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尊宿語錄 · 卷四十四

賾藏主 《古尊宿語錄》
○寶峰雲庵真淨禪師住金陵報寧語錄上堂:「今朝欲入室。侍者報言參。鍾並擊鼓。分明為指南。非但鍾鳴鼓響。飛禽走獸草木叢林森羅萬象。昨日仁上人設齋。一一為諸人徹困。還有知恩報恩者麼?老僧亦在其間。」良久云:「欲知端的意。盡在不言中。」下座。  上堂:「今朝二月二十五。金銀琉璃握成土。禪家如意自在心。妙用縱橫無不是。彼此男兒大丈夫。勸君莫咬他人語。」  上堂:「三月本不生。二月何曾滅。不滅與不生。人心自分別。分別既不生。一切皆寂滅。山河大地不可不寂滅。如今一一現前。不可不寂滅。大眾。還入此境界麼?即今又總在何處?」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三月初五。天地不晴久雨。雲門衷意分明。衲僧如何伸吐?」驀拈拄杖云:「雲門大師來也!衷。久雨不晴。臨時變化。不涉途程。」遂擲下云:「切忌隨他拄杖子去。」下座。 上堂:「今日三月十朝。衲僧知見雄豪。步步直須有主。擬議打折驢腰。」  上堂:「先上座煮栗黃粥供養禪眾。吃了總飽磽磽地豹起缽盂。知恩方解報恩。三十年後不得辜負趙州老。直饒當下見得倜儻分明。不隨古人言語所轉。各證無生法忍。得大解脫。須知三年一閏。九月重陽。是何宗旨?」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九月初五。佛法未嘗間阻。開單心印發光。何況上來下去。大眾瞭然生死不相干快樂自在。」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九月初十。衲僧門風壁立。不是宗乘強為。欲破禪家法執。」遂拈拄杖云:「若喚作拄杖子。翳汝眼睛。不喚作拄杖子。避色逃聲。」乃擲下云:「還我師子兒來。」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九月十五。月色十分顯露。人心才有是非。便被浮雲點污。」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九月二十。大道本無拘執。放開把住自由。還要人人悟入。」喝一喝下座。  因施主上堂:「佛以一音演說法。眾生隨類各得解。僧俗男女平等心。一一皆同證法界。」 上堂:「今朝十月初十。滴水滴凍禪眾上來。長老說夢忽然夢裡覺來。顯發人人佛之妙用。」乃垂一足云:「不是佛之妙用。」又喝一喝云:「不是佛之妙用。大眾上來下去。不是佛之妙用。」復召云:「大眾。分明是夢。」 師一日到法座前。乃提起數珠。復顧視云:「大眾。數珠一百八。」便歸方丈。  上堂:「茲日夏首。眾僧結制之辰。泐潭山比丘克文。與清淨大眾。踞菩薩乘。修寂滅行。以大圓覺為我伽藍。身心安居平等本際。涅槃自性無系屬故。今我敬請不依聲聞。當與十方如來及大菩薩三月安居。為修菩薩無上妙覺大因緣故。離諸垢染清淨梵行。若能如是。所謂如蓮華不著水。心清淨超於彼。」 上堂:「清大師則上人。數年在浙中。緣化石筧供具等。比者回山不勝欣喜。然於道人分上一切所作。而無作意。既無作意。則是無功用大解脫法門。所謂無為而無所不為。信手拈來不勞心力。種種聖像。種種經卷。種種莊嚴。種種供具。種種佛事。」驀拈拄杖云:「總在拄杖頭上。東涌西沒南涌北沒。撒開也堂上庫下。佛殿僧堂。及諸寮舍。種種莊嚴。種種清淨。法喜禪悅。」遂擲下云:「撲亦撲不破。盪亦盪不散。來無所従。去無所至。無成無壞。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若信不及。華藏世界所有塵。一一塵中現法界。寶光化佛如雲集。此是如來剎自在。卻還清公大師。伏惟珍重。」 上堂:「今朝四月二十五。為報禪家莫莽鹵。淥水青山在目前。一一分明佛淨土。擬心早不淨了也。不擬心又作麼生?歸堂吃茶。」 上堂:「倏忽又是五月。時節交參總別。回異成壞重重。一一融通皎潔。」驀拈拄杖云:「一切時分。總在拄杖頭上。不見有一塵一眾生不成佛者。