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木小志 · 花木小志

佚名 《花木小志》
《木棉》 此花惟兩粵有之。其樹合抱,其花純赤,花大如盌,開時與餘霞相揜暎,雖張南本亦不能寫其形似也。 《陸地蓮》 此花出自外洋。挺然一干,非花非葉,瓣攢如斗,其色紺碧,暎日則光華煥發,帶霧則瑞煙籠罩,真神品也。余得之東粵,攜之山左,以彩色方盎置之案頭,如高僧晤對,有出塵之表。 《聚八仙》 聚八仙卽唐昌觀玉蘂也,諸書所載,極言難得。村農顏四送碧桃來,偶爾言及,顏笑而頷之。明日擔一瓦盆,干長二尺餘,花開數萼,每萼心攢紅豆十餘粒,周繞粉色小花八朶,素艷寒光,令人心醉。易以瓷盎,移置內室,與羣姬酌酒賞之,蘭姬填八仙慶壽長調以紀其事,然此花培養頗不易。 《桂》 水木樨,附。 桂之花有赤色者名硃砂桂,深黃色者名丹桂,淺黃色者名金桂,白色者名銀桂。又有名四季桂者,其花雖四季能開,然色香稍減,蓋齊魯間多以翦背羅本接之故耳。其壯大者?如廣西桂林郡及潯州,余嘗見其有數十抱者,花開不落,結實若梧桐子。駱賓王詩云: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蓋指此也。又一種名水木樨者,草本,花色若蜜,其氣味似桂。 《蕉》 名芭蕉者,葉可制扇。名水蕉者,花香,晳白,實形似肥皂水?,可食,根名波羅蜜,亦可食。名媺人蕉者,其葉瘦而長,婉?可觀。名東蕉者,花片如蘭,色紅而?,子若朙天麻,植不甚高,置几案頗稱雅致。 《竹》 竹之種類不一,大者如椽,小者似草,譜載六十一種,可謂詳備。然友人從遼東來,遺餘一種名脆竹,長尺餘,節葉蕭疎,長養於系水石上,置石於盆,盆貯淨水,供於案頭,每當清風徐來之際,颯颯然有天外真人之想。 《蘭》 風蘭,附。 蘭之有譜舊矣,余於廣西全州見蘭一樷,花色正赤,寄生於古松節穴中。又於齊趙之郊見蘭一樷,花色藍翠,光景可愛,其葉稍勁,亦可謂奇卉矣。然廣東風蘭,不沾水土,縣之檐際,花開甚盛,香氣襲人,不見者難與言矣。 《橘》 柑、橙、柚、香櫞,附。 橘以福建產者為佳,所稱福橘是也。又有金橘,圓者味酸,蜜制之,可理氣;長者名羊奶橘,可食皮。橘大而匾者,名之曰柑,洞庭山所產極佳,所稱洞庭柑是也。似柑而肥大者,名之曰橙,產新會縣者佳,余嘗於新會剖一橙,滿室皆香,橙宍若翠皮卽新會皮也。又有鴨蛋橙,縐皮,橙味稍次之。似橙而再大者,名之曰柚,味雖遜於柑橘,肥脆過之。似柚而圓淨者,名之曰櫞,香氣永遠,可蜜食,不可生食。余自移家於魯,多方購求,所得橘柚柑橙各數種,約二十餘株,皆舊家數十年物也,環植小院,置身其間,當橙黃橘綠之時,不無有故鄉之慨。 《無花果》 此果不花而實,能治痢疾。余嘗種一株於巨瓮,果熟後翦去繁枝,僅留數葉相襯,於枇杷同觀,有金碧交輝之雅。 《菊》 居揚郡時,所種菊花有三百餘種,內有二種尤愛重之。其一黃色者,名黃金如意,花大如盌,大開之後,心分二股,一左旋,一右旋,皆突起,相對若如意。其一白色者,名玉鉤斜,花攢碎瓣於中心,斜拖一瓣,約長二寸許,若匙若瓢。對之怡人,居魯以來不復能想像矣。 《木槿》 花有五色,狀如芍藥,其植似樹,然朝榮?萎,婦女不甚簪佩。或曰:武后醉,勅百花齊放,翌日諸花吐艷,而木槿獨否,因是貶之苑外,世亦由是賤之。吁,設使實有其事,豈不愧死昌宗、三思輩矣,何貶之有。余於空園栽數十株,每當花時,呼鄰里之匹夫匹婦,卽以此事講說一徧,使其以忠孝為本,竟有聽之而發憤者、墮淚者,嚱吁再四者。是夕,夢丈夫衣冠而揖余,曰:千載曖昧,一朝為先生道破,豈不快哉。語畢而醒。 《文官果》 此果狀如銀杏,花色純白,然銀杏不可生食,此果生食其味若新蓮實,產齊魯者佳。 