詼諧及其與潛意識的關係 · 論潛意識
1915
高峰強 廖鳳林 譯
戴淑艷 校
高峰強 修訂
按語
本文是弗洛伊德關於潛意識的一篇重要論文,也是他論述心理學基本理論方面的代表性
文章之一。主要包括:(1)對潛意識的概念的辯護。他認為提出「潛意識」的假說是必要的和合理的。(2)「潛意識」的各種不同含義。依據地形學的觀點既界定了潛意識的內涵,又闡析了潛意識與前意識、意識之間的關係。(3)潛意識情緒。弗洛伊德指出了潛意識情緒、感情、情感的存在及其重要性。(4)地形學與壓抑的動力,用地形學、動力學、經濟學的方法對某種心理活動做了心理玄學的描述。(5)潛意識獨有的特性。如相互不存在矛盾、原發性過程、無時間性、以心理現實代替外界現實等。(6)兩種系統間的交流。闡述了Ucs與Pcs(或Cs)系統之間交流的廣泛性及其相互轉化的過程和條件。(7)對潛意識的評估。從對神經症的分析中具體揭示了潛意識與前意識的區別與聯繫,並指出了人的心理活動兩條運作途徑(即本能——潛意識——意識:外部——意識和前意識——潛意識)。
可見,本文對理解精神分析學的理論支柱和心理地形學具有重要意義。
我們由精神分析得知,壓抑過程的實質不是取消或廢棄本能的「觀念性呈現」,而是迫使它不能進入意識。當此發生時,我們便說這種觀念只能停留在「潛意識」(unconscious)中;但我們已有充分可信的證據證明,即使它是無意識的,卻仍然在起作用,最終甚至會影響到意識。所有被壓抑的東西肯定處於潛意識中,但我們現在還不能肯定,潛意識的全部內容是由被壓抑的東西構成的。潛意識的範圍要寬泛得多,被壓抑的東西只是其中一部分。
那麼,我們怎樣才能對潛意識有個清晰的認識呢?到目前為止,我們所知道的潛意識,僅僅是那些能經過變形和轉化成意識的那部分。精神分析工作告訴我們這樣一種轉化是司空見慣的。為了使這種轉化得以實現,被分析者必須克服一定的抵抗,就如同他早些日子為了把問題壓抑到潛意識中,而採取的那種將問題從意識中排擠掉的方式一樣。
一、對潛意識概念的辯護
不少持異議者對我們提出的人的心理世界中存在著一個潛意識系統的假設持反對意見,更不用說將這種假設作為科學研究的前提或目的了。面對這些,我們的回答是:關於潛意識的假設是必要的和合理的,因為我們擁有諸多證據證實它的存在。
說它是必要的,是由於目前有關意識的資料還極不完善,無論是健康者還是患者,他們的心理活動常常通過對其他活動的推測來加以解釋,意識似乎難以承擔此任。這些活動不僅包括健康者失誤動作和夢,還包括心理疾病患者被稱為心理症狀(psychical symptom)或強迫觀念的種種表現。我們某些最熟知的個人日常經驗會導引我們突然產生某種令我們自身也感吃驚的觀念,它從何而來,又如何成為這種觀念,對此我們一無所知。還有一些心理活動會產生一些奇特的效果,令我們迷惑不解。所以,如果我們仍緊緊抱著原來的思路不放,以為我們心中任何一個獨立的心理活動都能為意識覺察到,上述現象就無法解釋了。如果我們堅持將它們歸於意識的活動,意識活動便成為一種互不聯繫且毫無智慧之光的活動。另一方面,如果我們將推斷出來的潛意識活動略加修改,它們很可能進入一種可被證明的聯繫之中。人們希望推導它們之意義的目的和動機是合情合理的,因為這可以使我們突破直接經驗的局限。除此之外,我們還假定有一個潛意識王國存在著,這種假設看起來有助於我們建立起一種可導致極具成效的實際方法,此方法將幫助我們對意識活動的進程施加有益的影響。
同時這又會成為證明潛意識存在的毋庸置疑的證據。所以,我們完全有理由相信:那種主張凡是內心發生的一切均可為意識覺察到的看法,是站不住腳的,也是不足為憑的。
為了證實潛意識狀態的存在,我們還可更進一步爭辯,在某些特定的時刻,意識在我們內心僅占據極少的內容,在大多數情況下,大部分被我們稱之為意識知識的東西都長期地潛伏著,也就是說,都是潛意識的。當我們所有的潛在記憶都被考慮在內,那麼否認潛意識的存在便顯得不可理喻了。或許有人反對說,這些潛在的記憶不應再被當做心理活動,因為它們只是一些可繼續從中榨取某些心理產品的身體殘餘。對此說法的一種清楚的答覆是:一種潛在的記憶不僅不是身體的殘餘,恰恰相反,它是一種不折不扣的心理活動的痕跡。然而更為重要的是,我們必須清醒地認識到,這樣一種反對意見建立在一個錯誤的等式上:意識活動等同於心理活動,這一等式雖未明確地提出,卻被一些人視為理所當然的事情。這一等式要麼被當做邏輯推導的預期理由,用以證明心理活動毫無疑問就是意識活動,要麼就是一種習慣性說法,被當做一種專用術語使用。
對於後者可以說不攻自破,因為它像許多習慣性說法一樣漏洞百出。現在的問題是,這樣一種說法是否已被證明有用,我們理當接受它。關於這一點,我們可以這樣回答,這種將心理與意識混淆的習慣性等式是完全不恰當的。它破壞了心理的連續性,使我們陷入了不可自拔的心身平行論(psycho-physical parallelism)的泥淖之中[231],它還很容易遭到非議,因它在沒有任何可靠根據的情況下,過高地估計了意識所起的作用,並且它還迫使我們過早地從心理學研究領域中退出來,連一個滿可以作為這種損失之補償的去處都無法找到。
很多跡象清楚地表明這一問題——這種其存在不容置疑地潛在的心理生活的狀態,究竟被看做是一種意識的心理狀態,還是一種身體的同一狀態——迫使我們必須打一場筆墨官司。為此,我們最好要將注意力集中放在這些有爭議狀態的易於確定的性質上。一旦考慮到它們的身體特性,它們便完全不易接近:沒有什麼生理學概念或者化學過程可給出關於它們的性質的意見。另一方面,我們確切地知道它們和意識的心理過程有著舉不勝舉的連接點,在一定力量的幫助下它們可轉變成意識的心理過程,或為之所替代。並且所有我們用來描寫意識的心理活動,諸如觀念、意向、問題解決等範疇,都可運用到它們身上。的確,我們不得不承認這些潛在狀態與清醒狀態唯一不同的地方便在於它們欠缺意識,所以我們理應毫不猶豫地將它們看做心理學研究的對象,而且將其作為意識的心理活動的最密切的「朋友」來對待。
拒不承認潛在的心理活動具有心理特性的觀點或許出於這樣一種氛圍:大多數關於這一現象的考證還沒有成為精神分析之外的研究的主題。那些無視病理學事實的人認為,正常人的失誤動作是一種偶然事件,並且滿足於用《釋夢》[232]出版之前的老眼光來看待夢,他們緊緊抱住意識心理學的一些問題不放,無力去關注一下潛意識心理活動問題。偶然地,即使在精神分析產生之前,催眠試驗尤其是催眠後暗示就已經令人信服地證明了潛意識[233]心理的存在和它的活動方式。
再說,這種存在著潛意識的假說是完全合法的。這是因為當我們提出這種假說的時候,一點也沒有脫離人們所習慣的那種普通思維方式。意識只能使我們每個人知道自己的心理狀態,而我們對別人意識狀態的了解,就只能靠類比加以推導出來,或者說只能靠觀察別人身上相似的說法和行動方式而達到對別人行為和意識的理解。(在心理學中,無須懷疑的正確說法是:不必經過特殊的思考,就可認定別人與自己的構造相同,因而它也像我們一樣具有意識。這種認同作用便是我們理解活動的絕對必要的條件。)這種推論(或認同作用)在人類早期就已經被自我擴大到別的人、動物、植物、無生命的物體,甚至於整個外部世界。簡言之,凡個體自我感到與自己極為相似的身外之物都在這種認同作用之下與自我實現等同。但是,隨著自我與其之外的其他人和物之間的區別越來越大,這種作用就漸趨消失。到今天我們所具有的批評判斷力已使我們懷疑認為動物也有意識的看法。我們更斷然否定植物有意識,並認為那種認定非生物也有意識的假說乃是一種神秘主義。但是,即使在那些被原始的認同傾向阻滯了批判力發揮的場合——或者說,在那些把一切身外之物都視為與己同類的地方——這種認為身外之物都具有意識的假說,也是通過推論獲得的,它絕不可能像自我意識一樣,能迅速做出判定。
精神分析所要求的,無非是希望我們也應該把這種推論過程用於我們自身——這樣一種方式的確不同於我們的天然傾向。如果我們這樣做了,我們必須說:假如我在自己身上所看到的許多行為和表現無法同自己所能覺察到的自我心理活動聯繫起來,它們自然會被我視為他人的東西:
這些行為和活動只能通過他人的心理活動來解釋。進一步講,經驗告訴我們,我們最易於懂得怎樣去解釋或明白別人身上發生的那些與自己相同的活動(或者說,最懂得怎樣把它們歸之於論證心理事件的因果鏈條之中),同時又拒絕承認這種活動在自己心理中發生。很顯然,這對我們所提倡的研究應從自己的自我做起的主張來說是一個很大的阻礙,因為它使得我們無法獲得對它的真正的認識。
當我們運用這種推論過程於自己身上時,如看不到我們自身內部的二元對立,仍然無益於把這種潛意識活動揭示出來,它只能按邏輯推導,得出一種不同的假設:在自我中存在著第二種意識,它與我們所知道的那種意識結合為一體。但是這樣一種觀點,毫無疑問應當堅決批判。因為,第一,一種屬於自己卻又不為自己知道的意識,根本不能混同於那種既屬於自己又屬於別人的意識。這種沒有最重要特徵的意識,究竟該不該加以研究,本身便很值得懷疑。看來即便那些向來反對潛意識心理假說的人,也不準備用一種意識不到的意識來取而代之。第二,分析表明,我們所推論出的各種不同的潛在的心理活動,具有高度的相對獨立性,它們之間似乎沒有聯繫,或者說互不相識。果真如此,我們是否應該假定,我們不僅有第二意識,還應有第三、第四,以至於無窮無盡的意識。第三,也是最有分量的批駁,我們還應該考慮到這樣一個事實:精神分析所進行的研究表明,某些潛在的意識過程本身便具有一些獨到的性質和特徵,對此我們還極為生疏,甚至認為它們難以置信,因為它們同我們所熟識的那種意識的性質完全相反或對立。鑒於此,我們必須對我們的推論加以修正,也就是說,我們所要推論或想要證明的,並非是我們存在著第二種意識,而是一種不能為意識所知的特殊的心理活動。我們有權利拒不使用「下意識」[234]這個詞,因為這一稱呼是錯誤的,且易引起誤解。有名的「意識分裂」(splitting of consciousness)病例,與我們的觀點也不矛盾。我們對該病例所做的最恰當的描述是,這種患者的心理活動分裂為兩種,它總是不停地在這種或那種意識中輪番交替。
在精神分析中,我們除斷言心理活動本身是潛意識的之外,別無選擇。意識只能像感官(sense-organs)[235]覺知外部世界那樣去覺知它。我們還希望從這種對比中獲得新知。在我們看來,精神分析關於存在著一種潛意識心理活動的假說,一方面是原始的泛靈論(cenimism)的擴展,它使我們在周圍事物中覺知自身,另一方面又是康德對於各種關於外部知覺的種種錯誤看法之批駁的延續。正如康德所警告過我們的那樣,切不可忽視我們的知覺是受主觀條件制約的,絕不可將其等同於被我們知覺到的不可知之物。精神分析同樣警示,不要將意識的覺知混同於作為這種知覺之對象的潛意識的心理活動。如同物理事實一樣,心理事實同樣也不是我們所看到的那樣。我們高興地獲知,對內在知覺的糾正並不像對外在知覺的糾正那樣困難,相對於外部世界而言,內部對象的不可知程度要小得多。
二、「潛意識」的各種不同含義——一種地形學的觀點
在做進一步分析之前,先讓我們講清一個重要卻易令人困惑的事實:進入潛意識狀態的本性僅僅是精神活動的一個特徵,並且還非它的一個最典型的特徵。此外,還有一些具有各種不同價值的其他心理活動,也具有潛意識的性質。由此看來,潛意識一方面包含著種種因潛伏而暫時不為意識所察覺,其餘一切都與意識活動相仿的活動;另一方面又包含著種種被壓抑的活動,這些活動如要變成意識活動,它們肯定與意識中其他種種活動形成極鮮明的對照。從現在開始,如果我們在描述各種心理活動時,不再追究它們是意識的還是潛意識的,在對其進行分類和聯繫時,僅僅依照它們與本能和目的的關係,它們自身的構成以及它們在自己所屬的心理系統內的等級等等,就可消除對它的各種誤會與曲解。然而,這樣做的話,會有諸多理由表明是行不通的。例如當我們提及「意識」與「潛意識」這兩個詞時,有時是在描述意義上使用,有時是在系統意義上使用它們,在第二種意義上,它倆各自代表的是一個特殊的心理系統,而且還擁有自己獨特的性質。這難免會造成意義含糊不清。為了免遭混亂,我們可以把某些經由我們區分的心理系統,以一些隨意選出的名字稱謂,這些名稱最好不要使人們想到它們屬於意識。這樣做時,我們首先得闡明,我們是以什麼依據來區分這些心理系統的,這又不可避免地要提到意識的種種屬性,這些屬性乃是我們進行一切調查研究的出發點。[236]在以後的闡析中,當我們在系統意義上使用意識和潛意識時,一般用簡寫符號Cs代表意識,而用Ucs代表潛意識。[237]
下面讓我們對精神分析的一些肯定性發現做出解釋。一般而言,我們會說一種心理活動要經歷兩個階段或狀態,在這兩個階段中,還穿插著一種「檢驗」或「稽查」(censorship)的步驟。在第一個階段的心理活動是潛意識的,隸屬Ucs系統。如果在「檢驗」時,無法通過「稽查」的關口,就不可能進入第二個階段,我們便說它受到了「壓抑」,必須留在潛意識之中。然而,假如它通過了驗收,它便進入第二個階段,由此隸屬於第二系統,即我們所稱的Cs系統。但事實上它儘管已屬於這一系統,也不等於明確斷定它就是意識的了。也就是說,此時它還不是意識的,而是有了轉變成意識的可能(用布洛伊爾的解釋)[238]——現在只有在一定條件下,它才可以不受阻礙地成為意識的對象。從具有變成意識的能力這方面講,我們還可以稱這一Cs系統為「前意識」。假如能證明還有一種稽查機構專門負責確定前意識成為「意識」,我們便可以更清晰地區分前意識和意識。就目前而言,我們理應先記住Pcs(前意識)系統,它具有Cs系統的特性,因為在Ucs向Pcs(或Cs)過渡的連接點上,稽查總在行使自己神聖的職責。
由於精神分析承認有兩個(或三個)心理系統的存在,它便在描述性「意識心理學」(psychology of consciousness)基礎上向前邁了一大步,它提出了一些新問題,獲得了一些新的內容和血液。在此之前,精神分析與意識心理學的主要區別就在於,它是以一種動態的觀點來看待心理活動。目前在此區別基礎上,精神分析又發展出一種可稱為「心理地形學」(psychicaltopography)的理論,以區別於意識心理學,即在提到某種特定的心理活動時,總要提到它屬於哪一個系統或者它是在哪些系統間發生的。這一種嘗試可名之為「深蘊心理學」(depth-psychology),[239]我們敢斷言,如果我們進一步從另外的角度去考慮它,這種學說肯定會日臻完善和成熟。
如果我們要嚴肅地對待這一有關心理活動的地形學,我們必須將我們的注意力集中在解答由此而產生的種種疑慮上。當一種心理活動(在這裡我們將這一心理活動限定為一種觀念活動[240])從Ucs系統進入Cs(或Pcs)系統時,我們能不能認定這種轉換含有上述觀念的新的記載,也就是說該觀念的第二次進入。這樣它或許位於一個新的心理位置,並且原有的潛意識內容與它並存呢?[241]或者我們是否還可認為,這種轉換主要是此觀念自身狀態的變化,亦即同一種材料的變化並發生在同一位置上?這一問題看起來很深奧難懂,但如果我們希望獲得關於心理地形學的較為確定的概念,或希望對心靈深處有較為清晰的透視,就必須提出上述問題。這一問題難就難在它超出了純心理學的範圍,涉及到了心理器官與解剖的關係。我們知道總體上講,這種關係是存在的。研究已為我們提供了許多無可爭辯的證據,表明心理活動與大腦的各種機能密切相關。
在人們已發現大腦的各個不同部位有著不同的作用,以及發現這些部位同身體的某一特殊部位以及同某種特殊的心理活動的關係時,我們會向前邁進一步——邁到何種程度尚難以得知。但是,由此而產生的任何一種想發現心理活動發生的具體位置的企圖,任何一種設想觀念儲存在神經細胞內,興奮是通過神經纖維傳導的努力,都會註定要無功而返。[242]同樣的命運也等待著任何一種試圖在大腦皮層區找到Cs系統——有意識的心理活動——的解剖位置,或在大腦皮層下[243]找到潛意識活動的解剖位置的做法,這是目前科學研究難以填補的空白,況且這也不是心理學該涉足的區域。我們的心理地形學目前與解剖學沒有什麼牽連,心理地形學與之有關不是解剖學上的位置,而是位於身體任何一個部位的心理器官的內部區域。
在這一方面我們研究工作是不受什麼限制的,或者可隨其自身發展需要而信馬由韁。然而,我們有必要提醒自己,就目前的情況而言,我們提出的假設還只是一種圖解性說明。我們提到的上述兩種可能性中的第一種——某一觀念的Cs階段,乃是它在原來狀態不變的情況下,挪到一個新的位置——無疑是一種極不成熟卻又較為方便的假說。第二種假說——在位置不變的情況下,這種觀念本身的狀態或功能發生了變化——則應優先予以考慮,因為它有更大的可能性,不過這一假設可塑性差,不易於駕馭。至於第一種假說或心理地形學,註定要從地形學角度,將其劃分為Ucs系統和Cs系統。意即同一觀念有可能同時出現在心理器官內的兩個地方。事實也的確如此,在沒有稽查阻滯的情況下,某觀念就會從一個位置移到另一個位置;同時或許不會失去它,第一次心理位置並不否認它第一次的進入。
這一觀念看上去很奇特,但可以通過精神分析的實踐得到證實。如果我們同一位患者交流一些他原來有過,後來卻壓抑了又為我們發現的觀念時,其心理狀態乍看上去沒有什麼變化。這種交流並沒有幫助它衝破壓抑的桎梏,或者說壓抑仍起作用,所以,不能期望這種潛意識觀念會變成有意識的。與之相反,我們一開始能獲取的唯一的成果,便是對這一壓抑的觀念產生一種新的拒棄;在這個患者的心理機構中,上述觀念實際上是以兩種不同的形式出現在它的兩個不同的位置上。第一種是他對我們傳達給他的這一觀念之聽覺形式的有意識記憶,第二種則是他對早先經驗到的這一觀念的形式的潛意識記憶。[244]事實上,在這一有意識的觀念克服一切障礙與其潛意識的記憶痕跡聯繫起來之前,壓抑形成的抵抗(resistance)是不會消除的,只有通過把潛意識記憶痕跡變成有意識的,才有可能獲得成功。如果關於這一點僅從表面上思考,就會覺得意識的和潛意識的觀念乃是同一內容在兩個不同地形學位置上的不同顯現。然而,只要稍加思考,就會看出患者此時所獲信息,與他那被壓抑的記憶之間的相同只不過是貌合神離;就心理的性質而言,聽到某種事情與經驗到某種事情是大相徑庭的,雖然兩者的內容有可能相同。
目前尚不到在兩種可能性之間做出抉擇的時候。或許在下面的討論中我們會遇到某些因素,促使我們喜歡其中的一種而放棄另一種;我們或許發現我們以上所提的問題本身就不恰當,這樣我們似乎應該換成另一種方式[245]對潛意識和意識觀念做出進一步區分。
三、潛意識情緒
我們上面所討論的僅限於觀念,現在我們要提出一個新問題,對這一問題的回答同樣是為了闡析我們所提出的理論觀點。我們已經說明了存在著意識觀念和潛意識觀念,但是否還有潛意識的本能衝動、情緒和感情呢?能否將它們合併在一起加以分析呢?
