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忠介公全集 · 卷之四
序二
贈總督府凝齋劉公平八寨序
贈廖錦台膺首薦序
贈高將軍升指揮使序
內江龔氏族譜序
贈吳頤庵二尹句容序
贈大尹吳秋塘德政序
贈丁敬宇父封君壽誕序
贈霜栢陳先生得獎勸序
贈羅近雲代丈定安田序
贈黃體齋升南京國子助教序
贈喻邃川獎勸序
贈喻邃川膺撫按獎勸序
贈羅近雲升欽州太守序
贈毛帶江升天台大尹序
賀景竹王千兵榮膺軍政序
賀屈元禮生子序
贈林東皋考績序
贊蕭氏一門二節
贈黃村趙先生升靖安大尹序
贈蒙生德范還遺金序
贈史方齋升浙藩大參序
黃廣台思親百詠序
贈王朋江升寧波府太守序
贈史方齋升浙藩大參序
壽南瀛吳公八十一序
贈周柳塘入覲序
贈陳元山任古田司訓序
贈顧懷東晉京兆丞序
贈趙三山德政序
淳安藁序
○贈總督府凝齋劉公平八寨序
蕭望之謂民莫不有仁義欲利之心雖桀在上不能去民好義之心道之不可不慎粵東西萬山中生聚之眾倚險作害其人習氣亦如其山之險然同函陰陽之氣得生天地非他類也遠人不服夫子以修文德以來之為策夫亦無以來之而已祖宗兼設文武重臣控制其眾後又革去征蠻將軍之任總其事於都御史一人吾夫子意也列聖奉運二百年余矣不見文德之修日尋用兵之害何故夫自其不盡向化恃有山以自雄誠橫矣然北仰九重曰天朝知有天子如天之尊謂督府天朝選擇而來天下人也視如神明望為標凖羈縻去留大抵督府之命惟聽威畏朝廷威畏及督府先後坐開府而一其人何如督府日有政令仁義之言不絕人耳可謂曰賢然言在仁義者十之一事不在仁義在利慾者十之九軍門得以便宜行事天下謂握權重故宦囊特多兩廣貪泉其多又居天下之一夫止此柴馬止此俸錢出此之外一文一分贓證也經曰懷惡而討雖死不服軍門罪我刼掠軍門刼掠猶我山中人之言也非瑞經行蒼梧等處數十年前耳飫聞者乎流至今日其言尚存標凖之地先自壞之欲持之以服山中之人難言之矣臣子之權有重於軍門者乎榮身及親一時稱最荅恩報主當亦無過於軍門濟濟在列時事至今回首天朝言之可為愧口湖湘凝齋劉公當風靡波盪之中超然千人一律之外百事如新姑即其切近之小特言之督府兼有廵撫兵事其急故曰軍門決勝千里大抵身不親行籍總參而下將領於外運用晚唐債帥宋南渡而下殖私財以自結於私人今日踵之行焉自痿痹其手足之用余不知其所謂公下車初政突然反之賄門不開將領生氣所在有李光弼八營調發間精采百倍之象八寨之舉瑞時以先事之端倪占後事之成就師不愆期果爾捷奏天顏有喜遠近歡聲先公而行如公之舉有之而紙筆間功級不同也先事一方用兵百方枯骨府縣民牧不得安於其牧矣一將功成瓊州府知府唐可封同知楊継文通判黎九皋懇一言以志今日之喜夫天下有清其心不能以清於事者乎天下有飬成此氣不能以駕馭一時游其刄於天下者乎萬古人心又有雖之蠻貊無能行之者乎不圖今日復見威儀書為贈
○贈廖錦台膺首薦序
天下事如斯而已謂今無經學士大有為於天下哉國朝以經術造士士非此無以進其身迨得官則又有今時應官之道經術之在聖人芻狗矣有儒官焉薄收而薄出之人無望焉而奔走奉迎故事虗文視熱衙門無異人之所以責官人之所以責士判然兩途矣然天下有稱善讀書者又不如是吾省新會錦台廖先生富有經學文翰擅名於時即彼小試瓊山而言丁丑落第乙榜而瓊非今人為貧之仕藉此自暇逸者乎舉人教官又今以一過路譬之上下所不深責者錦台自做秀才攻墳典而舉人日矣比今仕有職掌寒暑燈窓無殊先日非乾乾惕若中有實趣者不能課士子不廢文論為時制也孝弟禮義尤所課中諄切之急道有本末教有後先譽髦士於鳶魚得所之中一不見其崖岸自居嚴師尊道必人為敬學之日旱麓之三章心有天游之聖也錦台會之矣然即此而論不過即事論事得錦台之小尚無得於內蘊之多所以為他日設施之大甞自督府凌洋山公之薦言之錦台蓋繭絲牛毛之學天高海闊之心矣簡編之在今日蓋前百千萬年事也前百千萬年事莫不有於方寸之中舉此而措今日之應酬莫非已往之成效措之而有不當焉者乎夫士子讀經為文又經史正道中出乃入仕則背而馳若戴聖祝欽明之流謂其初不過假此以為階祿之地真心本不如此錦台不變塞於今日之官矣不變於既閒且逸人不深責之官變之於遺艱投大人所屬心之日乎又不然若荊公以一執拗得之始敗之終錦台溫如玊不然也然則錦台非如心之經學有用之文華也乎洋山意欲廊廟上大用錦台使得盡展底蘊不負初學言其大略其小言學問富有兼見其小蓋經學文章其精神心術之蘊今日舉行教事其精神心術中小小之餘也老子謂朴散而為器故大制不割今日與其言錦台於一官一事之中孰若論之於不出戶知天下之上洋山之見有大焉者矣因言之內之廊廟百執事謂外撫按薦章為據外有薦章之羙大行其志機會也庠弟子欣欣有此相與問言於余余養痾簡人事有聞見不盡有聞見衍而文章因人言也若其當不當則非余之所及矣書為贈
○贈高將軍升指揮使序
指揮同知高前江死於儋之神尖三載矣死以王事天子恤焉加其子一級指揮使世襲衛僚屬某某謂天恩所及生死光榮也問言於余為今肇南君贈余惟神尖之役前江迫於兵廵道不得巳而非其本心子加之級何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史方齋不知有此陷前江為不知彼已之死前江冤矣然兵發有期方齋至儋前江不至前江得當而後進非畏死也方齋不諒其心然方齋滅此後食之心其急如火初非有讎於前江前江知之小不勝大而以二小舟突二十七舟前江不愛其死至此欲以平生不顧身家心事為後人計白之史方齋也死於迫不死於義贈其子以其父之義何以贈衛指揮及軍余先後前江日冦未到股慄先之不能前發一矢者比比萬一不然亦大抵顧有身家之心無死綏封疆之念雖盧和高手飲之烏附數百未易起其陷下氣也前江度越此等百千萬倍余甞謂使方翁若能少諒其心謀勇兼資前江非徒死者無神尖事得不死將不為虎豹在山之壯乎外海內黎方齋之功尤大前江原領兵前進方齋迫不為無因君命不受將終執之於義或可今日始知獄吏之貴乎不可為也有此二難前江受迫即死之輕志無異先日慮勝死綏之慎心卒之李賊破膽俯首聽招一死而地方之受益多矣前江之勇於是可見時以其事上聞隱此不及其實前江白日青天心當厚典無歉夫厚既死之身可子可否其父未見也何以及之天下有有其父子不如其父者乎一血脈之親而又氣習風聲之近子不其父千百之一從古而然以目所見言千戶崇升能無懼而巳驍雄之將也今其子名維績者他何觀法氣槩大抵近之今高將軍夫苟無能如績近似其父夫獨非前江之子耶古稱父作子述子不其父人以不肖子呼之今高將軍得階一級聖天子亦以有其父有其子也得天之榮當思所以保有其榮孟子曰事親若曾子郥可謂能飬其志保榮之道也市井人一時之忿有甘以其身償人之死不顧者職分內事不盡國法鄉評柰之何獨無忿心猛烈而死之人氣之壯者也其精爽英靈常存天地間一氣子孫寘有依附昔人自責何面目見先人於地下高將軍苟無識朝廷加今官之意能見前江於依附之間也哉家有祠堂郊有墟墓隨入隨出可愴可感父倡子和天機有必然者僚屬贈言之乞有聞者莫不興起況於親炙之之趣焉故不辭而為之說言長矣一言以蔽之曰肇南今將軍是則前江之子而已書為贈