且道泐潭山一眾。有不成佛者也無?」乃擲下云:「是成是壞。」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五月復端午。隨眾生心解分布棕子。雖然應所知。要須一一知來處。且道従什麼處來?」驀拈拄杖云:「若知拄杖子來處。即知一切法來處。所以道。隨眾生心。應所知量。循業發現。只如大眾。従甚麼處發現。一一分明在目前。若知發現。不妨奇特。若也不知。何名出家?」遂擲下云:「只者末後一著。也大難會。」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五月半。為眾決定斷。普請共成佛。不須怪老漢。」下座。 出外歸上堂:「古人所謂有物流動人之常情。情若不生。則老僧出入動靜。無去來之作。自然人事周遍。又何妨遊戲神通藏法喜禪悅樂。則與大眾同住如來寂滅海究竟覺。」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六月又初一。為報諸人莫自屈。日用無非大智門。摩訶般若波羅蜜。」 上堂:「般若靈智。拔二親而歸佛國。沙門誠信。設一飯以飽禪僧。因緣既在。功德何窮。」驀拈拄杖云:「所謂靈源明皎潔。枝派娼流注。」乃擲下云:「參同不二心。歸堂吃茶去。」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六月二十。卻嘆時光催急。看看解夏到來。拂拭拄杖與笠。無非妙用神通。儘是心心證入。不須向外馳求。拋卻自家城邑。」  上堂:「今朝又是七月一。夏去秋來自相失。各悟自已性無生。人人當下成佛訖。大眾。莫道我不受者惡水潑。如今叢林多作此解。」 上堂:「舉古德問僧云:『是什麼聲?』云:『蛇蛟蝦蟆聲。』德云:『將謂眾生苦。更有苦眾生。』又有古德問僧曰:『是什麼聲?』曰:『雨滴芭蕉聲。』德曰:『莫謗如來正法輪。』」師云:「有一轉語。可以安邦定國主聖臣賢。有一轉語。國清才子貴家富小兒嬌。若是辨得出。許你於十字路頭。不畜一粒米。不種一莖菜。接待往來真善知識。若辨不出。炙脂帽子鶻臭布衫。且與麼東過西過。」喝一喝下座。 上堂:「但以禪門了卻心。頓入無生知見力。」驀拈拄杖云:「不是無生。{祝土}著你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不是知見。誰不明了。誰不具足,阿誰無分。不是頓入閻老子。」呵呵大笑云:「泐潭山里一眾。若於者里薦得去。盡作雲門擴赫兒孫。若薦不得。總屬閻羅老子所菅。」遂擲下拄杖下座。  上堂:「昨日有人従袁州來。卻得洪州信。說道長安米價高。福建路荔枝熟。前三三後三三。泐潭山里五日一參。」下座。 上堂:「今朝又是九月一。暑往寒來春復秋。須信人人一段事。不同時節逐遷流。既是人人一段事。為什麼有信者有不信者。不見世尊云:『一雨所潤三草二木。』」  上堂。舉:「古人云:『如珠在盤。不撥而自轉。』只如大眾。開單展缽拈匙把箸。一切時中所作所為。又何假人撥而後轉。乃至雲門糊餅趙州柏樹德山棒臨濟喝。又何假人撥而後應。自是你諸人不悟後錯會。又干他糊餅柏樹棒喝甚麼事?豈不見六祖大師云:『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已靈光當顯現。』」 上堂。舉:「雲門大師云:『盡大地是個解脫門。枉作佛法會卻。何不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師云:「大小雲門。錯下名言好與三十棒。如今既不喚作山。不喚作水。又喚作什麼?若有明眼衲僧辨得出。三十棒卻還泐潭。若辨不出。三十棒分付庠梨。」喝一喝下座。 上堂。舉:「祖師云:『正說知見時。知見即是心。當心即知見。知見即如今。』」師云:「若道是教外別傳。又說道即如今。況此一心知見。為復是諸人即今一心知見。為復是諸佛知見。若道是諸人即今一心知見。有底又不肯。說心說性。若道是諸佛知見。又有何差別。試為泐潭定當看。若定當不出。虛消信施。」 上堂:「今朝十一月。節候又嚴寒。倏忽光陰過。死生君自看。