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漢書 · 孝靈帝紀

范曄《後漢書》

孝靈皇帝諱宏，肅宗玄孫也。曾祖河間孝王開，祖淑，父萇。世封解瀆亭侯，帝襲侯爵。母董夫人。桓帝崩，無子，皇太后與父城門校尉竇武定策禁中，使守光祿大夫劉儵持節，將左右羽林至河間奉迎。建寧元年春正月壬午，城門校尉竇武為大將軍。己亥，帝到夏門亭，使竇武持節，以王青蓋車迎入殿中。庚子，即皇帝位，年十二。改元建寧。以前太尉陳蕃為太傅，與竇武及司徒胡廣參錄尚書事。使護羌校尉段熲討先零羌。二月辛酉，葬孝桓皇帝於宣陵，廟曰威宗。庚午，謁高廟。辛未，謁世祖廟。大赦天下。賜民爵及帛各有差。段熲大破先零羌於逢義山。閏月甲午，追尊皇祖為孝元皇，夫人夏氏為孝元皇后，考為孝仁皇，夫人董氏為慎園貴人。夏四月戊辰，大尉周景薨。司空宣酆免，長樂衛尉王暢為司空。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詔公卿以下各上封事，及郡國守、相舉有道之士各一人；又故刺史、二千石清高有遺惠、為眾所歸者，皆詣公車。太中大夫劉矩為太尉。六月，京師雨水。秋七月，破羌將軍段熲復破先零羌於涇陽。八月，司空王暢免，宗正劉寵為司空。九月辛亥，中常侍曹節矯詔誅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及尚書令尹勛、侍中劉瑜、屯騎校尉馮述，皆夷其族。皇太后遷於南宮。司徒胡廣為太傅，隸尚書事。司空劉寵為司徒，大鴻臚許栩為司空。冬十月甲辰晦，日有食之。令天下繫囚罪未決入縑贖，各有差。十一月，太尉劉矩免，太僕沛國聞人襲為太尉。十二月，鮮卑及濊貊寇幽、並二州。二年春正月丁丑，大赦天下。三月乙巳，尊慎園董貴人為孝仁皇后。夏四月癸巳，大風，雨雹。詔公卿以下各上封事。五月，大尉聞人襲罷，司空許栩免。六月，司徒劉寵為太尉，太常許訓為司徒，太僕長沙劉囂為司空。秋七月，破羌將軍段熲大破先零羌於射虎塞外谷。東羌悉平。九月，江夏蠻叛，州郡討平之。丹陽山越賊圍太守陳夤，夤擊破之。冬十月丁亥，中常侍侯覽諷有司奏前司空虞放、太僕杜密、長樂少府李膺、司隸校尉朱宇、潁川太守巴肅、沛相荀昱、河內太守魏朗、山陽太守翟超皆為鉤黨，下獄，死者百餘人，妻子徙邊，諸附從者錮及五屬。制詔州郡大舉鉤黨，於是天下豪桀及儒學行義者，一切結為黨人。戊戌晦，日有食之。十一月，太尉劉寵免，太僕郭禧為太尉。鮮卑寇并州。是歲，長樂太僕曹節為車騎將軍，百餘日罷。三年春正月，河內人婦食夫，河南人夫食婦。三月丙寅晦，日有食之。夏四月，太尉郭禧罷，太中大夫聞人襲為太尉。秋七月，司空劉囂罷。八月，大鴻臚橋玄為司空。九月，執金吾董寵下獄死。冬，濟南賊起，攻東平陵。鬱林烏滸民相率內屬。四年春正月甲子，帝加元服，大赦天下。賜公卿以下各有差，唯黨人不赦。二月癸卯，地震，海水溢，河水清。三月辛酉朔，日有食之。太尉聞人襲免，太僕李咸為太尉。詔公卿至六百石各上封事。大疫，使中謁者巡行致醫藥。司徒許訓免，司空橋玄為司徒。夏四月，太常來艷為司空。五月，河東地裂，雨雹，山水暴出。秋七月，司空來艷免。癸丑，立貴人宋氏為皇后。司徒橋玄免。太常宗俱為司空，前司空許栩為司徒。冬，鮮卑寇并州。熹平元年春三月壬戌，太傅胡廣薨。夏五月己巳，大赦天下，改元熹平。長樂太僕侯覽有罪，自殺。六月，京師雨水。癸巳，皇太后竇氏崩。秋七月甲寅，葬桓思皇后。宦官諷司隸校尉段熲捕系太學諸生千餘人。冬十月，渤海王悝被誣謀反，丁亥，悝及妻子皆自殺。十一月，會稽人許生自稱"越王"，寇郡縣，遣楊州刺史臧旻、丹陽太守陳夤討破之。十二月，司徒許栩罷，大鴻臚袁隗為司徒。鮮卑寇并州。是歲，甘陵王恢薨。二年春正月，大疫，使使者巡行致醫藥。丁丑，司空宗俱薨。二月壬午，大赦天下。以光祿勛楊賜為司空。三月，太尉李咸免。夏五月，以司隸校尉段熲為太尉。沛相師遷坐誣罔國王，下獄死。六月，北海地震。東萊、北海海水溢。秋七月，司空楊賜免，太常潁川唐珍為司空。冬十二月，日南徼外國重譯貢獻。太尉段熲罷。鮮卑寇幽、並二州。癸酉晦，日有食之。三年春正月，夫餘國遣使貢獻。二月己巳，大赦天下。太常陳耽為太尉。三月，中山王暢薨，無子，國除。夏六月，封河間王利子康為濟南王，奉孝仁皇祀。