○內江龔氏族譜序
蜀之內江有龔氏焉其先人福一郎避元末亂逃楚之蜀家內江遂為內江龔氏始遷之祖發祥及今以其子姓之遠於先人言之九世矣枝幹蕃衍而皆端朴淳謹言義不言利故雖代無中人百金之產科貢寥寥有人未及仕始自懷川父子兄懋賞方入仕籍而內江之言名族則公井之龔氏預焉七世希遂漢臣八世以薦文魁亦甞合心斷自可知之祖商具傳次圖譜聚合禮文附見圖譜之末不幸未就繼前人之志述前人之事懷川登甲科及今奔走王事未甞不一日並懷念也搜獵多年具有成稿萬曆丁丑得持天子節按吾廣其歷事國子生受吾王氏文學家傳史才也出而托之討論潤色遂得完帙懷川幸今継述之有成而又念無一言以引其端族人未知為譜由來之意導而化之無因也屬之餘余惟秦漢而下天下無世卿不復能為五宗法士君子記其家人名歷傳次標初一人為始謂之譜事不師古矣然人心有真經稱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水木本原之地人心真切之機也族譜執以故興物之跡示子姓於視無形聽無聲之中其機神矣有子所稱立本生道之原孟子所稱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之大此機為之宗法執綱紀於宗人之事族譜見綱紀於族人之心人心有切近精實之原孝弟有充周無窮之用譜握其機族譜之功於是為大我祖宗孝治天下士大夫稍言詩禮其家大抵有譜純心忠義出自孝子之門不多見有譜之文主張作譜之人非孝弟忠順之身無譜之實也子孫以虗文視譜則祖先之名次不神御史代天廵守二百年來瓊人未有見突於懷川見之邂逅間懷川三復旱麓之三章酬予言念懷川鳶魚會心其溫如玊銳意多年創有此譜龔氏譜得其實矣福一郎之神可以如見子孫継序思不忘翊國家日升之運龔氏亦日之東君子執龔氏之譜見拔茅茹之象焉事在家庭之中道關天下之大為是不辭懷川請具所以為之序
○贈吳頤庵二尹句容序
頤庵吳子二尹句容三年矣其親友人某某自京行別以至於今日有思慕思慕何謂意氣不時人物也入官有年不失初意又敬宇丁進士為之長官賢而知賢可有顯擢乞余遙致一言以見其愛頤庵於余親故時有會晤曾以一二言一二事高之謁選將行廵崖邂逅托馬鞍於余回舟之上日久不復詳其時酬答所以大槩指今官而有得丑狀戲之供一笑也頤庵變聲色而曰公人品高矣乃允賢決則不然有友同行曰顯顯戲談回言如是友人亦雷同餘許之而終以為愚戇犯執滯之病不可官吁非也言念頤庵地芥青紫自幼而志有大焉不遂有日一旦曠典恩貢人意必頤庵之得果然然候選天官所授不過縣尹事有堂長主之而為其貳南都上下京師瓊人必由且止之地也句容去之不遠鄉人一接頤庵而歸曰衙中空空如也柴馬俸錢外無從有毫釐之入事自堂付之彼盡心如法而行不貪不酷不自巧諛不自為惰無殊先日秀才之氣時事二尹於今罕有人有同言余信之有不盡然於余心者頤庵句容而今三啟於余矣大抵卑抑無聊之情因之有懷鄉掛冠之想夫吾平日有取於頤庵取於氣之直也直氣即孟子知言養氣之氣行則慊心之功乃其有事勿忘之驗氣之所加無大無小無不榮無不逸乘田委吏孔孟無一日為歸與之興行道之氣充如不暇為心也頤庵三書於余向家如切大抵見小官之亦有榮又見還鄉之反為適不能遂不能退是以三思蘇氏發明慊心之驗曰卒然遇之王公失其貴王公失所貴之常心服於吾可見之氣心服其所本然之理也今由歲貢而出之人偶授知縣府判推猶有向前氣槩降此而下自視小矣其言曰如此官階所由如是侍之諸進士大官之下譬之雲泥縱使出群其才誰則我與泰山壓卵因而頹廢頤庵歸心或亦然矣夫人豈其盡無仁義之良哉吾能不見官之為小養成此氣由中發外而天下之人神肯之矣謂世無不好諛之人諛幸少安夫豈其不然然而自謂熟是人情上官又有其說曰一為資格所限見可侵漁不為侵漁之計無有也鞭策不前十人而十餘以為二說皆是做成今天下有其事無立事之人天下靡靡國家無賴人不能重已以致無人有之已不能自重致人輕已有之在彼在此均當分任其咎使吾職掌無缺不愛一文其心好諛之人彼亦人爾絕無一服義心哉不然矣句容堂長丁敬宇之賢也有知於頤庵必不以堂長崖岸繩頤庵不繩之必能揚之至此而頤庵無不可為之丞矣雖然吾人浩然之氣不因物而亡有不依形而立吾執其是彼峻其權鸛鵲蚊虻相過乎前也浩然於天地之間其大無外聖賢論在我不論在人道又如此頤庵素有方直之氣入仕途不免動其心於榮辱得喪之來轉步移身余憂之君子愛人防所未見書為贈世尚圓活圓活私意之所自起也敗盡天下頤庵能如先日之執滯而天下無不可為矣頤庵勉之
○贈大尹吳秋塘德政序
學為已仕為人其義不講久矣以故天下之人坐受仕人之害瓊州號為嶺南百粵益南之遠陵地連崖州山海貨比郡治下為勝其地又居郡城之盡有仕於此為貪為肆實為已百方文餙傅為人又毒於郡治中人矣自非介石之守豪傑自命未有不以地變者浮梁秋塘吳侯由恩貢國子生初授萬州判判為州守之貳韓昌黎謂漫不可否事者無得自見之懷雖有識者亦無不曰其有不為有制之爾三載考績得晉其州屬陵水尹言陵則無有出尹之上矣其貪其作用有制之而不得逞乎乃侯履任又二載奇矣無意於香仔無索于海泊里甲紙續徵收火耗有事於官而為暮夜之入其非已所有不為已入不必言矣雖出村至府飯食供需前人無不求辦於里甲中者侯亦不然其清節有過人者以言其才則昔日漫不可否今則可者可否者否有猷有為毅然身獨當之勤事厲精吏胥無能為弊行鄉約辨爭訟百凡有為民則便之利無不興弊無不革曾不得巳捐俸二十金充蛋戶額課雖謂之滿腔子惻隱之心可也然皆未足為異事也白面書生出人意料牛嶺剽奪非百來年前尹以為無如何事哉招撫勸諭誠信有以服其心營堡屯戍先人而險又有以屈其力小則深田歸心大則萬州嚨吟峝二十餘村雄桀不受控馭亦惟侯所指無不如意洋賊林道干揚帆擄掠非犯則無敵者哉防禦有嚴士氣百倍打水六七人先試而侯眾突擒其一道干反以畏途視陵轉洋他去侯蓋不特牧民有政才課士子有文事內黎外海四百里內民胥仗侯武事而安亦先年諸尹之上人也大抵天下人必內有涵飬然後外有施設侯仕能為人侯學能為已為之若侯者其可以今日仕途中人物視之哉予杜門謝事如前所云大抵多出一時耳聞予歷世故多於人情亦熟甞謂人心不古毀譽難信然酌量於彼此公私之間參之以尚書聽詞於差之法百與而百無失矣況今廵道錫崖舒公日時廉訪尤加之意者府州縣正官也激濁揚清於侯許與民牧若侯也而又何疑乎雖然州縣親民瑣屑暖昧日雜然尹前府及守廵撫按千百端其難為亦付州縣草創十室之邑自昔難之侯果能曲當於應學優外無歉然不滿吾當官之懷哉反吾歉而求之分盡於所求之中矣用是因士民圖侯撫黎事並德政大端乞言以彰其羙據所說附已意書為贈
○贈丁敬宇父封君壽誕序
