胡仲子集 · 卷四

胡翰 《胡仲子集》
●欽定四庫全書 胡仲子集卷四 (明)胡翰 撰 歷代易覽序 歷代易覽二卷馬公本初既纂以成書持授余讀之始周訖宋上下千數百年土宇之離合帝王之因革人物之盛衰政治之得失善可法惡可戒不待紬金匱石室之藏而具見大較如指諸掌乃為之敘曰史之為書自左氏內傳司馬遷史記之後而編年紀傳之體常並行於天下雖有作者不能易也二體之外或綜括以成一家之言則唐志之所謂雜史也其事辭不備其義例不分君子取其便文以嘉惠承學而已昔溫國司馬公既修資治通監患夫載籍浩博未易遍閲乃約之為舉要歷又約之為歷年圖又折其中為稽古録其言曰歷年多而舉其大要則用力少而見夫全功今本初是編猶溫國之意也溫國諸書今刋行民間者唯通監耳其他蓋不多見雖袁樞之節要陳傅良之本末亦僅有存者余每惜之韋布之士處乎窮鄉下邑有志於學而力不足以致天下之書身都富貴者力足致之而或不暇殫其歲月之勞一旦得公之書豈不深可藉哉古之學者多聞則守之以約多見則守之以卓徒守卓約之說而不復考求諸史以廣其見聞之益吾恐非廣大精微之學也豈著述之意哉故書其端以告承學之士本初以進士起家師事信安戴君迪先生君迪邃於春秋其傳蓋有所自雲 古樂府詩類編序 太原郭茂倩裒次樂府詩一百卷余采其可傳者更定為集若干卷復論之曰周衰禮樂崩壞而樂為尤甚自製氏為時樂官能紀其鏗鏘鼔舞而不能言其意則天下之知者鮮矣況先王之聲音度數不止其所謂鏗鏘鼔舞其人固不能盡紀也以是言之豈不難哉若聲詩者古之樂章也雅鄭得失存乎其辭辨其辭而意可見非若聲音度數之難知而國家之製作民俗之歌謡詩人之諷詠至於後世遂無復雅頌之音雖用之郊廟朝廷被之鄉人邦國者猶世俗之樂耳獨何歟蓋詩之為用猶史也史言一代之事直而無隱詩系一代之政婉而微章辭義不同由世而異中古之盛政善民安化成俗美人情舒而不迫風氣淳而不散其言莊以簡和以平用而不匱廣而不宣直而有曲體順成而和動是謂德音及其衰也列國之言各殊儉者多嗇強者多悍淫亂者忘反憂深者思蹙其或好樂而無主困敝而思治亦隨其俗之所尚政之所本人情風氣之所感故古詩之體有美有刺有正有變聖人並存而不廢唯所以用之郊廟朝廷非清廟我將之頌不得奏於升歌宗祀非鹿鳴四牡大明文王之雅不得陳於會朝燕享內之為閨門外之為鄉黨非關雎麟趾則鵲巢騶虞之風情深而文明氣盛而化神故可以感鬼神和上下美教化移風俗今茂倩之所次有是哉以其所謂郊祀安世黃門鼔吹鐃歌橫吹相和琴操雜曲考之漢辭質而近古其降也為魏魏辭溫厚而益趨於文其降也為晉晉之東其辭麗遂變而為南北南音多艷曲北音多悲壯而隋唐受之故唐初之辭婉麗詳整其中宏偉精奇其末纎巧而不振雖人竭其才家尚其學追琢襞積曾不能希列國之風而況欲反乎雅頌之正滋不易矣是以郊廟祭祀則非有祖宗之事美盛德告成功之實會朝燕享君臣之間則非有齋莊和悅之意以發先王之德盡羣下之情哇聲里曲若秦楚之謳巴渝之舞涼伊之技莫不雜出以為中國朝廷之用慆心盈耳不復知其為教化風俗之蠧夫民不幸不見先王之禮樂考其聲詩蓋有足言者然以唐初之盛不能無憾焉吾於此見其風氣之淳人情之泰政治俗尚之美皆非古矣其治亂得失是非邪正雖去之千數百載不待其言之著而今皆可見者則詩之為用豈不猶史之事哉故合而論之以寓吾去取之意將望於後之作者焉 