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六十九回 胡月娥無意露姦情

絕妙聰明好女兒,不應狂盪逞嬌痴。一朝偶把姦情露,惹得兒夫犯忌疑。 小王月仙嫁了焦炭老辦一節表過不題。且說胡月娥自從嫁了陳芝蓀,此時有半個月相守。及至那輪船回到上海,芝蓀不免仍到船上去,從此又要半個多月才回來一次。月娥一個人用得一個娘姨守在家裡,如何耐得住,便天天的坐了馬車去逛張園。遇見往日姘頭,便招致來家,儼同夫婦一般。算定芝蓀將近回來,方才別去。 一邊芝蓀去了,又來續舊。芝蓀猶如做夢一般,那裡知道!漸漸的醜聲四播,也有些風聲吹到芝蓀耳邊去。芝蓀半疑半信,無奈又沒有憑據,只得假作痴聾。這裡,胡月娥與馬夫阿福及趙小福二人鬧得滾熱,恨不得芝蓀永不回來方好。 一日,芝蓀船又回來,不免回到家中看視,順便換兩套衣服。只因要覓一個扣帶去抽屜內翻尋,不提防開了抽屜,露出一頂金邊白氈帽。芝蓀大為疑惑,便問這東西是那裡來的。月娥不曾防備這件東西落在他眼裡,一時無言可對。歇了一會道:「這是前天我坐馬車,應該付給他一塊半洋錢,我沒有角子,給他兩塊洋錢,叫馬夫找給我。恰好他也沒有角子,說去取來給我,我不相信他,他放下來做押頭的。」芝蓀道:「難道他沒有馬車行的?你這等不相信他。」月娥道:「他是在弄口兜生意的野雞馬車。」芝蓀忖道:「這明明是時髦馬夫的帽子,如何說是野雞車呢?」心內想著,便欲留神再察看別的,叫娘姨去買酒來家小飲,打算不出去了,更且天陰得很,恐怕下雨,因此就同月娥對酌。月娥支吾過去,見芝蓀不再問,也就放下心來。 二人飲酒中間,忽然窗外起了一陣狂風,吹下一陣雨來,瀟瀟灑灑的落個不休。月娥道:「這幾天總是晴雨不定的,好悶人。」芝蓀吃了兩杯酒,正欲去睡一睡,忽聽得有人打門。娘姨去開了進來,卻是船上茶房送來一個條子,說是船上失了兩件要貨,叫他去查,芝蓀只得要起身前去。看看雨雖住了,只是路上泥濘,便要去換雨鞋,卻尋不見。月娥也幫著尋覓,只尋不出來。月娥道:「只怕是你上回穿到船上去了。」芝蓀道:「上回船到是天晴,我如何會穿去?」月娥道:「上上回。」芝蓀道:「上上回也是天晴。」說著,卻在床下看見一隻花幫薄底鞋。取來一看,按不住大怒道:「這也是馬夫的押頭麼?」月娥一時回答不出。芝蓀執定要問,月娥道:「我也不知是那裡來的。」芝蓀氣得了不得,叫娘姨去再燙二斤酒來,娘姨答應著去了。 等了一會,不見回來,芝蓀就望外頭去了。走到弄口,恰好遇見娘姨回來。芝蓀叫住他,拉到無人的所在。交代他道:「他這事你不必瞞我,我也不必細問。今晚我不回來,如果他只姦夫來了,你只將大門虛掩上,待我回來捉住了,賞你十塊洋錢。如若不依,我明日一併送你到新衙門裡去。」娘姨忙道:「我就依你。」芝蓀又道:「你回去不可說遇見我,也不可說起我交代你的話。」娘姨道:「這個自然不消吩咐的。」正是: 準備深坑擒猛虎,安排香餌釣金鰲。 未知陳芝蓀果然捉得住姦夫否,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