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剛峰先生居官公案傳 · 第五回 姦夫殺客為女有他奸

淳安縣以畫旗導新秀才適黌宮。張家樓臨街,有女窺見一生韶冶,悅之,適一賣婆在旁曰:「此我鄰家子。今為小娘執伐,佳偶成矣。」女不言。賣婆又以女意誘生。生唾之,不從。賣婆之子固無賴,因假生夜往。女不能辨,久益纏綿。一日,其家有舍客官人夫婦,因移女,而以女榻寢之。其夜,有人雙斷舍客首。明發,以聞於公,公以為其家殺之,而橐裝無損,殺之何為?問榻曰:「夜寢誰氏?」曰:「是女之榻。」令立逮其女至,作威震之曰:「汝姦夫為誰?」曰:「是某秀才」。又立逮生至。曰:「賣婆語有之,何嘗至其家?」又問女:「秀才身有何暗記?」曰:「臂有痣。」視之,無所。公沉思曰:「賣婆有子乎?」曰:「有之。」逮其子至,視臂有痣。曰:「殺人者,汝也。」即自輸服。始假生與女奸,既夜至,捫枕上得頭一雙,以為女有他奸,故憤拔佩刀並殺之,而不知客夫婦也。即日械繫抵命。士由是得洗冤矣。 告人命 告狀人何經六,告為磊殺事。土豪沈一森,巨富不仁,勢焰熾天,勇力絕倫,陽世閻浮弟。因借銀十兩,不服磊算,觸犯虎怒,喝仆毒打,立時氣絕。死者含冤,兄弟分離,手足妻子,割斷肝腸,極大冤枉。望光上告。 訴 訴狀人沈一森,訴為燭冤豁命事。憤賊何經六,荼毒萬姓,害民百端。初十夜,潛入室中,偷盜財物。仆見捉獲,是行打死,豈刁飄捏誑台,磊債殺命。切思人命大辟,蹈犯莫逃。況身黑夜殺賊,未嘗白晝毆人,乞恩詳情超豁。上訴。 海公判 審得沈一森,以萬金土豪,所為不軌。蓋罄西上竹而書罪無窮,決東海波而流惡不盡者。今因磊債囗利,毆死何仲升,乃反以仲升夤夜入室偷盜,指賊打磊。此小人文過飾非之辭也。但人心不昧,鄉有公評。約黨里鄰俱稱:白晝打死,豈行竊之時乎?以鬥毆殺人致死者律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