夫天下有親如父子者乎一氣脈而流傳之形雖二而不可以二言父子也況日夕家庭又有風聲氣習之近蘇氏謂稱人之善必本其父兄師友夫豈以子弟故為父兄隱如直在其中之為厚也哉子不如父人以不肖子呼之謂子必其父也子必如其父乃其父先如其子為之矣其不盡然萬一不至瞽叟丹朱言動易入大人能格君心之非天下有不陷親為不義之子天下有陷身不義之父乎百端言之未有子賢父不賢者今封君七十有一之老敬宇丁君之父也余於封君一無聞焉於敬宇子則嘗聞之敬宇之於句容何如哉大抵百度具舉滿腔子儘是惻隱政又足以發越之而無遺其才也一塵不染六年一日其節也目見耳聞一時循良聲稱天下未有若此尹者然人之賢不賢亦有自來余意度之苟非先有封君然後得有敬宇則必敬宇有執而行父子情親封君順之二端之中苟處一焉君子曰父之能賢也猶有可言者今之時何時哉子得一官之榮又望子滿為足家之計財帛世界見可欲而心無止足焉又富家習氣也若曾子則可謂能飬志亦未有棄口體不為父母計者敬宇六年之中人一不見其有內累於家意氣吁非封君之能賢敬宇能若是乎余於敬宇完羙於六年之中見封君近有義方之大封君於是乎大非時俗人物矣時禮於人父母有生之辰一則以喜同其子而慶之今巳卯孟秋朔日封君七十初度之辰也夫亦誠可為敬宇慶矣然一人有向隅之泣滿堂燕笑不能為心況居官則有民責明有百姓之非幽則有吾心無能於職之愧封君父子能為敬宇一日安之乎不安於是日用三牲之飬不能樂矣得子敬宇人稱大尹之賢六年之久甘雨和風邑無異議是今日班爛之衣莫非一邑歡娛久色特觴慶祝子拜稽首子為之亦一邑之人為之也天地和氣萃於一門吁盛矣文林封誥錫之天子七十有一之壽平格自天夫豈偶然之故哉人間樂事無越於此用是不辭其僚屬師生請書所以可慶之實為之贈
○贈霜栢陳先生得獎勸序
士子入官曰教官人則卑之何卑吏部亦一資格而巳這資格格了許多賢者使不上遷格了許多不賢者亦有進步人心排下進上資格限焉而氣因之孔門在得之戒為戒無有也御史懷川龔公百年波盪之後屹然執焉曰教職有初周元公朝廷正天下治之言教官之所自來也非誣也正名正義關係不小三諭之文行於一十七條之外諭教官較府縣特詳責教官較府縣獨切責之詳人之應之或不及至乃歲貢出三仕不脫於儒吾郡霜栢先生上肩鄉科之士獎薦亦有與焉諸弟子謂此希闊遇也乞一言為先生慶吾觀霜栢於未得獎薦之先究霜栢於既得獎薦之後大抵即霜栢之言貌可以得霜栢之心胷古人指閃倏狡獪之輩不可方物曰小人霜栢內雖文理有別外別寬易舒夷口不伐功行其口苟非飬素之正定靜之衷當不及此諸弟子之言曰事師三年二經幫補入學矣不一見有計利言色先後進生自行束修以上均此誨心待之不滿懷翁充類之望固也輕重厚薄聽之人我無與其間其心清矣內有清心外自有清應教官無府縣吏事之繁習讀考課外無幾也霜栢之素行之而有不至乎人各有師霜栢初謂不可攖人就我來不拒不來不追錫崖舒公條約既行之後一槩取必若與已異而霜栢奉行之謹不啻已出已不夸名是以人亦不見其有事之跡今士人日有成就錫崖振刷之功抑亦霜栢奉行之力也不見物我之分霜栢之賢於是為大余故曰苟非其飬素之至亦必其生質之羙夫師取模範弟子已矣道不在於言語文字之粗在於身心性情之際古人有先之者兀者三駘溫伯雪子是也霜栢如之虗而往實而歸模範有過之者乎雖然一先生事都人士賴之矣其它何有不脫吏部資格之外積次程功霜栢可一縣尹劉方未有他異吏民同聲謂之不煩霜栢事也過此以往得志以鳴國家之盛未敢言矣何也吏部有三途並用之言終實不然僅此復弟子愛師之意借之贈
○贈羅近雲代丈定安田序
東坡蘇子有言古之所謂從眾者非從眾多之口從其所同然之心古今有不曰井田之為羙法者乎漢初限民名田今日廊廟有人遍舉均糧新例是雖貧無立錐猶自先日而可以已一時飛詭之痛千百而取其一是亦井田之遺也發令之初家之田連阡陌亦曰此一均平羙事貧富心口同然余喜之謂事行可立見也遲而今日則又有大謬不然部題有曰以國初流水魚鱗老冊為主名曰流水魚鱗蓋有其義今不講此而別臆為之開端既差末流之弊莫可禁止東扶西傾朝更暮改百病之所由生今日隨貧富而言怨有由然也獨臨高會同文昌三縣人以彼善於此分之文昌者近雲羅先生今晉欽州太守舊治也文昌丈事方中上官久知羙才復付之為定安之丈近雲不辭委於始不昏懈於終大抵事本易簡古稱治亂絲有法有田則丈顯顯條緒非亂絲也近雲坐得易簡之道是以得之定安之事余未之有聞也然觀其彼善於文昌可以卜於定安亦必有善心力不能以兩見任人為而理其緒聞其後一得間親行核奸匿不丈之家二十有一準之改補完報雖曰安知其無尚有出於二十一家之外而近雲精明果毅之才亦可見矣近雲才大過人愛人之仁一介之操又足以鎮之排難觧棼乃其餘緒道有出於丈田之上不可以其一盡者是宜乎朱尹忠齋神服而樂與之也忠齋必余言為近雲贈秦穆之誓曰人之有技若已有之忠齋有焉均之義不得辭書之贈
○贈黃體齋升南京國子助教序
感恩掌學事黃生仁甫別號體齋余署教南平之日門下人也自幼苦心文學而行已亦自謹飭不風氣自苟余素謂是亦科第人數也顧屢試無幸挨貢得分新淦之教後三年晉掌瓊之感恩三州十邑之中感恩邑之至小者也弟子員數計亦諸州邑之後鄉薦寥寥百年不一人與若不足為人師中留意者仁甫以丁丑之夏任特憤憤而起曰孔子不誣十室也存乎其人焉耳雖小有大者諷庠序規件祖宗先年之定日尋綱目提數十生耳而新之不責貨於歲時拜見之間意實志懇師道無愧焉一時御史有賢曰懷川先生巴蜀內江之傑也三諭詳婉復之廵約通行之外千載一時聲倡於上仁甫亦克千載一時和之然諸人聯翩有年月日而仁甫助教之請則今壬午五年後事也士之素重仁甫者曰吏部三途藉口之言今見行事之實色喜徵文言贈夫士苟無會於錫崖之為高贈之誠是也夫亦知京師之所為羙觀而四方極乎兩京天子之耿光今流之弊名利風生而詭隨因循之病叢如矣馮道胡廣之區蘓味道婁師德之地崔亮裴光庭一切輩會而合之之鄉井家室也首善人耳到此則染京師人人出得口京師人人出得頭茫茫乎天下之是也達可行於天下後行之到此無望雖今振作有人進之寸而退尺祖宗逓升積分之法及格方許出身且曰未也未也無乃途轍亦不免岐惑歟往北京而南行終身無到北京之日新淦感恩初脫井中之見錯之科甲濟濟之間十手指摘發言盈庭愛仁甫者為仁甫喜吁能執之乎無能執之乎有師道朝廷有治平篤其實而藝者書之天下之達道如是書曰矧曰其有能稽謀自天請誦之為行色之壯立巳於大請自舒錫官至今無一帳文始
○贈喻邃川獎勸序