《哈密瓜》 京師傳聞此瓜藤蔓甚勁,雙輪碾其上而不見痕跡。花開經月不卸,香聞十里。每一瓜熟,郵遞入都,無位者不可得而問焉。 《苦瓜》 藤本,易生。俗名癩葡萄,又名錦荔枝。其花磊落,其實高下青黃相間,熟則中裂,吐紅子數枚。當秋風夕吹,與扁豆、絲瓜延緣老圃,蟲聲啾唧,雁影迷離,不由人不動鱸膾之思矣。 《倭瓜》 花實皆無可紀,然與蠶豆同煮,食之可療雅片菸癮,故紀之。蠶豆花色紫翠,亦農家野趣也。但瓜忌多食,食多病痢,止痢者?若雅片,物之生尅若是。 《梔子》 有河梔、有澥梔、有牡丹梔,皆不若同心梔能結子。其子入藥,能治小兒急慢驚風。花白而香,婦女喜佩之。 《葫蘆》 蔓生,易於結實,小者難成。嘗見顯者以萬錢購一枚為風衣扣,頗有別致。花色潔白可觀。 《向日葵》 此花園林、寺觀、郊野、陂塘在在有之。子亦可食。最奇者,余在湖北孝感縣范效順家,見一大石盆用玲瓏石片堆垜為山㘭狀,種數十干,長不滿尺,花大如錢而皆向陽,殆非人工,詎能如是。 《松》 柏,附。 松之大者,余於泰山及孔聖陵見之,譚松之極矣,真秦、漢間物。松之小者,余於黃山朱子偉家見之,秀潤極矣,真圖畫有所不能到者。居揚時,天台山行僧方智來訪,偶譚松之秀潤蒼古?過泰山、孔聖陵及朱子偉家。僧笑曰:它日當為居士置之。越明年,方智果來,攜一松約長二尺許,旋植於石盆,於傍點綴小石。初亦不甚奇,三五年,勢若蟠挐,龍鱗斑剝。陳穆堂見之,呼曰:小青虬。未幾,有鬩牆之釁,為有力者奪之,至今,往往形諸夢寐。居魯時,有孫?嘗為購一柏,天然五臂,不假人工,原主名之曰五鳳樓,倘使小青虬對峙,真堪匹敵。 《老少年》 雞冠,附。 一名秋色,又名雁來紅,又名雁來黃。初生似莧,漸長漸嫩。江南紅色者,初皆絳色;黃色者,初皆綠色。山東初生皆絳,後變紅、黃、綠色,卽所謂十樣錦也。然皆以矬而鮮麗為上,雞冠亦然,近日以矬者名波斯雞冠,最為貴重。 《金銀藤》 卽左纏藤。凡蔓本皆右纏,惟此花左纏,故名。花有黃色、白色,故有金銀之稱。性涼,微香,有盡白者入藥甚佳。近又有紅色者,四季皆有花,惜不甚香。 《月季》 此花無月不開,冬夏花色稍減,亦不爽信,古人比此花若婦女信水,故又名月月紅。採花入藥,為婦女調經妙劑。花有紫色、紅色、澹紅色、白而紅邊者、白而有絳色點者、白而帶黃者、白而帶淺綠者。然入藥當以鮮紅者為佳,賞玩當以純黃、純白者為上。又有水紅色者,花如盌,大名曰寶相,為最上品。 《荼䕷》 有黃、白二色,有花大如盤,有蓓虆而樷生者,有有刺者,有無刺者。開時與芍藥不爭遲速,故前人詩有開到荼䕷花事了。性愛緣牆繞壁,竟不宜於盆。 《罌粟》 南人於藕花盛開,紅白爭?之際,呼之曰滿池嬌。一日東魯友人招玩滿池嬌,其時初夏,余欣然同往,所見非藕花,乃罌粟也,此花一名米囊,其殻能治雅片菸癮。畫士張錫嘏幕游烏魯木齊攜㱕其種上聲種之,花大如盤,五色兼備,與芍藥爭衡,竟不知鹿死誰手。 《佛手》 此果來自西域。其形狀似手,人多以佛手呼之。宇內惟福建、山東兩省栽種得宜。福建當年結果,當年取以蜜浸,賈人覓利。山東有數年而不下者,其果有一枚而重數筋者,人爭購之以為玩。余嘗購得舊宦家一白瓷瓮,內所結十數果,每果重二三筋,色若澹金,碧葉扶疎,詢之,百年前物,誠巨觀也。 《夾竹桃》 山東名柳葉桃,蓋其葉似柳而不似竹也。質粗如盌,枝幹婆娑,高出檐際。一花數蕊,百枝齊放,周年不絶,一大觀也,回視江南草木,真傀儡耳。然性畏寒,蓄之不謹,則無花矣。 《石竹》 花有單瓣、樷瓣,色有紫、白。性喜陰濕,多傍牆㘭砌角,自春徂秋,花開數次。又有洋石竹,本質若木,其葉如韭,中抽長莖,莖發數花,其色若丹砂,較草本者有致。 《荷包牡丹》 葉似牡丹,挺抽數干,一干數花,花澹紅綩?,枝枝下垂,宜於磁盎,為秋澥棠之先聲。 