王氏數學舉要序 數何始乎始於古之聖人六峜九章蓋太昊軒轅氏所作也其學則古無有也六藝之教在小學八歲之童習之而九數在當時猶一藝耳道術裂於天下百氏之說並興天下之言數者不必本於儒而儒者亦罕究其奧於是有國者立於一家之學五曹孫子之科隷在國子雖以之名家可也然議者猶以一曲病之故其學之興也不能如古之恆久其為教也徵之於今而不可得方田之法廢則度地不得其要粟布之法廢則交質不通其變以至稟稅積羃則無衰分少廣以御之高深廣遠則無里差勾股以御之間有名其術者舉一貨一幣一程一度銖銖而乘之銖銖而除之寸寸而乘之寸寸而除之終其書不出乎此學之者終其書不得其術亦惑矣吾不知古所謂五曹九章法者有類焉否也意其不若是也必矣數者天地之紀也萬物之統也唯聖人能舉之聖人達乎天地萬物之情故也不達乎天地萬物之情以言乎數者則賴有聖人之法存焉耳當小學既廢之後法之存者鮮矣雖世所謂通儒或莫之能於是有言之者吾乃以其不能而病之亦惑矣且百氏之說不適於用君子不病之是雖不當於古豈不愈於百氏之說哉故吾於王氏之書有取焉其言九九奇兩之法較之世所見者約而甚核於以均多寡比輕重揆高卑准遐邇或盈或朒或正或員紀一衍萬極乎兆京正載其用不窮其意亦將授之於人非欲人之不知也使數學復興則是書宜不廢吾惜不及見其人而獨得其書以論之其有深於此者吾亦不敢謂其盡於書也吾聞之物生而後有象象而後有滋莫非數也豈必由其術者然後能通之哉苟通之雖謂之儒者可也而儒者之學則大矣 風水問答序 烏傷朱君彥修故文懿先生之高弟弟子也少讀書從先生游最久嘗有志當世充賦有司不合退而業醫猶幸其濡沫及人也著書數萬言曰格致論人多傳之而君之醫遂名海右又以陰陽家多忌諱不知稽諸古也復著書數千言曰風水問答書成示余雙溪之上推其用心可謂至矣易曰仰以觀於天文俯以察於地理天確然在上其文著矣地隤然在下其理微矣著者觀之微者察之知乎此者知乎幽明之故非聖人孰與焉而漢魏以來言地理者往往溺於形法之末則既失矣至其為書若宅經葬經之屬又多秘而亡逸不傳則失之愈遠矣朱君力辨之以為人之生也合宗族以居為宮室以處審曲面勢得則吉不得則凶其理較然及其死也祖宗之神上參於天舉而葬者枯骨耳積歲之久並已朽矣安知福禍於人貴賤於人壽夭於人哉故葬不擇地而居必度室據往事以明方今出入詩書之間固儒者之言也昔者先王辨方正位體國經野土宜之法用之以相民宅土圭之法用之以求地中皆為都邑宮室設也而冢人墓大夫之職公墓以昭穆邦墓以族葬借欲擇之其兆域禁令孰得而犯之以是知君之言為得也惜其書不見於二百年之前紹興山陵改卜之議晦庵朱子以忠賈禍夫以一世豪傑之才千古聖賢之學萃乎其人觀於天下之義理多矣而■〈艹馬〉惟蔡元定之說是信者果何也哉吾邦自何文定公得朱子之學於勉齋四傳而為文懿君受業先生之門計其平日之所討論亦嘗有及於斯乎不然則是書成於先生未易簀之日必能是正其說傳信於人而顧使翰得而讀之豈知言哉且翰先人之葬今十年矣襄事之初匐匍將命而不暇擇嘗惕然於先儒土厚水深之言於是得君之書欣肰如獲拱璧昔里有餘禎者以是術游江湖間邵庵虞公深敬信之其著書曰地理十准虞公稱其有得於管輅王吉之傳力詆曾楊之非而不悟指蒙非輅所作則與翰同一惑也書之於篇朱君其幸有以教之 