言有出於一人之私可信為天下之公者澄邁大尹邃川喻先生任甫五月按院凝初公有獎耆老洪以讓雷一誠辛已季冬之朔揖予而曰我尹二以不獲上有今日今得之矣得上有道先自得民而來造福于澄當不至如富陽建安年月不多指屈也願得一言將闔縣人意志其喜言若止於二人之私矣澄去瓊山不遠余簡出亦有所聞尚不能無私意結民民與之惑姑詰之曰縣官日與百姓親古稱此之謂民之父母子之於父母寒求衣飢求食苟有不得求與有一焉致子於不得其所之地父母之責缺如矣二老之言曰徭差之均當聽斷之公明稱收先後之弊無有也先時吏胥作奸今若無有待民接士法不廢而以仁禮濟之蓋無一不當人心之舉有尹如喻可以無愧牧堂之上而吾民福矣舉澄邁事言語錯亂而說尹之賢終不離口且曰有大焉人曰暮夜無知我尹楊伯起四知也其賄賂不行不必言稱收不為火耗之借名紙罪不為深文之充囊先後尹不及二老謂將一縣人意若出於自為私而借之口矣漢人謂處士純盜虛聲夫處士無事可見名則可盜縣官日與民親日與民酬應乃其本職有一事則有及一人之恩有千百事則有及千百人之恩亦有一事而千百人受恩者安得以一人之言掩一縣人之見二老之言皆邃川日日行事之的正蘇老泉某也賢以某事知其賢某也能以某事知其能之謂蓋不特一縣人意言實不實即一一行事之據可信其為一縣人意而非私矣二老欲縣官念此之故此後刮目非一縣人之公也安知縣官不謂衙門出入之積籠絡之為術也刮目之乎以其時與事考之信二老之言不妄洪武三十一年定八十貫贓絞罪之律我太祖愛民之深與初年皮場設廟無異同一處死姑以其峻厲之形改從和緩之象蓋亦使人士覩典刑而有憚心嚴之於先全之於後刑期無刑也自托欽定事例改雜犯失初意而刑法繁矣民不蒙惠瑞自出仕至今往返所到大抵唐人冦來尚可尹來殺我之怨禍此瓊為甚澄邁治不附郭又甚冦來言刼財也邃川能不為刼財之政當祖法廢弛之後且不遠遺特非無待猶興之傑與莊生謂嗜欲深天機淺邃川無今仕為已之心清本原而心在民矣天下未有貪鄙之心能假為在民之事亦未有心在民由中可見之跡民不宜之正本而萬事出焉余於是益信二老之言為一縣之公言而非妄言矣雖然君子之德必本於父兄師友余廵撫應天十一府州俗之羙朴近古惟太平晴江公自歷官而廵撫南贑政聲在人過庭詩禮風聲氣習宜邃川之有今日也政宜民而一縣人宜之其妄乎一二人之言可信為天下之公是可書也書之
○贈喻邃川膺撫按獎勸序
聖天子作天下君師勢所不及外設府州縣官共而理之府州縣於民曰父母官天子之君道天下也於凡民之俊秀則不曰父母改稱提調別之言提調者立之標焉禮義廉恥日提撕而調度之如人之愛其子必思勞其子期之遠大進之聖賢天子之師道天下也師天下與君天下徒衣食之聽之由不強使知不同今府縣官有顧父母提調之名而思之義者乎模不模範不范言提調失官則百來年視父母為甚起於厚學校之為私謬於借士譽之為累事之牢不可破其大也御史有賢學校三諭特嚴之出廵條約之外而今學校之中聖人之經賢人之傳也二年之中不見有一堪能懷川之應余以為終焉已矣天下以虗器視學校天下之提調為之壬午春初忽一日澄士揖余而曰今有賢尹梅劉二公不約同獎願言為今獲上有道之贈先是老幼亦同此請而余言之矣邃川新政大槩具舉學校尤未詳得也諸人士之言姚師之狀則曰今縣之先年有異鄉先生投剌之難非公事未甞至於偃之室也此子羽之自守則然今有欲至之而不能先日囑託之風今日消絕夫曰投剌曰出入請託非人所蔕芥人士有口不為逆而聽之者乎履任之初正其要譽之棘觀之蔣公政訓時好尚可見邃川特自為執無期會也上與懷川之諭符合如一提撕調度握大綱而夫子教我正矣陸九淵謂丈度石量徑而寡失可為論人之法然則有賢邃川待士執之矣其它之小而不能執乎仁父母不能為提調之嚴有之提調稱官不能父母之仁無有雖然執之是也道有出於有執之上不得不足以執耆老未及人士能道其詳請再言之夫瓊事出十年之近人稱破家亡身莫得伸吁非強盜扳扯事乎蓋官中以得盜為功奇貨可居富戶也邃川初任特忿然曰盜人何心有自扳其黨乎置不問上人先日風旨不顧也未幾別得實有贓物真犯十人脫然無累蘇子瞻謂孫君介夫剛者也不仁而能以一言脫十二人於必死乎余於邃川亦云夫執今人所不執過此而往何所不執明今時人所不明過此而往何所不明先之明成就其執後之執完羙其明父母提調人何間言且事若薄士而士反歸之曰厚大夫士能相與以有成也皆可書也用是不辭其請書之贈
○贈羅近雲升欽州太守序
辛巳孟冬之初邸報文昌尹近雲先生秩晉廉之欽州太守邑士夫輩欣欣色喜同以邑人之情來乞言賀余惟士子一旦賓之王國則非復庠序日一無為矣苟知一縣一縣事無一不屬之為尹一人之身其難在才尹與民親則亦日與民財臨財有苟得之者矣其難在守近雲尹文昌今五年矣一有不宜於其人之政一不滿其民父母之責矣乎五年一日之守則又田近而遠無不曰道莫先於義利之辨官民界限百年來惟近雲惟能別之古之一介不以取之人不過如此謀克壯而民事有濟操若礪而民業如安周呂之道得縣可試為之今之謂矣士人輩願得一言為別文之行贈夫欽視文昌難易之遠不啻千百近云為難於所難人與之矣即今亦有論說曾足於欽太守中有益之乎雖然事有出於尋常法度之外而濟者天下之變何所不有請以先甲時事言之天下有有糧額無其田亦有田之所入不充糧差之半有甚於文昌者乎瓊稱迯流之多寅卯辰年之旱有甚於文昌者乎易窮而變觀之會通其時也庖丁之庖十九年矣所觧數千牛而刄若新發之硎無厚入有間也萬里京師之瓊廣東西中亦役賦之無幾何者三州十邑一土而文昌特以供官稱困謂節之無間可乎糧額不可減固矣軍章程不能一日而緩固矣輕並重分大抵今古同心先之為崖陵昌感者借計綿花檳榔諸利編入差徭敬亭唐公因今丈田之舉又三州十邑推比而行一視同仁士君子哿矣富人而變通之道也余先日三過南雄雄人所深喜幸而言有曰六七十年來賴是三千橋銀二縣無田而有糧民不告憊是又不止是徭差之小補之雲也軍門司府諸亦人心君子誠能類推以盡其餘今之文昌無必不可為之事近雲窘於一年之住支軍門法有大焉五年愛民一旦不能為心之甚一切應之時有譏言有恕說譏謂民父母不如是恕謂又有大父母主持於上縣官所得自專吏胥不能作奸之才可對天日不有秤頭之入也不寸剝膚尚亦有幸夫地無絲亮之入而一不免其三年如故之輸鴻鴈于飛集於中澤今不然矣我雖不殺伯仁孰與民不見殺之為恩亦有一曲之說借寬於人孰與渾全先日之仁之為大縣官催科錢糧思不出位朝廷法度中事也出於尋常法度之外為之為國家濟變事也近雲精明果毅過越人才數等以此濟天下無不可為矣詩云楊園之道猗於畝丘謹贈
○贈毛帶江升天台大尹序
古之君子急欲得君而仕之廣土眾民中定天下孟軻氏之言君子意也夫天下有聲色臭味焉無屑欲也必此而後欲之天下有聲色臭味焉無屑樂也必此而後樂之今之君子急得君與古同意所自來則古異今出身之途三言舉人無促於下第後教官例矣今之將仕者顧曰歷事後亦有例縱使卑之不失減縣正官之數如之何去終身之熱就一世之冷蘇東坡出守河東其詩有酒肉淋漓渾舍喜之句此正冷熱之別也士君子性分內事何事初登仕路便孜孜然此念橫耶帶江毛先生近古風味吾取焉帶江長於文學豈甲科躓步人哉落名丁丑遂忻如於樂會之就四年冷官安之一日周元公師道之立會之心矣分廵道舒公問以割雞小可試之俗稱權官如刼沉香皮木之舊帶江不與刼也感恩七里之民素不習為官府逄迎之事不遠千里之難而有今日保留之再君子之善覘人物者石量丈度之而亦有以盡帶江之槩矣萬曆辛巳之秋吏部特以帶江擬長天台之缺天語俞允先導有感恩今日之天台熟路也世有談天台山水其幽邃清絕之勝者言之如畫人人有凌空欲去之意謀野則獲帶江坐而得之士子問餘一言為今日之行賀信若四年履歷之狀遙指他日山光水色之胸情雖列之竹帛而非夸言矣然余有僅見古心之許不盡什然一信千百之定諸葛孔明之言曰學以廣才二邑天下之小也可以廣言之乎人之相去若九牛毛先儒以天地江海鍾鼎斗筲別之象山不取天台大於二邑天台而上十百千萬有大於天台人有改行而非其先日者許邵每月更為題品名之曰月旦評一人之身後先異議無負執冷之初心學與日新廓是二邑之小試余於帶江日有望焉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感恩樂會縣往事也苟能充之不能充之天台今日而上後事也用是略諸弟子之詳詳他日望中不及見事書之贈