秋，洛水溢。冬十月癸丑，令天下繫囚罪未決，入縑贖。十一月，楊州刺史臧旻率丹陽太守陳寅，大破許生於會稽，斬之。任城王博薨。十二月，鮮卑寇北地，北地太守夏育追擊破之。鮮卑又寇并州。司空唐珍罷，永樂少府許訓為司空。四年春三月，詔諸儒正《五經》文字，刻石立於太學門外。封河間王建子佗為任城王。夏四月，郡國七大水。五月丁卯，大赦天下。延陵園災，遣使者持節告祠延陵。鮮卑寇幽州。六月，弘農、三輔螟。遣守宮令之鹽監，穿渠為民興利。令郡國遇災者，減田租之半；其傷害十四以上，勿收責。冬十月丁巳，令天下繫囚罪未決，入縑贖。拜沖帝母虞美人為憲園貴人，質帝母陳夫人為勃海孝王妃。改平準為中准，使宦者為令，列於內署。自是諸署悉以閹人為丞、令。五年夏四月癸亥，大赦天下。益州郡夷叛，太守李顒討平之。復崇高山名為嵩高山。大雩。使侍御史行詔獄亭部，理冤枉，原輕系，休囚徒。五月，太尉陳耽罷，司空許訓為太尉。閏月，永昌太守曹鸞坐訟黨人，棄市。詔黨人門生、故吏、父兄、子弟在位者，皆免官禁錮。六月壬戌，太常南陽劉逸為司空。秋七月，太尉許訓罷，光祿勛劉寬為太尉。冬十月壬午，御殿後槐樹自拔倒豎。司徒袁隗罷。十一月丙戌，光祿大夫楊賜為司徒。十二月，甘陵王定薨。試太學生年六十以上百餘人，除郎中、太子舍人至王家郎、郡國文學吏。是歲，鮮卑寇幽州。沛國言黃龍見譙。六年春正月辛丑，大赦天下。二月，南宮平城門及武庫東垣屋自壞。夏四月，大旱，七州蝗。鮮卑寇三邊。市賈民為宣陵孝子者數十人，皆除太子舍人。秋七月，司空劉逸免，衛尉陳球為司空。八月，遣破鮮卑中郎將田晏出雲中，使匈奴中郎將臧旻與南單于出雁門，護烏桓校尉夏育出高柳，並伐鮮卑，晏等大敗。冬十月癸丑朔，日有食之。太尉劉寬免。帝臨辟雍。辛丑，京師地震。辛亥，令天下繫囚罪未決，入縑贖。十一月，司空陳球免。十二月甲寅，太常河南孟〈有彧〉為太尉。庚辰，司徒楊賜免。太常陳耽為司空。鮮卑寇遼西。永安太僕王旻下獄死。光和五年春正月，合浦、交阯烏滸蠻叛，招引九真、日南民攻沒郡縣。太尉孟〈有彧〉罷。二月辛亥朔，日有食之。癸丑，光祿勛陳國袁滂為司徒。己未，地震。始置鴻都門學生。三月辛丑，大赦天下，改元光和。太常常山張顥為太尉。夏四月丙辰，地震。侍中寺雌雞化為雄。司空陳耽免，太常來艷為司空。五月壬午，有白衣人入德陽殿門，亡去不獲。六月丁丑，有黑氣墮所御溫德殿庭中。秋七月壬子，青虹見御坐玉堂後殿庭中。八月，有星孛於天市。九月，太尉張顥罷，太常陳球為太尉。司空來艷薨。冬十月，屯騎校尉袁逢為司空。皇后宋氏廢，後父執金吾酆下獄死。丙子晦，日有食之。十一月，太尉陳球免。十二月丁巳，光祿大夫橋玄為太尉。是歲，鮮卑寇酒泉。京師馬生人。初開西邸賣官，自關內侯、虎賁、羽林，入錢各有差。私令左右賣公卿，公千萬，卿五百萬。二年春，大疫，使常侍、中謁者巡行致醫藥。三月，司徒袁滂免，大鴻臚劉郃為司徒。乙丑，太尉橋玄罷，太中大夫段熲為太尉。京兆地震。司空袁逢罷，太常張濟為司空。夏四月甲戌朔，日有食之。辛巳，中常侍王甫及太尉段熲並下獄死。丁酉，大赦天下，諸黨人禁錮小功以下皆除之。東平王端薨。五月，衛尉劉寬為太尉。秋七月，使匈奴中郎將張脩有罪，下獄死。冬十月甲申，司徒劉郃、永樂少府陳球、衛尉陽球、步兵校尉劉納謀誅宦者，事泄，皆下獄死。巴郡板楯蠻叛，遣御史中丞蕭瑗督益州刺史討之，不克。十二月，光祿勛楊賜為司徒。鮮卑寇幽、並二州。是歲，河間王利薨。洛陽女子生兒，兩頭四臂。三年春正月癸酉，大赦天下。二月，公府駐駕廡自壞。三月，梁王元薨。夏四月，江夏蠻叛。六月，詔公卿舉能通《古文尚書》、《毛詩》、《左氏》、《穀梁春秋》各一人，悉除議郎。秋，表是地震，湧水出。八月，令繫囚罪未決，入縑贖，各有差。冬閏月，有星孛於狼、弧。鮮卑寇幽、並二州。十二月己巳，立貴人何氏為皇后。是歲，作畢圭、靈崑苑。四年春正月，初置騄驥廄丞，領受郡國調馬。豪右辜榷，馬一匹至二百萬。二月，郡國上芝英草。夏四月庚子，大赦天下。交阯刺史朱俊討交阯、合浦烏滸蠻，破之。六月庚辰，雨雹。秋七月，河南言鳳皇見新城，群鳥隨之；賜新城令及三老、力田帛，各有差。九月庚寅朔，日有食之。太尉劉寬免，衛尉許〈有彧〉為太尉。閏月辛酉，北宮東掖庭永巷署災。司徒楊賜罷。冬十月，太常陳耽為司徒。鮮卑寇幽、並二州。