《繡球》 襄陽紅,附。 唐詩云:信道陽春真有腳,因風踢上樹梢頭,蓋詠其木本繡球也。近有草本名洋繡球者,其葉稍團,由四月開至八月,花與木本相似,而顏色過之。尤奇者,一月一轉,其色四月純白,五月帶紅,六月淺紅,七月茄紫,八月則藍色矣。山左所呼洋繡球者,非繡球也,乃湖廣之襄陽紅也,其葉似秋澥棠,色尤深碧,花亦非球狀,若饅首葳蕤,樷綴紫粉,無香。其葉味不可近。或雲有黃色、白色,惜未之見。 《芙容》 木本者,其大如樹,荊南有之。花開爛然,大如盤盌。嘗在寶慶與譚鐵簫太守對酌花下,余歌玉芙容南曲一闕,太守吹鐵簫和之,今十稔矣。草本者,其干若?,花皆單瓣,色亦柔?可觀,江淛近水處多有之。 《五月菊》 孩兒菊、僧鞵菊,附。 月令所謂菊有黃華者,秋菊也。其五月菊花葉皆異色,有藍、白、紅三色,其所異者,獨無黃色,此天工之造物也。余愛讀前人詠五月菊云:似嫌陶令醉,來就屈原醒,真可縣之國門。又有孩兒菊,色黃而小,與淛之茶菊相似。又有僧鞵菊,亦雅觀也。 《雒陽金錢》 一名日落金錢,蓋午時開,酉時落也。花赤紅色,五出,若甌,干高尺許。假以礬石陪襯,亦可玩。 《茄瓜》 此茄得之陜州。干、葉、花、蒂無一不茄,惟結實乃王瓜耳。然種三五本,其瓜青、白、黃相間,別有風趣。又有一種名天茄,形若鴿卵,可醬食。 《子午蓮》 藤本,蔓生。花瓣六出,澹粉綠色,大如酒盞,花須周匝上黃下紫,蠕蠕若動,午開子卸,亦奇品也。 《鐵線蓮》 藤本,其梗勁如鐵線。花與子午相似,惟花須不能轉動,開可夾旬,此稍異耳。 《夜合》 魯人呼紫荊花為夜合,又呼馬纓為夜合。嘗讀蔣南沙所繪條幅,粉本,花葉皆似百合,然百合開時絶無香氣,馬纓、紫荊亦不甚香。唐人竇叔向詩云:夜合花開香滿庭。下一滿字,其香可知,且結句似二三月光景,而百合、馬纓、紫荊皆非二三月所開,或曰,百合,紅紋,香澹;夜合,色蜜,香穠,未知孰是。 《榴》 余性喜榴,尤喜其矬而壯者,仍要枝葉相當,不假翦札。蓄有大紅者、桃紅者、水紅者、潔白者。一日有任城花賈攜一株深黃色者,飾以五彩甆盆,略加碎石,較所蓄者愈覺古雅,乃以舊錦琴囊易得之,置諸几案,直可使人忘暑。然皆不能結實,矬而結實者惟月榴,月榴乃月月開花之榴,實雖熟而不可食。可食者,其大若樹,開單花,有甜榴、有酸榴、有冰糖榴。有罡榴,剖之一房僅三十六子者,為最佳。間有雙花結實者,皆酸榴耳。 《金盞》 狀如萵苣,花有深黃、淺黃二種,江左謂之長春,蓋四季皆有花。近見一種,其花肥大,花開後周遭另生數朶錯雜而舒,亦奇卉也。 《秋澥棠》 一名斷腸花,世傳思婦所化,此齊東語也。花有紅、白二種,丰姿綽約,亦花之妖艷者也。 《紫薇》 紅花者俗名百日紅,白花者俗名百日粉。其實紅者名紫薇,唐翰苑甚重其花,故詩云:紫薇花對紫薇郎,是也。白者名銀薇,藍色者名翠薇,南方有之。 《迎春》 近春發花,故得是名。北地園亭多鋪滿地,故不甚重。販花者蓄其壯,隨其形翦紮成林,餙以佳器,與臘梅、水仙諸品頡頏而列,亦三冬雅玩也。 《天竺》 譜云:其葉似竹。真大謬矣,葉與月季、荼縻相似,或雲闌天竹別是一種。花無可賞,惟累累之實色若丹砂,頗耐霜雪。至言能避火災,未知確否。 《旱蓮葉》 翠爵,附。 俗名大虹橋,蓋養花之家住大虹橋側,初得此花,人爭買而未識其名,隨口因地名呼之,至今遂為花之名矣。其質非藤非蔓,裊娜柔弱,延緣而生。葉似新荷出水,花若飛來,蒂不由梗,紅、黃二色,四季有花。近見山左有名翠爵者,花色似靛,其勢亦若飛來,惟葉有類藭蒿耳,花亦惟四月能開。 《蘆》 此花無可紀說,然于山水之際,登於岑樓,萬頃蕭蕭,冷風斜日,聞嗚嗚角聲,有無限悲涼之感,回憶綠酒紅鐙,憑香肩而觀芍藥,真天遠矣。 《蒲萄》 余有三株,皆植於盆,春花纂纂,秋實纍纍,風味佳甚。其一碧色而長者,馬乳蒲萄也。