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流 · 第二十七章
國王從盧博夫拉移駕前往杜克拉、克羅斯諾、萬楚特和利沃夫,隨王伴駕的有王國元帥、眾多主教、權貴、重臣、元老,還有宮廷近衛團隊和侍從。王駕隊列有如大江大河,流過國土,沿途匯合百川,浩浩蕩蕩,奔騰前進,不時擴充新的隊伍。那些豪門領主、武裝貴族、士兵,或單個兒,或成群結隊蜂擁而來,還有大群大群的武裝農民,他們內心燃燒著對瑞典侵略者的深仇大恨前來投效,保家衛國。
抗戰已成為遍及全境的愛國運動,全國也開始推行戰時體制。到處流傳著在松奇頒布的緊急通令,其中一道是由騎士大會主席康斯坦丁·盧博米爾斯基簽署的,另一道是由沃伊尼奇總兵楊·維呂波爾斯基簽署的。兩道通令都號召克拉科夫省的貴族參加貴族民團。已經明令規定他們該到什麼人那兒集結;而對玩忽徵兵令者則將根據民團法嚴懲不貸。國王的詔書進一步補充了那些通令中的條款,於是連最懈怠的國人也都奮起參軍。
其實無需以懲罰相威脅,因為全國各階層民眾早已同仇敵愾,熱情奮發,躍躍欲試了。連老人和兒童也都跨上了戰馬。婦女們獻出了她們的珠寶首飾和服裝;有的甚至要求從軍參戰。
在鐵匠鋪里,吉卜賽工匠日日夜夜都在揮動鐵錘敲打,趕製兵刃利器,到處都在將犁鏵改制成寶劍。鄉村和城鎮都變得空落落了,因為男人們都開赴了戰場。從那高聳入雲的峻岭上,成群的山野居民日以繼夜地奔逐而下,爭相投效。國王的實力每時每刻都在增長。
僧侶們舉著十字架和旌幡,各猶太社團在拉比的帶領下一齊出動迎候王駕;國王隊列的行進活像聲勢浩大的凱旋。四面八方傳來的都是令人鼓舞的消息,就如人們所說的:東風勁吹,佳音頻傳。
不僅是在侵略者尚未占領的這一部分國土上人們紛紛拿起了武器,全國各地,就連那些最偏遠的窮鄉僻壤,民眾也都是披堅執銳。在各省、各縣,在城鎮、村莊,在各居民點,在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到處都點燃了報仇雪恥的抗戰烈火。這個民族復活了,再生了,原先把頭垂得越低的地方,如今卻把頭昂得越高。民族精神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由貪生怕死、萎靡不振變成了叱吒風雲、氣沖霄漢,人們在慷慨激昂中,甚至毫不猶豫地撕開自己身上結痂的傷口,排出自己血液中的毒汁。
人們已在越來越高聲地議論貴族和部隊的強大同盟,談論那些領導同盟的統軍名將,被提到的將領有:老謀深算的大統帥雷韋拉·波托茨基;副大統帥,羅斯總督蘭茨科龍斯基;基輔總兵斯泰凡·查爾涅茨基;維捷布斯克總督帕維爾·薩皮耶哈;立陶宛內廷御膳官米哈烏·拉吉維爾王公,這位顯赫的權貴渴望重振被雅努什敗壞了的家族名聲;人們提到的還有切爾尼戈夫總督克瑞什托夫·蒂什凱維奇以及其他許多元老、地方官員、軍事長官和貴族。
在上述權臣顯貴和王國元帥之間每日書信來往不斷。元帥自是不希望沒有他的參與就建立起如此重要的軍事同盟。傳來的消息越來越可靠,最終得到了確實的信息,說各路統帥已麾領他們的全部兵馬跟瑞典方面決裂,並且已經建立了勤王衛國的蒂朔夫采同盟。
國王也是最先得到確實信息的人之一,他和王后雖然跟各路統帥分隔得很遠,但通過使者穿梭來往,書信頻傳,為促使締結同盟花了不少的心血;但由於不能親身參與其事,故而目前還在焦急等待,盼望見到同盟的文本。好在王駕抵達利沃夫之前,斯烏熱夫斯基和武庫夫法官陀馬舍夫斯基已前來覲見國王,帶來了同盟勤王效忠的保證,並帶來了同盟條約的正式文本請求批准。