趙氏合族詩序 天下之生皆同胞也(闕)觀之一邑之間為秦越者不知其幾焉一鄉之間為秦越者不知其幾焉甚則一室之人猶秦越也喟然(闕)乎哉意者不幸生今之時民不見(闕)求諸古而觀之賈誼稱庶人父子之(闕)有德色誶語以相夷則當時之(闕)如誼所言者家自為秦越也吾猶以為漢承秦(闕)心去禮義固宜則又益求諸古而觀之有周之興可謂美矣而葛藟之詩有終遠兄弟之嘆杖杜之詩有獨行踽踽之怨其宗族兄弟既不足恃欲得佗人而親之又終莫之顧而比焉以文武成康泰和之風凌夷至於如此則所為秉彛好德者其心安在哉天理微而已私錮之耳吾豈以是誣斯世之民乎金華吾里也比歲兵興吾從事於外間而歸省先墓見其故人長老朋友間未嘗不雍雍然過叔友家數相勞問見其長者少者益怡怡也范先生曰今趙氏合族以居矣長曰伯明次曰叔友又次為叔誠其先人棄諸孤之日皆幼也家落食指衆懼不足給又歲頻苦兵革人思逃難故其兄弟散而居之逮今二十年叔友既買地合葬其先世之喪積其所有卜居雙溪之南復迎其兄命其弟同室廬以處合釡爨以食有無相通而欣戚無間也此於名教蓋有系焉余聞而嘉之今天下之人心習於故常風靡波盪非有先王九兩之法以聯屬之必大譴大呵入于禁網不得已而後有司舉刑罰以繩削之苟不至是孰訾之哉故富人之家不待壯而出分貧者至老而無所歸姻友不加詰閭里不見讓以是為固然耳則今叔友之是舉也孰使之吾固知其兄弟之間將有油然而不能已者庸非秉彛好德之良心乎人推是心天下為公大道之行不在於古而在於今矣吾猶得而見之乎今以孝義聞天下稱浦陽鄭氏其後永康眉山三兄弟聞而興起焉鄉人歌誦之訖蔑如也伯明其尚以鄭氏為法以斯人者為戒則先生之言傳信於將來余故取而書之以為趙氏合族詩序 吳氏家慶集序 家難而天下易儒者有是言也不難其大而難其小其故何也人生不能無羣羣而居者莫親於父子次則夫婦也昆弟也等而至於長幼朋友之間備矣君師者治之昭德以儀之不協者有政焉於政不協者有刑焉大公之道也舉吾大公之道雖誅之可也有家者安得以是而齊之十義之列自君臣以降有一不致焉將喻之以道教之以正睦之以恩閒之以禮且懼其相夷也相瘉也無攸遂也非有政刑之可加不過積誠以感動之自引咎可也家國之相去豈遠哉而人情事變之難處恆在乎骨月之間能率一家之衆■〈艹馬〉為孝友之行無有間言者吾見亦難矣桂侯自越來乃為余誦其鄉人吳氏之美其言曰吳氏自唐文簡先生家于越之山隂後又遷於諸暨之孝義里世載厥美萃於後昆則有筠西翁焉翁隱居不仕勇於為義賙人之急如弗及人以長者稱之其子曰庸曰康皆以才克肖有事服勤於外竣而反命則率其諸孫鐩等晨夕問安否而翁教以禮即冠昏喪祭行之男女百餘人莫不唯唯致謹曰吾翁之教也翁年八十有七其五世孫肅始生賀客趨至翁坐堂上姆抱肅見客顧瞻咨嗟咸起為壽其事可繪而傳也州大夫聞翁之風者按行境上必以禮就見國家有造之初欒公鳳來署州事有故不及其門則致書喻意若將慊然是時翁猶無恙今不復可見唯是四方之士所以尊高年美善行者其辭固存傳示子孫由是益亢其宗未為所系願畀一言以敘之嗟夫人常以家為難治余觀浦陽鄭氏及今吳氏不遠千里之途並以孝友著於二邑之鄙何其盛也余雖不獲造翁之閭登翁之堂如鄭氏相與之親且久而桂侯之言諸作者之辭可徵也獨念翁一布衣男子耳教行於家能為古人之所難者如此彼身荷爵祿民戴其耳目以視聽處埶重矣又有國之政焉在焉宜若易矣然未聞庶幾於古者何哉桂侯儒者也方推其孝友之政以敷於吾郡必知余言非厲天下亦因存以勸忠焉 