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剛峰先生居官公案傳 · 第五十二回 開許氏罪將貓福抵命

仁和縣離城十里,地名葛家村,有一葛懷亮,家道極富,不幸早死。其妻許氏賢慧,處家有法,但未生有子,只有二仆,一姓曾,一姓貓。曾仆敦厚,勤於事業;貓福刁詐,每偷盜稻穀。一日,被許氏撞著,偷米一桶,許氏怒之,遂被逐出。貓福疑是曾興報主母得知,故被其撞著,逐遣出外,深恨於曾,每思以仇報之。 一日,許氏令曾興往莊取苗租,曾興聽主母之遣,乃至莊,來取苗租。已經三日,曾興方回,時帶有百餘兩銀而歸。許氏將銀放在床上,令曾興在房間對過,然後收起。許氏遂往親戚家飲酒去了。 貓福知得許氏不在家,抵暮入其家,欲盜之物,直入其房去,卻撞著曾興在房裡對整銀兩。貓福怒恨起來,指道:「你譖主母逐我出外,你今把持家業,是何道理?」拔出刀來,將曾興當頭劈下,昏倒在地,血噴流出。貓福將其銀盡奪走回,並無人知覺。比及許氏飲酒而歸,喚曾興不見,及進房中,乃見被人殺死在地。許氏大驚,哭云:「妾身何不幸也!命何若似薄乎:丈夫早喪,只得此得力之仆一人,今又被人殺死,惹出其禍。怎生伸理?」後鄰人知之,果出首于海公,謂:「許氏有姦夫,曾興妒奸,故被姦夫所殺。」許氏哭訴,不知殺死情由。海公跟勘,再拘鄰里問之,其中有幾個與許氏親戚者言:「曾興之死,未知是誰所殺。然許氏素無污行。」海公遲疑,不能決得,只得將許氏收監。 海公轉入私衙,惟思此樁事,沒得一明白處。所首告者謂「許氏妒姦殺死」,所證者謂「許氏無污行」。正在思想之間,忽然,一貓跳上桌來,海公忽然付到:莫非姓貓者矣? 次日升堂,取出許氏審問,云:「爾家有姓貓人否?」許氏答曰:「妾家只有一仆姓貓名福,已逐出外年多了。別無姓貓者。」海公自思:是了。即差公牌,拘得貓福到衙勘問,貓福不肯招認。海公令公差:「再往其家搜取,有甚物件,將來我看。」公差至其家,只搜得一個篋,篋內尚有銀一百餘兩,公牌即將來持見海公。海公乃令許氏認之,許氏將篋接過手,遂哭云:「這篋正是妾的。當初曾興往莊,取得租銀回來,妾將此篋與之,當盛此篋。緣何上有血跡在?」海公審得明白,乃問貓福云:「殺死人者,是你。怎得在我跟前抵賴!即非爾所謀殺,此篋從何得來?篋上現有血跡可證。」喝令:「夾起來!」貓福不能隱,只得吐實,供出殺死情由,海公遂問之處死,釋放許氏。於是,曾興之冤得伸。許氏不為此而斃獄矣。 鄰甲出首 首告人葛成、張大邦等,首為妒仆姦殺事。葛懷亮之妻許氏,以亮早喪,內外無礙,藏奸往來,有僕曾興,見氏污行,緊密門戶,觸氏之怒,於昨十三日將仆殺死。似此姦淫,理合首明。乞天究治正罪,杜滅奸惡。為此首告。 訴 訴狀婦許氏,訴為燭冤豁命事。切夫早故,妾身失天,婦道閨門,素無污行。冤遇曾興取祖歸家,帶銀一百餘兩,未知甚賊窺見,苗至葛門,將仆殺死,銀奪一空。鄰甲不詢來歷,首謂妾「妒仆姦殺」,況身是日,鄰家飲酒,所殺之後方歸,實不知其由。懇乞爺台作主,洞察真偽。哀哀上訴。 海公判 審得曾興所死,實遭貓福之毒手。葛成等所首謂:許氏姦夫所殺。然但知其興之被人殺死,未詢其殺死之由。貓福以昏黑入其主母之家劫財,而又殺興之命,謂房間為僻地,將以掩人之不見也。豈知暗室虧心,神目為電哉!夫曾興死於無辜,九泉之下,陰魂必不瞑目者。令托物鳴冤,使人首出原贓血證,盍擬大辟。許氏無罪,原贓應給收歸。葛成、張大邦等各不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