國王在主教和元老全體會議上宣讀了那個文本。所有的人都歡欣鼓舞,感謝上帝的恩典,因為各路統帥締結的劃時代的同盟不僅向世人昭告這個民族的覺醒,而且更標誌其脫胎換骨的變化。曾幾何時,外國侵略者還能大言不慚,說這個民族不忠不義,不愛祖國,沒有良心,沒有法紀,沒有韌性,沒有任何足以成為國家和民族精神支柱的美德。
如今所有這些美德的真憑實據正以同盟條約文本和同盟通令的形式擺在了國王面前。通令中綜述了查理·古斯塔夫的背信棄義,他的寒盟背誓,他的自食其言,他的將領官兵的殘酷,其行為之暴戾即令最野蠻的民族都是干不出來的。他們褻瀆教堂,壓迫民眾,敲詐勒索,搶劫擄掠,殺人放火,使無辜百姓屍骸蔽野,血流成河。為此同盟者宣布,他們與斯堪的納維亞侵略者之間的戰爭,乃是一場生死搏鬥。威嚴的通令,猶如天使的號角,不僅召喚騎士參加貴族民團,而且也召喚共和國所有等級,所有民眾一體投軍效命,保家衛國。通令甚至號召「所有infames,banniti和proscripti都應悔過自新參戰殺敵」;騎士們都要橫刀躍馬,不惜肝腦塗地勤王報國。凡有土地者都應負責招募蘭軍步兵,富有的多出錢,清寒些的少出錢,按家財和地位分攤,有錢出錢,有力出力。通令中寫道:
在這個國家aequebonaimala向來人人有份,值此國難當頭之際,人人都應分擔救國重任。任何人,凡有波蘭貴族封號者,無論是否定居國內,只要繁衍了子嗣,都應效命疆場,抗擊共和國之敵。因為所有的人,不論門第高低,只要身為貴族,就都從祖國得到好處,都有謀得功名富貴和顯職高位的adomnes prerogativas。既然我們大家在享受權利方面一律aequales,那麼我們就應以身作則,保衛祖國,保衛我們的自由和beneficiorum……
那份通令對貴族的平等作了如斯的詮釋。國王、主教們和元老們早已把整頓共和國當作頭等心事,如今都滿懷驚喜地確信,整個民族業已成熟,決心激濁揚清,立大志,展宏圖,踏上新的征程,洗刷自身的污跡和腐敗,去開創一種全新的、光輝燦爛的生活。通令中還寫道:
與此同時,我們也向plebeiae coditionis敞開為共和國效勞的廣闊天地,我們根據本同盟的章程向每個庶民展示和提供一個建功立業,贏得聲譽、特權和beneficiorum的大好時機。對此,貴族等級也當為之感到欣慰……
在國王召開的主教和元老全體會議上,宣讀了上述文件的要點,會場上出現了一片深沉的寂靜。所有那些和國王一樣最熱切地渴望把貴族特權向庶民擴展的人們,都認定他們將要克服的阻力不小,必須經受許多煩惱,還得費盡口舌進行說服勸導;必須經年累月這樣做下去,才能使類似的主張得到穩妥的推行,並收到相應的成效。同時另一些迄今一直汲汲於自身特權的貴族,對於向普通農民敞開通向特權的大門,表面上無動於衷,實則心懷妒意。
大主教神甫站立起來,他周身似乎繚繞著一種先知的靈氣,只聽他開口說道:
「因為將這樣的punctum寫進了盟約,子孫後代將會永遠頌揚那個同盟。若有誰認為這個時代是波蘭古老美德淪喪的時代,那麼後世將會指出,你們對這種人予以批駁是何等正確。」
根比茨基主教神甫因在病中,不能說話,他只是激動地伸出一隻哆哆嗦嗦的手為盟約文本和兩位使者畫了十字以示祝福。
「此刻,我已看到敵寇正灰溜溜地逃離這片國土!」國王說。
「上帝保佑,但願這樣的時刻早早到來!」兩位使者高聲說。
「二位使者得跟我們一道去利沃夫,」國王又說,「到了那裡我們立即認可那個同盟,我們還將抓緊機會締結另一個同盟,其威力之強大是任何邪惡勢力都不能戰勝的。」