○賀景竹王千兵榮膺軍政序
聖天子分天下職下都司衛而立之所焉所與州縣錯峙蓋五品秩也兵以千一百計餘人倍蓰之所管轄有戎務有屯糧訟獄是其以衛封圉翊我聖明之治實兼牧飬允厘役焉行道遂志視州縣有大者今守令下民莫敢仰視人視之不勝其崇且榮所則不然其故起於秩襲父祖不由問學於官守義懵無所識且其無理德以和心氣也動輒猛悍殘厲以凌剝其下撫按藩臬用是從而抑之抑之誠是也沿以成習遂致厚相黨與者牢以坐受爵冕致斥顯顯然中秩之崇反出文雜流下居之者恆亦愀然不樂曰此奴隸冠裳爾其間志有所尚者竟亦以莫可柰何付之莫知所以致此之由去此之道夫人之參其身於天地中者豈必人之榮我而後能立哉執義以往天下有莫能御者況五品之秩森然明也吾得執國制以為倚公理之在人心未嘗泯也勢之亟重有甚焉者吾得以執人心之公而反之理可以張屈抑之勢制足以振品爵之崇故愚甞以為今日之武受抑於文者十一我之莫能自立十九也且其所取以自范者繆戾尤甚既以威莫如州縣諉嘆矣乃曰剝媚之行州縣固名文士也我何人斯而獨不然撫按藩臬之我督者固偉然名進士斷斷然天下望也彼亦州縣之為爾我何人斯而獨不然效殖貨利以求容媚方以為庶或可申一二不然甚矣計之良也孟子曰小國師大國而恥受命焉是猶弟子而恥受命於先師也然則武秩之邈乎其卑而謂盡由於文士之私者其然乎其不然乎如恥之莫若師文王為今之策亦曰執制以自守據義以行制而巳毅然不諉於莫與之微斬然不牽於剝媚之習則吾固參天地人也彼之並且上乎我者將唾穢而奴視之矣吁獨與之角也與哉獨求不我抑也與哉千兵景竹亦有志而付嘆者撫按請於廷而軍政及焉反此而遂有由矣愚懼其莫知所執也因軍士之請用是書之以賀天下事亦為之而巳矣景竹尚勉之
○賀屈元禮生子序
屈子年三十餘矣仲秋之夕得嘉夢覺而生子眾咸欣欣於餘慶之說相率征予言以賀焉予曰人生而無以嗣於其身者能幾言之抑可以已也或者教以成子之貴乎然今之教者於聖賢之道則戾蓋自門左之懸久廢馬援之遺王昶柳玭之誡特書於司馬氏者與鄉習之願符節遂膾炙焉夫天地四方之事舉而屬之男子之身矣其負荷若之何也顧沉默之名而精若義者能堪之乎是故孟子善飬浩然之氣正以為天地四方之射也漢人因有生男如虎猶恐其鼠之說予非敢以漢人為適中見也第中人之性振其氣而挽之中也易抑其氣而企之中則難中行不得惟過中之狂士屬心焉仲尼之所以善於造就也矧今所取當於天下之教者何如哉愛其子而深為之計顧以守雌之道進焉以水濟水血肉雖可保永於世而德義之有於身者去賢聖或邈矣謂之能成其子也然乎哉疏少傅不以財遺自謂為子孫念光奕史冊矣而犯者屢焉矧道之見頌於君實而世又率以為是者誰則挽之諸友聳然曰元禮少學禮知此義者也予亦欣欣然賡餘慶焉幸天地四方事於此子乎攸寄也用是次之以為賀
○贈林東皋考績序
予於東皋先生均業儒友也然東皋令瓊山計七年於此矣實有大夫義焉古之人有曰君子居是邦不非其大夫自斯言之出也故凡有蒞於人者雖心晢淑慝紀事執春秋筆焉其顯誦於人裂采而贈之者必掩咎為羙增細以巨雖以龔黃召杜顯顯然擬之者實反出嚴來下用是善惡詆冐莫可憑倚君子習見其然故凡采而書之揚歌而休頌之者皆將曰此不非其大夫義也雖歷歷可按者莫之聽焉夫以善惡之相冐若此聲乃底實莫能白之君子之心又若此今欲侈言以為東皋贈也亦奚益哉是故東皋惠澤著於人心政聲播於行口績業留於郡邑之志瑞不必多為之贅然東皋此以奏績行也行將擢而之他郡陟而之科之道其統領有大於瓊山者統領大則其績之所奏隨之東皋以其迎刄而觧之才乘迎刄可解之力隨職業之所到執平日之所學者毅然行之罔狥身以忘國母私已而棄民小之瓊山大之天下則聞譽達於遐邇功烈著於不刋循良憲諍映耀今古予得以從而鼓舞於其後矣吁豈不盛哉豈不快哉昔子路去魯謂顏淵曰何以贈我曰吾聞之也去國則哭於墓而後行反其國不哭展墓而入謂子路曰何以處我子路曰吾聞之也過墓則式過祀則下有見善以相示者東皋先生何以復我
○贊蕭氏一門二節
予讀東洲李太僕所為雙節傳觀二母寡於華年依孫子為命歷三四紀而念夫之心迄如其始矢心天日苦志絲枲未甞不壯其競於守而可為頑懦者寓激勸也嗟夫人之自立於天地間能以其身為天地萬物之依者其道有五焉五教貫三才而為一君子重之然聖王制世御俗所急而且先者惟臣之良婦之節崇顯褒異拳拳然持此以為天下勵者是則何故蓋以義合者而能不悖其心可以改醮而他從者顧終守於一志行類無往非其自立之地焉矣況夫遇有常變君子覘人恆於久近間求之昔人謂慷慨殺身易從容就義難久近之謂也是故夫亡則無所為矣無所為而一從不移雖金石之堅未能遠過彼夫存之備婦順而家理寧未足為難矣士之從事於上多者計三四十歲少者亦不下十餘歲承於顯或悖於幽毅然誓不以所聀負吾君者競於始或渝於後歷年所而心一焉彼殉君於日月未足為難矣藩宣不悖可以見臣義之終孀守克堅足以辯婦行之備故君子論人廷之效忠閨之著節無軒輊焉而厲世振俗獨於此拳拳焉者亦以其久且大者身有之五教於斯貫焉故爾雖然彼士甞學問知禮義以應上求者親師友以撤蔽酌古今以達疑謂能盡所事焉可也閨中之見視此何若矧士之布列在位考其所以受人策命之宕而不貳乃心者則或鮮焉易於閨門女子之間難於多士講學之際二貞並萃獨非君子之所歆揚而不容自巳者乎孟子曰百世之下聞者莫不興起也況於親炙之者竊慨臣義之衰節守之壞有如三才所籍以立者而僅於二婦焉寄之則夫祗念母氏不改之心奮臣子不悖之義侍御公之造福南粵有必然矣予粵人也鼓舞之懷不能自巳用是書之以頌
○贈黃村趙先生升靖安大尹序
黃村趙先生楚之棗陽人也以巳未歲中乙榜署淳學教事始至進謁於予視其貌忠信溫裕若有道然頃接言議又欣然若以是官為幸者夫官教則呵從不足祿入不豊徒寄空名於諸士子之上一切紀綱程約不克自樹立且嚴戢時俗薄之師嚴道尊之實義善人多朝廷正天下治之實功世不知有此久矣先生獨欣欣然若加榮焉自非心有獨見其行之也將舉百餘年既廢之緒而直任之也能之乎心竊異之閱數月見其模範端嚴程約整戢道德為師文課不廢凡一言一動足為士子楷法士習稍稍丕變計至壬戍二歲有奇矣先生之教無怠於始弟子服先生之化不岐於初教用有成卒如予所料人心同然先後廵按際岩周公羅岩袁公春洲崔公均以志向高潔模範嚴整獎之蓋先生忠信淳一則行之外必能如其中先生以此職為榮則知此職之不小其行之也必能盡此職之為大師道立而善人多於淳有成效矣正朝廷治天下方日望焉先生歸自會試銓部以績最薦進靖安縣令天子俞之夫令控有一邑祿入稍裕呵從塞途經百凡出納苟效鼠狗計行之可以厚囊橐誇耀閭里即所當事巧便吏書習於計簿欺謾苛暴勇猛操切百姓違道干名