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忠介公集 · ●海忠介公集卷之四

瓊山海瑞國開甫著新安王贄獻甫閱 關中焦映漢雯濤選定 男世爵紹庵 瀛海賈 棠青南編次 男際熙庶咸校 序二 贈大尹吳秋塘德政序 贈恆所劉侯膺榮獎序 贈養齋蔡太守撫黎序 贈總督府凝齋劉公平八寨序 贈羅近雲代丈定安田序 贈文昌大尹羅近雲入覲序 贈李太守母七十壽誕序 贈霜栢陳先生得獎勸序 贈黃村趙先生升靖安大尹序 贈林東皋考績序 贈喻邃川得撫按獎勸序 贈毛帶江升天台大尹序 贈陳侯丈畝成功序 贈喻邃川獎勸序 贈蒙生德范還遺金序 贈史方齋升浙藩大參序(為鄉士夫作) 黃廣台思親百詠序 贈王朋江升寧波府太守序 贈史方齋升浙藩大參序(為兩學師生作) 贈陳元山任古田司訓序 贈顧懷東晉京兆丞序 贈黃體齋升南京國子監助教序 贈周柳塘入覲序 崖州太守蔡養齋致仕序 汴水尋源卷序 注唐詩鼓吹序 ○贈大尹吳秋塘德政序 學為已仕為人其義不講久矣以故天下之人坐受仕人之害瓊州號為嶺南百粵益南之遠陵地連崖州山海貨比郡治下為勝其地又居郡城之盡有仕於此為貪為肆寶為已百方文餙傳為人又毒於郡治中人矣自非介石之守豪傑自命未有不以地變者浮梁秋塘吳侯由恩貢國子生授萬州判判為州守之貳韓昌黎謂漫不可否事者無得自見之懷雖有識者亦無不曰其有不為有制之爾三載考績得晉其州屬陵水尹言陵則無有出尹之上矣其貪其作用有制之而不得逞乎乃侯履任又二載奇矣無意於香仔無索于海泊里甲紙贖徵收火耗有事於官而為暮夜之入其非已所有不為巳入不必言矣雖出村至府飯食供需前人無不求辦於里甲中者侯亦不然其清節有過人者以言其才則昔日漫不可否今則可者可否者否有猷有為毅然身獨當之勤事厲精吏胥無能為弊行鄉約辨爭訟百凡有為民則便之利無不興弊無不革曾不得巳捐俸二十金充蛋戶額課雖謂之滿腔子惻隱之心可也然皆未足為異事也白面書生出人意料牛嶺刦奪非百年來前尹以為無如何事哉招撫勸諭誠信有以服其心營堡屯戍先入而險又有以屈其力小則深田歸心大則萬州龍吟峝二十餘村雄桀不受控馭亦惟侯所指無不如意洋賊林道干楊帆擄掠非犯則無敵者哉防禦有方士氣百倍打水六七人先試而侯眾突擒其一道干反以畏途視陵轉洋他去侯葢不特牧民有政才課士子有文事內黎外海四百里內民蛋仗侯武事而安亦先年諸尹之上人也大抵天下人內有涵養然後外有施設侯仕能為人侯學能為巳為之若侯者其可以今日仕途中人物視之哉予杜門謝事如前所云大抵多出一時耳聞予歷世故多於人情亦熟嘗謂人心不古毀譽難信然酌量於彼此公私之間參之以尚書聽詞於差之法百與而百無失矣況今廵道錫崖舒公日時廉訪尤加之意者府州縣正官也激濁揚清於侯許與民牧若侯也而又何疑乎雖然州縣親民瑣屑曖昧日雜然尹前府及守廵撫按千百端其難為亦府州縣草創十室之邑自昔難之侯果能曲當於應學優外無歉然不滿吾當官之懷哉反吾歉而求之分盡於所求之中矣用是因士民圖侯撫黎事並德政大端乞言以彰其美據所說附巳意書為贈焉 ○贈恆所劉侯膺榮獎序 天子在上舉天下無一物無不欲其入我生全之中按撫藩憲海內外統之既有其人矣郡為守邑為令有其人必有其人之選者以任其生人之責經野設官用為民極日久法縱而入官之人計身家言利矣我瓊萬里京師天子生生下流之恩壅滯尤甚據劉侯入境之初一周年矣言念劉侯溫其如玉識者易心以消厄運無負天子生遠民意由一日至期年節用愛人果如識者之料督府石汀殷公采民風獎之曰安詳處事平易近民聽斷無冤催科亦善品藻如見弟子員幸焉詣予征言以贈夫諸弟子治於侯皆其所以望生全於侯者也望侯以為生者深責侯以為生者必備一有不及而生全之道缺如矣請言之朱晦翁謂具此生理自然便有惻怛慈愛之意人於人無不愛矣況又有今日治人之責愛人其職者乎然官於人得喪毀譽機在人動心於人則我之心不我作主固有惟上之聽惟人之狥百姓不欲於我之所為而為之矣無問大小顯微如一果能如父母之於子以其滿腔子儘是惻隱納交要譽無之也而施之者乎今有暮夜受人之金人指而疵之矣柴馬俸錢過此皆法之所不宥也常例里甲上下相安何所據而行之聖賢義利之辨士子一入官而昏心焉俗論也官一郡者以一郡事為任官一縣者以一縣事為任初無大小難易之別今人曰不明之罪有之而無不公子太叔問政於子產子產曰政如農功日夜以思之思其始而圖其終如農之有畔如之何無能明之不公不明其罪不大相遠職在是罪亦在是甚矣小之為害也況又有積小成大甚矣一之為害也況又有失於一害不止於其一者乎昔人得官而仕於縣令獨有取焉言親民也吳臨川謂禹稷伊尹之志得縣可試公孤守令大小別焉仁道在中事行則一舍伊傳言縣官一縣之人有一不被堯舜之澤皆苟道也劉侯志安天下發軔瓊山內重而見外之為輕舍侯無足與有為者學師弟子愛侯以德詩云庶幾夙夜以永終譽今之謂矣用是推言之用為贈 ○贈養齋蔡太守撫黎序 國初至今言官瓊者必以治黎人為一急事然卒未有以得黎人之治者孟子曰至誠而不動未之有也龔遂得之以安渤海張綱得之以說張嬰卒之有以服其心而戢其禍況在黎岐質文機變吾中國不知其幾更易也自有天地至今尚存太古風致然諾信義死而不移天性之真獨有存焉者乎動以弓刄相向自昔記之葢以弓刄為雪讎之具不能自至守令之庭曲曲直直勢使之然無他意也苟有以開導其心剖其不平彼無不聽予嘗謂恃有人心小則息爭大則開通十地道為郡邑人入版圖百千萬年無不可者所恨知此道者之難其人也而又賦役繁難官吏刻削彼自為誠我自為詐有以灰其心而格其至至誠之為難乎其為動矣微啟其端謂可見之行事者吾於養齋蔡侯見之嘗跡蔡侯澄海先聲崖州初政大抵事從其真由其質有其內學於誠而欲求其至比之俗吏矯餙外貎學於詐而務為名高者不類也有是涵養有是作用方抱宥四村讎殺旁村效尤禍變事機浸浸滋蔓正侯蒞任未久之日也單車往諭侯信侯之心士民未之有許者乃侯為之近不曰叵測之為凶遠不曰嵐瘴之為毒心何心哉曲曲而直直之不過數語卒有以得其心平其夙忿解怨為歡村村如故事與張綱龔遂後先無異然則不曰已之無誠也誠不足為動也而曰獷