是歲，帝作列肆於後宮，使諸采女販賣，更相盜竊爭鬥。帝著商估服，飲宴為樂。又於西園弄狗，著進賢冠，帶綬。又駕四驢，帝躬自操轡，驅馳周旋，京師轉相放效。五年春正月辛未，大赦天下。二月，大疫。三月，司徒陳耽免。夏四月，旱。太常袁隗為司徒。五月庚申，永樂宮署災。秋七月，有星孛於太微。巴郡板楯蠻詣太守曹謙降。癸酉，令繫囚罪未決，入縑贖。八月，起四百尺觀於阿亭道。冬十月，太尉許〈有彧〉罷，太常楊賜為太尉。校獵上林苑，歷函谷關，遂巡狩於廣成苑。十二月，還，幸太學。六年春正月，日南徼外國重譯貢獻。二月，復長陵縣，比豐、沛。三月辛未，大赦天下。夏，大旱。秋，金城河水溢。五原山岸崩。始置圃囿署，以宦者為令。冬，東海、東萊、琅邪井中冰厚尺余。大有年。中平元年春二月，巨鹿人張角自稱"黃天"，其部帥有三十六方，皆著黃巾，同日反叛。安平、甘陵人各執其王以應之。三月戊申，以河南尹何進為大將軍，將兵屯都亭。置八關都尉官。壬子，大赦天下黨人，還諸徙者，唯張角不赦。詔公卿出馬、弩，舉列將子孫及吏民有明戰陣之略者，詣公車。遣北中郎將盧植討張角，左中郎將皇甫嵩、右中郎將朱俊討潁川黃巾。庚子，南陽黃巾張曼成攻殺郡守褚貢。夏四月，太尉楊賜免，太僕弘農鄧盛為太尉。司空張濟罷，大司農張溫為司空。朱俊為黃巾波才所敗。侍中向栩、張鈞坐言宦者，下獄死。汝南黃巾敗太守趙謙於邵陵。廣陽黃巾殺幽州刺史郭勛及太守劉衛。五月，皇甫嵩、朱俊復與波才等戰於長社，大破之。六月，南陽太守秦頡擊張曼成，斬之。交阯屯兵執刺史及合浦太守來達，自稱"柱天將軍"，遣交阯刺史賈琮討平之。皇甫嵩、朱俊大破汝南黃巾於西華。詔嵩討東郡，朱俊討南陽。盧植破黃巾，圍張角於廣宗。宦官誣奏植，抵罪。遣中郎將董卓攻張角，不克。洛陽女子生兒，兩頭共身。秋七月，巴郡妖巫張脩反，寇郡縣。河南尹徐灌下獄死。八月，皇甫嵩與黃巾戰於倉亭，獲其帥。乙巳，詔皇甫嵩北討張角。九月，安平王續有罪誅，國除。冬十月，皇甫嵩與黃巾賊戰於廣宗，獲張角弟梁。角先死，乃戮其屍。以皇甫嵩為左車騎將軍。十一月，皇甫嵩又破黃巾於下曲陽，斬張角弟寶。湟中義從胡北宮伯玉與先零羌叛，以金城人邊章、韓遂為軍帥，攻殺護羌校尉伶征、金城太守陳懿。癸巳，朱俊拔宛城，斬黃巾別帥孫夏。詔減太官珍羞，御食一肉；廄馬非郊祭之用，悉出給軍。十二月己巳，大赦天下，改元中平。是歲，下邳王意薨，無子，國除。郡國生異草，備龍蛇鳥獸之形。二年春正月，大疫。琅邪王據薨。二月己酉，南宮大災，火半月乃滅。癸亥，廣陽門外屋自壞。稅天下田，畝十錢。黑山賊張牛角等十餘輩並起，所在寇鈔。司徒袁隗免。三月，廷尉崔烈為司徒。北宮伯玉等寇三輔，遣左車騎將軍皇甫嵩討之，不克。夏四月庚戌，大風，雨雹。五月，太尉鄧盛罷，太僕河內張延為太尉。秋七月，三輔螟。左車騎將軍皇甫嵩免。八月，以司空張溫為車騎將軍，討北宮伯玉。九月，特進楊賜為司空。冬十月庚寅，司空楊賜薨，光祿大夫許相為司空。前司徒陳耽、諫議大夫劉陶坐直言，下獄死。十一月，張溫破北宮伯玉於美陽，因遣蕩寇將軍周慎追擊之，圍榆中；又遣中郎將董卓討先零羌。慎、卓並不克。鮮卑寇幽、並二州。是歲，造萬金堂於西園。洛陽民生兒，兩頭四臂。三年春二月，江夏兵趙慈反，殺南陽太守秦頡。庚戌，大赦天下。大尉張延罷。車騎將軍張溫為太尉，中常侍趙忠為車騎將軍。復修玉堂殿，鑄銅人四，黃鐘四，及天祿、蝦蟆，又鑄四出文錢。五月壬辰晦，日有食之。六月，荊州刺史王敏討趙慈，斬之。車騎將軍趙忠罷。秋八月，懷陵上有雀萬數，悲鳴，因斗相殺。冬十月，武陵蠻叛，寇郡界，郡兵討破之。前太尉張延為宦人所譖，下獄死。十二月，鮮卑寇幽、並二州。四年春正月己卯，大赦天下。二月，滎陽賊殺中牟令。己亥，南宮內殿罘罳自壞。三月，河南尹何苗討滎陽賊，破之，拜苗為車騎將軍。夏四月，涼州刺史耿鄙討金城賊韓遂，鄙兵大敗，遂寇漢陽，漢陽太守傅燮戰沒。扶風人馬騰、漢陽人王國並叛，寇三輔。太尉張溫免，司徒崔烈為太尉。五月，司空許相為司徒，光祿勛沛國丁宮為司空。六月，洛陽民生男，兩頭共身。漁陽人張純與同郡張舉舉兵叛，攻殺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楊終、護烏桓校尉公綦稠等。舉自稱天子，寇幽、冀二州。秋九月丁酉，令天下繫囚罪未決，入縑贖。