我本人實際的看法是,潛意識與意識的對立並不適用於本能。本能永遠不能成為意識的對象——只有能再現本能的觀念才能成為意識的對象。進一步講,即使在潛意識王國中,本能如不以觀念的形式包裝也無法被再現出來。如果本能不附著於一種觀念之上,或者它自己的狀態沒有清晰地顯現出來,我們也不能對它有所了解。我們平時常說某種潛意識的本能衝動或者某種被壓抑了的本能衝動,這種不嚴謹的措辭無傷大雅。當我們提及本能衝動時,真正與其意識相當並能表達其含義的就是潛意識,其他的術語都會造成混亂。[246]
考慮到上述意見,我們對潛意識感情(feeling)、潛意識情緒(emotion)和潛意識情感(affect)等就易於作答了。某種情緒的本質在於我們對情緒的覺知(aware),也就是說情緒應該被意識到。所以在闡析潛意識的性質時,應責無旁貸地把情緒、感情、情感等包容在內。但在精神分析的實踐中我們習慣上稱呼潛意識的愛、恨、憤怒等等;並發現我們常不由自主地使用某些奇怪的混合詞,諸如「潛意識的犯罪意識」[247]等;或者使用一些互相矛盾的詞「潛意識的焦慮」等;這樣一些稱呼是否比人們常說的「潛意識本能」更富於深義呢?
上面兩種說法並非完全一致。首先可能會發生這樣一種情況,即某種情感的或情緒的衝動被覺知到了,但對它產生了誤解。由於真正適合於它的表達或用語受到壓抑,它便不得不尋找另一種觀念,我們想當然地誤認為它就是這一觀念的具體呈現。如果我們能夠恢復它與那個真正適合的觀念的聯繫,就會將原來的情感衝動稱做「潛意識衝動」,然而它的情感效應從來不是潛意識的。其間真正發生的乃是它的「觀念」經受了壓抑。一般而言,「潛意識情感」和「潛意識情緒」等術語所指乃是本能衝動經過壓抑後,在量的方面經歷的變化。我們知道這種變化可能有三種[248]:(1)這種情感經壓抑後全部或部分地保留下來;(2)轉變成一種不同質的情感,首先轉變成焦慮(anxiety);(3)被壓制,或者其發展受到阻止(這樣一些可能性通過夢來研究比通過神經症來研究容易得多[249])。我們也清楚,壓制的真正目的在於壓抑情感的發展,如果目的沒有達到,它的工作便沒有完成。在所有的事例中,每當壓抑成功地抑止了情感的發展,我們稱這些情感為「潛意識的」(當取消壓抑時,它們又恢復原狀),所以,我們不能否認,這些字眼的使用還是前後一致的。但是,在我們將其與潛意識觀念相比較時,它們又有著明顯的區別。潛意識觀念在受到壓抑後仍然在Ucs系統中作為一個真實的結構存在,而位於這個系統中與之相應的潛意識情感仍處於壓抑狀態,得不到任何發展。嚴格地說,實際上根本就不存在潛意識觀念意義上的潛意識情感。儘管這種語言稱呼本身並未發現有錯。但是,在Ucs系統中有可能存在著某些可以轉成意識的情感結構。事實上它們之間的全部區別就在於:觀念基本上是記憶痕跡的貫注,而情感或情緒則是一種釋放,其最終的形態被我們感知為感情。就我們目前所掌握的有關情感和情緒的知識而言,還不能將這種區別闡述得更清楚些。[250]
我們極有興致地確認了這樣一個事實,壓抑可以通過把本能衝動轉化成情感表現而成功對地它進行抑制。這使我們認識到Cs系統總是對情感施加控制,並且增加了活動的能動性。它極力顯示壓抑的重要性,因為壓抑不僅能阻止事物進入意識,而且還在阻止情感表現的同時引發肌肉的活動,反之亦然。我們或許會說,只要Cs系統控制了情感表現和肌肉活動,人的心理狀態便是正常的。但是,這種控制系統同上面提到的兩種相互鄰近的釋放活動[251](即發泄與運動)之間的關係,卻迥然不同。Cs對自動性動作的控制是穩定可靠的,足以抵擋住神經症的反覆衝擊,只有在患精神病之後,才受到破壞。而Cs對情感發展的控制則不十分有力,即使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也能覺察得到,在Cs和Ucs之間爭取對情感優先控制的爭鬥,總是在不間斷地進行著;
有時某些領域的影響力會相互區分開來,有時各種作用力會相互交混,難以分辨。
Cs(或Pcs)[252]系統在釋放情感和身體動作時的重要性,使得我們更清醒地認識到替代性觀念(substitutive ideas)在決定病情的形式方面所起的作用。情感發展有可能徑直從Ucs系統中產生,在這種情況下,情感常常帶有焦慮的特徵,因為焦慮與所有「被壓抑」的情感是可互換的。然而,多數情況下,本能衝動總是耐心等待,直到在Cs系統中找到一個替代性觀念。如此一來,情感就可以從意識領域內的替代性觀念中發展起來,而這一替代性觀念的特性又決定了由此而來的情感的質的特徵。我們曾聲明過,在壓抑過程中情感與其所隸屬的觀念產生分離,之後,它們各自又經歷自身特有的變化。從描述的視角看,這是不容置疑的;但事實卻並非如此,情感活動並不能直接產生,只有當其衝破限制,在Cs系統中找到一個新替代者後,才能成功完成使命。
四、地形學與壓抑的動力
我們已經得出結論,壓抑實際上是一個影響觀念的過程,而且位於Ucs系統和Pcs(或Cs)系統的交接處。現在我們將重新打算對這一過程做出更為詳盡的闡析。
壓抑肯定是貫注的撤回。但問題在於這種撤回發生在哪個系統?這種貫注一旦撤回後又回到哪個系統?由於那些被壓抑的觀念在Ucs系統中仍留有活力,所以它肯定還能堅持貫注,因此所撤回的肯定是另外一種東西。讓我們討論一下前面所談到的壓抑,它影響處於前意識中的觀念甚至是意識中的觀念。此種壓抑存在於前意識貫注從觀念撤回之中。這種貫注屬於Pcs系統。
在這種情況下,這種觀念要麼不能貫注;要麼從Ucs系統中接受貫注;要麼保留它先前進行過的潛意識貫注。由此,我們所得到的結果可能要麼是前意識貫注的撤回;要麼是潛意識貫注的保留;要麼是潛意識貫注代替前意識貫注。我們還注意到,我們所進行的上述反思,是建立在這樣一種假設基礎之上的:從Ucs系統向距其最近的系統過渡,並非通過製造一個新的替代物完成的,而是通過改變其自身狀態實現的。也可以說是通過改變自身的貫注來達到目的,這種有效的假設使我們很自然地想到了地形學。
但是這一力比多[253]的撤回過程,並不足以令我們領會壓抑的另一種特性。我們尚未搞清楚,為什麼這種保留了貫注或從潛意識中接受了貫注的觀念,不能藉助於自身的貫注重新進入Pcs系統呢?如果它能這樣做,那麼力比多的撤回就不得不重來一次,這一同樣的活動或許會沒完沒了地重複下去,但其結果就不再會是壓抑了。這樣一來,我們剛剛討論過的前意識貫注撤回結構形式,在解釋「原始壓抑」(primal repression)[254]活動時便無法奏效了。因為在這裡,我們還得考慮一個未曾從前意識系統中接受貫注的潛意識觀念,而且這一觀念是不可能有什麼值得撤回的貫注的。
所以,我們真正要尋找的是另一種過程,它首先是維持壓抑(即後壓力狀態),其次是保證壓抑(即原始壓抑)的形成和繼續。這一過程只在反貫注[255]活動中才能見到,通過這一過程,才能保證Pcs系統不受潛意識觀念的侵蝕。我們可以從臨床病例中看到,這種在Pcs系統中發生的反貫注活動的具體表現。它代表了原始壓抑(能量)所需的活力的連續性和對自身持久性的維繫。反貫注是原始壓抑活動的專用機制,而在我們前面講述過的壓抑活動[後壓力(「after-pressure」)]中還要再增添一種撤回前意識貫注的活動。很可能那種從觀念中撤回來的貫注,正是供這一反貫注的投注。
隨著闡述的逐漸深入,我們已經形成了關於心理現象結構的第三種觀點,即繼動力學觀點和地形學觀點之後的第三種觀點,我們稱之為經濟學[256]的觀點,它將有助於我們探明興奮能量的變化情況,從而對其量做出相對正確的估計。
考慮到我們研究的主題,為了精神分析研究的圓滿成功,我們有充分的理由對我們整個的思路定一個特殊的名字。我建議,在我們將某種心理活動用動力學、地形學或經濟學觀點,全部成功地描述完之後,應該稱這種描述為「心理學」[257]闡析。我們現在必須承認,就我們現在掌握的知識而言,我們在這方面取得的進展仍是微不足道的。
讓我們嘗試著對我們已經熟知的三種移情性神經症(transference neuroses)做一番心理玄學的描述。在這裡我們將用「力比多」代替「貫注」,[258]因為就我們所知,我們下面將面對的是性衝動能量的變遷。
第一種是焦慮性癔症(anxiety hysteria),人們常常忽略或者漏掉了對這一病症最初發病階段的觀察。然而,如果仔細觀察,它還是可清晰地辨認出來的。它主要表現為焦慮,在這種焦慮中,患者不知道自己害怕什麼。我們的推斷是,這時其Ucs中肯定有某些愛欲衝動(love-impulse)要求換位於Pcs系統中,與此同時,前意識中力比多衝動也正以逃離的方式,從此領域中撤出。這樣一來,那已被拒棄的觀念中所包含的潛意識的力比多貫注(libidinalcathexis),便以一種焦慮的方式釋放出來。
當這一過程重複出現時,就向著控制這一令人厭惡的焦慮的發展方向[259]邁出了第一步。那逃避的前意識貫注,將自己附著在一個替代性觀念上,這一替代性觀念一方面通過聯想同已遭抑制的觀念發生聯繫,另一方面又因為遠離這一觀念而擺脫了被壓抑的束縛,這一替代性觀念使得那個無法約束的焦慮合理地得以爆發。此時替代性觀念便在Cs(或Pcs)[260]系統中扮演著反貫注的角色:通過阻滯被壓抑的觀念進入意識,從而保護這一系統的安全;另一方面,它又是(或看上去它扮演著)阻止此時極不易控制的焦慮情感釋放或爆發的關鍵點。臨床觀察表明,比如一個兒童患有動物恐怖症(animal phobia)時,會體驗到兩種不同條件下的焦慮:第一種是當被壓抑的愛欲衝動加劇時;第二種是當其看到他所懼怕的動物時。在第一種情況下,替代性觀念成了從Ucs系統向Cs系統過渡的要道;在第二種情況下,它便成了一種用以釋放焦慮的自給自足的根源。由Cs系統所做的進一步控制,一般以這樣一種傾向呈現出來:隨著第一種條件而非第二種條件所持續時間的增長,這種替代性觀念的興奮能量便易於出現。這個兒童最終的表現,或許要麼一點都不偏愛他的父親,並且更自如地擺脫他父親的控制;或許要麼他對那個動物的恐懼成為一種真正意義上的恐懼,這種恐懼會不斷積累和增長,直至與潛意識本能產生的恐懼相比肩。這是一種既頑固又放肆的恐懼,因為它蔑視所有來自Cs系統的影響,只在Ucs系統中才原形畢露。在焦慮性癔症的第二個階段,那些來自Cs系統的反貫注就堂而皇之地導致了替代形成(substitute-formation)。
很快同樣的機制又會在新的地方派上用場。我們清楚,壓抑過程這時仍沒有結束,而是發現了一個新的目標,其任務是禁止由替代[261]觀念所激發的焦慮的進一步發展。這項任務通過下面的方式完成:與替代性觀念相聯繫的整個環境,都被一種特彆強烈的能量所貫注,從而展現出對興奮的某種高度的敏感。在這一外在的結構中,每一點興奮由於與替代性觀念相聯繫,所以不可避免地要造成焦慮的輕度增長;而這在此時又會作為一種信號,用來限制焦慮更進一步的加重[262],這種限制又是通過前意識貫注的新的逃避而完成的。這種敏感而活躍的反貫注在替代物周圍擴展得越遠,這種被用以孤立這個替代性觀念,使其不受以新的興奮侵犯的機制就越準確。顯然,這種保護機制僅僅抑制那些通過感知外在地影響這一替代性觀念的各種興奮,它從不防範本能的興奮,這種本能興奮通過與被壓抑觀念的聯繫這一渠道來接近替代性觀念。所以,只有當替代性觀念成功地取代了被壓抑的觀念時,這種保護機制才開始運行,而且永遠也不會在一種完全安全的情況下運行。這種本能興奮每增加一點,圍繞替代性觀念的防護圈也隨之向外擴展一點。這種以類似的方式在其他神經症建立起的整個結構,可稱之為恐怖症。我們從焦慮性癔症中見到的退避、否認和禁止等症狀,是替代性觀念逃避意識貫注的表現。
縱觀整個過程,我們滿可以這樣說,第三個階段重複並擴大了第二個階段上所做的事情。
Cs系統如今通過其範圍內反貫注作用,阻止了替代性觀念的活化,從而保護了自身。這正如起先這一系統通過替代性觀念的貫注來制止那些被壓抑的觀念呈現以保護自身一樣。這樣,替代性結構通過移置作用而進一步發展,我們還必須進行補充說明,Cs系統一開始只有一個很小的區域為被壓抑的本能衝動所衝破,這便是替代性觀念,但到了最後潛意識影響的包圍圈擴展到整個恐怖症這一外在結構。我們還可以更進一步地強調一種有趣的思考:通過整個的防禦機制,就可以將明顯的本能的威脅投射(projection)出去。自我所展現的行為似乎表明,焦慮的增加所造成的對其的危害並非來自本能的衝動,而來自於外部的知覺。這樣便使得自我試圖通過逃避來應付這種外部的危險,即恐怖時試圖做出的那種逃避。在這一過程中,壓抑只在一個特殊的場合得以成功:
焦慮的釋放受到一定程度的抑制,而這種抑制是以喪失個人的自由這一重大的犧牲為代價的。然而,從本能需要中逃避的企圖,一般而言用處甚微;當然,逃避恐怖所造成的結果,也難盡如人意。
我們從焦慮性癔症中發現的大部分症狀,都適用於另外兩種神經症。所以,我們下面的討論想僅著眼於它們之間的不同點,以及反貫注所起的作用上。在轉換性癔症中,被壓抑觀念的本能性貫注轉變成了使其發病的神經支配。在多大程度上和處於何種條件下,潛意識觀念通過轉換成神經支配的方式被釋放殆盡以致不再對Cs系統形成壓力。這樣一些或許與之相似的問題最好留給有關癔症的專門性研究來解決。[263]在轉換性癔症中,來自Cs(Pcs)[264]系統的反貫注所起的作用是很清楚的,並在症狀的形成中表現出來。正是這種反貫注決定了整個貫注後來應當集中於本能表現的那些部分。經其選擇出來用於形成症狀的那部分,必須適合於表現本能衝動的目的,至少不低於Cs系統自衛和懲罰活動所需要的分量。由此它就變成一種超級貫注,並且像焦慮性癔症一樣,能同時從兩個方面得以維護。鑒於此,我們可以不需再費多大的氣力就可得出這樣的結論:Cs系統對壓抑的投入不必等同於症狀出現時的能量貫注。因為壓抑的力量是由反貫注所付出的力量來衡量的,而症狀的出現不僅取決於這種反貫注的支持,而且也得到了與之相交織的Ucs系統中本能性貫注的支持。
提到強迫性神經症(obsessional neurosis),我們只需對前一章所列舉的事例做一補充就足夠了。在此種病中,Cs系統的反貫註明顯地突出出來,並占據最引人注目的位置,這也正是造成原始壓抑的原因所在。它是以一種反抗的形式出現的,到後來便成為被壓抑觀念的突破口。
我們可以大膽地假設,由於反貫注過於強勁且得不到釋放,所以壓抑的效果在焦慮性癔症和強迫性神經症中,看上去遠不如在轉換性癔症中表現得那麼出色。
五、Ucs系統獨有的特性
我們已經對兩大心理系統做了一定的區分,當我們審視其中一個系統,即Ucs系統的流程時,會立即從中發現另一個系統所不具有的特性,它含有新的意義。
Ucs的核心由本能表征性構成,它們追求釋放其貫注。也就是說,Ucs是由欲望衝動(wishful impulses)組成的。這些本能衝動並列存在著,它們各自獨立,互不影響,也不發生衝突。即便在兩種看起來目的各不相同的欲望衝動同時被激活時,它們也不會相互衝突或勢不兩立,而是結合在一起,形成一個居間或妥協的目的。
在這一系統中不存在否定,不存在懷疑,也不存在某種程度的確定。因為只有經過位於Ucs和Pcs的稽查的檢驗後,上述一切才能出現。否定在一種較高層面上是壓抑[265]的替代者,而在Ucs中只由或強或弱的貫注組成。
在Ucs系統中貫注的強度更是變幻不定。通過「移置」過程,一種觀念會連同其全部貫注配額轉讓給另一個;它還可通過「凝縮」過程,把屬於多個觀念的全部貫注集於一身。我曾提議將這兩個過程作為「原發性[266]心理過程」的典型標誌。因為在Pcs系統中「繼發性過程」占主導。當原發性過程聽憑自然與屬於Pcs系統中的因素相聯繫時,就顯得相當滑稽可笑了。[267]