其一紫色尖而下垂者,西藏蒲萄也。其一澹綠色細圓無核者,瑣瑣蒲萄也。葉亦小異。 《蘋果》 樹勁枝繁,花白而香,亦有粉紅花者,果大如盌,甜脆香酥,最耐咀嚼。皮粗色紅有斑點而微小者,名林檎,其味酸澀,竟不可食。皮色微潤而再小者,名甜果,別有佳境。若再小者,名花紅,可供茶品。 《蓼》 蓼卽水葓。葉大於掌,花攢粟穗,其質亭亭。大者似甘蔗,小者粗如拇指,然山㘭水漘之間不可無此。詩人媺其致云:紅蓼花深水國秋者,是也。北地園林往往點綴數樷於假山石畔,蜻蜓數枚上下其間,亦堪入畫。 《秋葵》 一名雞腳葵,蓋葉似雞腳而名之。干長四五尺許,一箭數花,五出,黃色而艷,心亦五出,紫黑色。間有白色,甚難得。 《槐》 槐花皆黃色,獨四季槐開紫花,花且不斷。 《牽牛》 田頭、河畔五六月開花,形若鐘口,粉蒂翠片,每片有粉棱一線。梗似藤蔓,而葉有三歧。 《梨》 梨有白花、有粉紅花者,開時光景莫名其妙。嘗置石筍一具於其側,銘十六字云:?門雨後,月色溶溶,攜罇花下,其樂無窮。其實有酸、有脆、有香甜者,種種不一。 《躑躅》 本名杜鵑。譜云:杜鵑以四川產者為上,吳越產者次,且袛黃、白二色,躑躅又一種。所論非是,按杜鵑,鳥也,傳云:蜀帝魂魄思鄉遂化此鳥,夜深啼血。若因鳥血瀝於花上而得名,當是紅色,不當又雲袛有黃、白二色。或謂詩云杜鵑枝上月三更為證。殊不知枝字屬下方與出句成偶,詩所云杜鵑之鳥歇於枝上,因月而見鳥也,且余於楚北見之,滿山遍野,五色兼備,千葉者、單花者不一而足,牛羊踐踏,旋踐旋生,其名躑躅朙矣,土人亦不之?。所可?者,今居山左,購之甚難,非購之難,水土不宜,奈之何哉。 《萬壽菊》 魯人名之曰蠍子草,未審取意。花有深黃、淺黃二色。淺黃者中多碎瓣,墳起有似芍藥者,佳。其葉、干味甚惡,使人不可耐。 《蜀葵》 花最易生,枝葉又粗,人不甚?。然細審之,其色有深紅、桃紅、水紅、穠紫、澹紫、茄皮紫、淺黑、渾白、潔白、深黃、淺藍十餘種。形有千葉、五出、重台、細瓣、圓瓣、鋸口重瓣,種種不一。五月繁華賴有此耳,嘗遍種於假山石上,㬉風過處真成錦繡堆矣。 《蕙》 一花一干為之蘭,一干數花為之蕙。蘭葉柔?,蕙葉勁健。楚省多蘭,閩省多蕙。蘭有梅瓣、荷瓣、素心之稱,蕙惟一色花而已矣。近因閩賈所攜勁葉一干數花而曰建草者,蕙草也,識者辨之。 《龍爪》 花如龍爪而色似丹砂,開時葉盡乾枯,惟挺一干,頂綴數花,頗似像生齊魯間呼之為平地一聲雷者,竟莫詳其說。 《枸杞》 餘蓄二盆皆老本虬曲,壯而短之蕭疎枝葉。一盆其色紅若硃砂瑪瑙,一盆其色黃若澹金蜜蠟。子實離離,絶可愛,於霜雪之際,羣花消歇,渠竟巍然獨存,顏色不少衰。且可浸酒入藥為補劑功臣,豈可以易生而忽之耶。 《金絲桃》 此花易生難壯,餘蓄數株,十數年來,才粗如指。其枝葉繁茂,鮮翠欲滴,羣芳?比。?春作花,色若澹金,臨風綽約,有不可一世之姿。花須裊娜,使游蠭浪蝶往還其間,真呼之欲活。一日,有客從泰安來,攜一株花色如粉名銀絲桃者,余不?重價購之,如獲雙?。尤其妙者,諸花開後枝葉索寞,惟此葉經霜不脫,而色若渥丹。北地無楓葉,?此而可想像吳江風景矣。 《楓》 此樹大可合抱,小僅尺餘。其葉三棱,其枝幹盤拏屈曲,生成畫意。好事者以大石盆點綴十數小株,高下成林。霜初葉黃,霜重葉赤,故詩人媺之曰:霜葉紅如二月花。以余觀之,尚不若纖月西垂之際,一曲清琴,數聲長?,恐神仙之樂不能過此。 《馬纓》 枇杷、櫻桃,附。 枝葉婆娑,花紫紺色,形若垂鍾,又若絡馬所系胡纓,故得是名。至如賞玩,無甚深趣。因唐人贈伎詩有當門一樹馬纓花,它伎爭購,價因是貴。又有贈薛濤詩句,枇杷花里?門居。又李長吉媺人梳頭云:下階自摘櫻桃花。如櫻桃、枇杷二花亦無甚賞鑒,事有相類,故附及之。 《紫荊》 葉肥,花碎,色無可觀。