冬十月，零陵人觀鵠自稱"平天將軍"，寇桂陽，長沙太守孫堅擊斬之。十一月，太尉崔烈罷，大司農曹嵩為太尉。十二月，休屠各胡叛。是歲，賣關內侯，假金印紫綬，傳世，入錢五百萬。五年春正月，休屠各胡寇西河，殺郡守邢紀。丁酉，大赦天下。二月，有星孛於紫宮。黃巾余賊郭太等起於西河白波谷，寇太原、河東。三月，休屠各胡攻殺并州刺史張懿，遂與南匈奴左部胡合，殺其單于。夏四月，汝南葛陂黃巾攻沒郡縣。太尉曹嵩罷。五月，永樂少府樊陵為太尉。六月丙寅，大風。太尉樊陵罷。益州黃巾馬相攻殺刺史郗儉，自稱天子，又寇巴郡，殺郡守趙部，益州從事賈龍擊相，斬之。郡國七大水。秋七月，射聲校尉馬日磾為太尉。八月，初置西園八校尉。司徒許相罷，司空丁宮為司徒。光祿勛南陽劉弘為司空。衛尉董重為票騎將軍。九月，南單于叛，與白波賊寇河東。遣中郎將孟益率騎都尉公孫瓚討漁陽賊張純等。冬十月，青、徐黃巾復起，寇郡縣。甲子，帝自稱"無上將軍"，燿兵於平樂觀。十一月，涼州賊王國圍陳倉，右將軍皇甫嵩救之。遣下軍校尉鮑鴻討葛陂黃巾。巴郡板楯蠻叛，遣上軍別部司馬趙瑾討平之。公孫瓚與張純戰於石門，大破之。是歲，改刺史，新置牧。六年春二月，左將軍皇甫嵩大破王國於陳倉。三月，幽州牧劉虞購斬漁陽賊張純。下軍校尉鮑鴻下獄死。夏四月丙午朔，日有食之。太尉馬日磾免，幽州牧劉虞為太尉。丙辰，帝崩於南宮嘉德殿，年三十四。戊午，皇子辯即皇帝位，年十七。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大赦天下，改元為光熹。封皇弟協為渤海王。後將軍袁隗為太傅，與大將軍何進參錄尚書事。上軍校尉蹇碩下獄死。五月辛巳，票騎將軍董重下獄死。六月辛亥，孝仁皇后董氏崩。辛酉，葬孝靈皇帝於文陵。雨水。秋七月，甘陵王忠薨。庚寅，孝仁皇后歸葬河間慎陵。徙渤海王協為陳留王。司徒丁宮罷。八月戊辰，中常侍張讓、段珪殺大將軍何進，於是虎賁中郎將袁術燒東西宮，攻諸宦者。庚午，張讓、段珪等劫少帝及陳留王幸北宮德陽殿。何進部曲將吳匡與車騎將軍何苗戰於朱雀闕下，苗敗，斬之。辛末，司隸校尉袁紹勒後收偽司隸校尉樊陵、河南尹許相及諸閹人，無少長皆斬之。讓、珪等復劫少帝、陳留王走小平津。尚書盧植追讓、珪等，斬數人，其餘投河而死。帝與陳留王協夜步逐熒光行數里，得民家露車，共乘之。辛未，還宮。大赦天下，改光熹為昭寧。并州牧董卓殺執金吾丁原。司空劉弘免，董卓自為司空。九月甲戌，董卓廢帝為弘農王。自六月雨，至於是月。論曰：《秦本紀》說趙高譎二世，指鹿為馬，而趙忠、張讓亦紿靈帝不得登高臨觀，故知亡敝者同其致矣。然則靈帝之為靈也優哉！贊曰：靈帝負乘，委體宦孽。征亡備兆，《小雅》盡缺。麋鹿霜露，遂棲宮衛。

譯文

孝靈皇帝劉宏，肅宗玄孫。曾祖河間孝王劉開，祖父劉淑，父親劉萇。祖父、父親都封解瀆亭侯，劉宏襲侯爵。母董夫人。桓帝死後，無子，皇太后竇氏與其父城門校尉竇武定策宮中，使代理光祿大夫劉矹持符節，率領左右羽林軍至河間迎接劉宏。建寧元年(168)春正月初三，任城門校尉竇武為大將軍。二十日，劉宏來到洛陽夏門亭，派竇武持符節，用王青蓋車迎自己入殿中。二十一日，即皇帝位，年十二。改元建寧。任前太尉陳蕃為太傅，與竇武及司徒胡廣參與總領尚書事。派護羌校尉段赹討伐先零羌。二月十三日，葬孝桓皇帝於宣陵，廟號為威宗。二十二日，拜謁高廟。二十三日，拜謁世祖廟。大赦天下。賜民爵位及帛分別不等。段熲在逢義山大敗先零羌。閏三月甲午，追尊皇祖為孝元皇，夫人夏氏為孝元皇后，父為孝仁皇，夫人董氏為慎園貴人。夏季四月戊辰，太尉周景逝世。司空宣邦免職，任長樂衛尉為司空。五月初一，發生日食。詔令公卿以下各秘密上書對國政提出批評建議，檢舉揭發，及郡國守相舉薦有道人士各一人；又以前的刺史、二千石清高有遺惠，為群眾所擁護的，都到公車門。任太中大夫劉矩為太尉。六月，京師雨水多。秋季七月，破羌將軍段赹在涇陽再度打敗先零羌。八月，司空王暢免職，任宗正劉寵為司空。九月初七，中常侍曹節詐稱皇帝詔令誅殺太傅陳蕃、大將軍竇武及尚書令尹勛、侍中劉瑜、屯騎校尉馮述，他們的家族都遭到誅滅。皇太后遷於南宮。任司徒胡廣為太傅，總領尚書事。任司空劉寵為司徒，任大鴻臚許栩為司空。冬季十月三十日，日蝕。命令天下在押囚犯還沒有判決的入縑贖罪，縑數分別不等。