Ucs系統的進程都無時間性,即它們不按時間順序進行,也不因時間的推移而改變,與時間不發生任何關係。相反,在Cs[268]系統中的活動,與時間才建立起聯繫。
Ucs過程很少顧及現實,它們遵循快樂原則,它們的命運只取決於其力量的強弱,也決定於它們是否服從快樂—痛苦規則。[269]
總之,我們上面談了如下幾點,即相互不存在矛盾;原發性過程(貫注的活動性);無時間性;以心理現實代替外界現實等。這些便是我們期望從Ucs系統[270]的活動中大致可發現的幾個特徵。
潛意識過程,我們只能在闡析夢境和各種神經症時才能透視到。也就是說,只有將更高級的Pcs系統中的過程,通過某種退行作用,回復成低級層次上的活動時,才能認識到。這一過程不能獨立地被發覺,事實上它們不能獨立地存在。Ucs系統出現後旋即被Pcs系統所掩蓋,只有Pcs才擁有進入意識和導致活動的通道。Ucs系統向外釋放,是通過身體的神經支配導致情感的發展,但即使這樣一個釋放口,也被Pcs占據了。Ucs系統本身在一般情況下,連一種有目的肌肉活動都無法完成,它所能做的僅僅是那些慣常的反射動作。
為了充分理解我們已描述過的Ucs系統的種種特性的意義,我們只能將它們同Pcs系統中的各種特性加以對照和比較。但這樣又使我們離題太遠。所以,我建議我們最好先停留在目前這一步,等到我們討論更高層的意識系統時[271],再做比較也為時不晚。目前我們只能就幾個最重要的問題做出闡析。
Pcs系統中的進程,不管它們已成為有意識的,還是僅僅具有成為意識的可能,都會展示出一種對貫注觀念的傾向釋放的抑制。當一種活動由一種觀念轉向另一種觀念時,第一種觀念會保留一部分貫注力,只有一部分發生移置。在一級過程中進行的移置和凝縮是極不可能或很少限制的。這種情境使布洛伊爾做出假設:在心理生活中,存在有兩種不同貫注能量的階段,其中一個階段中,這種能量被軟禁起來;而在另一個階段中,它能自由活動並尋求向外釋放。[272]在我看來,這種區分代表了我們對神經能量(nervous energy)之本質特徵的最深刻洞悉,我們沒有什麼理由對它視而不見。為了對此問題做出更進一步的討論,我們迫切需要一種心理玄學的描述,儘管這無疑是一個大膽舉動。
另外,它還移交給Pcs系統一個任務:使各種不同的觀念性內容相互交流,這樣它們便有可能相互影響,及時給它們指令、設置一種稽查或幾種稽查;還有現實性檢驗[273]和現實性原則(reality-principle)也歸屬它的管轄之列。以及有意識記憶似乎更全部地依靠Pcs,這可以與那種Ucs經驗中固定的記憶痕跡(memory-traces)明確地區分開來。它或許對應於那種我們曾經提及(後又拒棄)的特殊的登記,這種登記我們曾用來解釋意識觀念與潛意識觀念的關係。
關於這一點,我們或許還能找到一種辦法,以消除我們對更高級系統命名的不知所措,對於這一系列我們尚難明確稱謂,有時稱Pcs[274]有時則稱Cs。
在這裡我們有理由提出忠告,有關我們對兩個系統間的各種心理功能歸類的闡析,不必過於急著歸納。我們所描述和解釋的是成人的心理狀態,在成人那裡,Ucs系統嚴格說來其運行只能看做較高級心理系統的初始階段。在個體的發展過程中,這一系統的內容和聯繫是怎樣的呢?
在動物身上這一系統有何意義?諸如此類的問題,都無法從我們描述中推論出結果:這些問題必須進行獨立而專門的研究。[275]此外,對於人類來說,我們必須時刻準備著去探知上述兩個系統的內容和特徵等能夠相互改變甚至相互交換的可能的病理學條件。
六、兩種系統間的交流
假如認為Ucs已經沒有作用,心靈的所有工作都由Pcs執行——Ucs只是某種退化器官,是進化過程所遺留下來的痕跡,那毫無疑問就大錯特錯了。如果假定這兩種系統間的交流僅限於壓抑活動,Pcs會無情地將令其不安的所有東西都扔進Ucs的無底深淵,也同樣是錯誤的。與之相反,Ucs活力十足且能不斷發展,與Pcs保持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尤其是相互合作關係。
簡而言之,我必須聲明Ucs是一個不斷向其衍生物轉化的系統[276],它易於接受生活的影響,能持續不斷對地Pcs施加影響;同時反過來也能接受Pcs的影響。
如果對Ucs的衍生物悉心研究,我們就會對企圖明確無誤地區分這兩個心理系統的設想感到徹底失望。無疑我們會對我們的結論倍感不滿,同時也會對我們挖空心思劃分心理過程的路子的價值產生懷疑。然而,我們的回答是,除了將我們觀察所獲得的結果轉化成理論之外別無所求。
我們也無責任去想方設法建立一種完美並以簡單為特徵的理論體系。我們將堅持維護我們理論的複雜性,因為它符合我們觀察的結果,我們也期望通過這些複雜性最終能發現一種情形,它既簡單又能對現實中的所有複雜性進行解釋。
在我們已經描述過的Ucs本能衝動的各種衍生物中,存在著一些既和諧又對立的特徵。它們一方面高度組織化,沒有自相矛盾之處,能充分利用從Cs系統獲得的所有東西,使我們很難通過判斷將其從這個系統的結構中區分出來。另一方面它們又是潛意識的,不可能一躍成為意識。
所以從性質上講它們隸屬於Pcs系統,但事實上卻歸屬Ucs。其出身決定了它們的命運。我們可形象地將它們與人類的混血兒相比較,乍一看,他們像白人;但又常表現出某些有色人種的這種或那種的明顯特徵,所以,他們受到白人社會的排擠,也不能享受白人的特權。上述特點正是正常人和神經症患者的幻覺所具有的,我們已經認識到,幻覺生成於夢和病症的初始階段,儘管它們有著較高的組織性,仍然遭受壓抑而不能進入意識。[277]當它們沒有受到強烈的貫注之前,它們接近於意識層面而不受侵擾;但一旦受某一強勁貫注的打擊,它們便不戰而退。替代形成與之類似,也是Ucs中一種具有高度組織化的衍生物。所不同者,是它們能成功打破封鎖進入意識領域,當環境條件適宜時,比如當它們碰巧與來自Pcs的反貫注形成合力的情況下,便能完成此舉。
當我們在別處[278]更進一步考察進入意識的條件時,我們就有可能找到解決在這一接合處發現的困難的方法。對於這一問題,我們應從意識的角度來審視事件,以區別於我們以上從潛意識視角來行事的方法。意識總把全部的心理活動歸屬於前意識領域。由於來自於潛意識的相當一部分前意識的材料都具有潛意識衍生物的特徵,所以當它們進入意識之前都被迫接受稽查。而另一部分前意識的材料可不受訊問,徑直進入意識。我們原先的假設在這裡遇到了困難,考慮到壓抑,稽查便不可或缺,因為這種稽查決定著在Ucs和Pcs系統之間什麼能進入意識。現在看來在Pcs和Cs[279]之間又多了一道關卡。然而,我們最好不必糾纏於這種複雜情況造成的麻煩,但我們可假定,從每一個系統向更高一級的系統的過渡(即:每向更高一級的心理結構邁進一步),都得經受一番稽查。這樣我們應放棄原來的假設,即在第二部分中所提到的,每一次轉換都得進行一次新的登記。
我們所遇到的這些困難,究其原因都可歸結於這樣一個事實:我們所能直接觀察到的心理過程的唯一特徵,就是其意識性,而意識本身又無法作為劃分不同系統的標準。除了意識領域內的東西又不一定總被意識到這一事實之外,考察發現,許多具有Pcs系統特徵的東西,也不能成為意識。另外,我們也知道,能否進入意識還要依賴於從某一確定的指向性(directions)[280]反轉過來的前意識的注意。所以,意識與其他系統之間以及與壓抑之間的關係,並不那麼簡單。事實上,與意識相左的不僅是那些心理壓抑,還有那些對自我指手畫腳,從而成為被壓抑的東西最強有力的對立面的各種衝動。如果我們越想爭取成功地用心理玄學的觀點來考察心理生活,我們就越應該想方設法將我們從極看重[281]「成為意識」的症狀中解放出來。
只要我們固守這一信念,我們所得結論通常要為例外情況所刁難。一方面,我們發現潛意識的衍生物[282]作為替代形成和心理症狀進入意識時,一般要經歷極大的扭曲,儘管遭壓抑後還保留一些特徵,但與其原貌相比已面目全非。另一方面,我們也發現許多前意識構造仍處於潛意識狀態,雖然按我們的預想,就其性質而言,它們理應成為意識。或許,Ucs對它們有更強的吸引力。下面我們要盡力尋找的重要區別,不再是意識與前意識間的,而是存在於前意識與潛意識之間的區別。潛意識總是在前意識領域的邊界上被稽查者擋回,但其衍生物可繞過關卡,從而獲得更高的組織結構,並在Pcs中達到一定強度的貫注。當強度經積累超出限度後,它們便迫使自己向意識領域進軍,然而,當它們被認出是潛意識的衍生物後,就會被Pcs與Cs間一個新的關卡所稽查,重新被壓抑回來。也就是說,第一道關卡上的稽查者專門對付Ucs,而第二道關卡的稽查者則對付其在Pcs中的衍生物。在個體發展的過程中,我們認為,這一稽查者也會向前邁進一步。
在精神分析的治療中,這個位於Pcs和Cs系統間的第二種稽查的存在,已被證明是沒有問題的。我們可要求患者產生出諸多Ucs衍生物,還可保證他設法克服稽查對那些想進入意識的前意識結構的反抗。此稽查廢棄後,來自第一種稽查所行使的壓抑可消解的道路也便開通了。
另外,我們還可補充如下:Pcs與Cs之間稽查者的存在,告訴我們,成為意識不僅是一種知覺活動,或許還是一種「貫注過強」(hypercathexis),[283]也可能是心理結構中一個更高層次的展現。
讓我們再轉到對潛意識與其他系統交流的探析上,這並非為了獲得什麼新發現,而是怕忽略了另外一些更重要的細節。在本能活動的根基部位,各系統間的相互交流是極其廣泛的。其中一部分活動較活躍地穿過潛意識,進入前意識系統,最後進入最高級的心理發展層——意識。其餘的部分停留在Ucs中,然而,Ucs也會受到來自外部知覺所獲經驗的影響。正常情況下,從知覺到Ucs的所有通道都敞開著,只有從Ucs來的偷渡者才會遭受壓抑的阻擋。
某人的潛意識在沒有經過意識的情況下,對另一個人的潛意識產生影響,是一件很值得注意的事情。這需要進一步研究,特別是要搞清楚,在造成上述結果的所有因素中,前意識活動能否排除在外;然而,用描述性的語言講,這一事實是無可爭辯的。
Pcs(或Cs)的內容,一部分來自於本能生活(通過潛意識媒介),另一部分則來自於知覺。我們還搞不清楚這一系統的活動究竟能對Ucs產生多大的直接影響。對病理學病例檢查常常發現,他們的Pcs系統有著令人難以置信的獨立性,並且對施加於Ucs的影響缺乏敏感。他們完全不同的發展傾向和兩種的系統完全分離,是這種病人的最重要特徵。然而,精神分析治療(psycho-analytic-treatment)卻完全基於Cs系統能對Ucs系統施加影響的設想上。雖然費了不少力氣,卻收效不佳,結果可想而知。可是,像我們已經說過的那樣,作為兩種系統中介者的潛意識的衍生物,卻可以完成這種任務。但我們應注意到,通過Cs作用於Ucs而起的內部
自動變化,確實是一種既困難又緩慢的過程。
前意識與某種潛意識衝動進行的合作,即使是後者受到強烈的壓抑,只要這種潛意識衝動與其中一種控制的傾向相協調,合作的任務便能完成。在此情況下,壓抑得以消除,那被壓抑的活動也成了支持自我實現目的的強化。就此單一的結合而言,潛意識成了自我的諧振,除此之外,其所受的壓抑沒有產生變化。在這一合作中,Ucs的影響是毋庸置疑的:這種加強或支持的傾向表明它們不僅與常態不同,還可使特別完善的功能得以形成有了可能性,而且它們能對類似於強迫症症狀的各種相反傾向進行抵抗。
潛意識的內容可與心理王國中的土著居民相比。如果在人們的心靈中存在著由遺傳而來的心理構成物——與動物本能[284]相類似的東西——它們便是Ucs的核心。那些在兒童發展期因沒有多少用處而被拋棄的東西,在後來會補充進來,而這些補充物在性質上與遺傳物沒有多少區別。
這兩大系統的內容最終直到青春期時才截然區別開來。
七、對潛意識的評估
只要我們僅僅局限於對夢的生活和移情性神經症(transference neuroses)進行分析,我們對Ucs所能做出的斷言就不會超出上面所談論過的東西。這顯然是不夠的,甚至還會造成模糊不清和令人誤解的印象。特別重要的是,它使我們不可能把Ucs同某種我們熟悉的東西聯繫起來或歸於其中。現在讓我們對自戀型精神神經症這一病症做一番分析,從中我們會對謎一般的潛意識形成一種明確的認識,獲得一些確定的概念。
自從阿拉伯罕(Abraham)1908年發表其著作以來——這位真誠的作者將其歸功於我的鼓勵——我們就一直用自我與對象之間的對立來標示克勒佩林(1856~1926)命名的早發性痴呆[即布洛伊勒所稱的精神分裂病(schizophrenia)]的特徵。在移情性神經症(焦慮性癔症、轉換性癔症和強迫性神經症)中,這種對立的特殊的顯著地位並沒有被凸顯出來。事實上,我們知道,來自對象方的挫折有時會導致神經症的發作,並且神經症都表現出對真實對象的否認。我們還知道,從真實的對象處撤離的力比多,首先恢復為一個幻覺的對象,繼而又變成一個壓抑了的對象(力比多內投)[285]。但是,在這些混亂中,對象一貫注一般還保留著很大能量,對壓抑過程做出仔細的檢查後,我們不得不承認,儘管受到——或作為其結果——壓抑,這種對象一貫注在潛意識系統中仍繼續著。實際上曾被我們利用治療這些神經症的移情能力是以未受損害的對象一貫注為先決條件的。
在精神分裂症病例中卻不同,我們不得不假定在壓抑過程後,撤銷的力比多並沒有找到一個新的對象,而是退回到自我中。也就是說,對象一貫注在此已被放棄,一種原始的對象自戀狀態得以重新建立。這種病的種種臨床症狀,如患者對移情的無能為力,對治療的無動於衷,對外部世界的棄絕與否認,還有患者自我展示出的那種「貫注過強」和最終達到冷漠無情等等,似乎都與我們提出的對象貫注被放棄的假設完全相吻合。當考慮到兩種心理系統相互之間的聯繫,多數觀察者都會對下面的事實感到吃驚。在精神分裂症中,這兩系統問的相互作用的關係大部分在意識中就能表現出來;而在移情性神經症中,只有通過精神分析,才能將其從Ucs中揭示出來。但是,在剛開始時,我們還不能把自我對象的關係同意識內的關係清晰明確地聯繫在一起。
通過下面出人意料的方式,我們所尋找的東西似乎可以呈現出來。在精神分裂症中,我們觀察到——特別是在具有啟發意義的早期階段——患者在談吐方面發生了很多變化,這些變化值得我們用特別的眼光去對待。由於患者特別關心如何表達他自己思路的方式,結果變得言辭生硬、呆板和矯揉造作,因其句子結構太缺少組織性,使得我們完全難以理解,他們的談話顯得毫無意義,廢話連篇。其實,這些談話的內容常常與患者的某些身體器官或神經支配有關。關於這一點似乎還應加上一種事實:在精神分裂症的上述症狀中,它們可以與癔症或強迫性神經症的替代性形成相對比,其替代物與被壓抑的東西之間的關係,仍然可揭示出這兩種形式的神經症都有一些令我們驚詫的特徵。
維也納的維克多·塔斯克(Victor Tausk)博士曾經將他對某一女精神分裂症患者初期階段所觀察到的一些結果供我自由使用。這些材料最有價值的地方是,它們表明了患者極力想解釋清楚她所講的話。[286]我想借用他的兩個例子來闡析我即將提出的觀點,並且我深信,所有觀察者都可以輕鬆地獲得大量的類似材料。
塔斯克曾受理過這樣一個病人,這位姑娘是在同其戀人爭吵後被帶到診所的,她訴說道:她的眼睛不對勁,眼睛被扭歪了。為了解釋這句話,她繼而用一種連貫而清晰的語言來譴責其戀人:
她根本不了解他,他每次看上去都不一樣,他是個偽君子,他是一個騙子,他扭歪了她的眼睛。[287]