使者們和元老們彼此交換了個眼色,仿佛在相互詢問,國王提到的強大威力所指的究竟是什麼,但國王未作進一步解釋,只是他那張面孔越發顯得神采奕奕;他再次拿起盟約的文本又讀了起來,而且笑容滿面,驀地他問道:
「對這個盟約持反對立場的人多嗎?」
「仁慈的陛下,」陀馬舍夫斯基法官回答說,「那個同盟是由於各路統帥、維捷布斯克總督薩皮耶哈和查爾涅茨基總兵unanimitate才得以建立的,貴族方面也沒有人提出異議,因為大家都恨透了瑞典侵略者,內心深處都燃燒著對祖國和對陛下熾烈的愛。」
「何況我們事先就作出了決定,」斯烏熱夫斯基說,「認為締結同盟不能採取議會方式,只需pluralitas即能形成決議,因此,任何人的veto都不能破壞同盟事業;倘若真有人反對,我們自會用戰刀對付他。大家都說,是結束那liberum veto的時候了,因為那對於個人是表達自由意志,而對於眾人則是一種奴役。」
「閣下說出的真是至理名言!」大主教神甫贊道,「只要共和國能興利除弊,革故鼎新,任何敵寇都嚇不倒我們。」
「維捷布斯克總督這會兒在哪裡?」國王問。
「在盟約文本上簽字之後,當晚他就返回蒂科青軍中。他將那位賣國的維爾諾總督王公圍困在蒂科青。到這會兒該已將他生擒,或是已經要了他的性命了。」
「他這麼有把握能抓到那賣國賊?」
「他有絕對把握,如同他堅信白晝過去就是夜晚一樣。所有的人,就連那些最忠實的走卒如今也都已離棄了那個賣國賊。在那兒防守的只有一小撮瑞典兵馬,從哪兒也來不了援軍。薩皮耶哈總督在蒂朔夫采說:『我原本想晚到一天,因為黃昏前我或許就能結束跟拉吉維爾的較量!……但締結同盟的事比拉吉維爾的事重要,即使我不在蒂科青,他們照樣能抓到拉吉維爾。用一個團隊的兵力來解決他就綽綽有餘。』」
「讚美上帝!」國王說,「那麼查爾涅茨基總兵呢?他目前在什麼地方?」
「有那麼多的貴族去投奔他,有那麼多第一流的騎士向他身邊集結,以至他在一天之內便建立起一個精銳的團隊,而且立即向瑞典人發動了進攻。眼下他在何處,我們也不清楚。」
「那麼各路統帥呢?」
「統帥們正焦急地等待著國王陛下的詔令,兩位統帥都在備戰候旨,同時他們跟留守在扎莫希奇的卡盧加的市政長官取得了聯繫,跟他商討未來的戰爭,而每天都有許多團隊像滾雪球似地向他們集結。」
「這就是說所有歸降的部隊都反正了?」
「是的,仁慈的陛下!就連此刻還在查理·古斯塔夫身邊的科涅茨波爾斯基的部隊也派遣代表去跟統帥們商議反正事宜。儘管查理·古斯塔夫對他們犒賞優渥,更以慷慨許願拉攏,他們還是想回歸正道,勤王報國。他們說,目前還不能立即recedere,但一俟時機成熟他們定會反戈一擊,因為查理的那些酒宴、那些厚待、那些擠眉弄眼和鼓掌已使他們感到膩煩。他們已經幾乎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
「到處都在覺醒,四面八方都不斷傳來好消息。」國王說,「讚美最聖潔的聖女!……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第二個這樣的日子恐怕要在最後一名敵兵撤離共和國國境之時才會到來。」
聽了此話陀馬舍夫斯基法官在佩帶的彎馬刀上重重一拍。
「上帝保佑,千萬別讓那一天到來!」他說。
「這卻為何?」國王驚詫地問。
「能讓最後一名穿燈籠褲的傢伙邁開自己的雙腿從共和國的邊界走出去嗎?絕對不能,仁慈的陛下!我們腰佩戰刀為的是什麼?」
「嗬,閣下!」心情舒暢的君主說,「可真有想像力!」
斯烏熱夫斯基市政長官不甘心落後於陀馬舍夫斯基法官,跟著高聲嚷道:
