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憲宮闈艷史演義 · 陳將軍之夫人與洪妃
四川將軍陳宦,事事效忠於袁,袁亦以腹心干城倚畀之。
一旦獨立,殊出袁意料之外。聞陳氏脫離中央政府之電音到京時,袁適與其最寵愛之第十五妾翠嬡共桌晚餐。聞茲警耗,怒發如雷,競掀擲杯盎,致擊傷翠媛之面部,鮮血進流。婢僕趨至,見翠媛狀,忙迫問,取創傷藥至,敷之。又出白方巾一具,為之包裹。袁猶余怒未息,見之,叱曰:「吾末死,爾曹即以白布纏其首。然則將藉此詛咒我耶?」於是覓木梃痛毆之。婢僕咸遭鞭撻。撻已,袁釋之出,命人拘陳宦之夫人至。初,陳之夫人曾為於後之假女,為人極篤實,以故於後甚愛之。夫人與陳素不浹洽。陳任川省將軍,竟未挈之任所。隨行者僅三數姬妾而己。夫人獨居無俚,恆人宮謁見於後。有時竟數日始返,率以為常。比際袁因其夫背己,竟遷怒於夫人焉。時夫人尚未知陳之獨立事也。聞宮中有人召己,以為有他事,亟命駕往,甫至,即有侍從迓之人。見袁箕踞高坐,面含憤疾之色,遽叱曰:「汝知二庵事乎?」夫人曰:「不知。」袁曰:「渠己與西南各省之革黨,取同一態度矣。」夫人驚訝無所措,囁嚅曰:「渠受恩深重,當不出此。或傳聞之誤耶。」袁不俟其詞畢,亟擲一紙下,唶曰:「汝尚為汝夫辯護乎?今渠之電文在此,盍視之。」夫人不敢聲。袁又曰:「渠不獨立於我改元洪憲之時,而竟獨立於我取消帝制之後,吾不知其命意何在。豈並吾民國耳首之位置,而亦不承認耶?夫使他人與我反抗,吾初不之怪。惟汝夫之功名富貴,均出自吾拔擢,今竟宣布獨立,吾萬不能曲恕。吾恨不手刃之,始泄胸中積忿。顧彼遠在數千里以外,吾安得致彼於吾前。今惟有以汝為質。汝發電至川,使彼即日來京。否則彼一日不來,汝一日不得釋重負。」乃不容置辯,命系夫人於別室,使人邏守之。夫人要於後為己緩頰。
於後素知袁與己感情極惡,恐不克有濟,陰使其丐於洪妃,洪妃可其請。命亟釋之歸。監者恐受重譴,弗敢應命。洪妃曰:「倘萬歲爺詢及,吾自有詞答彼也。」監者曰:「諾。」明日,洪妃徑白諸袁,袁怒曰:「汝敢破壞吾法令乎?」洪妃曰:「妾聞古者罪不及妻孥,即使陛下晉位為帝,為當遵此古訓。況今茲仍為民主國元首乎?且夫人素不得陳將軍之歡心,彼之獨立,夫人烏得與聞。況其所居,又天各一方乎?陛下以為錮其婦而牽制其夫,妾則謂陳將軍聞陛下將治其婦之罪,方且感激不逞。何者?蓋彼日盼婦死也。陛下奈何不之察乎?」袁聞是語,意始釋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