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四十六回 時春菲隨使琉球國
破浪乘風海上游,獨銜恩命到琉球。只憐荏弱春菲女,也學梯航訪十洲。
小王月仙做野雞一節,暫且按下不題。單說金章伯按臨蘇州之後,順著路往淞江、太倉等屬而去。一路上總帶著春菲並范發、宋鍾等。到了六月,回江陰歇夏。此時春菲漸漸地相安起來。
恰好一日,章伯的兒子金不換從杭州到江陰來省親,見了春菲,不覺暗暗的吃驚。就是春菲也十分詫異,想道:「他當日原說的是姓黃,原來是謊話。如今朝夕相見,豈不令我難乎為情。」金不換見過章伯之後,退了出來。早有范發、宋鍾二個跟著問道:「少爺還認得我二人麼?」金不換看了一看道:「奇極,奇極,怎麼你們都弄在一起了?」宋鍾道:「當日少爺去了,我二人沒處投奔,隨投到老爺跟前做親隨。」金不換道:「這倒罷了,那春菲難道也做親隨麼?」范發道:「這是老爺娶的姨太太。」金不換道:「我與他本有一夕之緣,如今我欲與他談談,可有方便麼?」范發道:「姨太太天天在花園荷花池邊看荷花。睹著老爺不在旁邊,倒可以去談談。」金不換聽了,放在心上。
一日,走入花園,看見荷花池邊,茅亭上坐著一個美人,穿了一身廣東白響雲紗的衣褲,不曾穿裙,衣腳下露出杏黃色的一條褲帶,依在朱漆欄幹上看荷花。伸手掠鬢,那一條手腕猶似嫩藕一般。恰好一陣風來,將他身上的花露水香味吹送到金不換鼻里去。金不換不覺暗暗魂消,悄悄地走到春菲背後,立了一會,春菲並不知覺。金不換索性轉過前面,深深地唱個喏道:「與姨娘請安。」春菲一時未覺,唬得還禮不迭,及至看見是金不換,倒覺得難為情起來,默默地一言不發。金不換又連作兩個揖道:「前番是我猛浪,尚望不要見怪。」春菲道:「前時你說是姓黃的,誰知卻是我的兒子。如此說起來,你們竟是父子聚塵呢。你快走開罷,恐防被人看見不雅。」說著,自己先自走開,行至東面一座水閣里去。金不換也跟著他進去不題。
卻說金章伯正在書房歇息。晌午,忽然門上傳進來一封庭寄,范發不耽擱,即時請起。章伯拆開一看,原來是樞密院寄來的,上寫道:
某月日奉上諭:「冊封琉球使便著金共汮去。欽此。」同日奉上諭:「江蘇學政著高於天補授;未到任以前,著金共汮就近交江蘇巡撫暫行護理。欽此。」
章伯看畢道:「這是要即日起程的呀!」回顧范發道:「少爺呢?」范發道:「恰才還看見的,不知那裡去了。」章伯道:「叫他來。」范發去了。章伯又問丫頭道:「姨娘呢?」丫頭道:「花園裡看荷花去了。」章伯也叫去叫來,丫頭去了不題。
單表范發領命出來,不知金不換在何處,想起前日的話,料來在花園裡,遂順著腳步走來。只見春菲雲髻蓬鬆、紅漲雙頰地走來,范發心中暗暗稱奇,順口問道:「姨太太,少爺在那裡?」春菲道:「在……」忽又頓住了口,道:「我那裡知道!」說畢,一徑去了。范發走入水閣,只見金不換下卸長衫,手中拿著一隻金戒指,在那裡把玩。范發道:「做得好事,老爺叫你。」金不換驚道:「難道馬上就知道了麼?」范發道:「知卻未知,我要去告訴。」金不換央道:「好朋友,不要如此,我重重的謝你。」范發道:「老爺放了欽差,叫我來尋你,快走罷。」金不換道:「是那裡的欽差?」范發道:「冊封琉球。」金不換道:「姨娘去麼?」范發道:「這個我那裡知道,快些走罷。」金不換一徑走至籤押房,誰知章伯卻不在那裡。正是:
乘風破浪銜恩命,覆雨翻雲續舊歡。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