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名妓四大金剛奇書 · 第二十一回 哈哈笑跳槽棄三三

滬江今日最繁華,學士文人此駐車。酒興既闌詩興倦,未妨相與訪閒花。 卻說胡寶玉自從買得阿巧之後,心下十分歡喜,便請了烏師教他彈唱。須知這阿巧是魔禮海轉世的,當日本是背著琵琶彈得動風雲雷雨,如今雖轉世為人,他的那根基尚在,所以略略教了幾遍,他就一通百通的融會起來。胡寶玉見了,益發歡喜,只因他自己雖然名重一時,卻於彈唱一道渾如隔膜,如今見阿巧一教即會,就似人家生了克家令子一般,不住的逢人誇獎,這且按下不題。 單說此時上海集賢里,住著一個當朝尚書的公子,姓哈名仁,表字子讓,南京人氏,仗著父母的餘蔭,挾了重資,帶下家眷,來上海賃屋居住。平生最喜的文人墨客,空閒的時候也去問柳尋花。他雖是尚書的公子,卻沒有一點貴介氣,無論交友御下,只是笑吟吟的一團和氣,因此堂子裡的人同他起個渾名,叫做「哈哈笑」。他到堂子裡頭去,那些娘姨大姐都叫他這個名字,他非但不動氣,倒反覺得快活。 這日哈哈笑正在家中閒坐,忽見家人來報說康老爺來了,哈哈笑連忙叫請。原來這康老爺名君謨,表字青黼,福建人氏,卻是一位翰苑詞林,胸中才高八斗,學富五車。只因時事多難,更留心經濟之學,屢次上書陳策,忤了當道,他遂請假南來,遨遊蘇杭一帶,寄情山水。家眷卻也安頓在上海,朝夕相見,益發相好。這日從蘇州回滬,徑訪子讓。子讓聽得故人相訪,即忙延了進來,未及寒喧,便拊掌道:「青翁遊興大好,一去就去了兩個多月,只是苦了你那貴相好胡寶玉,望穿秋水,紅繡鞋兒,不知占了多少鬼卦呢!」說罷,便哈哈地大笑起來。青黼道:「我與你久別了,所以一上岸,就來訪你。卻沒有一句正經話,先來取笑。取笑也罷,尚未笑出來,你卻自己又先笑,怪不得他們叫你做哈哈笑呢!話雖如此,我也要問你,那李三三近日如何了?」子讓道:「不要說起,李三三人雖甚好,只是他的娘忒嫌貪小了,我如今跳槽不叫他了。」青黼道:「跳了那個?」子讓道:「你猜來。」青黼道:「花多福、花瑞福?」子讓道:「不是。」青黼道:「吳新寶?」子讓道:「那賤骨,新近學了兩句青衫,便是以為時髦,我只看他那凸額凹睛的鬼臉不上。不是的。」青黼道:「沈愛卿?」子讓道:「不是,不是。」青黼道:「黃銀寶、花巧鈴、李金林是麼?」子讓道:「你益發猜到這些小丫頭身上來了,都不是的。」青黼道:「如此說,我卻猜不著了,子讓說了罷。」子讓聞言,不慌不忙地說出一個人來。正是: 西施出自情人眼,自是旁人猜不來。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