悍之不可為馴古昔則然可信也哉即小推大則州縣中苟有以遂彼之願無礙其生版籍而郡縣之無難事也予嘗以為黎人之不我向也乃我之無以致其向其為亂則始事於州縣之民長養成就於無良之吏黎勢固不能以至州縣言曲直者無以剖別其不平之端而僅欲使之不為不得其平則鳴之舉嘉靖間二勤王師予未敢曰師出之為名也此則太守不能處分之罪非其人之過也嘗欲執侯今日之功破先後黎議之謬為開道郡邑之漸一日崖士民以贈言問予曰吾意也雖未為千萬世之功而心情啟達向化可為兆於是矣中孚豚魚吉九二之象曰其子和之中心愿也信在言前不言而信變詐之世而得有如侯者黎人得以舒發本真士民寧適其可以易而得之也哉苟朝廷之上薄賦輕猺承宣之吏還淳返樸舉蔡侯而為之無不可矣單車之諭侯得為而為之矣權不在侯而侯俟之勢也劉安之諫伐閩越曰以十萬之師為一使之任蔡侯以一使之任當十萬之師回視庚子己酉大師兩及荊棘生焉崖至今生氣未完復也何如哉何如哉曲突徙薪之功誠能動物之道侯胥得之用是不辭而為之序 ○贈總督府凝齋劉公平八寨序 蕭望之謂民莫不有仁義欲利之心雖桀在上不能去民好義之心道之不可不慎粵東西萬山中生聚之眾倚險作寄其人習氣亦如其山之險然同函陰陽之氣得生天地非他類也遠人不服夫子以修文德以來之為策夫亦無以來之而巳祖宗兼設文武重臣控制其眾後又革去征蠻將軍之任總其事於都御史一人吾夫子意也列聖奉運二百年余矣不見文德之修日尋用兵之害何故大自其不盡王化恃有山以自雄誠橫矣然北仰九重曰天朝知有天子如天之尊謂督府天朝選擇而來天下人也視如神明望為標凖羈縻去留大抵督府之命惟聽威畏朝廷威畏及督府先後坐開府而一其人何如督府日有政令仁義之言不絕人耳可謂曰賢然言在仁義者十之一事不在仁義在利慾者十之九軍門得以便宜行事天下謂握權重故宦囊特多兩廣貪泉其多又居天下之一夫止此柴馬止此俸錢出此之外一文一分贓證也經曰懷惡而討雖死不服軍門罪我刼掠軍門刼掠猶我山中人之言也非瑞經行蒼梧等處數十年前耳飫聞者乎流至今日其言尚存標凖之地先自壞之欲持之以服山中之人難言之矣臣子之權有重於軍門者乎榮身及親一時稱最答恩報主當亦無過於軍門濟濟在列時事至今回首天朝言之可為愧口湖湘凝齋劉公當風靡波盪之中超然千人一律之外百事如新姑即其切近之小持言之督府兼有廵撫兵事其急故曰軍門決勝千里大抵身不親行藉總參而下將領於外運用晚唐債帥宋南渡而下殖私財以自結於私人今日踵之行焉自痿痹其手足之用余不知其所謂公下車初政突然反之賄門不開將領生氣所在有李光弼八營調發間精采百倍之象八寨之舉瑞時以先事之端倪占後事之成就師不愆期果爾捷奏天顏有喜遠近歡聲先公而行如公之舉有之而紙筆間功級不同也先事一方用兵百方枯骨府 縣民牧不得安於其牧矣一將功成瓊州府知府唐可封同知楊繼文通判黎九皋懇一言以志今日之喜夫天下有清其心不能以清於事者乎天下有養成此氣不能以駕馭一時游其刄於天下者乎萬古人必又有雖之蠻貊無能行之者乎不圖今日復見威儀 ○贈羅近雲代丈定安田序 東坡蘇子有言古之所謂從眾者非從其眾多之口從其所同然之心古今有不曰井田之為美法者乎漢初限民名田今日廊廟有人遍舉均糧新例是雖貧無立錐猶自先日而可以已一時飛詭之痛千百而取其一是亦井田之遺也發令之初家之田連阡陌亦曰此一均平美事貧富心口同然余喜之謂事行可立見也遲而今日則大不然部題有曰以國初流水魚鱗冊為主名曰流水魚鱗葢有其義今不講此而別臆為之開端既差末流之弊莫可禁止東扶西傾朝更暮改百病之所由生獨臨高會同文昌人以彼善於此分之文昌者近雲先生今晉欽州太守舊治也文昌丈事方畢上官知美才復付為定安之丈近雲不辭委於始不昏懈於終大抵事本易簡古稱治亂絲有法有田則丈顯顯條緒非亂絲也近雲坐得易簡之道是以得之定安之事余未之有聞也然觀其彼善於文昌可以卜於定安亦必有善心力不能以兩見任人為而理其緒聞其後一得間親行核奸匿不丈之家二十有一準之改補完報雖曰安知其無尚有出於二十一家之外而近雲精明果毅之才亦可見矣近雲才大過人愛人之仁一介之操又足以鎮之排難解棼乃其餘緒道有出於丈田之上不可以其一盡者是宜乎朱尹忠齋神服而樂與之也忠齋必余言為近雲贈秦穆之誓曰人之有技若已有之忠齋有焉均之義不得辭書之贈 ○贈文昌大尹羅近雲入覲序 易冐天下之道圖從中起中起言心也天下未有一物一事出心之外者心何以得曰得之寡慾聖天子思得寡慾之才與天下共宵旰尤切文昌地濱海獨稱磽瘠貢役之繁反甚其它州縣碩鼠食苗天子需才才不我顧亦惟文昌為劇以今時事言之葢非大過人之才不足以為大過棟橈之濟也自昔宦遊瓊土惟江右人士民則宜之然資稟近民求如豐城伯輔之塗天下堅無不可破深無不可入又不可得近雲羅君來自宜黃一時邂逅余猶妄意君一江右之才而巳矣任事無幾絕無之中得僅有之見邑人遠邇不約同頌究其所以則曰當年裡甲逐辰罪鍰及一切非縣官所可有時呼常例前人未有不特秋毫無犯之者侯獨不然質之天日無愧心無赧色羅侯也彼闋生自塵盡鑒空見之行事不足以稱其心之所存天下無有文昌非人窮而詐百年來鼠穴不可詰不可止者乎君懲一儆百之餘意氣所加一朝如洗大抵惟民之利君無不見亦無不興惟民之孽君無不見亦無不革乃留更仆未可悉數君何以得此於民哉君之心為之也集義所生是非義襲而取以故可大可小可常可變一里之城切近清瀾抱變等方剽寇往來之藪非前人付之無可奈何急則抱印而村者乎君無所不盡之心戰守得地林道干所向無敵視之若無有焉遠近恃為無恐一邑安堵大抵近雲侯一人之力民苦衣食轉徙他資空存籍版名戶亦既有年歲矣識微君子不能無日後孑遺之慮非過慮也前人亦非不曰當務為急招來有文復業無一近而三年之內告歸於故者源源可計久當何如天下事心感心應者有原有機毫髮掩襲之而不可得鴻鴈于飛集於中澤言尹如君吁賢矣哉君趨庚辰王正之覲以己卯八月去任急王事也邑人不能朝夕去君邑庠教諭某訓導某生員某將其意懇一言為贈述職者述所職也守令六事對揚上休君無愧矣雖然無非事者而今視為故事矣反以書帕之禮用為入京之急內京謂之禮外京謂之贓君行之乎書為贈用為君省 ○贈李太守母七十壽誕序 天下有親如子於父母者乎念其子念及父母情之不得而已也通之天下皆然清江檢齋李先生起官桐盧己卯夏奉命晉任萬州太守月日無幾一州一縣是雖山谷以為居者亦無不有德守之心焉人無異心守何以得此於人哉德守之深日夕思所以為守報庚辰王正二十又七其母七十初度之辰運周而始人子一則以喜之日也庠士某某將郡士夫師生意乞言望清江之滸拜雲端以致其孝報守也報守而止於世類之系言之誇張而不當其實母子一氣有待而成事言必其事請為諸人士言之今聖天子代天理物設有百官官必其備無一而非為斯民地也士讀書文入式而後授之以官謂言如是行不然哉初不然終則大謬有然大抵牽於外持之不堅不免變於中也牽外變中孟子以三可已不已當之此在已可父母之際難母又難之難者閨門人見俗尚如是謂義理恰是如是子之愛親命也不可解於心李侯亦當乎難而難矣萬以香藤板葛梹榔海舶利為小民衣食之資耕蠶不足以供不得已而賴之者也他方之人一官此方不知其方愁苦十人九人滿載而北惟侯今日葢不止曰於事應事自惻隱中發之見德於人已也退食委蛇羔羊之皮又一州一縣之人老老少少談不絕口有從容自得之美無牽掣難心之態非先得其母脫然於財帛之中能得有脫然無累之子出世俗外吳隱之之心其心也哉詩有不遑將母四牡之使父母何嘗羽鴇之臣一時里仁為美家庭之中不止一陟岵之母不恤其緯之婺可以想見然春秋而上人物無足異也今此何時桑柔之篇曰其何能淑載胥及溺有母如此吁不賢而能之乎先有母氏之賢然後從子之後頌母之美有言不為虛涉言之可矣猶有進於是者養生家謂怡恬為保元和上壽之自家不入民怨之錢歐陽詹生雖有離憂親心樂也母和於清江之原矣民怨錢不以養母朱晦庵謂日用三牲不足以為孝子心樂也子和於今日牧民之堂矣聚州縣之歡聲將望雲之喜意孟子曰父母俱存俯仰不愧二者之樂李氏一門以之為此春酒以介眉壽酒之可以為介也和氣也天地和氣萃於一人吁盛矣用是不辭人士之請書之以為贈若夫行道揚名召伯甘棠勿剪伐拜孝大而遠俟他日與侯記之不先及雲 ○贈霜栢陳先生得獎勸序 士子入官曰教官人則卑之何卑吏部亦一資格而巳這資格格了許多賢者使不上遷格了計多不賢者亦有進步人心排下進上資格限焉而氣因之孔門在得之戒為戒無有也御史懷川龔公百年波盪之後屹然執焉曰教職有初周元公朝廷正天下治之言教官之所自來也非誣也正名正義關係不小三諭之文行於一十七條之外諭教官較府縣特詳責教官較府縣獨切責之詳人之應之或不及至乃歲貢出三仕不脫於儒吾郡霜栢先生上肩鄉科之士獎薦亦有與焉諸弟子謂此希闊遇也乞一言為先生慶吾觀霜栢於未得獎薦之先究霜栢於既得獎薦之後大抵即霜栢之言貌可以得霜栢之心胸古人指閃倏狡獪之輩不可方物曰小人霜栢內雖文理有別外則寬易舒夷口不伐功行如其口苟非養素之正定靜之衷當不及此諸弟子之言曰事師三年二經幫補入學矣不一見有計利言色先後進生自行束修以上均此誨心待之不滿懷翁充類之望固也輕重厚薄聽之人我無與其間其心清矣內有清心外自有清應教官無府縣吏事之繁習讀考課外無幾也霜栢之素行之而有不至乎人各有師霜栢初謂不可攖人就我來不拒不來不追錫崖舒公條約既行之後一概取必若與巳異而霜栢奉行之謹不啻已出已不夸名是以人亦不見其有事之跡今士人日有成就錫崖振刷之功抑亦霜栢奉行之力也不見物我之分霜栢之賢於是為大余故曰苟非其養素之至亦必其生質之美夫師取模範弟子巳矣道不在於言語文字之粗在於身心性情之際古人有先之者兀者王■〈馬合〉溫伯雪子是也霜栢如之虛而往實而歸模範有過之者乎雖然一先生事都人士賴之矣其它何有不脫吏部資格之外積次程功霜栢可一縣尹劉方未有他異吏民同聲謂之不煩霜栢事也過此以往得志以鳴國家之盛未敢言矣何也吏部有三途並用之言終實不然僅此復弟子愛師之意借之贈 ○贈黃村趙先生升靖安大尹序 黃村趙先生楚之棗陽人也以己未歲中乙榜署淳學教事始至進謁於予視其貌忠信溫裕若有道然頃接言議又欣然若以是官為幸者夫教官則呵從不足祿入不豐徒寄空名於諸士子之上一切紀綱程約不克自樹立且嚴戢時俗薄之師嚴道尊之實義善人多朝廷正天下治之實功世不知有此久矣先生獨欣欣然若加榮焉自非心有獨是其行之也將舉百餘年既廢之緒而直任之也能之乎心竊異之閱數月見其模範端嚴程約整戢道德為師文課不廢凡一言一動足為士子楷法士習稍稍丕變計至壬戌二歲有奇矣先生之教無怠於始弟子服先生之化不岐於初教用有成卒如予所料人心同然先後廵按際岩周公羅岩袁公春洲崔公均以志向高潔模範嚴整獎之葢先生忠信淳一則行之外必能如其中先生以此職為榮則知此職之不小其行之也必能盡此職之為大師道立而善人多於淳有成效矣正朝廷治天下方日望焉先生歸自會試銓部以績最薦進靖安縣令天子俞之夫令控有一邑祿入稍裕呵從塞途經百凡出納苟效鼠狗計行之可以厚囊橐誇耀閭里即所當事巧便史書習於計簿欺謾苛暴勇猛操切百姓違道干名雷同上下上府每每右之將有顯擢故凡職列於教者人恆以不可以府縣以藩臬以風紀幾務短之葢謂所司之繁簡異事所理之巧直異功有司事在巧迎善伺時沉而沉時浮而浮與司教者之迂然禮義抱守區區相懸也時俗之薄於教君榮之矣有司過峻厲夸聲勢父母斯民之道幼學壯行之守邈乎未之有聞也世俗榮焉君知反而為之乎孔子之蒲以恭敬以信忠信而寬明察以斷為子路頌夫治蒲三善非俗人所以榮令者聖賢每加意焉先生忠信淳一溫裕不苛即所肅諸士子推之則其見效於不偷不擾者特餘事耳見禮知政時俗所榮先生弗為之必矣雖然道一而巳矣道行於教者道之分量淺淺在於能充君子之守亦一而已守貞於教者守之分量小小貴於能執令萃有百責大抵刑教十之一理財十之九百職惟令臨財惟瑣惟多民之黠者訟訟必求勝窺釁隙以投所好靡攸弗至先生能持於始能無變於終乎今日而上而下而旁交百凡垂涎於令小不如意輒怪言怒色墜淵之計行焉得喪利害李少卿謂腸一日而九回有之先生無恐於一二能恐於十百千萬其人乎真西山大儒也劉平國謂與余景瞻並用必有可觀縣事簿書山積獄訟叢委奸人倚以變化為利鼠穴其間窒於此則通於彼市狡挾公符以暴於鄉豪橫胥朋比以威剝於良善一不加意民有不得伸吁而死者先生能勤察於幽且險剛斷其禍福於民者與其可禍福於已乎擴充未至則道之分量有不盡執持未堅則守之分量有不充世俗之所薄所榮終將出入於其間矣吁道云乎哉吁守云乎哉予於先生宦遊於淳見善相示聞過相告舊矣故於諸弟子之需一言以為先生贈也竊効顏由二子之相與贈處也備述縣教難易以為先生誦 ○贈林東皋考績序 予於東皋先生均業儒友也然東皋令瓊山計七年於此矣實有丈夫義焉古之人有曰君子居是邦不非其大夫自斯言之出也故凡有蒞於人者雖心晳淑慝紀事執春秋筆焉其顯誦於人裂采而贈之者必淹咎為美增細以巨雖以龔黃召杜顯顯然擬之者實反出嚴來下用是善惡詆冐莫可憑倚君子習見其然故凡采而書之揚歌而休頌之者皆將曰此不非其大夫義也雖歷歷可按者莫之聽焉夫以善惡之相冐若此聲乃底實莫能白之君子之心又若此今欲侈言以為東皋贈也亦奚益哉是故東皋惠澤著於人心政聲播於行日績業留於郡邑之志瑞不必多為之贅然東皋此以奏績行也行將擢而之他郡陟而之科之道其統賴有大於瓊山者統賴大則其績之所奏隨之東皋以其迎刄而解之才乘迎刄可解之力隨職業之所到執平日之所學者毅然行之罔狥身以忘國毋私已而棄民小之瓊山大之天下則聞譽達於遐邇功烈著於不刊循良憲諍映耀今古予得以從而鼓舞於其後矣吁豈不盛哉豈不快哉昔子路去魯謂顏淵曰何以贈我曰吾聞之也去國則哭於墓而後行反其國不哭展墓而入謂子路曰何以處我子路曰吾聞之也過墓則式過祀則下儒有見善以相示者東皋先生何以復我 ○贈喻邃川得撫按獎勸序 聖天子作天下君師勢所不及外設府州縣官共而理之府州縣於民曰父母官天子之君道天下也於凡民之俊秀則不曰父母改稱提調別之言提調者立之標焉禮義廉恥日提撕而調度之如人之愛其子必思勞其子期之遠大進之聖賢天子之師道天下也師天下與君天下徒衣食之聽之由不強使知不同今府縣官有顧父母提調之名而思其義者乎模不模範不范言提調失官則百來年視父母為甚起於厚學校之為私謬於借士譽之為累事之牢不可破其大也御史有賢學校三諭特嚴之出廵條約之外而今學校之中聖人之經賢人之傳也二年之中不見有一堪能懷川之應余以為終焉已矣天下以虛器視學校天下之提調為之壬午春初忽一日澄士揖余而曰今有賢尹梅劉二公不約同獎願言為今獲上有道之贈先是老幼亦同此請而余言之矣邃川新政大槩具舉學校儀未詳得也諸人士之言姚師之狀則曰今縣與先年有異鄉先生投剌之難非公事未嘗至於偃之室也此子羽之自守則然今有欲至之而不能先日囑託之風今日消絕夫曰投剌曰出入請託非人所蔕芥人士有口不為逆而聽之者乎履任之初正其要譽之棘觀之蔣公政訓時好尚可見邃川特自為執無期會也上與懷川之諭符合如一提撕調度握大綱而夫子教我正矣陸九淵謂丈度石量徑而寡失可為論人之法然則有賢邃川待士執之矣其它之小而不能執乎仁父母不能為提調之嚴有之提調稱官不能父母之仁無有雖然執之是也道有出於有執之上不得不足以執耆老未及人士能道其詳請再言之夫瓊事出十年之近人稱破家亡身莫得伸吁非強盜扳扯事乎葢官司以得盜為功奇貨可居富戶也邃川初任特忿然曰盜人何心有自扳其黨乎置不問上人先日風旨不顧也未幾別得實有贓物真犯十人脫然無累蘓子瞻謂孫君介夫剛者也不仁而能以一言脫十二人於必死乎余於邃川亦云夫執今人所不執過此而往何所不執明今時人所不明過此而往何所不明先之明成就其執後之執完美其明父母提調人何間言且事若薄士而士反歸之曰厚大夫士能相與以有成也皆可書也用是不辭其請書之贈 ○贈毛帶江升天台大尹序 古之君子急欲得君而仕之廣土眾民中定天下孟軻氏之言君子意也夫天下有聲色臭味焉無屑欲也必此而後欲之天下有聲色臭味焉無屑樂也必此而後樂之今之君子急得君與古同意所自來則古異今出身之途三言舉人無促於下第後教官例矣今之將仕者顧曰歷事後亦有例縱使卑之不失減縣正官之數如之何去終身之熱就一世之冷蘓東坡出守河東其詩有酒肉淋漓渾舍喜之句此正冷熱之別也士君子性分內事何事初登仕路便孜孜然此念橫耶帶江毛先生近古風味吾取焉帶江長於文學豈科甲躓步人哉落名丁丑遂忻如於樂會之就四年冷官安之一日周元公師道之立會之心矣分廵道舒公問以割雞小可試之俗稱權官如刼沉香皮水之舊帶江不與刼也感恩七里之民素不習為官府逢迎之事不遠千里之難而有今日保留之再君子之善覘人物者石量丈度之而亦有以盡帶江之概矣萬曆辛巳之秋吏部特以帶江擬長天台之缺天語俞允先導有感恩今日之天台熟路也世有談天台山水其幽邃清絕之勝者言之如畵人人有凌空欲去之意謀野則獲帶江坐而得之士子問餘一言為今日之行賀信若四年履歷之狀遙指他日山光水色之胸情雖列之竹帛而非夸言矣然余有僅見古心之許不盡什然一信千百之定諸葛孔明之言曰學以廣才二邑天下之小也可以廣言之乎人之相去若九牛毛先儒以天地江海鍾鼎斗筲別之象山不取天台大於二邑天台而上十百千萬有大於天台人有改行而非其先日者許郡每月更為題品名之曰月旦評一人之身後先異議無負熱冷之初心學與日新廓是二邑之小試余於帶江日有望焉若火之始然泉之始達感恩樂會縣往事也苟能充之不能充之天台今日而上後事也用是畧諸弟子之詳詳他日望中不及見事書之贈 ○贈陳侯丈畝成功序 