十一月，太尉劉矩免職，任沛國聞人襲為太尉。十二月，鮮卑及濊貊寇掠幽并二州。二年(169)春季正月丁丑，大赦天下。三月初三，尊慎園董貴人為孝仁皇后。夏季四月二十二日，颳大風，落冰雹。詔令公卿以下各秘密上書對國事批評建議，檢舉揭發。五月，太尉聞人襲罷去，司空許栩免職。六月，任司徒劉寵為太尉，任太常許訓為司徒，任太僕長沙劉囂為司空。秋季七月，破羌將軍段赹在射虎塞外谷大敗先零羌，東羌全部平息。九月，江夏蠻叛，州郡討伐平息。丹陽山越賊圍太守陳夤，陳夤把他們打敗。冬季十月十九日，中常侍侯覽指使管事人參奏前司空虞放、太僕杜密、長樂少府李膺、司隸校尉朱寓、潁川太守巴肅、沛相荀昱、河內太守魏朗、山陽太守翟超都是相互牽引的黨羽，逮捕下獄，死者百餘人，妻子遣送到邊遠地區，凡是有附帶從屬關係的，五服以內的親人都被監禁。皇帝詔令州郡大規模地檢舉揭發黨羽，於是天下豪傑及儒學行義的人，一概被糾結成了黨人。三十日，出現了日食。十一月，太尉劉寵免職，任太僕郭禧為太尉。鮮卑寇掠并州。這一年，長樂太僕曹節為車騎將軍，百餘日罷去。三年(170)春正月，河內有妻子吃丈夫，河南有丈夫吃妻子。三月三十日，出現了日食。夏季四月，太尉郭禧罷免，任太中大夫聞人襲為太尉。秋季七月，司空劉囂罷免。八月，任大鴻臚橋玄為司空。九月，執金吾董寵監死獄中。冬季，濟南出現賊寇，攻打東平陵。鬱林烏滸民眾先後互相偕同歸附內地。四年(171)春季正月初三，帝加冠於首，大赦天下。賜公卿以下分別不等，只有黨人不赦。二月十三日，發生地震，海水漫溢，黃河水清。三月辛酉朔日，出現日食。太尉聞人襲免職，任太僕李咸為太尉。詔令公卿至六百石各秘密上書，提批評建議，檢舉揭發。大發病疫，使中謁者巡視送醫藥。司徒許訓免，任司空橋玄為司徒。夏季四月，任太常來艷為司空。五月，河東地裂，落下冰雹，山水暴出。秋季七月，司空來艷免職。癸丑，立貴人宋氏為皇后。司徒橋玄被罷免。任太常宗俱為司空，任前司空許栩為司徒。冬季，鮮卑寇劫掠并州。熹平元年(172)春三月初八，太傅胡廣逝世。夏季五月十六日，大赦天下，改元熹平。長樂太僕侯覽有罪，自殺。六月，京師雨水多。初十，皇太后竇氏逝世。秋季七月初二，葬桓思皇后。宦官指使司隸校尉段赹逮捕太學諸生千餘人。冬季十月，勃海王劉悝被誣謀反，初六，劉悝及妻子都自殺。十一月，會稽人許生自稱「越王」，寇擾郡縣，派揚州刺史臧旻、丹陽太守陳寅討伐打敗他們。十二月，司徒許栩罷免，任大鴻臚袁隗為司徒。鮮卑寇掠并州。這一年，甘陵王劉恢去世。二年(173)春正月，大發病疫，派使者巡視送醫藥。二十七日，司空宗俱逝世。二月初三，大赦天下。任光祿勛楊賜為司空。三月，太尉李咸免職。夏季五月，以司隸校尉段赹為太尉。沛相師遷因誣枉欺騙國王，監死獄中。六月，北海地震。東萊、北海海水漫溢。秋季七月，司空楊賜免，任太常潁川唐珍為司空。冬季十二月，日南邊外國輾轉通譯語言，進行獻禮。太尉段赹罷免。鮮卑寇掠幽并二州。二十九日，日蝕。三年(174)春正月，夫余國遣使獻禮。二月二十六日，大赦天下。任太常陳耽為太尉。三月，中山王劉暢逝世，無子，封國撤除。夏季六月，封河間王劉利子劉康為濟南王，奉孝仁皇祠。秋，洛水漫溢。冬季十月十四日，命令天下在押囚犯沒有判決的，入縑贖罪。十一月，揚州刺史臧旻率丹陽太守陳夤，在會稽大敗許生並把他殺掉。任城王劉博逝世。十二月，鮮卑寇掠北地，北地太守夏育追擊打敗他們。鮮卑又寇掠并州。司空唐珍罷去，任永樂少府許訓為司空。四年(175)春三月，詔令諸儒校正《五經》文字，刻成石碑立於太學門外。封河間王劉建子劉佗為任城王。夏季四月，郡國七處大水。五月初一，大赦天下。延陵園遭火災，派使者持符節告祠延陵。鮮卑寇劫掠幽州。六月，弘農、三輔螟災。派守宮令到鹽監，穿貫水渠為民興利。令郡國遭受災害的，減田租的一半；受傷害十分之四以上的，不收取所欠錢財。冬季十月二十三日，命令天下在押囚犯沒有判決的，入縑贖罪。拜沖帝母虞美人為憲園貴人，質帝母陳夫人為渤海孝王妃。改平準為中准，使宦者為令，列於內署。自是諸署都以閹人為丞、令。五年(176)夏四月癸亥，大赦天下。益州郡夷人叛亂，太守李顒討伐平息了他們的叛亂。恢復崇高山名為嵩高山。舉行大雩之祭以求雨。