三老圖序 浦陽鄭氏由宋著孝友東南逮及同居者十有一世余所見者五世焉幼而同游老而相視無恙最久者惟伯陽兄弟伯陽兄弟二十餘而同母者三人焉今年伯陽七十有一其弟仲德六十有七仲舒亦六十餘既壽且康人以為榮而林君子山繪之為三老圖仲舒以書遺余曰古所謂老者將憲以乞言也吾兄弟素敦樸於言語無所取長而威儀動作亦未必可憲也曷取而圖諸吾懼無以紹前美而垂後昆將益修敬愛以堅晚節則所願耳幸有以激其衰懦余辱命作而言曰天之所畀智不能違天所不畀力不能取子何慊乎真元之氣人鍾其粹者鮮矣粹而際其會又鮮也際其會者鮮矣會而保其全又鮮也而況於克昌厥後益又鮮矣故古之君子言人之善不徒美之必綏之以多福焉故其詩曰豈弟君子求福不囘其稱人之福不徒祝之必介之以眉壽焉故其詩曰既多受祉黃髪兒齒斯亦至矣而猶以為未盡其期望之心焉於是而曰君子有孝子也於是而曰永錫祚胤也言之不足而又言之求其人果孰膺之乎蓋亦難矣自成周已然非天固嗇於人氣之所鍾不齊也漢荀爽唐薛元敬之屬人仰之若龍鳳可謂鍾其粹際其會矣而壽考果何如哉徐伯珍李仲黃人稱之為四黃四皓可謂際其會保其全矣其祚胤又何如哉蓋未聞也然則伯陽之得於天者厚矣當天下改物之初伯陽偪處疆場一彼一此敵常利之有乘間之心仲舒遠仕朔土遭世傾覆殊鄉異井無期功之親詎虞白首復有今日之集乎兄兄弟弟怡怡愉愉不待爵祿而多福綏之矣不事服食而壽考介之矣而又甘旨之奉不違於時則有孝子矣孫曾之衆蟄其未艾則多祚胤矣凡詩之所言固備美矣自夫人處之逍遙山阿優遊畢世何適而不可哉而仲舒侍其二兄欿乎猶諸生也君子知鄭氏之世德於斯在矣繼自今益篤不忘國家崇養老之義憲也乞言也必將有以取之餘且望閭而趨采仙華之芝酌麟溪之酒合羣從取詩人之辭詠而歌之以為三老人壽是亦異姓兄弟也試以驗諸子山鄭奐故事猶存圖中容有此客否 缶鳴集序 物生而形具矣形具而聲發矣因其聲而名之則有言矣因其言而名之則有文矣故文者言之精也而詩又文之精者以其取聲之韻合言之文而為之也豈易也哉近之於身遠之於物大之於天地變之為鬼神與凡古今政治民俗之不同史氏之不及具載者取而永歌之載賡之不費辭而極乎形容之妙比興之微若是者豈非風雅之遺意哉宜君子有以取之吳郡高季迪少有俊才始余得其詩於金華見之未嘗不愛及來京師同在史局又得其所謂缶鳴集者閲之累日不已合古今體數百首其事雖微可以備史氏之懲勸其辭則余之所欲模擬而莫之工者鏗鏘振發而曲折窅如也果何自而得之方吳郡未入版籍不幸為僭竊者據之擅其利者十年矣士於是時孰不苟升斗之祿以自活鬵釡間季迪日與之處曾不凂焉顧乃率其儔類倡和乎山之崖水之澨取世俗之所不好者而好之含毫伸牘鳴聲咿咿及其得意又自以為天下之樂率不足以易其樂焉此其所得為何如哉吾聞鐘聲鏗而立號石聲磬而立辨絲聲哀而立亷竹聲濫而立會鼙鼔之聲讙而立動若缶鳴之聲果何音也其西音乎南音乎抑太古之遺音乎不然則天下將治正始之音將作而此其兆乎何為一旦而及吾耳也得乎天者不求知於人求知於人者不得乎天季迪不求於余而余知之者商聲之歌不必出於已也而曾子歌之焱氏之頌不必費辭也而後世稱之則季迪之樂亦余樂也嗟夫憧憧往來朋從爾思孰能為余發其吟風弄月之趣乎季迪由是求之其於道也几几矣 