雷同上下上府每每右之將有顯擢故凡職列於教者人恆以不可以府縣以藩臬以風紀幾務短之蓋謂所司之繁簡異事所理之巧直異功有司事在巧迎善伺時沉而沉時浮而浮與司教者之迂然禮義抱守區區相懸也時俗之薄於教君榮之矣有司過峻厲夸聲勢父母斯民之道幼學壯行之守邈乎未之有聞也世俗榮焉君知反而為之乎孔子之蒲以恭敬以信忠信而寬明察以斷為子路頌夫治蒲三善非俗人所以榮令者聖賢每加意焉先生忠信淳一溫裕不苛即所肅諸士子推之則其見效於不偷不擾者特餘事耳見禮知政時俗所榮先生弗為之必矣雖然道一而已矣道行於教者道之分量淺淺在於能充君子之守亦一而已守貞於教者守之分量小小貴於能執令萃有百責大抵刑教十之一理財十之九百職惟令臨財惟瑣惟多民之黠者訟訟必求勝窺釁隙以投所好靡攸弗至先生操持於始能無變於終乎今日而上而下而旁交百凡垂涎於令小不如意輒怪言怒色墜淵之計行焉得喪利害李少卿謂腸一日而九回有之先生無恐於一二能恐於十百千萬其人乎真西山大儒也劉平國謂與余景瞻並用必有可觀縣事簿書山積獄訟叢委奸人倚以変化為利鼠穴其間窒於此則通於彼市狡挾公符以暴於鄉豪橫胥朋比以威剝於良善一不加意民有不得伸吁而死者先生能勤察於幽且險剛斷其禍福於民者與其可禍福於已乎擴充未至則道之分量有不盡執持未堅則守之分量有不充世俗之所薄所榮終將出入於其間矣吁道云乎哉吁守云乎哉予於先生宦遊於淳見善相示聞過相告舊矣故於諸弟子之需一言以為先生贈也竊効顏由二子之相與贈處也備述縣教難易以為先生誦
○贈蒙生德范還遺金序
今天下何世哉予筮仕得游中都歷天下既歸鄉閭嘆世君子每有財帛世界今不如昔之說予始聞而疑之以為此特市井小人自為風格性中只有個仁義禮知我輩讀書知禮義辯別素明天光煥發當不如此已而交與益眾更歷既多乃知我輩出沒於聲色貨利之場不得不巳奔走於富貴利達之際老死不休蟻之附腥膻蛾之投爝火無以異也視市井輩反為過之古昔公道大同利無彼已下此小康下此人漸澆漓叔世季世利趨便奪發冢詩書詩云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此直叔季之下者耳講明於讀書窮理之時不自欺心於暗室屋漏之際難乎其人又不必言矣攘攘利往天下皆然也而誰與易之予之誦此言久矣一旦鄉龍岐父老抵予舍揖而言曰村蒙生端字德范縣庠弟子員也素有行義問厥所以則曰先辛未三月海冦犯村舉村挈家奔散家用百凡無暇為顧余達妻特持包袱褁銀肆拾兩及余物匆匆失之生後至左右前後無有見焉生亦不知得之者遠近間人物也數日得失主人氏當官眾完璧歸之包袱內藏纖芥無失先是張氏訟官疑似扳指官追為急乃生心事白日青天有是舉也不徒決疑獄於一朝而因得以脫周隆張衡鬪爭不已之患不為利已不為禍人分金酬復生視之若將凂焉余達之懇求村眾之慫慂生原非我有原無此義之言又若義利之辨有以豫明於先取捨之分不待今日慮之而後得之者吁賢矣失主未明遲回有待今日慮事之周先今居家以禮孝友無間姑勿悉只今財帛世界居財帛世界之中獨能自脫於財帛世界之外義利之辨別不爽屋漏之昭監如見有之乎不復有斯人也而今或有之詩云誰將西歸懷之好音因鄉父老請不辭而為之序府縣獎生喻義學憲王公進生廩膳生加優禮上人之所自為可矣生志趣遠大舉此措之何所不可區區見與於人生之初心不如是也不詳及雲
○贈史方齋升浙藩大參序 【 為鄉士夫作】
瓊去京師萬里而遙國初以憲臣遙制至憲宗純皇帝始令分廵道兼飭兵坐按識者以權重勢專補按軺之所不及民之幸也然賢者藉是權以安民不宵者則藉是權便已甚者不必言矣賢者不免大抵雜雅俗半真假行已清濁有飬望待遷之心而無毅然有為之念官則利矣民無利焉至今我生不辰田裡差怨人思國初之安不見今日之利勅諭事理天顏咫尺瑞未之有聞也閩晉江史公以嘉靖乙丑守瓊旋晉兵備今七載不貪一節巳出士民望外矣其政事則又井井條理胥吏不得援為奸蠹省徭費清符牒詳訟獄寬捶楚三州十邑之人前所不便及所願欲而不得宜天下並宜於璚者公先後皆罷行之大者文詳小者立變瓊內黎外海冦亂頻仍民自視無一日寧矣當事者動以閉城退守為策殘野飽食去來聽之平時無保障之功際變無禦敵之勇幾不知兵備道為何職矣今昔異位公獨毅然以身迎敵為士眾先昔之驕子兒戲盡法律之與守瓊日持法不阿無異雖經敗衄不易初心士之不以成敗論人者知公認真之心而奉行勅諭庶幾矣士論謂周殿山之方正方松崖之才守胡嵿泉之峭直胡南山之和易公節有之勤訓練似顧洞陽志平冦亂似塗伯輔今晉秩參浙藩政願得一言以贈夫公昔以宜天下者宜瓊矣以宜瓊者行之雖天下可也何有於浙昭昭政績具在口碑不為悉焉可也所願於公者無替克修之功益廣涵弘之度無私黨矣行之有未至率真道矣擴之有未周皆性分中不滿分也詩云如彼飛蟲時亦弋獲用書以贈
○黃廣台思親百詠序
孟子以善飬浩然之氣自許集義慊心以入則孝出則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自任修此孝弟飬成此浩然泰山岩岩塞於天地孟子之所以充滿於其身者不徒然矣斯道也堯舜開之史臣約之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舜以徽典継堯孟子以飬氣上接堯舜無以異也然二典隱而不發知言飬氣憤激人心源無異也而孟子益為之擴其流焉韓愈氏嘗推尊孟氏以為功不在禹下以此而已自是而後上之人無斁譽髦斯士每以士氣言之鼓舞誘掖言氣不言義配道與義而義存乎其中矣義氣節氣之說大抵宗旨孟子以浩然之氣飬士以継往開來之責道德性命之微屬之士也故聖君賢相百爾有作得士為功而今之士下應上求則有大謬不然者誦孟子飬氣之言不知求之入則孝出則弟之義職在庠序朝廷官之曰弟子師弟子師雲者無能可否於諸士子之間建空名於諸士子之上弟子行之師和之去孟子粹然仁義道德之言別為一種無謙遜無長上競利鬪狠世俗之氣唐代肅而下大學生醜行無賴今日如之啇賈之心屠儈之行乃留更仆未可言也是舉也是義也至大至剛配義與道有之乎其最高焉者決狀元進士於科第之榮而亦不出於貪飺富貴之念有秀才之名無士氣之實顒昂蹇蹻較之孟子雖若毫釐之差義利邪正較之孟子不啻千里之謬過大學之門而不敢局顧尚何能仰視其學徒者哉濟濟多士瑞甞目擊一方反之天下思及天下驗之一方同流合轍為我國家二百年飬士痛而曰浩然之氣將絕響於今日也安得孝弟之人語之以師長之職一旦廣台黃先生執思親詠刻示予更祈櫽括以為弁曰將執之令諸弟子見其端知其悉循循善誘有依據也先生教長沙長陵水名人士皆有端范貞教之頌先聲有在非苟祿建空名於諸士子上人也身言兼之回道術於既倒返士氣之方頹師道立善人多朝廷正而天下治有望矣用是不辭而為之序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廣台錫之真正大英雄卻於戰戰兢兢臨深履薄得之晦庵之說得統孟子諸士子慎母以予言為不然雲