派侍御史巡視奉詔令關押犯人的牢獄，及掌管逐捕盜賊的亭卒，清理冤枉的案件，對犯輕罪在押的犯人，量情而寬赦其罪，對在服苦役的囚犯，讓他們得到休息。五月，太尉陳耽罷去，任司空許訓為太尉。閏五月，永昌太守曹鸞因為替黨人申理，在槐里獄被殺。詔令凡黨人的門生故吏父兄子弟在職的，一律撤職，永不錄用。六月初三，任太常南陽劉逸為司空。秋季七月，太尉許訓罷去，任光祿勛劉寬為太尉。冬季十月二十四日，御殿後面的槐樹自行拔起倒豎起來。司徒袁隗罷去。十一月丙戌，光祿大夫楊賜為司徒。十二月，甘陵王劉定逝世。考試太學生六十以上的百餘人，任為郎中、太子舍人至王家郎、郡國文學吏。這一年，鮮卑寇掠幽州。沛國上報黃龍出現於譙。六年(177)春正月十五日，大赦天下。二月，南宮平城門及武庫東垣屋自然壞圮。夏季四月，發生大的旱災，七州出現蝗災。鮮卑寇掠東、西、北三邊。市賈民為宣陵孝子者數十人，都任為太子舍人。秋季七月，司空劉逸免職，任衛尉陳球為司空。八月，遣破鮮卑中郎將田晏出兵雲中，使匈奴中郎將臧旻與南單于出兵雁門，護烏桓校尉夏育出兵高柳，並伐鮮卑，田晏等大敗。冬十月初一，出現日食。太尉劉寬免職。皇帝駕臨辟雍。辛丑，京師發生地震。辛亥，令天下在押囚犯罪行尚未判決的，可以入縑贖罪。十一月，司空陳球免職。十二月初三，太常河南孟有彧為太尉。二十九日，司徒楊賜免職。任太常陳耽為司空。鮮卑賊寇劫掠遼西。永安宮太僕王旻被下獄去世。光和元年(178)春正月，合浦、交阝止烏滸蠻叛亂，招引九真、日南民攻沒郡縣。太尉孟〈有彧〉被罷免。二月初一，日蝕。初三，任光祿勛陳國袁滂為司徒。初九，發生地震。開始設置鴻都門學生。三月辛丑日，大赦天下，改號光和。任太常常山張顥為太尉。夏季四月初七，地震。侍中寺雌雞化為雄雞。司空陳耽免職，任太常來艷為司空。五月初三，有白衣人入德陽殿門，逃去沒有捕獲。六月二十九日，有黑氣墜落於帝所住的溫德殿庭中。秋季七月壬子，青虹出現於帝所坐玉堂後殿庭中。八月彗星出現於天市星。九月，太尉張顥罷去，任太常陳球為太尉，司空來艷逝世。冬季十月，屯騎校尉袁逢為司空。皇后宋氏被廢，皇后父親執金吾宋邦監死獄中。三十日，出現日食。十一月，太尉陳球被罷免。十二月十二日，任光祿大夫橋玄為太尉。這一年，鮮卑侵犯酒泉。京師妖馬生人。初次開放西邸賣官，從關內侯、虎賁、羽林出賣分別入錢各不等。私下命左右賣公卿，公爵千萬，卿爵五百萬。二年(179)春，大疫流行，使常侍、中謁者巡行視察，致醫送藥。三月，司徒袁滂免職，任大鴻臚劉郃為司徒。二十二日，太尉橋玄罷去，任太中大夫段赹為太尉。京兆發生地震。司空袁逢被罷免，任太常張濟為司空。夏季四月初一，日蝕。初八，中常侍王甫及太尉段赹一併監死獄中。二十四日，大赦天下，諸黨人被牽連的親族小幼以下的都解除禁錮。東平王劉端逝世。五月，任衛尉劉寬為太尉。秋季七月，匈奴中郎將張脩有罪，下獄後死在獄中。冬十月十四日，司徒劉郃、永樂少府陳球、衛尉陽球、步兵校尉劉納圖謀誅除宦官，事機泄漏，都監死獄中。巴郡板循蠻叛亂，派御史中丞蕭瑗督促益州刺史去討伐，沒有取勝。十二月，任光祿勛楊賜為司徒。鮮卑寇掠幽、並二州。這一年，河間王劉利逝世。洛陽有女子生一兒，兩頭四臂。三年(180)春正月癸酉，大赦天下。二月，三公府停車處廊屋自行壞圮。三月，梁王劉元逝世。夏季四月，江夏蠻人叛亂。六月，詔令公卿舉薦能通曉《古文尚書》、《毛詩》、《左氏》、《穀梁春秋》各一人，都任為議郎。秋季，表是地震，湧水冒出。八月，令在押囚犯罪行尚未判決的，可入縑贖罪，縑數分別不等。冬季閏月，彗星現於狼、弧二星。鮮卑寇擾幽、並二州。十二月初五，立貴人何氏為皇后。這一年，作四畢圭苑、靈崑苑。四年(181)春正月，開始設置馬錄驥廄丞，領受郡國徵發來的馬匹。豪強大族進行壟斷，一匹馬價格高達二百萬。二月，郡國上芝英草。夏四月庚子，大赦天下。交阝止刺史朱俊討攻交阯、合浦烏滸蠻人，將他們打敗。六月十九日，下冰雹。秋七月，河南報告鳳凰在新城出現，群鳥跟在後面；賞賜新城令及三老、力田布帛，分別數量不等。九月初一，日蝕。太尉劉寬免職，衛尉許〈有彧〉為太尉。閏九月初二，北宮東掖庭永巷署起火。司徒楊賜罷去。冬十月，任太常陳耽為司徒。鮮卑賊寇劫掠幽、並二州。這一年，帝作成列的店鋪於妃嬪所居的內宮，讓眾多彩女做買賣生意，她們互相偷盜竊取爭奪鬥毆。帝穿著生意買賣人的服裝，設宴飲酒作樂。