萬曆八年部札天下有司徹田為糧再舉洪武三年令典也天子有均平之旨天下同然誠擇公正書算於未事之先畫裡界田埇於將事之際約日起手冊日一報流水魚鱗縣官秉有公廉勤慎四道行之一里公正書算之人了一里歸號歸糧之數至簡而亦至詳初無難事計之雖久不出三月四月外之功而今也三年行之行之三年百姓以為三年之害獨臨高一縣稱許不然葢有治法先須治人臨高一縣不然有由然也夫曰公雖鄉士夫亦不敢幹之謂夫曰廉富人亦不能賄之謂勤時時田裡之中慎一字不入吏書手目也他州縣曾有之乎而振源陳侯自入臨而來則巳然矣今謂丈田為國家之重典民事之急務四道之有於身日益加篤一縣之人得有千百年均平之美有其田方有其糧舉賴於侯刻骨之感忽一日耆老吳應朝士子林士直謝尚賓輩將合縣意求言贈余辭焉辭之者謂衰老之年而文又素非所能也既而又自思曰聖天子宵旰之初付之州縣不得覩有成功有甚於今者乎自初官迄丈田事視國如家民若子高論獎勸之謂也焉能為有亡哉師弟子遽欲援之為賀夫亦大非陳侯素所期待而小視侯矣余辭焉師弟子曰瓊去君門萬里毀譽淆惑陳侯期月得之自今亦可以為陳侯行道之兆夫謂之兆而有待於外也哉士君子受天地之中以生動作禮義威儀之則以定命大行不能為我加窮居不能為我損也天下國家舉賴於君子一人之身道無待而有待於外一恆人譽之自以為喜一恆人毀之自以為不足失之矣失之者縱使得官亦大失已之謂楊龜山雲假饒外邊立得功與業與聖賢作用處終是天地懸絕人有天地之身堯舜同性懸絕聖賢功業何用今日之所以願於侯者萬物一體之義養之深矣望其益深中流砥柱之心守之固矣望其益固兆足以行伊傳周召我自任之兆足以行矣而又不行公伯寮愬子路嬖人有臧倉者沮君自我安之其任之者任我之不能加其安之者安已之不可損人亦有言非陳侯其人乎漢司馬遷歷覽天下之勝說者謂史筆之奇山川為助龔黃卓魯彼其四逸致聲亦此得之好是彛德之心不可謂獨太史公當有也匪風之詩曰誰將西歸懷之好音陳侯之在今日能西歸矣於此不言他尚何言用是改辭復為求言之口者復獨雲臨高一縣不然他州縣奚為我後之望也良工心獨苦此獨非宇宙事乎贈侯並為侯問 ○贈喻邃川獎勸序 言有出於一人之私可信為天下之公者澄邁大尹邃川喻先生任甫五月按院凝初公有獎耆老洪以讓雷一誠辛巳季冬之朔揖予而曰我尹二以不獲上有今日今得之矣得上有道先自得民而來造福于澄當不至如富陽建安年月不多指屈也願得一言將闔縣人意志其喜言若止於二人之私矣澄去瓊山不遠余簡出亦有所聞姑詰之曰縣官日與百姓親古稱此之謂民之父母子之於父母寒求衣飢求食苟有不得求致子於不得其所之地父母之責缺如矣二老之言曰徭差之均當聽斷之公明稱收先後之弊無有也先時吏胥作奸今茲無有待民接士法不廢而以仁禮濟之葢無一不當人心之舉有尹如喻可以無愧牧堂之上而吾民福矣舉澄邁事言語錯亂而說尹之賢終不離口且曰有大焉人曰暮夜無知我尹楊伯起四知也其賄賂不行不必言稱收不為火耗之借名紙罪不為深文之充囊先後尹不及二老謂將一縣人意非出於自為私而借之口矣漢人謂處士純盜虛聲夫處士無事可見名則可盜縣官日與民親日與民酬應乃其本職有一事則有及一人之恩有千百事則有及千百人之恩亦有一事而千百人受恩者安得以一人之言掩一縣人之見二老之言皆邃川日日行事之的正蘓老泉某也賢以某事知其賢某也能以某事知其能之謂葢不得一縣人意言實不實即一一行事之據可信其為一縣人意而非私矣二老欲縣官念此之故此後刮目非一縣人之公也安知縣官不謂衙門出入之積籠絡之為術也刮目之乎以其時與事考之信二老之言不妄洪武三十一年定八十貫贓絞罪之律我太祖愛民之深與初年皮場設廟無異同一處死姑以其峻厲之形改從和緩之象葢亦使人士覩典刑而有憚心嚴之於先全之於後刑期無刑也自托欽定事例改雜犯失初意而刑法繁矣民不蒙惠瑞自出仕至今往返所到大抵唐人寇來尚可尹來殺我之怨禍此瓊為甚澄邁治不附郭又甚寇來言刼財也邃川能不為刼財之政當祖法廢弛之後且不遠遺特非無待猶興之傑與莊生謂嗜欲深天機淺邃川無今仕為已之心清本源而心在民矣天下未有貪鄙之心能假為在民之事亦未有心在民由中可見之跡民不宜之正本而萬事出焉余於是益信二老之言為一縣之公言而非妄言矣雖然君子之德必本於父兄師友余廵撫應天十一府州俗之美朴近古惟太平晴江公自歷官而廵撫南贑政聲在人過庭詩禮風聲氣習宜邃川之有今日也政宜民而一縣人宜之其妄乎一二人之言可信為天下之公是可書也書之 ○贈蒙生德范還遺金序 今天下何世哉予筮仕得游中都歷天下既歸鄉閭嘆世君子每有財帛世界今不如昔之說予始聞而疑之以為此特市井小人自為風俗性中只有個仁義禮知我輩讀書知禮義辯別素明天光煥發當不如此已而交與益眾更歷既多乃知我輩出沒於聲色貨利之場不得不已奔走於富貴利達之際老死不休蟻之附腥膻蛾之投爝火無以異也視市井輩反為過之古昔公道大同利無彼已下此小康下此人漸澆漓叔世季世利趨便奪發塜詩書詩云曾是掊克曾是在位此直叔季之下者耳講明於讀書窮理之時不自欺心於暗室屋漏之際難乎其人又不必言矣攘攘利往天下皆然也而誰與易之予之誦此言久矣一旦鄉龍岐父老抵予舍揖而言曰村蒙生端字德范縣庠弟子員也素有行義問厥所以則曰先辛未三月海寇犯村舉村挈家奔散家用百凡無暇為顧余達妻特持包袱裹銀肆拾兩及余物匆匆失之生後至左右前後無有見焉生亦不知得之者遠近間人物也數日得失主人氏當官眾完璧歸之包袱內藏纖芥無失先是張氏訟官疑似扳指官追為急乃生心事白日青天有是舉也不徒決疑獄於一朝而因得以脫周隆張衡鬪爭不已之患不為利已不為禍人分金酬復生視之若將凂焉余達之懇求村眾之慫慂生原非我有原無此義之言又若義利之辨有以豫明於先取捨之分不待今日慮之而後得之者吁賢矣生居家以禮孝友無間姑勿悉只今財帛世界居財帛世界之中獨能自脫於財帛世界之外義利之辨別不爽屋漏之昭監如見有之乎不復有斯人也而今或有之詩云誰將西歸懷之好音因鄉父老請不辭而為之序府縣獎生喻義學憲王公進生廩膳生加優禮上人之所自為可矣生志趣遠大舉此措之何所不可區區見與於人生之初心不如是也不詳及雲 ○贈史方齋升浙藩大參序 【 為鄉士夫作】 瓊去京師萬里而遙國初以憲臣遙制至憲宗純皇帝始令分廵道兼飭兵坐按識者以權重勢專補按軺之所不及民之幸也然賢者藉是權以安民不肖者則藉是權便已甚者不必言矣賢者不免大抵雜雅俗半真假行巳清濁有養望待遷之心而無毅然有為之念官則利矣民無利焉至今我生不辰田裡嗟怨人思國初之安不見今日之利敕諭事理天顏咫尺瑞未之有聞也閩晉江史公以嘉靖乙丑守瓊旋晉兵備今七載不貪一節已出士民望外矣其政事則又井井條理胥吏不得援為奸蠹省徭費清符牒詳訟獄寬捶楚三州十邑之人前所不便及所願欲而不得宜天下並宜於璚者公先後皆罷行之大者文詳小者立變瓊內黎外海寇亂頻仍民自視無一日寧矣當事者動以閉城退守為策殘野飽食去來聽之平時無保障之功際變無禦敵之勇幾不知兵備道為何職矣今昔異位公獨毅然以身迎敵為士眾先昔之驕子兒戲盡法律之與守瓊日持法不阿無異雖經敗衄不易初心士之不以成敗論人者知公認真之心而奉行敕諭庶幾矣士論謂周殿山之方正方松崖之才守胡嵿泉之峭直胡南山之和易公節有之勤訓練似顧洞陽志平寇亂似塗伯輔今晉秩參浙藩政願得一言以贈夫公昔以宜天下者宜瓊矣以宜瓊者行之雖天下可也何有於浙昭昭政績具在口碑不為悉焉可也所願於公者無替克修之功益廣涵弘之度無私黨矣行之有未至率直道矣擴之有未周皆性分中不滿分也詩云如彼飛蟲時亦弋獲用書以贈 ○黃廣台思親百詠序 孟子以善養浩然之氣自許集義慊心以入則孝出則弟守先王之道以待後之學者自任修此孝弟養成此浩然泰山岩岩塞於天地孟子之所以充滿於其身者不徒然矣斯道也堯舜開之史臣約之曰惟精惟一允執厥中舜以徽典繼堯孟子以養氣上接堯舜無以異也然二典隱而不發知言養氣憤激人心源無異也而孟子益為之擴其流焉韓愈氏嘗推尊孟氏以為功不在禹下以此而已自是而上後之人無斁譽髦斯士每以士氣言之鼓舞誘掖言氣不言義配道與義而義存乎其中矣義氣節氣之說大抵宗旨孟子以浩然之氣養士以繼往開來之責道德性命之微屬之士也聖君賢相百爾有作得士為功而今之士下應上求則有大謬不然者誦孟子養氣之言不知求之入則孝出則弟之義職在庠序朝廷官之曰弟子師弟子師雲者無能可否於諸士子之間建空名於諸士子之上弟子行之師和之去孟子粹然仁義道德之言別為一種無謙遜無長上競利鬪狠世俗之氣唐代肅而下大學生醜行無賴今日如之商賈之心屠儈之行乃留更仆未可言也是舉也是義也至大至剛配義與道有之乎其最高焉者決狀元進士於科第之榮而亦不出於貪饕富貴之念有秀才之名無士氣之實顒昂蹇驕較之孟子雖若毫釐之差義利邪正較之孟子不啻千里之謬過大學之門而不敢局顧尚何能仰視其學徒者哉濟濟多士瑞嘗目擊一方反之天下思及天下驗之一方同流合轍為我國家二百年養士痛而曰浩然之氣將絕響於今日也安得孝弟之人語之以師長之職一旦廣台黃先生執思親詠刻示予更祈櫽括以為弁曰將執之令諸弟子見其端知其悉循循善誘有依據也先生教長沙長陵水名人士皆有端范貞教之頌先聲有在非苟祿建空名於諸士子上人也身言兼之回道術於既倒返士氣之方頹師道立善人多朝廷正而天下治有望矣用是不辭而為之序詩云孝子不匱永錫爾類廣台錫之真正大英雄卻於戰戰兢兢臨深履薄得之晦庵之說得統孟子諸士子慎毋以予言為不然雲 ○贈王朋江升寧波府太守序 自秦而下天子奉天撫有天下內公卿外守令殷輔參陪官惟備矣君子謂惟守令為重葢先王以其不能獨理者付之諸侯今以其不能獨理者付之守令今之守令古之諸侯也我祖宗待守令加隆繩守令之法亦加嚴悉日久法玩皇上御宇吏治一新銓部諸臣拳拳然守令為念然迄無如孔門由偃漢世卓魯龔黃應上求者起於官為傳舍不如私土子人之專入仕之初有異心矣而又聖賢之言不足以破世俗好官之諭患得失為初心善承迎為完計理不勝欲而卒之民之於守漠然不相關矣論者欲為核實之方久任之法久之誠是也此自國法為良言之耳法有所不及君子一體萬物不以時而加損率性而行不因人為作輟是故立本于田宅樹畜之先和心於庠序孝弟之後文為經綸武以保障仁興利明詰奸隨事而應應於其方莫非為民計也亦莫非自性而來也彼居然世俗之論無忤於撫按無忤於鄉士大夫而又欲無拂於民簿書催科儀文獄訟富與教無聞焉性中曾有是來乎傳曰心誠求之雖不中不遠矣言保民也保民而分所保之念於干譽之人此時此心為誠為偽心誠求之自性而求之也性無是來君子率性是故上欲官之執此以往同所性於人上不欲官之執此以歸守所性於已聖賢之道也道自聖賢參於天地故愚嘗以為據孔孟之說而行之官之善也別為一種巧宦之說圓變自今不自古昔不善官者也而未易與俗人言也隆慶三年春寧波守缺銓部以朋江請天子俞之朋江能於性者也乃浙溺女貪詐之風淫靡游食之俗今得以改於其舊一人標凖而世俗之論破矣用是因同鄉輩欲為贈忻然書之若夫縣令之政御史之真君子曰青蘿先生為不亡者古人愛人不以頌而以規言可畧也 ○贈史方齋升浙藩大參序 【 為兩學師生作】 瓊古珠崖郡今敝區矣貨饒之名尚在人耳有吏於此後視今今視昔未涉鯨波先營囊橐甚者蓄貨積實如餓豺狼上率下法貪濟貪而民日居割剝吞噬中矣且地去京師萬里按軺不及毀譽易淆甚哉賢者之難也莫能久於其位而貪者酷者焉能有無者比比巧彌縫蒙私庇無利於民有悅於上謝令去不亟上官不我亟也中人值此干譽動心百計逢迎無恤人已暮夜無知瓜子海物不可得而言矣奪諸彼以予此且惟藉譽口則申媚之士子鄉官之奉一需之民而民愈難乎其為生矣遐陬肆意貪泉負心嗟嗟遠民蘓息何日閩方齋吏公來自晉江守瓊旋晉兵備七載一日如節省民費嚴敕史胥謂民冤之所及也珠瓊之名人所忻得公習覩之矣饋遺先例公無犯焉土貨民財不入胸次脫於其俗愜人心矣燕喜課士訓先仁禮得一善惓惓然獎而納之惟法所至則又小民同公不士故異愛民愛士有權衡焉先例貨若士而遺民不與行也持法不持私後先政事大率如此書曰罔違道以干百姓之譽罔咈百姓以從已之欲公其有焉以此益民民得蘓息先時兒戲論兵公身先士卒寇來迎敵退躡蹤士驕將慢不奉上命舊矣公一以法律之事有誅之不可勝誅者不得已存化行以漸之心而實執孫武宮嬪之法屢經敗衄益厲初心士之不以成敗論人者反公重焉知公也志紀黎亂屬之塗棐之才與志十字郡邑公日夕未忘也外寇方殷業未暇及可謂其有志矣士論上周柳塘殿山次及公言兵則謂公發揮之可塗上下今晉參浙政乞言以頌夫公奉職不恤身執法不為黨淡泊養心不見貨利是道也普之天下可也何有於浙士心鏡善惡無繫於私可念也用是不辭其請且使後公者知有士論公普及有日亦思為璚計雲儒有高不臨深言無忌也今日私恩明日公法漢人行之母替發揚之功益廣兼包之度一體萬物蕩蕩平平又諸士終惟厥初之望頌不忘規意也並書以贈 ○贈陳元山任古田司訓序 