現在她的眼睛被扭歪了,不再是她的眼睛,她只能用另一雙眼睛來看世界。」患者對她開始時那句令人費解的話的解釋說明,很值得進行一下分析,因為它們是用一種更易於理解的形式表達了與開始時那句話相同的內容。與此同時,它們又展示出了精神分裂症患者字詞結構的含義和起源。對這一病例,我與塔斯克的意見一致,即這一病例中值得注意的一點在於:她是用身體的某一器官(眼睛)來僭取(arrogate)或代替其思考的全部內容。在這裡,精神分裂症患者的談吐展示出一種疑病特徵:它變成了一種「器官語言」(organspeech)。[288]
這一患者所做的第二個陳述是:她站在教堂中,突然,她感到一陣痙攣,她不得不換一個位置,似乎有人將其推到了這一位置,似乎她是被迫站在某特定的位置上。
接下來又是一番解釋,又重新開始了一輪對其戀人的非難:他很粗俗,儘管她生性文雅,現在也讓他給帶俗氣了。他使她認為他高貴優越,從而促使她向他看齊。現在她變得像他了,因為她認為,如果像他,她就會變得更好一些。他給人一種地位優越的虛假印象,現在她變得完全像他(通過認同),他已使她處於一個虛假的位置。
塔斯克指出,改變她的位置的這一身體動作,代表或指出了把她推向一個虛假的位置和她與其戀人的認同。我提醒人們要更加注意這樣一個事實:其思想內容對身體的神經支配(或者說對它的感覺)控制了整個思維鏈條。更進一步,第一個例子中那位女癔症患者或許真表現為眼睛的劇烈震顫,第二個例子則表現為痙攣,以取代這樣做的衝動或者感受。但不管是哪一個例子,都沒有伴隨有意識的思維,即使過後,她也無法表達這樣的想法。
這兩種觀察結果的討論證實了我們所說的疑病語言或「器官—語言」,然而,對我們來說似乎更重要的是,它們也點明其他一些事情:關於這些事情我們有舉不勝舉的例子(比如在布洛伊勒的專題研究報告中所收集的病例),它們似乎可以歸納為一種確定的公式。精神分裂症式的言語可歸屬於從夢的思維中提取夢念這一類似的過程,這一過程我們稱之為原發心理過程。它們經歷了凝縮,然後通過移置方式,將它們的貫注完全地加以轉換。這種過程有時會走得很遠,這樣便可以用一個單一的詞,假如它特別適用表達其無數的聯繫的話,來再現一個整個的思維過程。[289]布洛伊爾、榮格和他們的學生們所做的工作,以豐富的材料,富有成效地證實了這一斷言。[290]
在我們利用類似上述的印象來得出一些結論之前,讓我們先來更進一步考慮一下在精神分裂症中替代形成與在癔症和強迫性神經症的替代形成之間的區別——這是一種微妙的區別卻能產生奇特的印象。我目前正在觀察一個患者,因其臉部皮膚已經得病,而聲稱對生活中的一切都不再感興趣了。他講他生有黑頭粉刺,且臉上有很多深坑,這誰都能一眼看出。經分析顯示,他是將自己的閹割情結轉到了皮膚上。一開始,他在對付這些黑頭粉刺時並不知懊悔,甚至每當把它們擠出來時,還感到極度快活和舒適。因為像他所說,每當他這樣做時,一些東西會噴射而出。
後來他注意到,每擠掉一個黑頭粉刺就會在臉上留下一個深坑,為此而對自己的所作所為甚感懊悔,感到「經常用手無聊地擠弄」,已經將自己的皮膚搞壞了。很顯然,對他而言,將黑頭粉刺的內物擠出來,無疑是手淫的替代品。由其錯誤舉動所產生的坑或孔洞則象徵著女性生殖器。由其手淫而引起了閹割威脅的真正形成(或者在幻覺中這種威脅的扮演)。這種替代形成,儘管帶有疑病的特徵,但與轉換性癔症有極相似的地方。但我們關於這一點似乎感到有一些差別,因為癔症不該有像這樣一類的替代形成,即使在我們能指出它們問存在的差別之前也是如此。像皮膚上的小坑這樣一個小小的孔洞,在癔症患者身上,是很難被視為陰道的象徵的,只有那周圍裹起來的孔洞這樣可展開想像的物體才可令患者視為陰道。另外,我們還可想到,由於臉上的小坑數目太多,這也無形中阻止了患者用它們來替代女性生殖器。同樣的情況也適用於塔斯克幾年前向維也納精神分析學會所提供的另一個年輕患者的病情報告。這位患者的許多行為表現表明他患有強迫性神經症,他往往一連幾個小時不停地忙著洗或者穿衣服。然而,引起人們注意的是,他能夠不受什麼抵抗就可講出自己的禁忌。比如說在穿長襪時,他會為這樣的觀念所困擾:必須將襪子的針腳拉開,顯出一個孔洞來,因為在他看來所有的洞都是女性生殖器孔洞的象徵。所以,我們便無法將這一患者歸於強迫性神經症之列。瑞特爾(Reitler)也遇到過一個類似的患者:他也總花很多時間來穿襪子。這個患者在克服抵抗後,做出這樣的解釋,他的腳象徵著陽物,穿上襪子的動作則意味著手淫活動。他之所以忙於將襪子穿上又脫下,部分是想再現手淫活動,部分是為了破壞這種動作。
如果我們問自己,究竟什麼原因使得精神分裂症會有如此奇特的替代形成和症狀,我們最終認識到原因在於洞孔間的關聯超越了物質間的關聯。儘管從黑頭粉刺中排擠出異物與陰莖射精之間上存在有微弱的相似性,而在臉上有數目眾多的小坑洞與陰道更是風馬牛不相及;然而,由於前一種情況中,兩種舉動都可用「噴射」一詞表示,後一例中的兩個事物都可用嘲諷性的「一個洞就是一個洞」來表達。決定替代物的並非是兩種所提及事物之間的相似性,而是用來解釋它們的詞的等同性,由於這兩種詞和兩件事物不相符,精神分裂症中的替代形成與轉換性神經症中替代形成便大相徑庭了。
我們曾談到一種假設,即精神分裂症中對象貫注是被放棄的,如果我們把上述發現與該假設一起提出,我們就必須對假設進行修正補充,即物體語言表達的貫注仍被保留。我們以前被准許稱謂的對象的意識表象[291],現在可區分為語詞表象(Word-presentation)和事物表象(thing-presentation)兩種。而後者在於貫注,如果不是指事物的直接記憶表象,最起碼也指從其中源起的淡遠的記憶痕跡。我們現在似乎突然搞清了意識表象與潛意識表象間的區別。這兩者並不像我們設想的那樣,是同一內容在不同的心理位置上的重複呈現,也不是位於同一位置上諸貫注不同的功能狀態。但是意識表象是由事物表象和與之相關的語詞表象共同構成的,而潛意識表象則只有事物表象一種。Ucs系統包含著對象的事物貫注,這是一種最初而真實的對象一貫注。而Pcs系統則產生於事物表象的貫注過強,且是與言語表象聯合起來完成的。我們或許想到,正是有了這種過度貫注才產生了較高級的心理組織,繼發性過程才有可能繼原發過程後產生,並由之支配Pcs。現在我們有可能準確地指出,壓抑在移情性神經症中所否認的棄置表象:即那些可轉換成言語,這些語詞又依存於事物的表象是什麼。那些沒有轉換成語詞表象,或者那些沒經貫注過強的心理活動,將以一種壓抑狀態保留在Ucs中。
我在此想指明,在很早之前,我們就已經擁有了今天使我們知曉精神分裂症之最顯著特徵的那種洞察力。在1900年出版的《釋夢》最後幾頁中,我就提到過這樣一種觀點:思維過程,即遠離知覺的貫注活動,本身並沒有「質」的東西,而且是潛意識的,它們要想進入意識,就只得通過與語詞知覺[292]的殘留印象相聯繫方能實現。但是語詞表象與事物表象一樣,都在一定程度上來自感官知覺。現在可能出現的問題是,為什麼對象表象不能由它們自己的知覺痕跡這一媒介而成為意識。或許是因為系統內的思維過程過於遠離原始的知覺痕跡,所以,便不再保留這些痕跡的任何性質,為了進入意識,就需要由一些新的性質來加強其力量。更為重要的是,通過與語詞相聯法,貫注可裝備某種性質,即使當它們僅再現各對象之表象間的關係,而無法從知覺中獲得一些品質時也能完成。這些只有通過語詞方可理解的關係,構成了我們思維過程的主要部分。
如同我們所看到的那樣,通過與語詞表象的聯結,只是有了變成意識的可能性,而與真正成為意識還不是一碼事。所以它是Pcs系統的特有部分,而且只能屬於這一系統。[293]通過這些討論,我們已明顯地離開了我們本來的主題,並且會發現我們已陷入前意識與意識的問題之中,這也是我們接下來加以區別對待[294]的好理由。
有關精神分裂症,我們只談到了對Ucs一般性理解,因而對這種病症中的壓抑過程與移情性神經症中壓抑是否有共同之處,這一點存有疑慮。我們的定義是,壓抑是在Ucs系統和Pcs(或Cs)系統之間所發生的一種活動,其結果是使一些材料與意識保持一段距離。對這一定義,必須進行一些修正,以便使其能將早發性痴呆(dementia praecox)和其他自戀性情感(narcissistic affections)包括在內。在這兩種典型的神經症中,自我試圖逃避,在撤銷的意識貫注中表現自己,毫無疑問是其共同的特徵。這種最膚淺的見解告訴我們,這樣一種自我逃避傾向,在自戀性神經症中表現得是多麼的徹底和深刻。
如果在精神分裂症中,這種逃避表現為,從代表著潛意識對象之表象處來的本能貫注的撤銷,那麼看上去顯得奇怪的是,屬於Pcs系統的這一對象的呈現部分——即與潛意識對象相符的語詞的系統論述》(1911b)中,也提到該假設。]表象——相反地會接受一種更為強烈的貫注。我們所更期待的是,屬於前意識部分的語詞表象,將不得不承受壓抑的第一次撞擊,壓抑過後,當其迫近潛意識事物表象時,它會變得完全不能貫注。當然,這是很難以理解的。這表明語詞表象的貫注並不是壓抑活動的一部分,而是代表了爭取恢復與痊癒的首次嘗試,這十分明顯地支配著精神分裂症[295]的臨床治療計劃。這些努力直接指向對已失對象的重新獲取。為了實現這一目的,最好是通過運用表達這一對象的語詞來捕捉它,但這時就不得不滿足於以詞代物。一般說來,我們的心理活動總是沿著兩個相反的方向運作:要麼是從本能出發,經過Ucs系統,到達有意識的思維活動;要麼始於外部的激勵,經過Cs和Pcs系統,最終到達潛意識王國中的自我貫注和對象貫注。這兩種途徑,儘管必須經受壓抑,仍能運轉自如,且在很大程度上允許神經症患者重新找到其對象。當我們抽象地思考這一問題時,就有忽略語詞同潛意識事物表象之間關係的危險,我們必須承認,我們的沉思哲理所涉及的內容和表達方式已經開始傾向於使用類似於精神分裂症患者所使用的不受歡迎的思維方式。[296]但從另一個方面講,如果我們認識到精神分裂症患者面對具體事物時總是以抽象的方式對待,那麼這種奇異的思維方式的特徵也就搞清楚了。
如果我們對Ucs的性質做出合乎事實的評估,而且還對潛意識表象和前意識表象進行了準確的區分,那麼,我們的研究將不可避免地將我們從其他研究角度帶回到同一種領悟的世界,實現殊途同歸。
* * *
【注釋】
[1] 指標準版第8卷頁碼,下同。——中譯者
[2] 在一次私人通信中,他認定此話出自弗洛伊德之口。
[3] 在目前這個版本中,為參考查閱之便,作者將較長的章節分成若干部分,並分別給它們編了號。
[4] 在弗洛伊德致克勞斯(F.sKrauss)博士的信中[(1910f),標準版,第11卷,第234頁]關於淫穢的詼諧那一段里,可以找到一個小小的例外。
[5] 「Der Witz」,偶然亦被用於心理官能及其產物——「措解巧妙的能力」(「wittiness」)和「妙語」(「witticism」),此處用的是已摒棄了的含義。除了一個相當含混的語義外,德文詞還能用作「足智多謀」(「ingenuity」),但英文詞「wit」(「機智」)用於這種情況時,同時有其更寬泛的用法。
[6] 正是這本書給了我從事這項研究的勇氣以及這樣做的可能性。
[7] [讓·保羅·里希特,1804年,第二部分,第51自然段。]
[8] [克勒佩林,1885年,第143頁。]
[9] [康德的《判斷力批判》,第一部分,第一節,第54頁。]
[10] 此系合成詞,由familiar(親近)與Millionairely(百萬富翁)拼合而成。其詼諧含義在後文有進一步的解釋。——中譯者
[11] [馮·福爾克的《回憶錄》(1897)。]
[12] [《旅遊圖》Ⅲ,第二部分,第八章。]
[13] [我們將在後面繼續討論這一詼諧;那時我們將有機會更正李普斯的解釋,我們自己的版本先把他的解釋作為出發點。不過這不會影響我們在後面進行的討論。(可以說,「familiar」一詞也可能有「屬於家裡人」的意思。)]
[14] [李普斯的翻譯也是如此。]
[15] [雖然這一例子至今已被較好地譯成英語,但如果提供德文詞的話,所產生的只能是更準確的效果,主要的區別在於德文中副詞形式並不要求在形容詞後加「ly」。]
[16] [這兩個詞分別用正體和斜體排印。它們的普通音節都是用粗體字排印的。那個幾乎沒有發音的第二個「I」當然可以不予考慮。這兩個詞有幾個共同的音節,這一事實給詼諧技巧提供了構建這個合成詞的機會。]
[17] [《旅遊圖》Ⅱ。]
[18] [德語「傻瓜」。]
[19] [「Scheusal」的意思是「怪物」。]
[20] [「Traurig」有「悲傷的,令人悲傷的」之意,是「Ehering」的同義詞。]
[21] 一個不存在的單詞。英語中可找到。「monumental」一詞意為「紀念碑的,不配的」。——中譯者
[22] [本段與接下來的三個例子為1912年所增補。]
[23] 我有權這樣做嗎?至少我沒有草率地解釋這些詼諧。它們在本市(維也納)盡人皆知,無人不說。愛德華·漢斯里克(Eduard Hanslick),著名音樂評論家在《新自由報》(Neue Freie Presse)及他的自傳中已把它們中的很多公諸於眾。至於其他的詼諧,口頭傳說中難免發生歪曲。假如出現這種情況,我就應該為此道歉。[N先生有可能就是法學教授,1881年起任最高法院院長的約瑟夫·安格爾(Josef Unger,1828~1913)。]
[24] [「roter」的意思是「紅的」、「鮮紅的」。「Fadian」的意思是「笨傢伙」。詞尾有「-ian」有時加在形容詞之後,使「Fellow」(傢伙)帶有輕蔑之意。同理,「grob」的意思是「粗魯的」;「Grobian」的意思「粗魯的傢伙」;「dumn」的意思是「愚蠢的」;「Dummian」的意思是「愚蠢的傢伙」;形容詞「fade」或「fad」(像其法語的對應詞)的意思是「枯燥乏味的」、「單調的」;「Faden」的意思則為「絲」、「線」。記住了這些,再遇到類似於此的情況就容易弄懂了。]
[25] [在本書中,弗洛伊德是從「還某物於其原有形式」的意義上使用「還原」(reduction)一詞的。在前面有關海涅的詼諧的研究中,他已使用過這一方法。動詞「還原」的類似用法在後文中可以見到。]
[26] 在英國海軍中,我們常聽說一種奇特的訓練。國王艦隊的每一條繩索,不論結實與否,都是用一根「roter Faden」(紅線)貫穿整根繩索的方法編織而成。抽出這根紅線,就必須解開整條繩索,而且它證明,即使是最細小的繩索也是皇家的財產。同理,一根感情和依賴的線貫穿於奧蒂莉厄的日記中,使其成為一體,並表征了日記的整體特點。歌德《有擇親和勢》,第20卷,第212頁。
[27] 我幾乎不必指出,這一可源源不斷地進行的觀察與「詼諧是一種玩笑性質的判斷」的斷言之間的契合程度是多麼小。
[28] 法語 tête-à-bête的近音詞,法語原意為「面對面地」。——中譯者
[29] 英語「畜生」(beast)一詞的第一個字母是「b」。——中譯者
[30] [在1925年以前的版本里,它印作「替代性矯正」(substitutive modification)。]
[31] [1912年增注]海涅以前在談及阿爾弗雷德·德·馬塞特時似乎採用過這一詼諧。
[32] [在此及以前的例子中,實際濫用的那個德文詞是「Vieh」,其字面意思通常是「動物」。]
[33] [此例技巧的複雜性之一在於下述事實:通過替換省略的辱罵,這一變更應該叫做對後者的一種「暗示」(allusion),因為通過推理過程它只能導向辱罵。因為另一因素使該技巧複雜化了,參見下文。]
[34] [參見前文有關「還原」的腳註。]