又於西園耍狗，讓狗戴著文官用的進賢冠，懸著綬帶。又把車駕套四匹驢子，帝親自驅策操轡，奔馳周轉，京師輾轉競相仿效。五年(182)春正月十四日，大赦天下。二月，出現大的疫病流行。三月，司徒陳耽免職。夏季四月，出現旱災。任太常袁隗為司徒。五月初五，永樂宮署災。秋季七月，彗星出現在太微星垣。巴郡板循蠻人到太守曹謙處投降。癸酉，命令在押囚犯還沒有判決的，可入縑贖罪。八月，起四百尺觀於阿亭道。冬十月，太尉許〈有彧〉免職，任太常楊賜為太尉。帝圍獵上林苑，歷函谷關，並巡行於廣成苑。十二月，還京，到太學視察。六年(183)春正月，日南邊境外國輾轉翻譯通曉語言，貢獻禮物。二月，復置長陵縣，猶如豐、沛。三月二十一日，大赦天下。夏季，出現大旱。秋季，金城河水漫溢。五原山岸崩裂。開始設置圃囿署，以宦官為令。冬季，東海、東萊、琅笽井中冰厚尺余。這年是大豐收年。中平元年(184)春二月，巨鹿人張角自稱「黃天」，其部帥有三十六方，都配著黃巾，同日反叛。安平、甘陵人各挾持其王劉續、劉忠起來響應。三月初三，任河南尹何進為大將軍，率兵屯駐都亭。設置函谷、廣城、伊闕、大谷、頧轅、旋門、小平津、孟津八關都尉官。初七，大赦天下黨人，流放遣徙的都召還原籍，惟有張角不赦罪。詔令公卿獻出馬匹、弓弩，薦舉列將子孫及官員百姓有精明於戰爭謀略的，都到公車門。派北中郎將盧植討伐張角，左中郎將皇甫嵩、右中郎將朱俊討伐潁川黃巾。庚子，南陽黃巾張曼成攻打並殺死郡守褚貢。夏季四月，太尉楊賜免職，任太僕弘農鄧盛為太尉。司空張濟罷去，任大司農張溫為司空。朱俊被黃巾波才所打敗。侍中向栩、張鈞因說了宦官的閒話，監死獄中。汝南黃巾在邵陵打敗太守趙謙。廣陽黃巾殺幽州刺史郭勛及太守劉衛。五月，皇甫嵩、朱俊再度在長社與波才戰鬥，大敗波才。六月，南陽太守秦頡進擊張曼成，把他殺掉。交阝止屯兵抓住刺史及合浦太守來達，自稱「柱天將軍」，遣交阝止刺史賈琮討伐平定了他們的叛亂。皇甫嵩、朱俊在西華大敗汝南黃巾。詔令皇甫嵩討伐東郡，朱俊討伐南陽。盧植破黃巾，圍張角於廣宗。宦官誣奏盧植，抵罪。遣中郎將董卓進攻張角，沒有攻下。洛陽有女生兒子，兩頭共身。秋七月，巴郡妖巫張脩反叛，寇掠郡縣。河南尹徐灌監死獄中。八月，皇甫嵩在倉亭與黃巾戰鬥，抓獲其帥卜已。初三，詔令皇甫嵩北討張角。九月，安平王劉續有罪被誅，封國撤銷。冬季十月，皇甫嵩在廣宗與張角戰鬥，抓獲張角弟張梁。張角先已死，發棺戮其屍。任皇甫嵩為左車騎將軍。十一月，皇甫嵩在下曲陽又打敗黃巾，斬張角弟張寶。湟中義從胡北宮伯玉與先零羌叛亂，以金城人邊章、韓遂為軍帥，攻殺護羌校尉伶征、金城太守陳懿。二十二日，朱俊拔宛城，斬黃巾別帥孫夏。詔令減少太官貴重的菜餚，御食一肉；廄馬不是作郊祭時使用的，一律拿出作軍馬。十二月二十九日，大赦天下，改元中平。這一年，下邳王劉意逝世，無子，封國撤銷。郡國生長異草，具備龍蛇鳥獸的形態。二年(185)春正月，疾疫大流行。琅琊王劉據去世。二月初十，南宮大火災，火半月才滅。二十四日，廣陽門外屋自行壞圯。於常稅以外，按田畝數抽稅，每畝十錢，用修宮室。黑山賊張牛角等十餘輩一齊起來，到處寇擾，抄掠財物。司徒袁隗被罷免。三月，任廷尉崔烈為司徒。北宮伯玉等寇掠三輔，派左車騎將軍皇甫嵩討伐，沒有取勝。夏季四月十二日，颳大風，下冰雹。五月，太尉鄧盛罷去，任太僕河內張延為太尉。秋季七月，三輔螟災。左車騎將軍皇甫嵩免職。八月，任司空張溫為車騎將軍，討伐北宮伯玉。九月，特進楊賜為司空。冬季十月庚寅，司空楊賜逝世，任光祿大夫許相為司空。前司徒陳耽、諫議大夫劉陶因說直話，監死獄中。十一月，張溫破北宮伯玉於美陽，且派蕩寇將軍周慎進行追擊，圍榆中；又派中郎將董卓討伐先零羌；周慎、董卓都沒有取勝。鮮卑寇掠幽、並二州。這一年，造萬金堂於西園。洛陽民生兒，兩頭四臂。三年(186)春二月，江夏兵趙慈反叛，殺南陽太守秦頡。十六日，大赦天下。太尉張延罷去。任車騎將軍張溫為太尉，中常侍趙忠為車騎將軍。復修玉堂殿，鑄銅人四尊，黃鐘四座，以及天祿獸，蝦蟆等，又鑄四出文錢。五月三十日，日蝕。六月，荊州刺史王敏討伐趙慈，把他殺了。車騎將軍趙忠罷去。秋季八月，沖帝懷陵上有雀數萬隻，相聚悲鳴，相互啄斗相殺。冬季十月，武陵蠻叛亂，寇掠郡界，郡兵討伐，打敗他們。前太尉張延被宦官所誣陷，監死獄中。