屠先生詩集序 屠先生彥德越之諸暨人也先生少處里閈習為吏黃文獻公判州事見而才之勉令就學遂折節謝其故等夷覃思於六藝之文百家之言久之學乃大進監書博士柯敬仲自京師歸延致吳中率吳中諸生師事之吳為東南都會而敬仲放達喜通賓客至者非中朝賢貴人則四方之游士斆學相長凡國家之故實前代之儀注咸與有聞方是時天下之知先生者非直黃公當朝公卿大夫著聲譽者往往是也元有國自至元承平之後人尚彌文而器能多不足於用先生雖儒者所負魁然而嵬指畫天下事出入古今成敗利害了乎若燭照而枚計近在目中貴人與之游者聽其言莫不厭於心然訖不引手援之以為國家用低徊不偶僅以春秋試有司取一教官反出白晳少年下則其平生之情歡愉怫悱憂思忼慨觸於物者宜有以昌其詩而發焉余始識先生於吳中先生長餘數歲及再見於婺俱且老矣間相與言詩先生雅不自多乃曰子於詩可謂力扼虎射命中矣余聞之恧甚先生其訹我耶先生既沒余與其二子亦久不見前年伯勤自越來言先生之詩已彚次成帙徵為之敘今仲敬又來復徵余言後死者烏得辭之古詩變而為選選變而為律雖有作者恆窘於聲偶研揣之間患不足馳騁以極乎人情物理之妙觀於先生舂客密栗得之自然時涉恢奇不失乎當能發古人之所未言而悉吾意之所欲言乃知先生昔者巧力之喻於今見之矣夫詩者所以言乎其志也先生之志不伸於當代豈遂泯而不白於後世乎是用語其二子姑慎藏之天下當有采而傳之者矣 送徐文昭序 古之言吏者以治得民何治也正已之謂也不正乎已不可以正人矣不正乎人不可以得民矣故吏治之失自秦漢始賈誼深詆之為其徒事刀筆以簿書期會為務不知政體也秦漢之制吏必試書法諷書不及九千字者不得為吏上書字不正者輒舉劾其失以秦人之趣簡便而不苟如此是刀筆吏亦未嘗不學也況於古乎故曰學而後入政未聞以政學也信安之士徐文昭嘗從其鄉先生習舉子矣業成起家為吏吏大府數歲不待書秩執政者拔而用之授烏傷簿烏傷由顔孝子得名古邑也文昭循謹而知學良吏也勾稽簿領之外將有以得吾民乎舍正已不可也故鄉人嘉其行而翰為之序 送胡正辭敘 延佑初詔天下郡縣選用諸生為吏諸生多學官弟子習俎豆修詩書之業一旦起家持簿書筐篋與刀筆吏伍或不願也即有願為者豈吾諸生哉即吾諸生為之猶不願也余嘗以是相天下士矣士有胡正辭者受詩於安陽韓先生學既通舉進士不利念其親則皆高年冀得祿以養自越來吾婺居歲余去補吏台郡戒行李有日薦紳交遊之士咸詩以餞之餘固宗人也乃(闕)辭是行也人將以為榮非吾安知子所不願哉子舉進士時吾見子已嶄然矣今反用伍刀筆吏乎殆子之親老矣不可以不仕然國家選用儒者非以簿書期會迎合上官為諸生能也又非以刑法食貨賦稅民為諸生習也郡縣久苦刀筆吏苛詐而諸生起學官良謹有循行且修詩書之業明先王之道可致太平之治子為吏幸無以刑法食貨簿書期會佐良二千石則吾宗人所望也 黃岩戴氏合族詩序 