聖天子壽考作人付其事於國子學在外付之府州縣庠成周九兩系民師用賢儒用道我朝因之重選也近年以來學校官無可為諸弟子范者諸弟子自為就師特營舉業希科第執簿呼名一吏足矣三五員費民祿食共而為之銓司視是空名無補輕之不與權顯遷次士子得此因亦自薄一官終身素餐為事見今日之非不求之先日之是藉口為貧而仕習非不可破也而祖宗設官初意無可言矣元山陳先生幼負大志一旦以資年應貢授古田學訓拜命天庭充然無卑貶其官之意口語人曰君子性定於天官爵不與胡安定教授蘇湖今如見也特非人為之耶吳沉諸賢相繼卿相我朝有初志剛氣邁予聞而嘉之願一言為元山助元山之所巳知者不必言之矣夫君子講道於讀書窮理之時而不能不移易於外與物交之際是則世俗之論天下皆迷牽之而巳浩然之氣原自天與惟孟子發之後世因之有士氣之論夫士威武不能屈富貴貧賤不能移任以天下誠非復養浩然長河東注百折而不回焉不足與有為也以氣養士無遺說矣然孟子義慊以生今人爭克助之長一切利則趨勢則競無長上無謙遜莫能由孟子之浩然會堯舜之精一小人而無忌憚也皆以士氣言之俗謂秀才為難管言氣之無有於道也學校官不能止其用氣之邪反或和其用邪之為當相率為謬周惇頤曰師道立則善人多善人多則朝廷正而天下治矣其能之乎差若毫釐謬以千里是無惑乎聖天子臣無克艱之思心膂恆難其寄之嘆皇皇當寧若無一臣可為倚賴也朱晦翁告陳同父曰真正大英雄卻於戰戰兢兢臨深履薄得之若氣血粗豪一點使不著也與孟子浩然之氣正相發元山正氣人也予慮其或牽於世俗之說也用是即士氣之直養無害配道義者以為贈元山之所已知者少有過焉吾氣正而相說以解矣不必言也 ○贈顧懷東晉京兆丞序 天子奉天子民我祖宗臨御在外以其事付之府州縣布政使統之兩京二十府直隸六部順天應天不以自隸稱秩三品體貌與部寺一根本重地天子所寄以奉若天道父母吾民尹若丞其選也王化首被四方瞻仰故凡爵位服命望司府特崇重焉列聖率由未之有改至今晉秩往往六卿之亞布政使無及焉人榮且崇之亦未之有改問職分事庶富教無聞焉素祿曠官視外司府為甚彼其人之自視初不曰食浮所事人也銓部亦初不曰職業不修人也其弊起於仰望待遷之說謂官列九卿不應復爾細務又畿甸法工部理街渠御史分五城廵察廠衛廉奸犯近侍董國威拱衛宮闕奠一人府縣事無侵及也今也不然有侵而為之者四者權力與府尹丞忼彼侵之從而與之事可自行者謂體貌隆重不當為侵有於人者謂先例於是不能反祖制無是也而今自失之順應之民休戚於尹丞不相關涉尹若丞今日人猶榮且崇之吾誠不知所以為崇不知其所以為榮矣懷東先生壬辰登進士第任給事疏大禮大獄諸臣恩宥與先皇帝爭是非忠心義膽爭光日月三十年危且賤安心處之無幾微見顏面誠知吾職所至而義與之俱未有守道而失官者毫髮詭隨不為也志氣既起塞於天地舉而措之無不可也今春以銀台參陟丞京兆詩云商邑翼翼四方之極聖天子化行先於懷東乎屬之矣北上有日執贈處義懇即氣節稽事功占小於大忻然書此以復非為佞也若夫昧虞廷恊恭之義漫不可否事占筆涉位署惟謹如韓退之所譏者又不必為懷東言之矣 ○贈黃體齋升南京國子監助教序 感恩掌學事黃生仁甫別號禮齋余署教南平之日門下人也自幼苦心文學而行已亦自謹飭不風氣自苟余素謂是亦科第人數也顧屢試無幸挨貢得分新淦之教後三年晉掌瓊之感恩三州十邑之中感恩邑之至小者也弟子員數計亦諸州邑之後鄉薦寥寥百年不一人與若不足為人師中留意者仁甫以丁丑年夏任特憤憤而起曰孔子不誣十室也存乎其人焉耳雖小有大諸凡庠序規件祖宗先年之定日尋綱目提數十生耳而新之不責貨於歲時拜見之間意實志懇師道無愧焉一時御史有賢曰懷川先生巴蜀內江之傑也三諭詳婉復之廵約通行之外千載一時聲倡於上仁甫亦克千載一時和之然諸人聯翩有年月日而仁甫助教之請則今壬午五年後事也士之素重仁甫者曰吏部三途藉口之言今見行事之實色喜徵文言贈夫士苟無會於錫崖之為高贈之誠是也夫亦知京師之所為美觀而四方極乎兩京天子之耿光今流之弊名利風生而詭隨因循之病叢如矣馮道胡廣之區蘓味道婁師德之地崔亮裴光庭一切輩會而合之之鄉井家室也首善人耳到此則染京師人人出得口京師人人出得頭茫茫乎天下之是也達可行於天下後行之到此無望雖今振作有人進之寸而退尺祖宗逓升積分之法及格方許出身且曰未也未也無乃途轍亦不免岐惑歟往北京而南行終身無到北京之日新淦感恩初脫井中之見錯之科甲濟濟之間十手指摘發言盈庭愛仁甫者為仁甫喜吁能執之乎無能執之乎有師道朝廷有治乎篤其實而藝者書之天下之達道如是書曰矧曰其有能稽謀自天請誦之為行色之壯立已於大請自舒錫崖官至今無一帳文治 ○贈周柳塘入覲序 善言仁者莫如伊川伊川之言曰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天地萬物為人性所必有天地萬物為人道所當行仁人性也少有不盡之分而生人之道缺矣我祖宗設官分布寰宇待守令至隆律守令亦急而峻夫其特於守令加之意者葢天地萬物之性於守令也體之專天地萬物之性於守令也行之切廣土眾民君子欲之欲我性也是故寒為之衣飢為之食爭奪焉與之息有倫理焉講明使之知所趨事為之制曲為之防猶之吾身言身則疴癢呼吸之必調言道則起居食息之惟慎是故守率守之職令率令之職而性道行乎其間矣慨自性學不明國法日久弛玩謀家利巳之念勝彼萬物一體之初不曰官所以行吾性也而曰資之以榮吾家也操筆而儒者操戈而盜蘇老泉未若遠之可憂萬里京師之瓊實當之閭閻疾苦之情顦顇之狀生靈之命懸於守令不懸於天子尤有難乎其為言者矣柳塘周公今三月蒞璚一以聖賢中正之道行之即所行政若宴僚屬清符牒懲惡勸善節用愛人和平之中嚴毅濟之宛然顏賜由宓諸人矩度下車之日百利隨興百弊隨革無所不罄其心矣諄諄焉教化先之舉斯民同歸於善公用道學飭吏治龔黃卓魯不足為公言矣不徒從事於簿書獄訟之間而直探斯民心心相感之妙用聖賢凖矱收聖賢治功窮谷深山莫不翕然有去惡惟公是從之心莫不忻然以前無有也為公頌若不屬已自與已不相干前後之守則然也公認得為已何所不至二百年來民情今日始泄二百年來民心今日始安秋八月藩司擬公入覲遵王制也瓊民幸公之來悲公入覲於公又不免一歲之隔赤子慈母可朝夕離乎士大夫之情與民同之徵予一言為公贈予嗟吏治不貪則俗古君子不可復見於世也於柳塘見之忻然書此以贈且以促公覲事畢而來歸速慰民望焉 ○崖州太守蔡養齋致仕序 