十二月，鮮卑寇掠幽、並二州。四年(187)春正月二十一日，大赦天下。二月，滎陽賊殺中牟令。十一日，南宮內殿連闕曲閣自行壞圯。三月，河南尹何苗討伐滎陽賊，把賊打敗，授何苗為車騎將軍。夏季四月，涼州刺史耿鄙討伐金城寇賊韓遂，耿鄙兵大敗。韓遂進寇漢陽，漢陽太守傅燮戰死。扶風人馬騰、漢陽人王國同時叛亂，寇掠三輔。太尉張溫免職，任司徒崔烈為太尉。五月，任司空許相為司徒，任光祿勛沛國丁宮為司空。六月，洛陽民生男，兩頭共一身。漁陽人張純與同郡張舉起兵叛亂，進攻殺害右北平太守劉政、遼東太守楊終、護烏桓校尉公綦稠等。張舉自稱天子，寇掠幽、冀二州。秋季九月十三日，命令天下在押囚犯尚未判決的，可入縑贖罪。冬季十月，零陵人觀鵠自稱「平天將軍」，寇掠桂陽，長沙太守孫堅進擊並殺掉了他。十一月，太尉崔烈罷去，任大司農曹嵩為太尉。十二月，休屠各胡叛亂。這一年，賣關內侯，給予金印紫綬，可以傳之世代子孫，入錢五百萬。五年(188)春正月，休屠各胡寇掠西河，殺害郡守邢紀。十五日，大赦天下。二月彗星現於紫宮星座。黃巾余賊郭太等起於西河白波谷，寇掠太原、河東。三月，休屠各胡進攻殺害并州刺史張懿，並與南匈奴左部胡人相合，殺南匈奴單于。夏季四月，汝南葛陂黃巾攻沒郡縣。太尉曹嵩罷去。五月，任永樂少府樊陵為太尉。六月十六日，大風。太尉樊陵罷去。益州黃巾馬相，進攻殺害刺史希阝儉，自稱天子，又寇掠巴郡，殺害郡守趙部，益州從事賈龍進擊馬相，把他殺了。郡國七處發大水。秋季七月，任射聲校尉馬日石單為太尉。八月，開始設置西園上軍、中軍、下軍、典軍、左、右、助軍左、助軍右八校尉。司徒許相罷去，任司空丁宮為司徒。任光祿勛南陽劉弘為司空。任衛尉董重為驃騎將軍。九月，南單于叛亂，與白波賊寇掠河東。派中郎將孟益率騎都尉公孫瓚討伐漁陽寇賊張純等。冬季十月，青州、徐州黃巾復起，寇掠郡縣。十六日，帝自稱「無上將軍」，在平樂觀檢閱軍隊。十一月，涼州賊王國圍陳倉，右將軍皇甫嵩去援助。派下軍校尉鮑鴻討伐葛陂黃巾。巴郡板楯蠻人叛亂，派上軍別部司馬趙瑾討伐平息了叛亂。公孫瓚在石門與張純戰鬥，張純大敗。這一年，改刺史，新設置牧。六年(189)春二月，左將軍皇甫嵩在陳倉大敗王國。二月，幽州牧劉虞懸賞斬殺漁陽賊寇張純。下軍校尉鮑鴻監死獄中。夏季四月初一，日蝕。太尉馬日石單免職，任幽州牧劉虞為太尉。十一日，帝逝世於南宮嘉德殿。年三十四。十三日，皇子辯即皇帝位，年十七。尊皇后為皇太后，太后臨朝。大赦天下，改元為光熹。封皇弟劉協為渤海王。任後將軍袁隗為太傅，與大將軍何進參與總領尚書事。上軍校尉蹇碩監死獄中。五月初六，驃騎將軍董重監死獄中。六月初七，孝仁皇后董氏逝世。十七日，葬孝靈皇帝於文陵。雨水多。秋七月，甘陵王劉忠逝世。十六日，孝仁皇后歸葬河間慎陵。調徙渤海王劉協為陳留王。司徒丁宮罷去。八月二十五日，中常侍張讓、段王圭等殺大將軍何進，於是虎賁中郎將袁術燒東西宮，攻擊宦官。二十七日，張讓、段王圭等劫持少帝及陳留王劉協到北宮德陽殿。何進部曲將吳匡與車騎將軍何苗戰於朱雀闕下，何苗打敗斬殺了吳匡。二十八日，司隸校尉袁紹統率軍隊拘捕偽司隸校尉樊陵、河南尹許相及諸多宦官，不分少長都殺掉。張讓、段王圭等又把少帝、及陳留王劉協劫持到小平津。尚書盧植追張讓、段王圭等，斬掉數人，其餘投黃河淹死。帝與陳留王劉協黑夜步行跟著微弱的螢光走好幾里，得一上無巾蓋、四旁無帷裳、民家用以載物的露車，兩人共同乘坐了。二十八日，帝還宮。大赦天下，改光熹為昭寧。并州牧董卓殺執金吾丁原。司空劉弘免職，董卓自為司空。九月初一，董卓廢帝為弘農王。自六月下雨起，直至這個月。史家評論說：《史記·秦本紀》說趙高欺詐秦二世胡亥，指著鹿硬說是馬，趙忠、張讓也欺騙靈帝說人君不當登高觀望，登高觀望百姓就會離散。這就知道快要滅亡疲敗的人，他們的意態是相同的。那麼靈帝之為「靈」的聰明才智，也就比胡亥強一些罷！史家贊說：靈帝貴為天子，肩負著國家社稷的重任，卻委託於閹宦之隸，刀鋸之殘。危亡的跡象很明顯，卻沒有引起警戒，這是對《小雅》「四夷交侵，中國微矣」的教導全然廢棄不顧的緣故。漢家殿宇壞圯，荊棘叢生，以致麋鹿棲息宮衛。霜露沾濕衣裳的日子也就為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