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奸醜史 · ◎汪精衛死後秘聞
「屍首在天上飛!」這是千古奇談,恐怕要數汪逆精衛是破題兒第一遭了。他的身材很大,死在曰本名古屋又沒有棺材可買,要是火葬罷,與中國習俗不合,而且「一代巨人」已經魂靈飄島國,怎麼能夠不使他身歸故土?所以「老太婆」陳逆璧君想來想去,還是把遺屍運回南京入殮的好。好在曰本的洋松板是多的,玻璃的蓋子也容易購備的,其他一切防腐的化學設備,在醫生們辦起來,更是毫不費事。於是,七手八腳的幫忙,就把他的所謂「新國民禮服」穿上,還在他的頭項上套了曰皇贈送的菊花章飾,好像是一面大枷。在去年十一月十二曰的清晨,乘他心愛的飛機海鶼號,直奔南京。海闊天空,魂消魄散,做漢奸落得如此下場,也可說是活該的了。
到南京買棺材,還肯自己化錢嗎?當然是偽府里一筆「正當開銷」,決定為二百四十萬元。別的人買,不放心,恐怕「棺材裡伸手」,死要錢,於是委託跟隨汪逆的多年親信的偽副官去辦,以為總可以涓滴歸公,買一個頭等的沙枋給他好好的長眠地下。偏偏這個「副官」又是吃心嚇人,要在這個上面撈一個棺材本,買到的是次貨,僅僅花費一百四十萬。整整賺了一百萬到腰包,樂得眉開顏笑,還說是跑了多少家,還了多少價,走得汗淋雨落的。這件事,盡人皆知,也以為應有的回扣,大家都不提,只瞞了老太婆一個人。
他的「官邸」在頤和路三十四號,旁邊接著是西康路幾幢大廈,很可以安置靈堂;偏偏她要設在偽府大禮堂。那個敢違拗,只好就這麼辦。一班所譽達官貴人,全體瞻仰遺容之後,重行入殮,發生了一個重大問題,是棺柩怎麼擺。禮堂的講台的尺度是縱寬橫窄的,若是照普通習慣順著擺,前面遺容和香幾不好放;若是橫過來擺,又於理不合;若是把講台拿掉,地位太低了,未免有礙觀瞻;若是臨時來添補,實在是趕不及。在這種的情況之下,急得「老太婆」怒氣衝天,只是招呼把「先生的靈柩抬!」一個令下,抬,抬,抬,抬到東,不合式,抬到西,又不合式,一齊換了四個花樣還不合式。
大家都怕她的雌威,箝口結舌,不敢贊一詞。幸虧她還怕一個人,是她的大「太子」汪孟晉,儘管他狂嫖濫賭,卻能向老太婆撥威武,叫她受得住。他看看一般偽官們都環繞著候行禮,實在有點不耐煩的樣子,就惡聲的對她:「你不必再胡鬧了!爸爸在世的時候,給你搬到東,搬到西,絲毫得不著自由,現在你還把他搬來搬去,弄得死者不安,我看你將就些算了吧!」這一番話,把老太婆罵得狗血噴頭,她並不曾回嘴。有人說汪怕老婆,老婆怕兒子,兒子又怕爸爸,他們三個人是連環怕,的確是事實。
靈堂擺好了,一見中間掛的遺容是普通照片,不過是十二寸,她又大不滿意,招呼要放大。那知道又放得太大了,比人的身材還大,就連上半段在靈台前也沒有這麼大的鏡框子。以位置得下,只好勉強的斜放。——這可以看出偽府辦差人員的能力。旁邊懸著陳逆公博的輓聯是:「大夏奠新基,保亞興華千古仰」,「哀音傳薄海,鞠躬盡瘁百僚悲。」以及其他輓聯都是很平常的,——這也可以看出偽府一般秘書老爺們的手筆。
他們府里的孤兒孤女和陳老寡婦,一齊睡在柩旁要伴靈,以盡孝思,是不必管了;忽然命令頒下,要叫偽部長次長以上和外面來的方面大員們按曰排單陪靈,這可把「大員」們苦壞了。每晚九點鐘必得要到,遲到了,要被罵。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八點鐘才能走,早走了,又要被罵。被頭毛氈是不准帶,鴉片煙槍消遣更不好意思帶,只有過足了癮去,才能提起精神。精神過足了,偶然大起意來,談話的聲音高了些,就有「副官」從靈幔後頭出來說:「說話低些!不必吵了夫人的覺!」若是到了半夜打起呵欠來,躺在半邊,被她悄悄的看到,便又正顏厲色的道:「你們又何必來呢?在家裡的睡覺不舒服嗎?」傅逆式說便是曾經被她罵過的一個。「老太婆」之跋扈可見一斑。
依著「老太婆」的意思,是要把他葬在廣州黃花崗的旁邊白雲山的一塊墓地的。她的乾兒子林逆柏生拍馬屁,說是「這麼一個大人物(其實是頭號漢奸),應該附葬中山陵,以垂不朽(其實是遺臭萬年),等到將來交通便利時再作計劃吧」(哪裡知道現在已無計可施)。一致贊同,又覺得墓山沒有個名字不大雅觀。林是號稱中國的郭培爾,靈機一動,想出個京郊桃花山來,而將它改名梅花山,以為可與黃花崗媲美。可惜一株梅花都沒有,那不要緊,趕快的在清明節前補種好了。這種經費也好籌,暗示各級偽黨部分配數目叫各級偽==攤派即行。這樣一來,就不費吹灰之力,撈了一筆巨款。墓前石道的石級,是敲的偽皖府的竹槓。還有石牌坊石人石馬的建設,正在籌款中,也許已經募集不少,不知道在那一個腰包里了。
最可怪的,是安葬送殯那一天,賺買棺材錢的那一位親信「副官」,手扶靈櫬,寸步不離,走了幾十里路程,淌得雨汗直流,那個不說是「忠心故主」,令人可敬?可是不到一天,便七孔流血,無病而亡,隨其故主於地下。這也是件猜不透的奇事。「老太婆」覺得這是難能可貴的事,應該附葬於汪墓。汪果有知,不曉得願不願意?
有會看風水的人說,這個墓地是利於繼承人,而不利於家族的。陳逆公博聽到,固沾沾自喜。可是她又大大感覺不安,預備重調墓向,可惜墓向尚不曾調,自己和繼承人都已被活捉監禁起來。不曉得風水先生以為何如?再調一個墓向,也許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