[35] 以後我將要討論的另一個因素在此詼諧的技巧中亦發揮著作用,它涉及到這種變更的真實本質。[通過反義詞,或某種荒謬的東西予以表現。]沒有什麼東西能阻止詼諧技巧同時採用幾種不同的方法;但我們只能一個接一個地了解它們。
[36] [只有1905年的版本里,這一作者的名字才被當做「一位機智的作家」。卡爾·克勞斯是維也納的一位著名記者與編輯。也請參見後面第78頁以下。]
[37] [一個不存在的單詞,釋義見下文。]
[38] [作為一個詼諧與動作倒錯之間的分界線的一種存在。參見《日常生活心理病理學》(1901b)第六章(B),第19頁以下。]
[39] [參見《釋夢》(1900a),標準版,第4卷,第293頁。]
[40] [同上,第4卷,第298頁以下。]
[41] [法語,意思是傻裡傻氣的紅頭髮小子與後面的Rousseau(盧梭)發音相近。]
[42] [「語音詼諧」。一種依賴於語音的詼諧,參見下文第45頁。]
[43] [席勒的《華倫斯坦的營地》第八場,原文為,他讓別人叫他「Wallenstein」(華倫斯坦),的確,「Allen」對我們而言是一塊令人生厭的煩惱的Stein(石頭)——Abraham a Santa Clara是奧地利一個受人歡迎的傳道士和諷刺作家(1644~1709)——雖然,作為另一個因素的結果,這一詼諧(即盧梭詼諧)更應受到高度重視,但這隻有留待後文第75頁加以陳述。]
[44] [這個例子是1912年增補的。]
[45] 此詼諧的技巧在於「buona parte」一詞的雙重用法。該詞的音為「波拿巴」,即拿破崙的姓,義則為「很大一部分」。——中譯者
[46] [從字面意義上看,「Antik」相當於英語「antique」義為「古代」(風韻)。從字面上該詞在柏林方言中,發音近似於「Antigone」(安提戈涅)。]
[47] [「O na nie」的字面意義是「噢,沒有,從來沒有」,發音則與「Onanie」一致。後者在德語裡含義是「手淫」。]
[48] [按理,1912年就應將「三個例子」改為「四個例子」,但未加改動。]
[49] 這些詼諧的精華依存於這個事實,即另一個更高級的技巧亦被同時投入使用。[參見後文第75頁]——至此,我們也可將注意力轉移到詼諧與謎語的關係上。哲學家布倫塔諾(Brentano)創作了一種謎語,在這種謎語中,當少量的音節被組合在一起構成單詞時,由於它們是以這種或那種方法組合的,因此就具有不同的意義,這些少量的音節必須被猜出來。例如:「liess mich das Platanenblatt ahnen」[「法國梧桐樹的樹葉(Plalanenblatt)使我去想(ahnen)」,在這句話里,「Platanen」和「blatt ahnen」聽起來幾乎是一樣的]。或者:「wie du denInder hast verschrieben,in der Hast verschrieben」[「當你為印度人開處方時,在匆忙之中你把筆滑落下來」]這句話里,「Inder hast(為印度人)」和「in der Hast(在匆忙之中)」聲音聽起來是一樣的。一個同樣的英語句子或許能使這個觀點更加明確:「he said he would solicit her solicitor」(他說他將懇求他的律師。)這些需要猜測的音節被插入到句中適當的地方,在重複的發音「dal」的偽裝之下。[這樣,英語的這個例句就被說成:「he said he would daldaldaldal daldaldaldal」]當這位哲學家的同事聽說這位長者訂婚時,就對他進行措詞巧妙的報復。他問道:「Daldaldal daldaldal?」——「Brentano brennt-a-no?」[「布倫塔諾——他還在燃燒嗎?」]在這些daldal謎語和上文中的詼諧之間有什麼差異呢?在前者當中,這種技巧是作為一個前提條件提出來的,構成的詞必須猜測出來;而在詼諧中,構成的詞是給定的,而技巧則被偽裝起來了。[這個布倫塔諾就是弗朗茲·布倫塔諾(Franz Brentano,1838~1917),弗洛伊德在維也納大學作為一年級的學生參加了他的哲學講座。對這些謎語的更全面的解釋在後面的附錄中,第237頁。]
[50] 丹尼爾·斯比澤(Daniel spietzer),1912,第1卷,第280頁(斯比澤,維也納新聞記者,1835~1893)。
[51] [1912年增注]這同樣是布里爾(1911)在《奧利弗:溫德爾·霍姆斯》中報道的一個確實絕妙的詼諧:「Put not your trust in money,but put you money in trust」(不要把你的信任交給金錢,而要把你的金錢交給信任。)此處存在著一種對比的允諾,但並沒有表現出來,第二句刪除了這一對比。順便說一句,這是使用該技巧的詼諧的一個無法翻譯的好例子。
[52] [本頁的引文出處,在除了初版之外的所有德文版本中,全是錯誤的。]
[53] [「翻譯(家)—叛徒」。]
[54] [1912年增注]布里爾(1911)援引了一個非常類似的變更詼諧:「Amantes amentes」(情侶們都是傻瓜。)
[55] [在德文中,這是比較簡潔的表達。因為完全是同一個語詞「fallen」,都有兩種不同的用法。to fall(墮落)和「to fail in an examination」(考試不及格)「Labeo」事實上是羅馬著名法學家(公元前50~公元18)的名字,其拉丁語的確已被譯成「Labeo says(labeo說)。考生說將Labeo」當做「labeor」,後者是一個拉丁語單詞,意思是「我墮落了」。]
[56] [「Wie geht’s?」字面意思是,「你怎麼走路呢?」]
[57] [這一類型的詼諧較之通常不能翻譯的詼諧是更必要的。]
[58] 「pistol」既指人名「皮斯特」,也指「手槍」。——中譯者
[59] [阿瑟·施尼茨勒本人也是醫生。]
[60] [施尼茨勒大夫是喉鏡的發明者,德文詞是Kehlkopfspiegel,字面意為「喉鏡」。]
[61] [在原文中,弗洛伊德插入了該軼事的這一令人不滿的形式,作為此處的一個腳註。我們認為,如果該腳註換成了弗洛伊德所述的該故事的正確版本的「目標」的話,對英語讀者來說,將會更易於理解些。]
[62] [海曼斯,1904。]
[63] [「Sie kommen urn」的意思可以是「你為……而來」,也可以是「你會失去」。]海曼斯分析道:「薩斐是被其拜訪過的有錢的債主提問:「Sie kommen wohl um die300Gulden?」(毫無疑問你是為那300弗羅林而來的?)而薩斐的回答是:「Nein,Sie kommen unl die300Gulden(不,你將會失去300弗羅林)。」在做出這樣的回答時,他是以一種完全正確而又很平常的形式表達了他的意思的。事實的確如此,薩斐的回答,就其本身考慮,還是完全合乎邏輯的。我們也知道,言為心聲,他打算說的話便是他並不打算還債。不過,薩斐趁機利用了其債主先前使用過的同樣的語詞。因此,我們也不能避免從這層意義上去理解這些後者已使用過的語詞,在那種情況下,薩斐的回答不再有任何意義啦。債主根本就不會來,他不會為區區300弗羅林而來——也就是說,他不可能帶300弗羅林而來。而且作為一個債主,他的本職是要錢而不是給錢。既然薩斐的話在這方面公認是既有意義又無意義的,一個滑稽的場面就由此而生。」(李普斯,1898,第97頁)我在上文中為了明確起見而給出的全部文本表明,詼諧的技巧要比李普斯所假定的簡單得多。薩斐並不是來借這300弗羅林的,而是要從這位富人那裡攫取它。因此,在這個詼諧中關於「意義和無意義」的討論就變成不相關的了。
[64] 這個文字遊戲(play upon words)將在下文中進一步討論。[沒有任何進一步討論的跡象,似乎這一腳註應該附加在上一段的末尾,因為薩斐-羅特希爾德的這個詼諧事實上又在下文中的第43頁里進行了討論。]
[65] 比如,正教授和副教授。
[66] 一位在大學裡(哥廷根)負責大學本科生紀律的幹事。
[67] [因為學生違反了紀律。]
[68] [比如,一位「鐵面無情」的商人。]
[69] 德勒福斯(1859~1935),法國軍官,猶太人,著名的德勒福斯事件的當事人,因被軍事法庭以叛國罪判終身監禁(1894),而激發要求釋放他的政治風波,經重審予以平反昭雪(1906)。——中譯者
[70] 參見費舍(1889,第86頁)關於這點的見解。他把那些帶有雙重含義,即兩種含義並不同樣顯著,但一種含義卻優於另一種含義的詼諧稱之為語義雙關(Zweideutigkeit)。我已在不同的題材中運用過這種技巧。這種術語是個習俗問題。語言的使用方法迄今還沒有獲得任何明確的解答。
[71] [德文詞Kalauer自始至終被譯為「雙關語」(pun)。正如我們將看到的那樣,與英文所具有的意義相比,弗洛伊德是在一種更為廣泛的意義上使用這個詞的。]
[72] [上文中已引用過一個語音類似性的詼諧。]
[73] [照原文可譯為:他關心的不是戰事而是酒瓶,所磨的不是刀劍而是鼻子,……他不去消滅奧克森胥體侖(敵將名),倒在吞著奧克森(牛)。萊茵河變成了一條痛苦之河,修道院變成了被掠奪的鳥巢,主教管轄區變成了一片荒漠。……德意志所有繁榮的花園,到處充滿了悲傷。]
[74] [(《旅遊圖》Ⅱ)《論思想》中的第五章。]
[75] [EKalauer=pun(雙關語)。Auf der Leuer=on the look-out(注視著)。]
[76] [費雷德里克·蘇利埃(1800~1847),法國劇作家和小說家。]
[77] 古希臘神話中弗利治亞國王,貪戀財富;曾求神賜給點物成金的法術。——中譯者
[78] 海涅的回答兼有兩個詼諧技巧:轉移和隱喻。兩者混在了一起,因為他沒有直接說:「他是一頭公牛。」
[79] 「take」一詞在不同的語言環境中有不同的含義。所以非常適合於以基礎的形式出現在文字遊戲的結構之中。我將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作為與上面記述的移置式詼諧的對比:一個知名的證券交易所投機商、銀行董事與一位朋友沿著維也納的主要大街散步。當他們路過一個咖啡館時,他說:「let’s go inside and take something!」(讓我們進去喝點什麼吧!)他的朋友攔住他:「但是,赫夫萊特,這個地方已擠滿了人。」)[可以指出,這個詼諧與上述的那個洗澡的詼諧在翻譯上都失去了它們的效果,因為在這兩個例子中,那個自然的「無意義」的詞將不是英語中的「take」而是「have」:Have you had a bath?(你洗澡了嗎?)和 Let’s have something」(讓我們喝點什麼。)]
[80] [比如,「使用意義『豐滿』和『窄洞』的同一語詞」。在第41~42頁的分類表中,子類別被包括在第二組(同一材料的多重使用)而不是在第三組(雙重含義)中。但正如第30頁中所表明的那樣』第二組和第三組可以合為一組。]
[81] [這裡所採用的術語是用來強調產生詼諧的過程與上文(第28頁以下)中已暗示過的夢之間的類似性的。在下文第六章中已對整個問題進行了詳細的討論。]
[82] 至於後者,可參見本書後幾章——在此一些解釋的話多講幾句並非毫無必要。移置經常發生在評論與循著思想線索進行的回答之間,而非發生在原初評論開始之處。用來區分移置作用與雙重含義的理由可通過實例給予令人信服的說明。在這些實例中,移置作用和雙重含義結合在一起,即,評論的措辭給雙重含義提供了機會。這個雙重含義不是說話人的原意,但它為回答指明了進行移置的途徑。(參見實例[第52~53頁])
[83] [見後面第三章。]
[84] [這個詼諧在第112頁重新出現。]
[85] [荷馬和赫西奧德的競賽(第316節)。]
[86] [著名喜劇周刊(1844~1928年出版的一種幽默雜誌。——中譯者)。]
[87] [雅典政治家。]
[88] 《論女性》(1860)。
[89] [1912年增注]如果一個詼諧尋求保持一種被其內容所包含的特定條件排除在外的聯繫,就會出現類似的荒謬的技巧。例如,利希騰貝格那把不帶刀片的刀沒有刀柄[進一步的解釋見《精神分析運動史》(1914d)末尾,標準版,第14卷,第66頁]。馮·法爾克(1897)也重複了這樣一個詼諧:「這就是威靈頓公爵講那些話的地方嗎?」——「是的,就是這裡;但他從沒有講過那些話。」(參見馮·福爾克的《回憶錄》,第271頁)
[90] [在第205頁又對這個趣聞進行了進一步的討論。]
[91] 德文「gucken」(「看」或「凝視」)演變來的一個依地語詞:「看;遠眺」。——[這個故事在弗洛伊德死後發表的文章《精神分析與心靈感應》中曾提到過(1914d [1921年]),標準版,第18卷,第188頁。]
[92] 這段引文出自普洛佩提烏斯的《哀歌》,大意是「對於偉大的事情,有這樣的願望就足矣」。
[93] 為了比上述例子更好地描述「統一性」,我將利用我上面所提到的內容——即在詼諧與謎語之間保持的那種特殊的消極關係,根據這種關係,一個掩飾了另一個所展示的。哲學家費希納(G.T.Fechner)就是靠創作了許多字謎來度
[94] [這是德意志帝國統治下的詼諧期刊慣常給王室要人起的名字。]
[95] [Auf die Galathee,Sinngedichte]仿效《希臘名詩選集》中的一首創作而成的。
[96] 馬克·安東尼(公元前827~前30)是古羅馬統帥和政治領袖,與Lepidus Octavian結成「後三頭」政治聯盟[43]。——中譯者
[97] 布魯特斯(公元前85~前42)是羅馬貴族派政治家,刺殺愷撒的主謀者,後逃至希臘,集結軍隊對抗安東尼、屋大維聯軍,因戰敗自殺。——中譯者
[98] [慕尼黑著名的喜劇周刊。]
[99] [與言語詼諧相對照。見第90頁。]
[100] [弗洛伊德在克拉克大學所做演講的第3講里再次使用了這個軼事(1910a),標準版,第11卷,第30~31頁。]
[101] [在德文中「spas(Bader)」的第一個音節與「brooms(Besen)」的第一個音節聽起來完全一樣;而且在這條德國諺語中,最後一個詞是「好(gut)」。]
[102] [這兩個詞的差別將在以後章節中詳盡地闡述。]
[103] [「世界」的德文詞是「Welt」。]
[104] [一個不存在的詞,根據「Dichter」(作家)一詞,可以譯為「authoritis」。]
[105] [弗洛伊德在給《對「鼠人」的分析》(1909d)做腳註時,曾引用此例來闡明在強迫性症狀中類似技巧的使用。(標準版,第10卷,第227頁注)]
[106] [那人說的「X」是指上文中已提到過的卡爾·克勞斯。弗洛伊德在《「文明的」性道德與現代神經症》(1908d,標準版,第9卷,第200頁)一文中引用過他的另一個詼諧。]
[107] [奧古斯特·普拉騰伯爵(1796~1835),抒情詩人。由於他寫的那篇關於浪漫主義運動的諷刺文章而引起海涅的仇恨。此外,他還是一位典型的同性戀者。]
[108] [所有這些例子都涉及到了肛門性格中的材料。雖然Venus「Urinia」表面上講的是小便,但它實際上是Urania(烏拉尼亞)一詞的荒唐誤用,並表現出人們對柏拉圖的專題論叢有一種神聖的同性戀似的愛。「Gudal(加戴爾)」則是漢堡的一個待人真誠、富有而且高貴的女士。在這裡,海厄辛斯給她取了一個聽上去帶有點肛門含義的名字「Dreckwall」(Dreck=排泄)。所有這些例子都可以在《盧卡浴場》(海涅的《旅遊圖》中的第三部分)中找到。那一章的其餘部分講述的主要是肛門軼事。]