蔡養齋知崖州事二年矣一旦有旨勒令致仕出崖州士民意慮之外庠弟子員不遠千里懇府道留之不獲詣予言曰瓊去京師萬里崖在府南千里之外為中國盡地昔稱荒險山草州縣大兵兩及之後海寇蹂之只一太守孤臣孽子小得生意而猶欲奪之耶詩云昊天不傭降此鞠凶乞一言以為之吁先生圖之餘惟蔡侯擢自澄海而來時萬曆二年十一月也崖老少逃亡十百先日二十年矣今寇□小戢然一面黎三面海屯兵千百又未可曰來則備之保障在□□無憂也事未有定復業為難煦育招徠侯無所不竭其焦勞之思而亦無所不極其綜理之計無耕田之人存先日之稅侯緩其二用其一事之不得自由者應公恤下百凡調停類多如此百姓倚仗而安施雲霓於大旱之後民之悅之非偶然也其尤偉者四村仇激徑自抵其巢而諭之曲突徙薪一州寧適庚子己酉大師十萬有其功而亦有其害未足為侯言之矣一時嵐瘴之憂駕為疾不堪事之痼以此為民以此得謗君子信讒何冤如之民士憤不得其平而言然民士念自為生之苦剝床以膚激發於侯宋蘓洵衡論重遠一篇衡之刻也曰遠方之民雖使盜跖為之郡守檮杌饕餮為之縣令而上不之覺然則今有龔黃魯卓民聲稱之能覺之乎勢使然也不幸生為遠方之民自不幸陷於生長無計出脫遠方之勢黜陟之典無得於黜陟之當太守佐屬以黜故去州先年事諸庠士則亦多為不平矣繼自今復有如蔡侯之冤如蔡侯之冤而甚可勝憤乎為蔡侯憤不能使日後受如蔡侯之澤小人剝廬憤之何益小弁之詩曰君子不惠不舒究之巧言之詩曰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出位狂談嘗以為官於人而人不之賢者縱使眾口交攻亦當視彼賢能同久任以觀其定曰無容播惡朝聞而夕斥焉是不講於毀譽愛憎之變而又不曉於一警百之道也我太祖得天下起自側微末受天命以儆官邪三十一年之中重典峻法正巧言沮亂之方而君子之怒也人有畏心天下安乂狐疑驟急於始姑息優容於後而今坐是為累用小弁之舒行國初之法上握審勢之權下有吏習而民安之益遠方憔悴聖天子瞻言百里之中潤澤而出脫之矣此在廊廟諸君子加之意因蔡太守有深感焉僣以美及之 ○汴水尋源卷序 汴梁■〈木巳〉邑之屈葢自始祖讓至今凡十有二世矣無慮數百人汴稱瓜瓞巨族雖親盡戚單而崇古修睦伏臘祭祀婚喪酒食以時會焉一本之情未之有改也夫人情聚則樂樂則心系之四海之內一旦而聚於道途之間初非先日之親歲月論交之故也燕談笑傲有樂之者況在同宗之系自厥初至今一體骨肉有以聯而屬之者乎詩云燕笑語兮是以有譽處兮情也而亦勢也屈自襄垣公洪武中謪戌於瓊■〈木巳〉邑之屈至是分而為二蘇老泉自敘其宗之譜曰服盡則親盡親盡則情盡途人也吾所以相視如途人者其初兄弟也兄弟其初一人之身也夫以眉山一地之聚長公有勢無如何之嘆矣況事殊勢別分而為二而又隔之以萬里之途難乎其為情者哉雖然天下所得而間之者事也心則曠百世而相通所得而別之者跡也氣則跨百里而相合屈勿軒以庠序之英心篤禮義生長於瓊妻孥俱焉子姓有人而汴水之北■〈木巳〉夏之墟切切在念其心其氣祖先宗戚則既無間然矣一旦作而思曰神交夢與者之為固不若見形聽聲者之為切吾心所存吾氣所發尚恨無以為依據之地也念茲厥初匆匆行色祀先合族今日得以不徒為想像之託有期日矣士友輩相與義之遂歌矢詩海門為別因問弁首之言於予予之心亦士友輩之心也孔子云君子篤於親則民興於仁勿軒昔日之同於宗也以心今日之同於宗也又得以不悖於其跡事有依據其道光矣本斯行也而孝弟之心有不油然而生者乎時例宗人從戎其不從戎者置軍莊焉往返行囊須此為贈厚道也而利在焉勿軒孝弟充於中發於外不在是也用是不辭而為之說且以為■〈木巳〉人告焉 ○注唐詩鼓吹序 古先王成就人才由今考之大抵六經並行詩教為首夫教以言行詩亦言爾何以益人而先之若是葢人稟天地之精言語文字之間天地精神之發也約而為詩不多言而內見蘊藉外著風韻天地精神以詩而騁騁則襲物感人變化因之禮稱人聲在上長嘯中宵敵騎因之而北有矣詩能興人往往而是遊藝之道百世以俟聖人不可易也錦台廖先生有得於是丁丑會試中乙榜來署瓊山學事課弟子員因出所注唐詩鼓吹八卷示之夫宋一代掄士用時義論策我朝因之先宋而唐則以詩賦錦台日課生徒遵時制也乃以先日於鼓吹中有見並之前人之注鼓吹多矣章什句解究其事之所自來探其意之所含議較錦台不及為甚余謂同一文章取士如以其文而已兼唐及宋為得我朝之闕亦宋人之闕也使之文不為使之詩文且可以為全乎哉錦台造精學博得我心之然矣雖然錦堂新會人昔公甫陳先生講學白沙天下企仰其品題以前詩人曰子美詩之聖堯夫有別傳向來稱作者二妙罕能兼唐而下學詩匪杜人卑其詩未有許可及康節者乃公甫又若於康節獨推焉少陵愛君憂國兼之於野之獲發之視彼流連光景漫無邑居為據誠一人矣吟哦浩歌胸中造化一動一靜之間天地人之妙也少陵能之乎葢不特文彩動君之夸隨塵冷灰不用為愧一二不足道拳拳君國之念堯夫亦奴僕而命之矣宋進士許洞詩會九僧約以山水風雲竹石花草雪霜禽日星鳥無犯其一九僧閣筆夫天光物色抑亦一時之觸爾本真在我因觸而悅故亦因觸而詩假若周朱張程有洞之約性真之悅出之矣無待於外能困之乎子美除卻君國諸作一時曳白料必九僧同之可聖取哉嚴滄浪說詩方之妙悟禪道曰詩有別材非關書也詩有別趣非關理也羚羊掛角萬履庵鄙焉夫水月鏡象言若荒誕水誠有不可執著之月鏡誠有不可執著之象而非誕也文泥矣以詩之曲暢旁通隨樂而興濟之文之妙也履庵直據文理或則古詩人同物之趣無深會乎伊川程子指穿花點水之句閒言無用惜工部一生之心自少而老止有二詩絕句是亦履庵之見也余嘗謂唐宋詩人均爾一知半解之悟孰為唐高孰為宋下欲定說於滄浪履庵之間彷佛二妙合去取焉而未之及荊川唐子履庵之師也履庵嘗以其意附劉因於卲子之後謂天資學力若未足然已為莊陳權輿矣吁禮義無窮人心有覺況賡歌風雅頌詩法在焉自是而後又安知無有兼莊陳靜修出且入二妙而上之者乎余時以注白沙古 叩之錦台錦台謙曰無得也夫錦台生長新會時去白沙無幾有得於白沙權輿後學有在矣權輿於白沙鼓吹又不必言矣透徹之悟錦台其尚求之 海忠介公集卷之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