然能使田氏分而複合,誼氣如雲,堪配木槿之忠誠,可謂花中之矯矯者也。 《紅豆》 一名相思豆,江淛多有之。花穗累然下垂,色頗嬌艷。葉較葦荻而瘦。江南風俗,夫婦凡寄書札必緘封紅豆數枚,以表相思之意。近日優伶倡伎亦多斆之。 《娃娃拳》 枝幹橫生,葉亦粗蠢。春夏之交,花甚細碎,色有黃、白。每於八月中旬,其葉似癩,漸如蟲積,漸如桂蕊,攢聚葉上,葉色自碧而所積自黃。婦女簪佩宛如桂也,賣花人頗獲利焉。 《觀音柳》 古有陽柳、陰柳。陽柳有花,入水為萍;陰柳則無花。後人改陽為楊,復又改楊為楊,遂有?楊、青楊、白楊、長楊等號。改柳為柳,遂有?柳、水柳、紅柳、巴柳等號,其實皆陽柳也。陰柳因陰、音相混,遂加觀字,為觀音柳矣。嘗植一株於盆,枝葉下?,春碧夏翠,秋亦蕭疎,頗有幽致,且為小兒痧疹要藥。 《朱藤》 藤花二色,紫色者名朱藤,白色者名銀藤。其藤鈕轉纏繞,院落橫架以木,任其沿緣,數年之間,可以為棚矣。花穗下?,經旬不落,其初舒放之際,摘取調麫拌糖炸食,頗適口。 《水仙》 此種出自外洋。性不畏寒,浸水而生,愈潔愈佳。根似蒜,葉亦如之。一干數花,花片潔白,花心深黃,故又名金盞銀台。 《纈香》 花色黃,四出,攢開若球,故以纈名。葉盡始花,開頗耐久,風過則幽香遠遞,誠異品也。 《晚香玉》 葉與金簪相似,花與玉簪相似。近夕則香,可以辟蚊,故婦女愛以盆盆種之,而宜近帷榻。 《茉莉》 古名抹麗,產東粵。花色白而香,凡近婦人枕席其香,尤甚而易開,淫艷極矣。花有六出、七出者。其名素馨者,稍肥。又有草本,名茉莉者,其花五出,五色兼備,晚開朝落,砌角籬邊樷生易長,其實非茉莉,而卽俗名晚飯花也。花落結子,剖之可?粉。 《夜來香》 枝葉瑣碎,花開若蒂而色碧。花色碧者,惟夜來香與蘭耳。其香幽雅,真花之逸品也。 《珍珠蘭》 此花亦產東粵,枝葉與茉莉不甚相遠。花攢一穗,顆顆如珠,色碧香永。北地有名珍珠花者,花樷生,色白,開則蒙茸柔?,香色艷絶,又名魚子蘭。或雲有紫色者,竟未之見。 《草珊瑚》 藤質而能自直。花穗蒙茸,子粒紅亮,宛若珊瑚。安徽山中多有之。 《杏》 杏花紅艷,人多知之。宋子京極愛簪之,故稱之曰紅杏尚書。唐人亦重之,詩有之曰一枝紅杏出牆來,又曰一色杏花紅十里。然余於肥城李掌書家見杏一株,花開似雪,詢之,不獨花開白色,而實大如甌,香甜異常,真水杏也,?移種它處多不能活,間有活者,花色仍紅。於是互相嘆異,余復笑曰若使王戎見之,又當鑽核。主人亦笑,別贈十數枚,㱕貽細君,味雖稍敗,較市之所言水杏者逈別矣。 《落花生》 長條蜿蜒,葉亦蔥翠。花黃色與迎春花相似,花須脫瓣,著地成實,老圃獲此而養生焉。 《棠棣》 花攢雪片,子綴紅英,詩人媺其韡韡。河南諸郡有之。 《棣棠》 草本。花色鵝黃,比萬壽菊差小,微有香氣。婦女愛與秋澥棠並插。 《菱》 花色白而心黃,瓣凡六出。梁簡文帝愛而重之,親制采菱歌,使宮女歌之,並取花式以鑄鏡,親銘其背。 《雞頭》 浮水而生。花色略似菱而外包似蝟,剖包取子,名曰茨實。葉盤與菱小異,菱葉重疊,雞頭葉似翦戳而成。 《蓮》 蓮之大者,見於詩,花開十丈藕如船。蓮之小者,見於崑山張道士家,嘗以蓮心插於甌泥中,宋匝月時,葉大如錢,花開似豆,疑其有術者也。至於池塘之中,紅者、白者、白瓣而紅邊者。又有蓮實高出蓮房者,名八仙蓮,其十八瓣者顏色尤麗。 《芍藥》 揚州芍藥,五色兼備,所佳者金帶圍也。豐臺有賣芍藥女子者,麗人也,然芍藥稱花婢子者,未嘗不由此也。 《仙人掌》 無花、無葉、無枝、無干,惟一綠片掌,大掌又斜生一掌,如此疊生數掌,每掌生丁須數十枚。霜雪長青,亦異品也。 《虎鬚草》 無花,無葉,挺生數百莖似虎鬚,故名。色不枯槁,然非水浸根不能活。 《萱》 散葉挺生,花片五出。色澹黃者,萱也。