[109] [在這本書的第十一章。]
[110] [弗洛伊德後來認識到,極其微小的東西的移置是強迫性神經症的一個獨特的機制。見《對「鼠人」的分析》(1909d),標準版,第10卷,第241頁和244頁。]
[111] [《羅曼采羅》,第3卷(希伯來旋律),傑休達·本·哈列維第四。]
[112] [原文是用奧地利方言寫的。]
[113] [弗洛伊德在30年後,在他致愛因斯坦的公開信《為什麼有戰爭?》(1933b)中又講了這個類比。]
[114] [這兩個德文詞——字面意義「能睡兩個人」和「能睡一個人的」通常指床。即「雙人的」和「單人的」。然而,EinschLäfrig也可以具有「引起睡眠的,嗜眠的」之意。]
[115] [雅各布·伯姆(1575~1624),德國新教的神秘主義者。]
[116] 參閱我的《釋夢》,第六章,夢的工作。
[117] [德文名詞「Tendenz」在該書中被譯為「目的」。(參見「一種有目的遊戲」)而德文形容詞(tendenziös)已成為一個自然的英文詞。因此這裡就譯成了「有傾向性的」。]
[118] [字面意義,「搖擺」韻律。我們將要看到,它是我們所知的「首音互換」的一種韻律形式。]
[119] [參看弗洛伊德《日常生活心理病理學》(1901b)第十章及第六章(A),例8(1910年增補)。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導論》(1916~1917)的第二篇的末尾也對這個詼諧進行了討論。]
[120] [「Anziehend」既有「打扮」、「穿戴」,又有「嫵媚動人」之意。]
[121] [Roulard也許應該寫成「Roulade」。]
[122] [原文中,人們把「Home Rule」這幾個詞增補進了英語中。]
[123] [德文中就是這樣寫的。]
[124] 參見我的《性學三論》(1905d),那本書是和這本書在同一時間出現的。
[125] 參見莫爾「肉體接觸」本能(instinct of contrectation)(莫爾,1898年)。[弗洛伊德在《性學三論》中(1905d,標準版,第7卷,第169頁)對此做了一個解釋性的注釋。]
[126] [在1925年以前的所有版本里,這句話是用斜體字印刷的。]
[127] 它的機制與控制「口誤」和其他自我暴露現象完全一樣。參見《日常生活心理病理學》(1901b)[如,第五章]。
[128] [「明天的一切都撲朔迷離。」羅倫佐·德·梅狄西。]
[129] 參見他的文章(1903)[他後來的一部著作正是弗洛伊德關於《「文明的」性道德與現代神經症》(1908d)這篇文章的起點。在這篇文章中,他本人對婚姻制度進行了嚴厲的批評。]
[130] [事實上,該詼諧已作為一個移置式詼諧的例子出現過,或許弗洛伊德是把它作為一個事後的想法補充到前一章里的,可後來卻忘了在本文中做必要的改動。]
[131] [這個短語引自李普斯(1898,第72頁等等),參見下文第155頁。]
[132] [比如,心理能量的消耗(第147頁以下)。]
[133] [直至10年後,弗洛伊德才在他的《心理玄學》論文中詳盡地論述「對象的意識表現可以分成語詞表現和事物表現」這個問題,並且開始從心理病理學這個觀點詳細闡明兩者之間差別的重要性。特別請參閱關於《論潛意識》(1915e)這篇文章的第八節,標準版,第14卷,第201頁以下。然而,他對此問題的興趣可以追溯到他關於失語症(aphasia)專論的那個時期(1891b)。從那篇論述這個問題的著作中引用的一句話曾作為對《論潛意識》的附錄被刊載過,標準版,第14卷,第209頁。]
[134] [參見《釋夢》(1900a)中第六章第一節中的一段文章,標準版,第4卷,第303頁。《對「小漢斯」的分析》(1909b)里列舉了一個此現象的例子。出處同上,第10卷,第59頁注。]
[135] 如果允許我先說明一下這個問題,我在這裡就可以闡明那個對詼諧的優劣短長起決定作用的條件。假使我只是簡單地把從一個觀點上得來的雙關意義或稍加變更的語詞應用到另一個觀點上,假使我這樣做並不能立即使人們在這兩個觀點之間產生有意義的聯想,那麼,我就是講了個「拙劣的」笑話。在這樣的拙劣笑話里,一個詞,即這個詼諧的「要害」,就把這兩個大相徑庭的觀點撮合在一起。上文中引用的「Home-Roulard」(自製的肉卷)就屬於這種詼諧中的一例。但是,在另一方面,如果孩子們期待的東西[見上文第120頁]證明是對的;如果語詞之間的類似性同時產生了另一個基本相似的含義——例如,「Tradutlore-Traditore」(翻譯家—叛徒)這個實例就是一個「傑出的」詼諧(第34頁)。在此例中,通過外部聯想聯繫起來的兩個迥然不同的觀點,被一個表示它們之間某種主要關係的有意義的聯結聯繫起來。這個外部聯想僅僅取代了內部聯繫。它的作用是指出後者或闡明後者。「翻譯家」不僅聽起來很像「叛徒」,而且他確實也是一種叛徒,可以說,按理人們就該稱他為叛徒。這裡顯示出來的差別符合後面比較中將要產生的「俏皮話」(jest)和「詼諧」(joke)之間的差異。不過,如果要把諸如Home-Roulard這樣的例子排除在關於詼諧性質的討論之外,就不對了。一旦考慮到從詼諧中所獲得的那種特殊快樂,我們就會發現這些「拙劣的」詼諧作為詼諧並不拙劣——也就是說,他們並非絕對不能產生快樂。
[136] [因此必須認為路易斯王妃就是1903年離開其丈夫的薩克森王妃。關於這種奇特情況的說明,請參閱其自傳(1911)。]
[137] [參見《釋夢》(1900a),如標準版,第4卷,第179~181頁;第5卷,第562~564頁。]
[138] [第17章的標題是《論意味深長而又滑稽的明喻、文字遊戲以及具有引人發噱、風趣或者滑稽可笑的特點的其他事例》。]
[139] [這是「zitter」(震顫)這個音在其中起了作用的秘密語言的一種特殊形式。弗洛伊德在《釋夢》中(1900a)(標準版,第4卷,第303頁)提到(第120頁注)的那篇文章里論及此問題。]
[140] [Bierschwefel:在啤酒聚會上所做的滑稽有趣的演講。]
[141] [會議錄中的喜劇場景。字面意義:「小酒店的報紙。」]
[142] [「With little wiz and much enjoyment」(妙語甚少,快樂極多)(奧爾巴赫的地窖里的梅菲斯特(惡魔)《浮士德》第一部分,第五場)。]
[143] 兒童在重複活動中所感受到的快樂[下文中進一步論及此事(第226頁),弗洛伊德在給《釋夢》(1900a)(標準版,第4卷,第268頁)做的一個腳註中已對此做了評價,是弗洛伊德後來在討論《超越快樂原則》(1920g)(標準版,第18卷,第35頁)里的「重複的強迫行為」(「compulsion to repeat」)這種假設中反覆提及的一個問題。]
[144] [僅在1905年的那個版本里,「第十八」才被錯印為「第十六」。]
[145] [卡爾·羅基坦斯基(1804~1878)是維也納病理解剖學學院的創始人。]
[146] 我們可以用下面這個極不錯的詼諧為例來說明俏皮話和詼諧本身之間的差別。奧地利「the Büger」Ministry(中產階級內閣)一閣員正是用這句話來回答內閣的團結這一問題的:「假如我們不能相互ausstehen(忍讓),我們又怎能相互einstehen(支持)呢?」該例子的技巧是:使用了伴隨著微小(相反)變更的同一材料。其合乎邏輯而又相反的思想應該是:沒有相互的理解就不可能有團結一致。這種變更的相反性質(ein[在……里]——Eaus[在……外])與該思想所主張的不一致是完全相符的,同時也是用來闡述這種思想的。——[1867年奧地利的新憲法制定後,The「Bürger」(中產階級)內閣宣布就職。但由於內部不和諧,所以,此內閣僅持續了幾年時間。請見《釋夢》,標準版,第4卷,第193頁。]
[147] [弗洛伊德曾在《釋夢》(1900a)第六章,第八節(標準版,第5卷,第478頁以下)中,提出過一個類似的理論以解釋夢中所體驗到的那種常被誇大了的情感。]
[148] [弗洛伊德在他的《性學三論》(1905d,標準版,第7卷,第208頁以下)中的第三篇論文的第一節里,以相當長的篇幅討論了在性行為中起作用的前期快樂機制這一問題。在《作家與白日夢》(1908e,標準版,第9卷,第153頁)一文末尾的美學創造里,在他早期完成、死後才出版的關於《戲劇中的變態人物》(1942a[1905~1906])一文中以及在其《自傳研究》(1925d)里,他再次指出了這種前期快樂機制的益處。]
[149] 前期快樂原則(principle of fore-pleasure)系精神分析術語,指性交前的心理或軀體活動引起的快感。——中譯者
[150] 在我的敘述中一直備受冷落的胡說式詼諧(nonsense joke),其實應該引起我們格外的注意。由於我們的觀點重視「無意義(胡說)的意義」這一因素,人們也許會要求每一條詼諧都必須是胡說式詼諧。但這樣做毫無必要,因為只有思想遊戲才必然導致胡說;而另一種詼諧的快樂根源,即文字遊戲,只偶然會給人留下那種印象,卻並不經常引起含蓄的批評。詼諧樂趣的這種雙重根源——與言語詼諧和概念詼諧之間的那個非常重要的區別相對應的文字遊戲和思想遊戲——使得對詼諧做出一個概括性陳述的簡明構想顯然要更困難些。由於上文中列舉的種種因素(如再認等等),文字遊戲常常會產生明顯的快樂,因而它只在很小的程度上會遭到壓制。思想遊戲不可能具有這種快樂中的動機,它常常會遇到很強的壓制,同時它所產生的快樂僅僅是解除了抑制的那種快樂。因此,人們可以相應地說,詼諧中的快樂具有原來遊戲快樂的內核和解除抑制快樂的軀殼——我們自然察覺不出胡說式詼諧中的快樂在於儘管它已受到抑制,但我們還是成功地解放了一派胡言;而我們卻能直接看出文字遊戲使我們快樂這個事實。——其次,一直保留在概念詼諧中的胡說通過使我們感到困惑從而間接獲得了增加我們注意力的那種功能。但只有當它起阻礙作用,以便困惑能夠出現在理解之前時,胡說才會起到加強詼諧效果的作用。第56頁以下中的一些例子已經表明,除了上述那一點之外,詼諧中的胡說也可以用來表示思想中的一種判斷。但儘管如此,這並不是詼諧中胡說的原始含義。[1912年增補]許多類於詼諧的表達都可以歸入胡說式詼諧一類。它們目前還沒有一個恰當的名稱,但卻可以統稱為「詼諧的愚蠢偽裝」(idiocy masquerading as a joke)。它們的數量無以數計,但我只選兩例:「一個坐在餐桌旁的人接過別人遞給他的魚時,兩次連續把雙手浸到蛋黃醬里,接著馬上用手去摸自己的頭髮,看到他的鄰座在詫異地看著他,他似乎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於是替自己開脫道:『對不起,我剛才還以為是菠菜呢。』或:『生活就是一座吊橋,』一個人說道。『什麼意思?』另一個問道。『我怎麼會知道呢?這個人回答。」這兩個極端的例子均有一種作用,因為它們都有可能引起詼諧,這樣人們就會設法找出胡說背後那種隱藏的意義。可是人們卻什麼也沒有找到:它們是地地道道的胡說。這種偽裝有可能在短時間內把胡說中的快樂釋放出來。然而,這些詼諧並非全無目的,它們都是騙子,在欺騙和觸怒聽者的過程中給講笑話的人以某種快樂。於是聽者下定決心以後要自己講笑話,這樣就把自己的惱怒平息下去了。
[151] [見編者導言,第7頁。]
[152] 堂吉訶德的侍從。——中譯者
[153] [海涅在27歲時受洗成為基督教徒。]
[154] [沒有一種行為比笑更普遍,或者得到了更廣泛的研究。也沒有一種行為比笑更能激起普通人和哲學家們的好奇心。更沒有一種行為比笑能使我們收集到更多的觀察資料和建立更多的理論。但同時沒有任何行為比笑保留了更多無法解釋的東西。因此,對於那些不相信此話的人來說,我們就必須以笑為滿足,而不要去探討笑的原因,因為探索笑的原因也可能扼殺笑,從而也就更加無法找到原因了。]
[155] 在調查研究滑稽樂趣時,這種解釋的諸多方面仍需要我們去詳細研究;其他作家已經這樣做了,但不管怎樣,他們始終未觸及到我們所關注的問題。——我認為,在闡釋「釋放」何以會選擇特殊之途宣洩對笑的情景的生理興奮時,斯賓塞自己並不高興。從生理學的觀點出發解釋笑——即對種種體現笑的特點的肌肉運動進行探索或解釋——在達爾文之前及他之後,就從未停止過,但卻始終無法解釋清楚。對此問題,我還可以談談我自己的看法。據我所知,以扭動嘴角為微笑特徵的怪相首先出現在嬰兒吃飽了奶、鬆開奶頭甜滋滋地睡去的時刻。這種怪相當然是這些情緒的一種最恰當的表達方式,因為它與嬰兒不再需要更多的食物這個決定是相符的。可以說,它證明嬰兒已經「吃飽喝足」了,更確切地說,是已經吃得「太飽」而下定決心不再吃了。很可能是這種最初的愉快性滿足感促成了微笑,它一直保留著笑的基本現象,在人的一生中,這種現象就與釋放的種種愉快過程融合為一體了。
[156] 參閱上面引用的李普斯的那本書中的第八章《論心力》的某些段落。他在書中說:「因此,下面這個概述仍然有用:心理生活的種種因素並不是意識的內容,其本身就是潛意識的心理過程。倘若心理學的任務並不只是希望敘述意識的內容,那麼它就必須從這些意識內容的特徵及其瞬息的關係中推斷出這些潛意識過程的實質。心理學必須是這些過程的一種理論。而這樣的一種心理學很快會發現,這些過程還具有許多並不是由種種相應的意識內容所表現出來的特點。」(李普斯,出處同前,第123~124頁)。亦參見我的《釋夢》的第七章[標準版,第5卷,第611~614頁]。
[157] [大約10年前,弗洛伊德在他死後才出版的《科學心理學設計》(1950a)一書中曾煞費苦心地試圖確切證明這一問題,但沒有成功。]
[158] 海曼斯(1896)在不同的情境裡經常使用萌生狀態這個概念。
[159] 我想通過一個關於移置式詼諧的例子來討論詼諧技巧的另一個有趣的特點。有一次,有人向蓋爾梅耶這位天才女演員提出了(在一次正式採訪中)一個不受歡迎的問題:「你芳齡多少?」據說她羞怯地垂下目光,以格雷琴(Gretchen)那樣的嗓音回答道:「在希爾諾(at Brünn)。」這是一個典型的移置式詼諧。別人問她的年齡,她卻回答她的出生地。這樣,她可以防止別人再問,同時,也讓別人知道,她很高興對此問題避而不答。然而,我們仍覺得該詼諧的特點還沒有完全表達出來。很顯然,答案與問題無關,移置作用也不太明顯。我們的注意力馬上就能明白這是一個故意的移置。在別的移置式的詼諧中,移置是隱蔽的。我們的注意力要費很大的勁才能發現這種移置。在前面[第54頁]那個移置作用的詼諧里,顧客對馬販子推薦的那匹坐騎的回答:「6點半我在普雷斯堡該幹什麼呢?」這個移置也非常顯眼。但是,為了彌補這一點,移置作用通過其胡說的性質來迷惑我們的注意力。但在對那個女演員的查問中,我們還是能馬上意識到她的移置回答。——[1912年增注]通常叫做「Scherzfragen [facetious questions(滑稽問題)]」的東西往往存另一方面背離詼諧。不過,除此之外,它們也可以使用種種最佳的技巧。下面是一例使用了移置技巧的滑稽問題:「吞噬父母的食人者是什麼?」——「孤兒。」——「假如他也把他所有的親戚都吃完了?」——「唯一的繼承人。」——「那麼這種魔鬼在哪裡能找到同情呢?」——「在詞典的『S』字母里(英語『同情』的第一個字母是『S』。——中譯者)。」這種「滑稽問題」並不是很恰當的詼諧,因為我們並不能像對詼諧的隱喻、省略等等那樣,可以猜測出它們所需要的詼諧回答。——[約瑟芬·蓋爾梅耶(1838~1884)就是在喜劇中擔任配角的女高音演員,在維也納特別受歡迎。]