是日已過命亦隨減。如少水魚斯有何樂。須知人人赤肉團上有一物。能隨萬事變。不逐四時凋。且道是什麼?」喝一喝下座。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學人自已?』門云:「遊山玩水。』」師云:「且道雲門答這僧,不答這僧。莫謗雲門好。若道不答這僧。什麼處是不答處。眾中多是師承學解。承言者喪。縱不在文字語言上。又打在無事裡。所謂滯句者迷。若識得雲門大師。即識得自已。可見『不見一法即如來。方得名為觀自在。』」 上堂:「祖師西來教外別傳。所謂如牛駕車。車若不行。打車即是。打牛即是。大眾。人各有一頭水牯牛。駕個車子。即是毛色有異。心相不同。有赤者白。者青者黃者黑者。如今莫待下痛鞭。各自拽個車子。歸堂吃茶去。」下座。  元旦日上堂問話畢,師云:「一問一答皆是當人各各神通光明清淨妙心。一一従自已運將出來擴赫現前。自是眾生迷情。不覺不知改旦新元。伏惟知事首座大眾尊候萬福。」良久云:「昨日今朝事不同。人人依舊主人翁。雖然平等添新歲。夢覺雲來總是空。是空卻不空。二十空門元不著。一性如來體共同。」喝一喝,下座。 供養羅漢上堂:「三界唯心萬法唯識。未有一法不従心之所生。心若滅也一切法滅。所以過去心不可得。未來心不可得。現在心不可得。三際既不有。一心何所生。大眾。但盡浮想。盡證阿羅漢。浮想不盡。總屬流浪生死。」喝一喝下座。 上堂:「古人云:『仁者見之謂之仁。智者見之謂之智。』雲門云:『一切智通無障礙。』」拈起扇子云:「釋迦老子來也。」又拈起扇子云:「孛跳上三十三天。築著帝釋鼻孔。東海鯉魚打一棒。雨似盆傾。好一切智智清淨。無二無二分。無別無斷故。佛手開驢腳步。東西生緣別處。」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日供養羅漢。夜來四方高人。諷誦《妙法蓮華經安樂行品》一遍。大眾。作麼生是安樂行?擬心早不安樂了也。」乃喝一喝云:「豈不是安樂行?如何是透法身。北斗里藏身。豈不是安樂行。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庭前柏樹子。豈不是安樂行。如何是超佛越祖之談,糊餅。豈不是安樂行。以至僧俗大眾,一一清淨光明住持。豈不是安樂行。乃至一佛二菩薩一一羅漢一一辟支佛。無不清淨實相住持。所謂安樂行也。大眾。唯有髻中寶珠。不妄與之。雖然不與。亦人人具足。十二時中光明擴赫,阿誰欠少。還會麼?歸堂吃茶去。」喝一喝下座。 上堂:「衲僧門下有賓有主。有時賓也。和其光同其塵。四五百條花柳巷。二三千處管弦樓。有時主也。奪賊馬殺乎賊。披毛戴角入躔來。優缽羅花火里開。大眾。只如賓主未分時如何?今朝三月十五。」 章江長老來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諸佛出身處?』門云:『東山水上行。』泐潭即不然。若有人問:『如何是諸佛出身處?』但向伊道:『遠離洪井深入寶山。』大眾且道是同是別?忽有個衲僧出來云:『這裡是什麼所在,說同說別?』也難得。須是實到這田地始得。若未到。且不得草草。」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學人自已?』門云:「遊山玩水。』而今多作自已會。承言者喪。既不作自已會。又作麼生會。滯句者迷。德山入門便棒。」其僧擬議。山云:「不得作棒會。既不作棒會。又作麼生會?臨濟一喝不作喝用。既是一喝。何故不作一喝用。宗旨如何?其宗旨者。諸佛諸祖教外別傳。不屬文字言句。其文字言句是心外戲論之法。既不屬戲論。直須自悟。若自悟也。事同一家。苟不然者。彼我途轍。」喝一喝下座。 上堂:「今朝四月二十五。栽秧漸漸遍南畝。半飢半飽淡飯羹。泥里雨里可憐許。唯有高僧總不知。各自歸堂吃茶去。」  上堂:「衲僧門下有春有冬有秋有夏。有陰有陽有晝有夜。天地葢載日月運行。成就四時長養萬物。善知識者觀機設教。應病與藥成就眾生。種種方便亦復如是。然則無智人前莫說。打你頭破額裂。」 上堂:「釋迦老子道。一切眾生生死相續。皆由不知常住真心性淨明體。