瓣似萱而稍長者,金簪也,四月可食。花片重出而有絳點者,宜男也,婦人佩之,生男。無絳點者,忘憂也。色澹而六出者,水蔥也。六出而色重者,紫羅欄也。 《虎刺》 花似素馨而無香,子似紅豆而無色。或以能催生保胎為貴。 《蝴蝶》 葉似萱而肥,花亦似萱,鋸口,藍色而有血點,須長裊裊,恍似蝴蝶之須,故有是名。 《吉祥草》 葉似福建蕙草而根多,肥短之葉,花無可觀,然不易開,開則其家吉祥。葉經冬而不枯,真仙品也。 《萬年青》 葉深碧,粗厚。無花有子,色紅而鮮,世取其吉,與吉祥草作移家必用之物。 《三七》 葉似金盞而圓,花茸茸,澹紫色。又一種,枝葉似朙天麻,花黃色,有白茸。然皆非真三七。三七在廣西田州,雨過,生土中,狀如茯苓,剖之色紫而香,能療血疾,此之謂田三七也。 《金絲荷葉》 俗名虎耳草。瘦梗團葉,其紋似荷而生白毫,垂絲作小紫花。或用小磁盆,置石其中,花須下垂,頗有雅致。治耳疾甚效。 《鳳仙》 一名指甲桃,其形有名龍爪者,有名頂鳳者,有名飛來鳳者。飛來鳳者,其葉縐而成花。頂鳳者,當頭一朶大如月季。龍爪者,其枝幹若龍形。花有單瓣,有重台,有並頭者。色有大紅、桃紅、水紅、澹紫、澹綠、潔白、紅白䥘雜者。婦女常以此花染指,故名指甲桃。 《牡丹》 國色朝酣,唐人可謂善為寫照,然所謂者玉樓春耳。其魏紫、姚黃、胡紅、季白皆見之矣,或有見其黑色、綠色者,色多暗澹,終不若玉樓春鮮艷朙麗。余嘗於曹縣舊宦家見玉樓春一株,高齊廈屋,花發百蕚,香色奪目,真大觀也。 《桃》 嘗仿肥城令某,入境聞某貪婪不堪,誅求無厭。乃主李掌書家晚食,一桃重二十餘兩,汁貯盤匕,香甜異常,較之上澥水蜜桃肥而多宍,較之北地王母桃香而無滓,始知素所食肥桃者,非真肥城之所出也。 《苹》 涉江采白苹,柳惲詩也。譜謂花有黃、白二色。余所見者,葉鋪水面,而花皆白色,與菱仿髴。黃色者乃藻荇之花,恐譜有所訛耳。 《茨菇》 七八月間生於淥波止水之中,葉三棱而花光若靛。唐詩言:茨菇葉爛別西灣,蓮子花開未見還。蓋傷其有約未踐,卽雨雪霏霏,楊柳依依之意。 《鐵樹》 卽鐵力木也。枝幹與鐵無異,當春亦無花葉,然非槁木也。間滋莓苔數樷,頗覺蒼翠,捫之膩滑涼潤,色澤可愛。戊子,嘉應州農家鐵樹生花數十枝,紅色,五出,宛然似梅。同人邀往觀之,恐王元之所寫鐵乾梅花,未能仿髴也。 《澥棠》 西府澥棠,花色澹紅,枝梗峭拔,惲南田常愛寫其形勢,余得生綃條幅,每於酷寒縣之壘壁,竟有回春之雅。其次則貼梗者,花若穠脂,蓓蕾樷生。又有名?絲者,柔枝長蒂,花色微紅。其名木瓜者,所結之實似木瓜而可食。其名梨花澥棠者,色近白矣。 《榑桑》 南產也。枝葉樷聚而色深碧。花有白色、黃色,紅色者尤其貴重,形似木槿而艷?過之。亦名佛桑。或曰佛桑,草本也,葉似秋澥棠,花色鮮紅,樷生若穗中有圓紅子十數枚。 《木瓜》 余居揚郡時,小園舊有木瓜一株,春氣融和,花放數枝,異香滿院。一名鐵腳梨樹。花澹紅色。 《蠟梅》 此花有名磬口者,有名五蒂者,有名檀香者,有名九英者。香頗幽永,實若?鈴。名蠟者,因有蠟蟲,嗅則傷人。 《玉蘭》 花如白玉,稍含碧色而九出者,玉蘭也。初夏所開,外紫內白而不能結實,或四季長開,色有黃、紅者,木蘭也。花苞尖長,儼然如筆而紅熖如蓮者,辛夷也,又名木筆。然花無柔條,皆著木末。葉似菌桂。縱橫扶疎,大可合抱,雪色瑩瑩,誠佳植也。 《山茶》 葉似木樨,硬而有棱。花有數種,交冬始開,延至仲春。其大如蓮,紅如血者,名鶴頂紅。深黃瓣,白心紅盤,名瑪瑙茶。攢瓣,深紅者,名寶珠茶。單瓣,色澹紅者,名楊妃茶。其它如賽宮粉、一捻紅、千葉白者,種類不一,不可勝記。 《使君子》 藤本,繞樹而生。一簇十花,花分五瓣,初舒色似澹紅,久乃深赤。實長寸許,五瓣合成而有棱,初結色黃,熟則紫黑。仁如榧而味如栗,能治小兒百病。 