○贈王朋江升寧波府太守序
自秦而下天子奉天撫有天下內公卿外守令殷輔參陪官惟備矣君子謂惟守令為重蓋先王以其不能獨理者付之諸侯今以其不能獨理者付之守令今之守令古之諸侯也我祖宗待守令加隆繩守令之法亦加嚴悉日久法玩皇上御宇吏治一新銓部諸臣拳拳然守令為念然迄無如孔門由偃漢世卓魯龔黃應上求者起於官為傳舍不如私土子人之專入仕之初有異心矣而又聖賢之言不足以破世俗好官之論患得失為初心善承迎為完計理不勝欲而卒之民之於守漠然不相關矣論者欲為核實之方久任之法久之誠是也此自國法為良言之耳法有所不及君子一體萬物不以時而加損率性而行不因人為作輟是故立本于田宅樹畜之先和心於庠序孝弟之後文為經綸武以保障仁興利明詰奸隨事而應應於其方莫非為民計也亦莫非自性而來也彼居然世俗之論無忤於撫按無忤於鄉士大夫而又欲無拂於民簿書催科儀文獄訟富與教無聞焉性中曾有是來乎傳曰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言保民也保民而分所保之念於干譽之人此時此心為誠為偽心誠求之自性而求之也性無是來君子率性是故上欲官之執此以往同所性於人上不欲官之執此以歸守所性於巳聖賢之道也道自聖賢參於天地故愚嘗以為據孔孟乲說而行之官之善也別為一種巧宦之說圓変自今不自古昔不善官者也而未易與俗人言也隆慶三年春寧波守缺銓部以朋江請天子俞之朋江能於性者也乃浙溺女貪詐之風滛靡游食之俗今得以改於其舊一人標凖而世俗之論破矣用是因同鄉輩欲為贈忻然書之若夫縣令之政御史之真君子曰青蘿先生為不亡者古人愛人不以頌而以規言可略也
○贈史方齋升浙藩大參序 【 為兩學師生作】
瓊古珠崖郡今敝區矣貨饒之名尚在人耳有吏於此後視今今視昔未涉鯨波先營囊蠹甚者蓄貨積實如餓豺狼上率下法貪濟貪而民日居割剝吞噬中矣且地去京師萬里按軺不及毀譽易淆甚哉賢者之難也莫能久於其位而貪者酷者焉能有無者比比巧彌縫蒙私庇無利於民有悗於上謝令去不亟上官不我亟也中人值此干譽動心百計逄迎無恤人已暮夜無知瓜子海物不可得而言矣奪諸彼以予此且惟藉譽口則申媚之士子鄉官之奉一需之民而民愈難乎其為生矣遐陬肆意貪泉負心嗟嗟遠民蘇息何日閩方齋史公來自晉江守瓊旋晉兵備七載一日如節省民費嚴勑吏胥謂民冤之所及也天水違行雖小而慎姑不為悉珠瓊之名人所忻得公習覩之矣饋遺先例公無犯焉土貨民財不入胸次脫於其俗愜人心矣燕喜課士訓先仁禮得一善惓惓然獎而納之惟法所至則又小民同公不士故異愛民愛士有權衡焉先例貨若士而遺民不與行也持法不持私後先政事大率如此書曰罔違道以千百姓之譽罔咈百姓以從已之欲公其有焉以此益民民得蘇息先時兒戲論兵公身先士卒冦來迎敵退躡蹤士驕將慢不奉上命舊矣公一以法律之事有誅之不可勝誅者不得已存化行以漸之心而實執孫武宮嬪之法屢經敗衄益厲初心士之不以成敗論人者反公重焉知公也志紀黎亂屬之塗棐之才與志十字郡邑公日夕未忘也外冦方殷業未暇及可謂有其志矣士論上周柳塘殿山次及公言兵則謂公發揮之可塗上下今晉參浙政乞言以頌夫公奉職不恤身執法不為黨淡泊飬心不見貨利是道也普之天下可也何有於浙士心鏡善惡無繫於私可念也用是不辭其請且使後公者知有士論公普及有日亦思為璚計雲儒有高不臨深言無忌也今日私恩明日公法漢人行之母替發揚之功益廣兼包之度一體萬物蕩蕩平平又諸士終惟厥初之望頌不忌規意也並書以贈
○壽南瀛吳公八十一序
南滈先生吳公家郭南自幼以忠信之羙聞於黨里雖溺於世俗華靡之中不安於世俗華靡之習穀神不死謂天地根莊老發之世之言飬生者宗焉公得天之羙不期近似巳而業郡庠賓上國交及天下貌古心實識者器之藏其虛寂之體而不能顯其因應之用師莊老而失焉世有之矣嬰兒未孩玄與完固然區區內守無補於人無裨於天下國家君子無取焉弱志強骨莊老非為飬生計也飬生之秘率不外是存飬立命言其功還虛久視推其效無二說也公壯年學問本原於孔孟發揮充拓執古為貞宅御今為應塵實之莊老歷仕歸田中道若性瑞甞掇之始末秀才事業無傳於人不必言矣世宗皇帝銳然有為初年志趣超三邁五雖土木一役亦罕有以是當簡在者公晉甲科郎署工部適承其會鮮我方將經營四方進四品留用駸駸然世宗之視公大用指日矣念彼共人取途權要公上答天子下揖相公凝神抱一執此而往泊如也以此罷歸亦竟以此自信雖享有田園之奉而胸次悠然實超然於富貴之表怡怡閭里將若終身且日規日勸謀與鄉人同歸於道事之苟陷不明則亦已矣一有明焉子姓至親法不為諱失之於前復之於後與先日逆覩嚴氏今日誅亡守一不阿無異張公藝以九世聞無能改於武后之非而重高宗隱忍之過君子尤焉公不為無忍不為百忍白日青天其心其事大率如此用能滌除玄覽開闔天門斂藏於專氣致柔之淵迅通於沖用不窮之會惟公得天惟天壽公不偶然矣瑞公門弟子所願百歲師公今癸酉二月八日公八十一誕辰也鄉父老子弟謂予知公征一言為公頌先得我心樂共此舉鄉人之言又曰公父復庵唐尚書諱賢秀為瓊始祖公繩祖武發祥有在復其見天地之心乎天下之道蔽於是矣凝神立命無越於此復庵獨觀於復惟公以復得天源蓄流長父作子述詩云樂只君子胡不黃耈樂只君子保艾爾後公父子以之並書以頌予傷公之未究厥用也載營魄抱一言公言其心也榮公之壽本於復庵原其自也道其實也唐尚書公世遠事湮言可略雲
○贈周柳塘入覲序
善言仁者莫如伊川伊川之言曰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天地萬物為人性所必有天地萬物為人道所當行仁人性也少有不盡之分而生人之道缺矣我祖宗設官分布寰宇待守令至隆律守令亦急而峻夫其特於守令加之意者蓋天地萬物之性於守令也體之專天地萬物之性於守令也行之切廣土眾民君子欲之欲我性也是故寒為之衣飢為之食爭奪焉與之息有倫理焉講明使之知所趨事為之制曲為之防猶之吾身言身則疴癢呼吸之必調言道則起居食息之惟慎是故守率守之職令率令之職而性道行乎其間矣慨自性學不明國法日久弛玩謀家利已之念勝彼萬物一體之初不曰官所以行吾性也而曰資之以榮吾家也操筆而儒者操戈而盜蘇老泉未若遠之可憂萬里京師之瓊實當之閭閻疾苦之情顦贑之狀生靈之命懸於守令不懸於天子尤有難乎其為言者矣柳塘周公今三月蒞璚一以聖賢中正之道行之即所行政若宴僚屬清符牒懲惡勸善節用愛人和平之中嚴毅濟之宛然顏賜由宓諸人矩度下車之日百利隨興百弊隨革無所不罄其心矣諄諄焉教化先之舉斯民同歸於善公用道學飭吏治龔黃卓魯不足為公言矣不徒從事於簿書獄訟之間而直探斯民心心相感之妙用聖賢凖矱收聖賢治功窮谷深山莫不翕然有去惡惟公是從之心莫不忻然以前無有也為公頌若不屬已自與巳不相干前後之守則然也公認得為巳何所不至二百年來民情今日始泄二百年來民心今日始安秋八月藩司擬公入覲遵王制也瓊民幸公之來悲公入覲於公又不免一歲之隔赤子慈母可朝夕離乎士大夫之情與民同之徵予一言為公贈予嗟吏治不貪則俗古君子不可復見於世也於柳塘見之忻然書此以贈且以促公覲事畢而來歸速慰民望焉