[160] [後來弗洛伊德指出,分散注意力的方法也是催眠暗示中常用的一種技巧。參看《群體心理學與自我的分析》(1921c)中的第十章。標準版,第18卷,第126頁。在他死後發表的關於《精神分析與心靈感應》(1914d[1921],同上,第184頁)一文中,他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即在某些讀心症(thought reading)術的事例中,也是同一過程在起作用。在弗洛伊德從技巧上對《癔症研究》(1895年)(同上。第2卷,第271頁)所做的技術貢獻中,在他對自己的「壓力」(pressure)技巧機制所做的解釋中,我們可能發現他曾經朦朦朧朧地提及過這種方法。]
[161] 傑納斯(Janus)系[羅神]天門神,頭部前後各有一張面孔,故亦稱兩面神,司守護門戶和萬物的始末。——中譯者
[162] [「第二次修訂版」。參見《釋夢》第六章第一節(標準版,第5卷,第248頁以下)。但是,在其他地方,弗洛伊德(1923a)認為這不是夢的工作的一部分(同上,第18卷,第241頁注)。]
[163] 這可作為不適於對心理過程進行純地形學解釋的一種參考。對這些疑問的全面討論是在很久以後的關於《論潛意識》(1915e)一文中進行的(第二節和第七節)。
[164] [這是法文術語。]
[165] 除了夢的工作和詼諧的技巧之外,還有另一種心理事件,我能在此事件中說明凝縮作用是一種有規律而又重要的過程:即正常的(非有意的)遺忘機制。獨特的印象給遺忘造成了困難;那些在任何方面都很類似的東西在其相似的方面由於凝縮過程而被遺忘了。類似的印象之間的混亂是遺忘的最初階段之一。[弗洛伊德於1907年在《日常生活心理病理學》(1901b)一書的第十二章第六節中加的一個腳註里擴展了這種觀點。]
[166] 當我成功地把他們隱藏著的潛意識向他們的意識知覺做了如實描述時,我的許多神經症病人在精神分析治療的過程中,總是用笑聲來證實這個事實;甚至當所揭示的內容根本也沒有說明這是正確的時候,他們也要笑。當然,這要有賴於在醫生已經發現,並向他們展示了這種潛意識材料之後,他們已非常接近於要掌握這種潛意識材料時才會有效。
[167] 在這樣做的時候,我們不應忘記考慮由於稽查作用而導致的歪曲,這種稽查作用就是在精神病(psychosis)里也仍然在起作用。
[168] [W·格雷辛格爾(W.Griesinger,1817~1868年)曾指出夢和精神病的願望滿足的特徵。他的一篇獨到的文章曾多次被弗洛伊德提到(格雷辛格爾,1865,第89頁)。見一位編者對弗洛伊德論心理功能的兩個原則的論文(1911b)所做的腳註(標準版,第12卷,第218頁)。]
[169] [《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591頁)。這句話在該書中是作為一個引文出現的,但其出受處不詳。]
[170] [當然,此處所用「移情」(「transference」)一詞並不是常識所用的一種心理治療中的現象。見一位編者對《釋夢》第七章所做的一個腳註(標準版,第5卷,第562頁)。]
[171] [本文的要點已被弗洛伊德包括在《釋夢》的一個腳註中(1900a)(標準版,第4卷,第297~298頁注),這個問題實際上是弗利斯提出的,他曾看過本書的校樣,弗洛伊德在1899年9月11日寫給他的一封信中,以幾乎與上述完全相同的術語回答了這個問題(弗洛伊德,1950a,信118)。人們可能會注意到在這裡所提到的這個標準版的譯文腳註中,德文「Witzig」一詞被描述為「機智的和引人發笑的」。而在本卷中(例如在上文的那段中)則往往是用「帶有詼諧的性質」來描述的(參見編者前言)。]
[172] 被描述為「枯燥乏味」的滑稽,其特點也依賴於某種說明和與之相隨的手勢(在該詞最廣泛的意義上說)之間的區別。
[173] [《釋夢》(標準版,第4卷,第318頁)。]
[174] 在潛意識中對立物之間十分驚人的、但尚未被充分認識到的關係行為無疑會幫助我們理解神經症和精神錯亂病人的「違拗症」(negativism)(關於該主題的後兩本著作參見布洛伊勒,1904;格羅斯[Gross],1904;以及我的《一些原始詞彙的反意》(1910e)——[壓抑是一種較早的消極判斷的形式這個說明似乎在這裡是第一次出現。它常常在後面重複(例如在《對心理活動的兩個原則的系統論述》(1911b)的論文中和在《論潛意識》(1915e)的心理玄學這篇論文的第五部分,全部的問題在更以後的論文《否定》(1925h)中得到了更全面的討論])。
[175] [參見《釋夢》第六章第七節的第一部分。]
[176] 這是費希納(1889年,第2卷,第520~521頁)所用的一種表達方式,作為對我的觀點的一種支持,它已經獲得了重要的地位。[費希納的「夢中的活動景象不同於醒覺的觀念生活」的觀點,曾被弗洛伊德在《釋夢》中引用(標準版,第5卷,第536頁),作為對潛意識和前意識心理過程之間的心理地形學劃分的支持。]
[177] 這個黎頓爵一世的孩子們的趣聞軼事曾在不同背景下講述過。參見G.W.E.拉賽爾的《文集和回憶錄》,1898,第32章。
[178] [「FranZäsin」。這是在奧地利用來指一個法國保姆常用的術語。]
[179] 即Medi和Mädi之間的同一性。
[180] [見後面第195頁腳註①。]
[181] 在我所寫的東西中,我一直把天真和天真的滑稽相等同,這當然不是每一種情況下都可接受的。但是,它對我們有目的地研究「天真的詼諧」和「天真的淫詞穢語」中天真的特點卻是足夠的。任何進一步的研究都能說明我的意圖是把這用做供我解釋滑稽的一個基礎。
[182] 柏格森(Bergson)也反對關於滑稽的快樂有任何這種派生的觀點,這種觀點顯然受力圖與逗樂引起的笑相類比的影響;他用一些很好的論點支持他的觀點(1900,第99頁)一李普斯對滑稽的快樂所做的解釋建立在相當不同的水平上:根據他對滑稽的看法,他認為滑稽是一件「小的無法預料的」事情。[在德文版中,本腳註放在這一段的末尾。]
[183] [「ungeordneten」。只出現在1912年,這是「untergeordneten」(次要的)這個詞的印刷錯誤。]
[184] 對這種受神經支配的消耗的記憶,將作為我對這種動作的看法的一個基本的部分而保留下來,在我的心理生活中將總是有一些思維方式,其中這種觀念將只能以這種消耗來表現。確實,在其他情況下,這個因素有可能被其他因素所取代——例如,這種動作目的的視覺表象,或一種言語表象;在某些種類的抽象思維中,一個符號就足以代替這個觀念的全部內容。
[185] [弗洛伊德在《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599~600頁)中表述了這個重要原則,儘管表述得可能不如這裡清晰。他早在(1895年)《科學心理學設計》(他死後出版的)(1950a)第一部分第18節中就用准神經病學術語討論過它。其要點曾在《對心理活動的兩個原則的系統論述》(1911b,標準版,第12卷,第221頁)的論文中再次非常清楚地闡述過,在以後的許多文章中——例如在《精神分析新論》(1933a)的第32講中再次提到。]
[186] [對本文所包含的這些觀念的探討或許可追溯到弗洛伊德《科學心理學設計》第一部分第17節和第18節。]
[187] [這個德文字在這裡(而且通常在本書其他方面)是「Differenz」,不是通常的「Unterschied」。它是用在數學上的術語,意思是一種「數量的」而不是性質的差異。英文詞則必須包含這兩種意思。]
[188] 正如諺語所說:「一個人頭腦中沒有的東西必定在其腿上有。」
[189] 滑稽因素的決定性條件充斥著矛盾性——有時過量有時不足這個事實似乎是滑稽快樂的根源——這種矛盾性對這個問題造成了許多混亂(參見李普斯,1898,第47頁)。
[190] [參見第12頁腳註。]
[191] [原文用英文寫的。]
[192] [這裡的德文詞是「erhaben」,在美學中人們普遍接受的英文譯名是「sublime」(崇高的)。但是,由於難以把該譯文用於人的情況中,我們便在必要的情況下使用「exalted」(地位高的)這個詞取而代之。]
[193] [「Degradation」(原文是英文)。培因(1865年,第248頁)寫道:「荒唐可笑的情景是在那些不會引起其他強烈情緒的情況下對某人、某種利益所具有的尊嚴的貶低。」(英文詞「degradation」因而在以下所有情況下均用作「Herabsetzung」的譯文。)]
[194] 另外兩個實例可能是軀體上很大的和崇高的。
[195] 「因此,每一次有意識地和巧妙地喚起滑稽因素(無論沉思到的滑稽因素還是情境的滑稽因素)一般都可描述為詼諧。當然,我們還不能在這裡運用這種詼諧概念。」(李普斯,1898,第78頁)
[196] [這至多是解說者通過解釋的方式而予以介紹的,見《釋夢》(1900a),標準版,第4卷,第316~318頁。]
[197] [見《釋夢》,同上,第119~120頁,關於借水壺的故事也在此處再次出現。]
[198] [這個故事在將近20年後在《自我與本我》(1923b)第四章再次出現。]
[199] [「蘸醬」(德文「tunken」)用做製作菸草技術過程的一部分。]
[200] [從「Durchlaucht」派生出來的形容詞,用於較小皇親的頭銜:「尊貴的殿下。」]
[201] 居拉·安特拉希伯爵(1823~1890),任奧匈帝國外交部長(即「the Exterior」)多年。他有點像花花公子。
[202] [這些加點的字的日期只可追溯到第2版(1912年)。]
[203] 尤利多斯·施特騰海姆(1831~1916),柏林記者。
[204] [同一個德文詞「Witz」在這裡既用做「智慧」,也用做「詼諧」,參見第140頁。]
[205] 古斯塔夫·弗賴塔格(1816~1895),小說家與劇作家。「無固定觀念的記者」是他的喜劇《記者》中的一位肆無忌憚的記者。
[206] [這是德語中兩種常見的表達方法,等同於「金錢如糞土」或「錢的海洋」。]
[207] [「Eine entlaubte Saule」——是「eine entleibte Seele」的一種反響,指「一個遊魂」。]
[208] Habent stla fata libelli(書有其命運),被認為是特倫斯創造的一句拉丁格言,Fata Morgana,是義大利人對在墨西哥海峽見到的一種特殊海市蜃樓的稱呼:出自摩根·勒·菲(仙女),亞瑟王的妹妹。
[209] [施特騰海姆的另一個詼諧將在《釋夢》(標準版,第4卷,第207頁)中找到。]
[210] [在後面第225頁的一段話對此做了一點說明。]
[211] 「使你笑是很容易的;但這對你並不意味著更多的東西。」
[212] 在席勒的悲劇《瓦倫施泰因之死》(Ⅱ,6)中。巴特勒上校,一位曾在30年戰爭期間在帝國軍隊服役的有作戰經驗的愛爾蘭士兵,相信他已被皇帝所冷落並準備跑到敵人那邊去。奧克塔維奧·皮克洛米尼,他的上司請求他重新考慮這種境況,並提醒他想想奧地利為他40年忠誠而表示的感謝,對此巴特勒以上述的話作答。
[213] [參見第195頁腳註①。]
[214] [這個觀點已在弗洛伊德《釋夢》的一個腳註中提出來了(1900a),標準版,第4卷,第268頁。]
[215] 滑稽快樂的根源在於小與大之間比較的「數量對比」,但它畢竟還表示一個兒童與一個成人之間的基本關係——如果滑稽作用與嬰兒期沒有其他聯繫,那麼,這當然會是一種奇怪的巧合。
[216] [這件軼事在弗洛伊德以後的論文《幽默》(1927d)中再次做了討論。]
[217] 一個像胖騎士約翰·福斯塔夫(John Falstaff)爵士這樣的人物,其誇大幽默的作用在於節省了輕蔑和憤怒。我們認識到他是一個不值得注意的大吃大喝的人和騙子,但我們的譴責卻被全部大量的因素所消除了。我們能夠發現,他知道自己就像我們一樣;他以其智慧給我們留下了印象[見編者導言]。除此之外,他的身體不合比例,也有使我們對他採取滑稽看法而不是嚴肅看法的作用,仿佛道德和幽默的要求必須從如此肥胖的肚子上反彈出來。他的所作所為總的說來是無害的,而且對他欺騙別人時採用滑稽的卑鄙手法幾乎都予以諒解。我們承認這個可憐的傢伙有權像別人一樣嘗試自己的生活和享樂,我們平時對他很憐憫,因為在一些重要情況下他是某個上司手中的玩物。因此我們不能對他生氣,我們把節省下來的對他的全部憤怒加到他向我們提供的除此之外的滑稽快樂中。其實,約翰爵士自己的幽默起源於自我的優越性,他的身體和道德上的缺陷都不能剝奪自我的快樂和信念。相反,足智多謀的堂吉訶德·德·拉·曼查騎士是一個本身並沒有幽默,但卻以其嚴肅性向我們提供了一種可稱之為幽默的快樂的人,儘管其機制表明它與幽默的機制有重大的偏差。堂吉訶德原本是一個純喜劇人物,一個大孩子,他的那些有關騎士的書的幻想充斥著他的頭腦。眾所周知,一開始作者對他還沒有什麼想法,對他的創作逐漸超越了作者最初的意向。但是,在作者使這個愚蠢的人物具有最深刻的智慧和最崇高的目的之後,在使他成為理想主義的象徵代表,這種理想主義堅信其目標的實現,嚴肅地看待其職責,毫不誇張地遵守承諾,此後這個人物便不再有滑稽作用;正如在其他情況下一樣,幽默的快樂起源於情緒的阻止,在這裡它則起源於滑稽快樂的阻止。但是很清楚,這些實例已經帶領我們遠離了幽默的簡單實例。
[218] 這是一個在費舍爾的美學中用做完全另一種意思的術語。
[219] [原文是「gross(artig)」。]
[220] 如果我們準備稍微粗暴地對待「期待」這個概念,我們可以追隨著李普斯,把滑稽作用的很大一塊領域置於期待的滑稽作用之下。但是,那些可能是滑稽作用最基本情況的東西,那些產生於別人的能量消耗和自己的能量消耗之間的一種比較的東西,就是那些最不容易劃歸這一組的事物。
[221] 我們可以毫無疑問地接受這種闡釋,因為它不會導致和我們的早期討論相矛盾的東西。兩種能量消耗之間的差異實質上必須下降到被節省下來的禁忌的能量消耗,在滑稽作用的情況下若缺乏這種禁忌的節省,和在詼諧的情況下若沒有數量的對比;就決定了滑稽感和詼諧的印象之間的區別,儘管它們在使用兩種觀念形成活動來看待同一種觀點方面的特點是一致的。
[222] 這種獨特的「兩面人」[double face,最初是用法語寫的]自然沒有逃避開權威。麥里南德(1895),我從他那裡借來這個短語,以下面這段話來說明笑的決定因素:「使一個人發笑的一方面是愚蠢可笑的東西,另一方面是熟悉的東西。」這段說明較適合於詼諧而不太適合於滑稽,但也不完全適合於前者。——柏格森(1900,第98頁)對滑稽情境下的定義是,「當某種情況同時屬於兩種系列的絕對獨立的事件時,當它能同時在兩種完全不同的意義上加以解釋時,這種情境就總是詼諧的。」
[223] 在本書發表20多年後,弗洛伊德在一篇短篇論文中重新探討了這個主題(1927d),反映了他對心理結構的新觀點。