「確實,不能贊同陛下聖意,我首先就得行使否決權,我們不能滿足於他們撤退,而是要追殺前去,直搗敵寇老巢!」
大主教神甫開始搖頭,善意地笑道:
「喔唷!貴族騎上戰馬,往前沖呀,往前沖!願上帝為你們祝福。不過且慢!且慢!敵寇還在我們的國境之內!」
「他們的日子長不了!」同盟的兩位使者高叫道。
「人的精神發生了變化,時運也會起變化。」根比茨基神甫用虛弱的嗓音說。
「拿酒來!」國王叫喊道,「讓我們為國運轉折乾杯!讓我們跟同盟的使者乾杯!」
立刻送來了葡萄酒,但跟送酒的少年侍從一起入內的還有國王的一名上年紀的貼身內侍,只聽他說道:
「仁慈的陛下,有位克瑞什托波爾斯基爵爺從琴斯托霍瓦來,他要覲見陛下。」
「趕快傳喚!」國王嚷道。
過了片刻,走進一位高個頭、瘦骨嶙峋的貴族,此人一張山羊臉,皺著眉頭。他首先向國王躬身行禮,頭幾乎低到了君主腳前;然後向眾權貴施禮,神態相當傲慢。
「讚美耶穌基督!」他說。
「永遠讚美!」國王回答,「那邊有什麼消息?」
「酷寒。仁慈的陛下,冷得連眼皮都凍在眼珠子上了!」
「我的上帝!請閣下講講瑞典人的情況,別說什麼酷寒!」楊·卡齊米日大聲說。
「關於他們有什麼好講的,仁慈的陛下,琴斯托霍瓦連他們的影子都沒有了!」克瑞什托波爾斯基爵爺生硬地回答。
「消息已經傳到了我們這裡,」國王喜不自勝地說,「不過那只是道聽途說,而閣下肯定是從修道院來的……可是一位目擊的證人和聖地保衛者?」
「是的,仁慈的陛下,我是聖地保衛戰的參加者,是最聖潔的聖女施展奇蹟的目擊者和見證人。」
「聖母慈悲無限,奇蹟層出不窮,絕不止此而已!」國王說道,同時抬眼望天,「我們精誠所至,必能見到更多的奇蹟……」
「我一生見過許多奇蹟,」克瑞什托波爾斯基回答說,「但如此顯然的奇蹟我還從未見過。有關情況科爾德茨基神甫在這封書信里向陛下作了詳細稟報。」
楊·卡齊米日立即抓過那位貴族向他呈上的書信,急急忙忙地讀了起來。他讀一陣兒,禱告一陣兒,又再從頭讀起。他的臉上閃現出歡樂的光彩,簡直可說是眉飛色舞;最後他又抬眼望著克瑞什托波爾斯基,興奮地說道:
「科爾德茨基神甫在信中對我說,你們那兒失去了一位偉大的騎士,一個姓巴比尼奇的英雄,就是他用火藥炸毀了一門瑞典的巨型加農炮?」
「他為我們所有的人犧牲了自己,仁慈的陛下!不過也有人說他還活著,究竟如何,只有上帝知道;沒有他的確切消息,我們就不會停止為他流淚,因為如果不是他的騎士壯舉,我們可是一籌莫展,要堅守住聖地那可是比登天還難……」
「如果是這樣,你們就別再為他流淚啦:巴比尼奇騎士活著,而且就在我們這裡。是他頭一個讓我們了解到,瑞典兵馬無法跟上帝的神力抗衡,正考慮撤圍……後來他又為我們屢建奇勳,使我們都不知該如何犒賞他。」
「啊!科爾德茨基神甫知道這消息該會多麼高興!」貴族歡天喜地地叫嚷道,「但如果巴比尼奇騎士活著,大概是他得到最聖潔的聖女的特別恩寵……科爾德茨基神甫該會多麼高興!一個父親疼愛兒子,也不像神甫愛他那樣!求陛下能恩准我向巴比尼奇騎士問安,在全共和國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個像他那樣果敢的人!」
但國王又低頭讀信,讀了一陣兒,又喊叫道:
「瞧,竟有這樣的事!瑞典兵馬撤圍之後,又企圖襲擊修道院?」
「米勒是撤走了,從此就再也沒有在琴斯托霍瓦露面;只是弗熱什卓維奇又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修道院圍牆下邊,顯然他是相信瑞典人一撤兵修道院的大門就會敞開。果然他見到的是敞開的大門,可是農民群眾跟他們展開了激烈的戰鬥,使他不得不立即丟人現眼地逃命。自上帝創世以來,從未見過普通莊稼漢在戰場上如此勇猛地跟騎兵對陣。隨後彼得·查爾涅茨基和庫萊沙帶領隊伍趕來助戰,終於把弗熱什卓維奇的兵馬徹底消滅了。」