○贈陳元山任古田司訓序
聖天子壽考作人付其事於國子學在外付之府州縣庠成周九兩系民師用賢儒用道我朝因之重選也近年以來學校官無可為諸弟子范者諸弟子自為就師特營舉業希科第執簿呼名一吏足矣三五員費民祿食共而為之銓司視是空名無補薄之不與權顯遷次士子得此因亦自薄一官終身素餐為事見今日之非不求之先日之是藉口為貧而任習非不可破也而祖宗設官初意無可言矣元山陳先生幼負大志一旦以資年應貢授古田學訓拜命天庭充然無卑貶其官之意日語人曰君子性定於天官爵不與胡安定教授蘇湖今如見也特非人為之耶吳沉諸賢相継卿相我朝有初志剛氣邁予聞而嘉之願一言為元山助元山之所已知者不必言之矣夫君子講道於讀書窮理之時而不能不移易於外與物交之際是則世俗之論天下皆迷牽之而已浩然之氣原自天與惟孟子發之後世因之有士氣之論夫士威武不能屈富貴貧賤不能移任以天下誠非復飬浩然長河東注百折而不回焉不足與有為也以氣飬士無遺說矣然孟子義慊以生今人爭克助之長一切利則趨勢則競無長上無謙遜莫能由孟子之浩然會堯舜之精一小人而無忌憚也皆以士氣言之俗謂秀才無難管言氣之無有於道也學校官不能止其用氣之邪反或和其用邪之為當相率為謬周惇頤曰師道立則善人多善人多則朝廷正而天下治矣其能之乎差若毫釐謬以千里是無惑乎聖天子臣無克艱之思心膂恆難其寄之嘆皇皇當寧若無一臣可為倚賴也朱晦翁告陳同父曰真正大英雄卻於戰戰兢兢臨深履薄得之若氣血粗豪一點使不著也與孟子浩然之旨正相發元山正氣人也予慮其或牽於世俗之說也用是即士氣之直飬無害配道義者以為贈元山久所巳知者少有過焉吾氣正而相說以觧矣不必言也
○贈顧懷東晉京兆丞序
天子奉天子民我祖宗臨御在外以其事付之府州縣布政使統之兩京二十府直隸六部順天應天不以直隸稱秩三品體貌與部寺一根本重地天子所寄以奉若天道父母吾民尹若丞其選也王化首被四方瞻仰故凡爵位服命望司府特崇重焉列聖率由未之有改至今晉秩往往六卿之亞布政使無及焉人榮且崇之亦未之有改問職分事庶富教無聞焉素祿曠官視外司府為甚彼其人之自視初不曰食浮所事人也銓部亦初不曰職業不修人也其弊起於仰望待遷之說謂官列九卿不應復爾細務又畿甸法工部理街渠御史分五城廵察廠衛廉奸犯近侍董國威拱衛宮闕奠一人府縣事無侵及也今也不然有侵而為之者四者權力與府尹丞為彼侵之從而與之事可自行者謂體貌隆重不當為侵有於人者謂先例於是不能反祖制無是也而今自失之順應之民休戚於尹丞不相關涉尹若丞今日人猶榮且崇之吾誠不知所以為崇不知其所以為榮矣懷東先生壬辰登進士第任給事疏大禮大獄諸臣恩宥與先皇帝爭是非忠心義膽爭光日月三十年危且賤安心處之無幾微見顏面誠知吾職所至而義與之俱未有守道而失官者毫髮詭隨不為也志氣既起塞於天地舉而措之無不可也今春以銀埍參陟丞京兆詩云啇邑翼翼四方之極聖天子化行先近於懷東乎屬之矣北上有日執贈處義懇即氣節稽事功占小於大忻然書此以復非為侫也若夫昧虞廷恊恭之義漫不可否事占筆涉位署惟謹如韓退之所譏者又不必為懷東言之矣
○贈趙三山德政序
天下官於民稱父母自縣令始其切近於民稱官則一邑之人春溫不稱官則一邑之人秋殺亦自縣令今天下令何以哉下民易雪取脂膏而囊橐之盜跖四知口雖不明其然心實視之天下同風為當然事其不然者狃於世俗行已清濁間於今為利之說執而行之上司過客鄉士夫有私厚焉秀才一介儒生無勢而有低昂口舌厚學校士又今人謂居官第一事也上下渾成一團私意心與口居之不疑又視為當然而行之矣貪者此其彌縫不盡然者此為要譽遷擢完全之計私厚用財物財物民之脂膏充之私厚聽鄉豪武斷貸於此冤抑於彼今之仕也為巳曾有念及吾民不暇及其它者乎我太祖視民如傷執周書如保赤子之義毫髮侵漁者加慘刑數十年民得安生樂業千載一時之盛也今也不然變而雜犯其視之為當然巳非一朝一夕之害矣況瓊去京師萬里貪泉易心毀譽淆雜予方悲豪傑之士無所待於人而興者無其人也萬曆天子登極之秋三山趙君以奉化邑慱任瓊令旬日間一邑忻忻向榮百凡改人視聽父老謂世道一新二百年來無此縣官也瓊今日得有機會飢食渴飲德教流行交會之間說者之言有所感發而然非虗羙也三山政績見紀瓊治錄刻本其未詳者諄諄然禮義忠信桑綿麻豆日為小民喻勸相質為奴之俗用柳柳州方計移之里甲絕其費用紙贖捐之與民隨事而應無非民教民飬先聖賢有行之法三山直方豈弟實政實心待小民溫然可掬赤子慈母不是過矣僚屬吏胥豪家奸黨先日借之為虗譽視為當然三山一以朝廷明罰勑法行之一時人快其峻目之曰趙御史愛三山者持不獲乎上民不可得而治矣之說三山曰獲乎上有道舍誠明而得之上吾不知之也吾不為之也三山氣剛行峻知有民不知其它大率如此用能脫小民於水火之中而不免置奸豪於夏日秋霜人所不堪之地謗言朋興願公之去良有自矣昔人不以得民難為子產病無得於勢豪敗類世俗之見曾足以為三山累乎學校有知識士無私計者忿然不平司訓馮先生率之乞一言為贈以釋且曰請有規焉士習以贈文市利子方病之今日不得其平而鳴視舊例遷獎則舉有大焉言之不可以已也為是不辭其請車攻之六章曰不失其馳舍矢如破並歌之應師生意若曰太剛則折不講於太和元氣區區欝火強陽是務去焉庸醫也持鄉愿易血氣予不敢為三山願之矣
○淳安藁序
許文正嘗語人有書也須焚一遭之說夫坑儒焚書秦之所以為暴無道也而文正之言若秦之與文正非與秦也自炎漢以迄於元紀錄久繁文籍之盛汗牛充棟災木費紙不足咎也其聲實不中乖違正道為古先聖賢累為六經語孟蠹誠若莠之亂苗鄭聲之亂雅樂鄉愿之亂德君子不容不深惡之自元迄今殆有甚焉使文正見之又不知當何如其為言也然文正與秦至文正之身則又有魯齋文集行於世夫文正之與秦不得巳也文正之不免於為文亦文正之不得巳也瑞平昔妄有所作濫稝文章者欲效近代唐山人置瓢棄之江流之中以還造化而又私念以為出之吾心本諸性命造化賦予於我而我為泄之或於六經語孟有輔翼焉且今時俗議論自以為是牢不可改亦或有以破之暴秦有作不居可焚之列夫吾人有言莫非造化置江流以還造化不可謂無見也然天下之人賦予稟受出之造化猶之我也或感焉而踐之有未盡或反焉而行之有不中操造化之予於我者相與覺焉且同志之士得有所執凡我言之未當議之未詳取為我規焉我也人也互相砥切均得以還夫賦予稟受之故較之唐山人所為有大焉不猶為可耶近時文人有作必求名人君子一言置簡首謂蠅附驥尾亦一日千里而借其言以信之天下後世也夫使吾言無當雖聖人吾與焉天下之人其心其性原之造化是非有公不能餙也使吾言於道亦有合焉聖人不吾與天下後世不吾與吾心具一造化自有的見不可轉也夫人有言亦求之吾心質之先聖以參考焉而已矣不信之人心而信之人言非信也用是不自嫌忌取平昔所作自編敘自為一語識之以告同志集刻於淳安邑更名淳安稿雲
海忠介公全集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