《㯶》 一名棕櫚。葉大如扇,四散歧裂,其莖三棱。四時不凋,干直無枝,葉長一層卽為一節。三月間,木端出黃苞數枚,中有細子謂之㯶魚,出苞成穗,花色黃白。結實似豆而堅。根縷卽㯶,歲必剝之,不剝則死。 《翦秋羅》 花開六瓣,鋸口平鋪,八月舒放,其色水紅。四月開者,其色深黃,一名翦春羅,一名翦春紗。又有六月開者,其色紅而鮮艷,名夏羅。 《梅》 余觀梅於庾嶺、羅浮、鄧尉香雪澥,以及林逋墓上閤部祠前,可謂盛矣。舊有小樓數間,在揚城西北隅,環植綠萼數株,倩鄧完伯書萛吹篴三大字顏之。內設盆盎數十,植冰梅、墨梅、紅、綠梅花於案頭几上參差䥘落,香盈滿室。招老䕬梅叔飲酒賦詩,轉瞬十餘年間,已成今古,思之慨然。 《甘棠》 今之棠梨也。樹似梨,葉圓而有三歧。二月白花,結實如小楝子。又有赤花者,實不可食。 《巨勝》 遊仙詩:瓊島香舒巨勝花。巨勝,胡麻也。方莖。葉團而末分三丫,亦有兩尖者。秋花,白色,亦有帶紫艷色者。節節生枝,角長寸許,或四棱,或六棱,或七八棱。一房數百子,子有赤、白、黑三色,黑色者佳。其油能解諸毒,花能生睂,稭能辟惡,葉能烏髮,滓能肥魚。故仙人愛以胡麻作飯,巨勝為羹者,良有以也。 《八丹杏》 卽巴旦杏。本出回回國。實小宍薄,其核如梅,其仁甘脆,果之佳者。近山左亦有之。 《李》 一名嘉慶子。葉攢,穠綠。花小,繁,白。實有甘、酸、苦、澀之殊。色有紅、黃、紫、綠、青、白之別。大有如櫻、如彈、如卵、如杯之異。其核又有離者、合者、有無核者。有經霜雪熟而名冬李者,最佳。前明,李樹有生王瓜者,不祥。 《柿》 花無可觀。葉甚繁,索靖嘗積取學書。結實於淮南者,澀不能食,亦如橘不能至淮北,風土之異如此。實乾成餅而生霜,霜能療咽喉、口舌、肺症。其葉經霜則赤,與江南楓葉不甚相遠。 《山?》 嘗種山?樹於盆,高尺餘,枝柯繁茂。葉有五尖,色青背白,椏杈有刺。花白,五出。實頗??,經霜純赤可觀。 《楊梅》 樹葉形似荔枝,二月有花,結實亦如荔枝,實無皮殻,宍在核上,色有紅、有紫、有白,紅色者勝白,白色者勝紫,然不熟則酸,熟則如蜜。江以南與盧橘並媺。 《棗》 棗花纂纂,詩人媺之,棗實離離,仙人愛之。余因種數十株於空園,當㬉風子赤之時,渾如火齊木難䥘雜於翡翠,林中大可觀也。 《菜》 葉碧,花黃,香清致逸,真吾儒至味也。餘生江左,當?春時,翦菜花一樷,置牡丹花側,大有不移不淫之雅。當秋風細雨之天,命荊釵布帬之婦以晚香稻作飯,佐以瓢兒菜羹,此中風味恐富貴者不能諳也。移家山左,所愛者蕓薹菜也。京師至媺黃芽菜也,燕趙之郊莙薘菜也,楚粵䔨菜,淛閩白菜,江左之地踏烏菜,皆至味也。惟蔓菁,花紫,味苦,俗名諸葛菜,別有風趣。 《椒》 花椒,木本。秉五行,葉青、皮赤、花黃、膜白、子黑。四月發花,五月結子。葉對生,有刺。服之堅齒,明目,然?口者亦能殺人。又,胡椒,生外洋。蔓本。葉長條細,結子相對,其葉朝舒?合,合則裹其子於葉中。其味較辣。又,番椒,草本,葉大,花白。結子下?,皮色青黃,霜後鮮紅,或有形如羊角者,頗可玩味。 《荔支》 樹形如蓋,葉似冬青,小白花。結子多雙實,殻有縐紋如羅,宍如肪玉,味甘多汁。其名百種,紅色居多,然以味論,綠色為佳。譜以閩荔為上,蜀次之,嶺南又次之。余在嶺南食之,已堪絶媺,後在閩所食,竟不能分其伯仲。 《龍眼》 枝、柯、花、葉宛如荔支。惟結子若穗,一穗百餘子,少亦五六十子,子宍薄而有漿,以此稍異。余時入廣州時,在梧州得嘗斯味,已覺冠頂醍醐,後食荔支,差堪作匹,然荔支性熱,不逮龍眼遠矣。 《銀杏》 卽白果也。世傳白果開花於夜靜,旋開旋落,人多不能見,此齊東野語也。余購一株,長不滿尺,枝葉扶疎,葉形鴨掌。花澹綠色,傍葉而開,兩三日方落。落後蒂綠豆大,漸大漸?,色碧可玩,將熟則帶黃矣,此余朝夕親見。