黃岩戴志道積貲為靈山大家分給諸子且二十年會有警志道父子辟亂山中人自亡匿不相見者久之事平始歸如故於是其子曰佑曰祚曰禧曰祖曰禮五人者奉其父相與謀曰吾骨肉幸脫虎狼之口而田廬貨賄幸不為強有力者之資追念山中日夜悲望恐無復平生歡則今何忍遽自攜貳而不共此有乎乃合族數十人同居共爨而志道年六十餘髪不白精力不衰率其子姓習為孝友事朝夕不倦鄉人稱之餘聞其事於永嘉李君得其篇什觀之乃為之言曰天地之間有生者以類而聚火之為物也陽之屬也故炎而上水之為物也陰之屬也故潤而下上火下澤其性不同故其卦為暌水在地上其埶必合故其卦為比物皆然鳥獸魚鼈之生也其翔而集者必其羣而後止其躍而潛者必其隊而後趨其或觸搏噬囓而去者蓋必有異焉者矣至於人亦然人之相與處者天秩也非物比也國之君臣鄉之長幼家之父子夫婦昆弟自有生以來未之能易也而家為最親今天下不幸多故民苦兵革恆側足危懼即有倉卒扶老攜幼流離顛踣於道窘甚輒棄去不暇顧男女剪為俘囚殺戮相食吾恐生之類且縻爛澌盡也於是而得戴氏之事以見天理之在人心如青天皎日而人類不至縻爛澌盡者蓋有以也夫猰■〈犭俞〉天下之猛獸也其性嗜食人獨不聞麒麟騶虞為其所殘善人君子天實相之張公藝李自倫之流歷隋氏五代之亂而卒保有家族數世不替計其人在當時智不加於楊素勇不侔於賀若弼善宦不賢於馮道積貲不富於張筠其所積習不過尋常匹夫之行篤於孝敬友愛而已耳今戴氏父子兄弟既析而複合焉是以孝友開跡之始也登登之築基之不固則積之不厚涓涓之流浚之不深則引之不長尚殫厥心哉國家之制五世同居者旌表其門異時寵渥所加不在其身必在其子孫矣 鄭氏義門詩序 國朝旌表孝義著為甲令以風示海內婺之浦江於是列上鄭氏之行義中書報下如故事賢大夫士莫不聞而美之鄭氏之以義稱者蓋延於天下矣予獨以予之知鄭氏將詳於天下之人也幼從先生受學舍其家見其二老人順卿嚴重慎舉動達卿倜儻不為邊幅然怡怡如也皆有長者之風其下子弟數十人恂恂如也朝夕出告入面隨才能授以事客至坐堂上左右執酒脯揖讓升降不能離尺寸予處其尊幼親疏間既久耳之所濡目之所染無間言也是時族聚而同釡爨者已數世矣上承朝廷旌號且二十年家日以大族日以蕃至今其義問益著男女筓冠婚嫁有其節死生葬祭有其禮相愛以恩相接以文他如義屋義阡以處凡疏遠之屬發廩捄災以及鄉鄰之人其事皆可紀乃會上有蠲復之令優澤又加焉予故諸生也東鄉而望將為二老人壽而達卿已不可作順卿高年耆德固無恙而予獨不得與其子弟相周旋從事惟所以道上德而贊風美者莫如詩歌賢大夫士既倡為之烏可廢諸生之義徵諸隋唐以來孝友之家如張公藝宋興王丕李自倫之流庶幾三代之民故世咸義之所以彰善癉惡樹之風聲者至矣然郡邑齊民猶以財力相長豈不遠夫予故論次其所知者以明國家之恩大夫士之言於茲為稱其亦風示之意云爾乃歌曰 嬋嫣鄭氏族大以蕃既蕃且同義問彌敦思卬祖父自躬載德有田連連有廬翼翼以播以祀以修以藏以貽孫子百度孔張世濟厥美人克荷負壽考在堂其從如雨肅雝孝友莫匪爾親厥初有生不異爾身服以世降恩則罔竭毋傷樹荊永懷瓜瓞乾餱之愆由小失大不見是圖敬奉明戒推我同姓逮我疏屬曰居曰藏有阡有屋流風四徂被於鄉閭歲既薦荒我寧弗輸浦陽之江其流瀰瀰高門有閌旌命有煒小子作歌告德於曾永言保之祖武是繩 胡仲子集卷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