[224] [1925年的英文版本,「psychical」(心理的)皆改為「mental」(心理的)。]
[225] [在1925年的英文版本中,「foreconscious」(前意識)一詞皆改為「preconscious」(前意識)一詞。當然,「preconscious」成了德文「Vorbewusst」的標準翻譯。]
[226] [這兒的與下文的「repulsion」(拒斥)一詞,在德文版中是由「Abwehr」一詞演變而來的,而該詞的通常英文對應詞是「defence」(防禦、保護)或者「fending off 」(排斥)。]
[227] [在1925年的英文譯本中,「work」一詞前插入了「mental」一詞。在德文譯本里,這個整個短語都被寫成「Tagesreste」一詞,因為該詞通常的英文對應詞是「day’s residues」(日間殘跡)。]
[228] [這個詞在1925年的英文譯本中被改成了「manifest」(明顯的)一詞。]
[229] [這個詞(characters)在1925年的英譯本中被改成了「features」(特徵)一詞。]
[230] [該詞英文對應詞的縮寫當然是「Ucs」(潛意識)。]
[231] [弗洛伊德似乎一度已傾向於接受了這個理論(指身心平行論——中譯者),他在《失語症》里曾提出該理論。]
[232] [參見《釋夢》(1900a,標準版,第4卷,第133頁)。]
[233] [弗洛伊德在他的晚期未完成的論著《精神分析綱要》(1940b)里討論了該題目,並以相當長的篇幅論證了催眠後暗示的真實性。]
[234] [在弗洛伊德的某些早期作品中,他曾使用過「subconscious」一詞。例如,他用法文寫的論文《癔症性麻痹》(1893c)和《癔症研究》(1895,標準版,第2卷,第69頁)里用的都是這個詞。但是《釋夢》出版時(1900a,標準版,第5卷,第615頁),他卻沒使用「subconscious」。在《精神分析導論》(1916~1917)的第21講,他又提到不該使用「subconscious」,並在《非專業者的分析問題》(1926e)的第二章末尾處做了更充分論證。]
[235] [這一點在《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615~617頁)中詳細論述。]
[236] [弗洛伊德在第192頁(指標準版第14卷碼,下同——中譯者)又重提該問題。
[237] [弗洛伊德在《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540頁以下)已介紹了這些縮寫。]
[238] [見布洛伊爾和弗洛伊德的《癔症研究》(1895),標準版,第2卷,第225頁。]
[239] [該名稱(「深蘊心理學」——中譯者)是布洛伊爾給起的。見《精神分析運動史》(1914,標準版,第2卷,第41頁)。]
[240] [這兒的德文詞是「Vorstellung」,它涵蓋英文詞「觀念」(idea)、「想像」(image)和「表象」(presentation)之意。]
[241] [弗洛伊德於1896年12月6日給弗利斯的信中首次提出:腦中呈現的一個觀念不僅「登記」(registration)一次(弗洛伊德,1950a.信52)。在《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539頁)第七章第二節中,他用「登記」解釋記憶理論,在同一章下節里(出處同前,第610頁)的論證中,他又提到「登記」,並預示了《論潛意識》中所闡述的「登記」內容。]
[242] [弗洛伊德在其《失語症》(1891b)里極其重視腦功能定位的問題。]
[243] [弗洛伊德早在伯恩海姆為他譯的《暗示》所做的序言中(弗洛伊德,1888~1889)堅持了這個思想。]
[244] [意識與潛意識兩者的腦位相差異,弗洛伊德在他的《對「小漢斯」的分析》(1909b,標準版,第10卷,第120頁)的論文中做過闡述,在他的技術性論文《治療初始》(1913c)的相應段落有更詳細的論述。]
[245] [這個論點在原文201頁又被提及。]
[246] [參見原文編者對《本能及其變化》的注釋(標準版,第14卷,第111頁)。]
[247] [德語「Schuldbewusstsein」,其普通對應詞是「schuldgefuhl」,「sense of guilt」(罪惡感)。]
[248] [參見前面的關於「壓抑」的論述(第153頁)。]
[249] [在《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460~487頁)第六章第八節里可找到對「感情」的詳細論述。]
[250] [該問題在《自我與本我》(1923b)的第二章里又一次被討論。]
[251] 情感自身基本上表現在內分泌與血管收縮等活動的釋放上,從而引起被試者的身體在不受外部世界的影響下發生內部的變化;而肌肉活動,基本上是在對外部世界產生影響變化的行動中發現的。
[252] [只在1915年的版本中,沒出現過「Pcs」(前意識)。]
[253] 對於這裡的「力比多」作用,見以下四個自然段。
[254] 原始壓抑,精神分析術語,指將本能、欲望等自意識壓抑到潛意識。——中譯者
[255] 反貫注(anticathexis),精神分析術語,指將原觀念、衝動所負載的情感或心力,轉移貫注到相反的觀念或衝動方面去。——中譯者
[256] [心理]經濟學(economics),弗洛伊德認為人的心理活動與心理能量使用是按經濟原則辦事的。——中譯者
[257] [弗洛伊德大約於20年前,即1896年2月13日給弗利斯的信中(弗洛伊德,1950,信41)首次使用這一詞彙(指metapsychological);在他已出版的著作《日常生活心理病理學》(1901b)第十二章(第三節)中,他只使用過該詞一次。]
[258] [弗洛伊德在前四段中對此已有闡述。]
[259] 這是這一過程的第二階段。
[260] [只在1915年的版本中沒出現過「Pcs」。]
[261] 這是第三階段。
[262] [不愉快的小的釋放對阻止更大的釋放起著「信號」作用——這在弗洛伊德1895年的《科學心理學設計》一文(1950a,第二部分,第六節)里和《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602頁)可以找到。當然,這一思想在《抑制、症狀與焦慮》(1926d)第十一章,第一節中有了很大發展。]
[263] [或許這涉及到弗洛伊德的一篇下落不明的關於轉換性癔症(conversion hysteria)的心理玄學的論文(見編者導言,英譯本,第106頁)——弗洛伊德在《癔症研究》(1895d,標準版,第2卷,第166~167頁)中已論及了這個問題。]
[264] [只在1915年的版本中沒用「Pcs」。]
[265] [這已由弗洛伊德在《詼諧及其與潛意識的關係》(1905c)第六章里所斷言。還可參見弗洛伊德後來關於《否定》的詳述(1925b)。]
[266] [參見《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5節,第588頁)第七章的討論。這個討論基於布洛伊爾在《癔症研究》(布洛伊爾和弗洛伊德,1895)里提出的思想。弗洛伊德把這些假設歸於布洛伊爾的評述在該書後來版本的編者導言中(標準版,第2卷,羅馬數字第27頁)和同版本的注釋中(出處同前,第194頁)都可以找到。]
[267] [弗洛伊德在《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605頁)第七章,以非常類似的語言表達了這個思想(同上)。而在《詼諧及其與潛意識的關係》(1905c)里對此做了更充分的論述,特別是在第七章第二、三節里。]
[268] [只在1915年版本中,「Cs」寫做「Pcs」——在弗洛伊德的作品中,到處都可以找到「潛意識」這一永恆的提法。最早含有「潛意識」的句子,大概是弗洛伊德在1897年寫的一個句子(弗洛伊德,1950a,草稿13)。在這句話中,他宣稱:「忽視時代特徵是前意識與潛意識活動之間的基本區別。」對此,他在《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577~578頁)里也間接提到過,但是,第一次明確且公開地闡述這一觀點似乎是在1907年加在《日常生活心理病理學》(1901b)最後一章(轉下頁)(接上頁)接近結尾的一個注釋里。另外,在《論自戀》(同上,第96頁)的一個注釋里也附帶提過。弗洛伊德在以後的作品中不止一次重提過這個問題,尤其是在《超越快樂原則》(1920a,標準版,第18卷,第28頁)和《精神分析新論》(1933a)第31講中。關於該問題的討論也曾在1911年11月8日的維也納精神分析學會一個會議上進行過,此會議還發表了會議記錄,由弗洛伊德對會議內容做了簡短總結。]
[269] [參見《對心理活動的兩個原則的系統論述》(1911b),第八節。接下去詳細論述的是「現實檢驗」(第231頁)。]
[270] [為了不同的情境,我們會保留「Ucs」這一著名的提法的使用權。這可能涉及「Ucs」與詞之間的關係(201頁),或者涉及系列叢書中那篇未刊載的論文。]
[271] [或許涉及那篇已丟失的論意識的論文。]
[272] [參見第186頁的注釋②。]
[273] [這是由機理提供的暗示。以機理的觀點,前意識影響潛意識,這在弗洛伊德的論文《「神秘的柏紙簿」的說明》(1925a)倒數第二段里有論述。]
[274] [參見第96頁,只在1915年版,被寫做「Cs」。]
[275] [在《精神分析綱要》(1940a)第一章的結尾處可見弗洛伊德所做的一段關於動物心理玄學的評述。]
[276] [見《壓抑》,第149頁。]
[277] [這個問題弗洛伊德在1920年對他的三篇論文之一(1905d)第五節所加的一個注釋里有詳盡闡述(標準版,第7卷,第226頁)。]
[278] [或許在已丟失的那篇論意識的論文中提到過此問題。]
[279] [見第173頁。這一點,弗洛伊德在《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615頁,第617~618頁)第七章里已經提出。在原文第193頁,還有更詳盡的討論。]
[280] [按字面意思:「另外,我們認為,成為意識受某種意識注意指向性的限制。」「成為意識」幾乎肯定涉及「前意識」。如果我們看了那篇丟失的論意識的文章,這個很模糊的句子或許會清楚些。意識與前意識的區別特別誘人。前意識看起來很像「注意」的功能,是注意的參照物。——關於注意,弗洛伊德在他後來的作品中論述的很少。在《釋夢》(1900a)中中有兩三個自然段似乎與注意有關:「如果滿足其他條件,例如,僅僅被描述為『注意』的功能可以特別方式加以分配,那麼,在前意識里發生的興奮過程就會沒有阻礙地進入意識」(標準版,第5卷,第541頁)。「成為意識與特別的心理功能,即注意的功能的應用相聯繫」(出處同上,第593頁)。「前意識系統不僅阻止刺激進入意識,而且控制著活動性集中能量的分配——這是我們所熟悉的注意形式之一」(出處同上,第615頁)。與弗洛伊德在後來的作品中很少提到注意問題形成鮮明對照,他在1895年《科學心理學設計》一文里,詳細討論了該問題,並認為注意是心理器官工作的重要力量之一(弗洛伊德,1950a,《科學心理學設計》第三部分第一節)。他(在《對心理活動的兩個原則的系統論述》的論文裡)指出:注意特別的是「現實—檢驗」的功能。見編者對《心理玄學對夢理論的一個補充》所加的注釋(原文第220頁),該文認為注意與「Pcpt」(知覺)系統有關。]
[281] [在這一段所討論的「複雜性」,弗洛伊德加在了《自我與本我》(1923b)第一章的末尾處,在下一章,他闡述了新心理結構的框架。從而使他關於心理結構的描述更簡明化。]
[282] [在所有的德文版中,用的都是「Vbw」(Pcs)。這似乎是對「Ubw」(「Ucs」)的錯誤印刷。]
[283] [見第202頁。]
[284] [這裡的德文詞是「Instinkt」,而不是通常的「Trieb」(見編者加在《本能及其變化》里的注釋——第111頁)。——心理結構的遺傳問題,弗洛伊德在後來的《精神分析導論》第23講(1916~1917)中和《對「狼人」的分析》(1918b,標準版,第17卷,第97頁)中有討論。]
[285] [這一過程,在弗洛伊德《神經症發作類型》(1912c)第一節中有詳細描述。]
[286] 談到同一個病人的一篇論文是由塔斯克發表的(1919)。
[287] [德文「Augenverdrener」其象徵意義是「欺騙者」。]
[288] [參見弗洛伊德在《自戀》中有關疑病(hypochondria)的討論。]
[289] [《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595頁。)]
[290] [偶爾,「夢的工作」像對待語詞、事物那樣,並創造出非常類似「精神分裂症」性質的語言來,或叫做語詞創新(neologism)。見(1900a,標準版,第4卷,第295頁)夢與精神分裂症的差異在第229頁《心理玄學對夢的理論的一個補充》中有描寫。]
[291] [「Vomtelltung」這個詞一般是由「idea」(觀念)這個詞翻譯成文中的那個樣子(見原文第174頁的注釋①)。從這兒到本文的結尾,「Vorstellung」一律是由「presentation」——「Wortvorstellung」——「詞之表象」或「詞表象」譯過來的,「Sachvorstellung」為事物之表象或「事物表象」。這些詞起初是由有些令人誤解的詞「語詞觀念」和「具體觀念」譯過來的。在《悲傷與抑鬱症》(第256頁)中,弗洛伊德用同義詞「Dingvorstdlung」代替「Sachvorstdltung」。在《釋夢》第2版,他也是這麼用的。在《詼諧及其與潛意識的關係》(1905c)第四章的開始,他也如此用。——弗洛伊德在寫這些他的早期作品時,頭腦中已經有了「詞表象」與「事物表象」的區別,顯然,這種「區別」的形成來源於他對失語症的研究。對此,他在1891年,曾對該論題有詳盡討論。儘管使用的是不同詞彙。該討論的有關段落在「索引C」(第209頁)中已被譯出。]
[292] [《釋夢》(1900a,標準版,第5卷,第617頁。實際上,弗洛伊德在更早的作品,1895年的《科學心理學設計》(1950a,第三部分第一節的開始段)中就已提出該假設。在他更近的論文《對心理活動的兩個原則
[293] [弗洛伊德在《自我與本我》(1923b)第二章的開始部分再次論述了該問題。]
[294] [這很可能又涉及到那篇論意識的未發表的論文。見第232頁。]
[295] [見弗洛伊德的《關於施萊伯的分析》(1911c)第三部分。——在第230頁,弗洛伊德對此有更進一步的嘗試性探討。]
[296] [弗洛伊德在《圖騰與禁忌》(1912~1913,標準版,第13卷,第73頁)第二篇論文的結尾處已提出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