國王轉身對各位元老說:
「你們瞧,各位勛貴,貧苦的種田人也勇敢地奮起保衛這個祖國,保衛神聖的信仰!」
「所有的人都奮起,仁慈的陛下,都奮起投入了抗敵戰爭!」克瑞什托波爾斯基朗聲說道,「琴斯托霍瓦一帶所有的村莊如今都是空落落的,因為農民全都舉起大鐮上了戰場。此刻到處都在鏖戰;瑞典兵馬不得不收縮紮營,再也不敢小股活動了。他們中若有誰給農民群眾捉住,受到的那份兒折磨,遠不如立刻就給打發進地獄。再說,在這個共和國如今又有誰沒有拿起武器!那些狗東西真不該圍困琴斯托霍瓦……自圍困之日起,在這片土地上就再也沒有他們的立足之地了!」
「從此在這片土地上,那些用血肉之軀抵抗敵寇的人,就再也不受壓迫了。」國王鄭重地宣布,「願上帝和聖十字架助我一臂之力!」
「阿門!」大主教補充道。
這時克瑞什托波爾斯基用手擂著額頭,說道:
「嚴寒把我的腦子凍僵了,仁慈的陛下,我忘了稟報一個重要的消息,波茲南總督,那個鬼兒子好像是突然死了。」
此話一出口,克瑞什托波爾斯基爵爺便發現,自己當著國王和眾多權貴的面,竟把一位元老重臣稱作「那個鬼兒子」,實在過於冒失,於是在尷尬中又慌亂地補充了一句:
「我並不想藐視高貴的等級,我輕蔑的是賣國賊。」
但誰也沒注意他的解釋,因為所有的人都望著國王。
「我們早已遴選楊·萊什琴斯基出任波茲南總督,」國王說,「那還是在奧帕林斯基未死之前。該讓更稱職的人當此重任……我看到,對那些把祖國引向淪亡的人,上帝的審判已經開始,或許就在此刻,維爾諾總督王公正面對至高無上的法官招認自己的所有罪行呢……」
說著他轉向眾位主教和元老道:
「現在是我們該考慮全面抗戰的時候了,我願就此問題聽聽在座各位的高見。」
[589] 指康斯坦丁·盧博米爾斯基於1655年12月在新松奇主持召開的騎士大會。會上建立了克拉科夫省貴族同盟。
[590] 楊·維呂波爾斯基(?-1668),自1655年起任沃伊尼奇總兵,1667年起任克拉科夫總督。
[591] 拉比是猶太教內負責執行教規、教律和主持宗教儀式的人。
[592] 斯坦尼斯瓦夫·雷韋拉·波托茨基(1579-1667),1654年起任波蘭王軍大統帥,1658年起任克拉科夫總督。蒂朔夫采同盟的組織者之一。
[593] 斯坦尼斯瓦夫·斯烏熱夫斯基,霍羅德的市政長官。
[594] 典出《聖經·啟示錄》,神的面前有七位天使,有七支號賜給他們,七位天使順序吹號,宣告世界末日的來臨。
[595] 拉丁語,意為:被褫奪貴族封號者。
[596] 拉丁語,意為:被判處放逐者。
[597] 拉丁語,意為:在逃犯。
[598] 拉丁語,意為:無論是福還是禍。
[599] 拉丁語,意為:一切特權。
[600] 拉丁語,意為:平等。
[601] 拉丁語,意為:福利。
[602] 拉丁語,意為:黎民百姓。
[603] 拉丁語,意為:條款。
[604] 拉丁語,意為:一致同意。
[605] 拉丁語,意為:多數通過。
[606] 拉丁語,意為:否決。
[607] 拉丁語,意為:自由否決權。
[608] 指楊·扎莫伊斯基(1627-1667),自1653年起任內廷御膳官,1655年起任行觴官,1658年起任基輔總督。
[609] 拉丁語,意為: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