想所傳樹高花小,色與葉混,此故不易見也。 《耐冬》 此花出山東登萊間。性不畏寒,於大雪紛紛之際而花正舒,艷色似牡丹,瓣如山茶,葉似桂,五色炫爛於冰山之側,初疑為像生也,又疑為唐花也,天工造化,真令人不可測。 《茗》 余于山東購得一株,四五月間,細花如雪,質如橛柄,條如小指,葉如紫薇,頗可玩賞。 《玉簪》 草本,樷生。莖似白菜。葉大如掌,葉色頗瑩而紋若車前子。樷抽數莖,莖生數小葉,每小葉出一花朶,長二三寸,形似玉搔頭,開時四出或五出,花須頂尖黃蕊環列,一須獨長,香味甚清,子如碗豆。有紫花者,花葉皆小,名紅玉簪,搗根著牙卽墮。 《麗春》 一名虞媺人。花之形狀宛似米囊,但枝葉柔?,花小於米囊而艷麗過之。余嘗以白礬石盆栽蒨色鮮明者數枝,傍襯太湖小石,置東洋幾於書案。選妙伶手指晳白者吹笙花下,用紅螺杯酌以媺醞,微風輕揚,真可呼之欲活。 《山丹》 根似百合,莖短,葉狹似柳。花有紅、白二色,其瓣六出,開最耐久。亦有四季開者。又有高如人者,花大如盌,瓣皆反卷,有紅黑斑點。葉杈生子。又有長尺許者,花色如朱,當秋盛開,根竟可食。 《滴滴金》 六月所開之黃菊花也。其千瓣者,?碎層層,瓣色輕黃,花心重黃中有一點微綠,千花無訛,可謂巧矣。 《蓍》 蓍草能知吉凶,屈軼能指邪佞,誰謂草木之無情耶。屈軼?未見,蓍則見於聖陵。花生枝上,形似野菊,色近紅紫,結實如艾子然。 《芝》 蓍稱神草,芝為瑞草,然所見圖畫而已,曩見骨董家有枯芝一枝,書之所載似未可信。余嘗舟泊君山,登岸數武,草色茸茸,矗然一石,傍生數芝,五色煥發,形狀大似骨董家所見。今年甜果樹木貼生三芝,椏生一芝,面皆紫茸色而有寶光,背金黃色,面、背之色日凡數易,觀之者咸以為瑞。 《瑞香》 枝幹婆娑,條柔葉厚,長青不敗。開花成簇,狀如丁香,色有黃、紫、白及粉紅者。內有攣枝紫色者,香尤馥郁。葉似枇杷葉者,有子。攣枝者,其節攣曲如斷折狀。其性畏熱、畏寒,香氣能損它花,須另植。 《淩霄》 其花蔓繞,得木而上,可高數丈。蔓間生軟莖如爪,纏木堅甚。春枝生葉,其葉齒齒。生花一莖十數朶,大如牽牛,花頭五瓣,赭黃色有紅色點。八月結莢,如豆角狀。婦女嫌其空而易落,不喜插戴。 《木香》 灌生,長條多刺。花有數種,紫心白花者為佳。白色者又有大小不等,其紅色、黃色遠不逮也。紫心者宜搭高架,萬朶齊開,香敷雪積,頗覺怡情。 《玫瑰》 枝條與木香、薔薇相似,花比薔薇、木香較大。花多紫色、白色,其黃色者為最。又有碧色者,未及見。 《薔薇》 莖青多刺。單瓣者香佳。千葉者色媺。赤色者、紫色者、白色、黃色,有深有淺。惟黑色者不易得,余得一本,色若墨水然,亦奇矣。 《丁香》 有山丁香,可置盆盎,葉似丁香而小,花團穗累累。有紫色一盆,白色一盆,相間而開,饒有風味。 《纏松》 磁盆小景蔓繞湖石,或置枯樹枝任其盤旋,亦有佳致。花似丁香而色硃砂,葉亦柔艷。 《洋艾》 其本似藤而勁,似木而柔。葉粉綠色,團聚成簇。花似野菊,蓓蕾之際卽時搯去,否則艾恐矣。雨過清香,頗覺幽永。 《昌蒲》 沈存中言:《離騷》所云荃蓀卽今昌蒲也。東坡昌蒲贊引本草注云:生下濕地大根者乃是昌陽,不可服。按《本草》:昌蒲,久服輕身延年,一名昌陽,卽石上昌蒲。《抱朴子》云:昌蒲須得石上,一寸九節,紫花尤善。陶隱居云:溪側有名溪蓀者,根形氣色極似石上昌蒲。《圖經》云:昌蒲,葉長一二尺,中心有脊,狀如劍,無花,無實。此與抱朴子所云各異,然水中,似劍有脊者,昌陽也。一寸九節,紫花者,昌蒲也。皆無香,香乃蓀也,蓀之與昌蒲有別,明矣。余嘗以粉定甌栽石昌蒲一樷,置几案,朝夕晤對,寒不改色,春不逞嬌,真吾之益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