用諸妄想。此想不真故有輪轉。大眾。要得生死不相續妄想心滅。但直下識取自已常住真心性淨明體。則自然生死不相關。共生慶快。所謂一得永得。若信不及不聽受。則沉在業識無明海。」喝一喝下座。 供養羅漢上堂:「大眾。一切法即諸佛法。一切心即諸佛心。一切語即諸佛語。一切道即羅漢道。法也心也。語也道也。且道是一也是二也。是同別也。二由一有。一亦莫守。一心不生。萬法無咎。」 上堂:「二月復三月。一一應時節。柳絲弄春風。梨花白如雪。門門法界門。法法離言說。」驀拈拄杖云:「欲知交參處。杖頭諸佛剎。」乃擲下云:「不妨拋來擲去。總在諸人眼睛裡。」 上堂:「今朝三月初五。普天之下好雨。非但百姓歌謠。老僧不勝手舞。何也。豈不見。乾闥婆王奏樂。迦葉起舞。直得須彌岌正海水騰波。」驀拈拄杖云:「大眾。一波才動眾波隨。萬法皆従一法歸。衲子大家同會取。七顛八倒總光輝。」擲下拄杖下座。  上堂:「今朝又是三月半。離念身心登彼岸。泯其所以歸自然。兩個五百作一貫。」喝一喝下座。 上堂舉:「世尊問波斯匿王曰:『汝以何相觀佛?』王曰:『觀身實相。觀佛亦然。觀佛實相。觀法亦然。法界眾生界。根根塵塵。一切清淨。』大眾。欲識如來大寂滅。汝但盡攀緣。」喝一喝下座。 閉馬祖塔上堂:「祖宗門下總有關捩子。應機接物。有開有閉。苟開而不能閉。喪家失計。閉而不能開。誰辨往來。或開而能閉也。不妨遊戲。閉而能開也。重重善財。或不開不閉時又作麼生?大眾。僧堂里隨例軟餅飠念頭。橫咬豎咬。」喝一喝下座。 上堂:「心生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喚作什麼作釋迦老子。」驀拈起拄杖云:「假名三十二,八十也空聲。一切人間總強名。」卓拄杖下座。 上堂云:「又心得自在。盛熱復清涼。衲僧如薦得。珍重法中王。」喝一喝下座。  上堂:「佛言:『舍家出家難。學道見性難。』元來舍家出家難。學道見性復難。如今學道者。如恆河沙。見性者未有一二。佛又言。『性成無上道。』永嘉云:『自性天真佛。』雲門云:『如今諸方多是說心說性。教里少哩。』」師云:「雲門又不許說心說性。佛言性成無上道。且道佛說底是。雲門說底是。大眾。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上堂:「知事首座大眾。出入相拋歸來依舊南山對北山。忙者自忙閒自閒。閒忙彼此不相關。依舊水雲間。」  上堂。舉:「僧問雲門:『如何是佛法大意?』門云:『春來草自青。』又僧問首山:『如何是佛法大意?』山云:『楚王城畔汝水東流。』忽有人問泐潭。如何是佛法大意?向伊道:『久雨不晴。』此三轉語。有一轉語。可以作諸佛如來之法藥。治一切眾生病。有一轉語。可以作諸祖之秘關。菩薩直截之要道。有一轉語。可以作衲僧解脫大道場。是禪者放身命處。大眾。若擇得出。如久客歸家。若擇不出。若行人失路。」喝一喝下座。 上堂:「諸佛如來說。一切眾生身中有三大。何者為三。體大相大用大。又古德云:『十方無壁落。四面亦無門。露裸裸赤灑灑沒可把。』既沒可把。喚什麼作三大。莫有人擇得出麼?若擇得出。不妨好手。若擇不出。眾生日用而不知。」喝一喝下座。 上堂:「大眾。好雨點點不落別處。且道落在什麼處?莫是落在法堂前麼?莫是落在田野中麼?莫是落在山林間?若是通達底人。神通妙用無可不可。有一般人。更不求妙悟。但作平常一路實頭見解。又喚做不走作人。此之見解。未出常流。若妙悟明眼底人。他一一知來處。一一知落處。更不顢頇。大眾且道落在什麼處?久參先德一舉便了。後進初機更宜子細。」 因雪上堂:「舉龐居士辭藥山因緣,師云:「全禪客。當斷不斷返遭其亂。且道全禪客當時合下得什麼語。免被龐公折挫。如今莫有扶持佛事者麼?出來開發大眾眼目。亦表自已參學身心。如無。老僧為你說破。今日臘月初十。山門街坊丐者入寮打疊。忽有人問諸丐者。已在寮中時又作麼生?」良久乃喝云:「相逢不下馬。各自有前程。」 上堂:「今朝又是三月一。大道何曾有得失。桃花處處靈雲心。卻笑玄沙弄不出。只這弄不出。罕遇知音。」 上堂:「今朝七月秋初一。時節循環夏又畢。衲僧活計拄杖頭。去兮住兮無固必。去住自由。且道祖意是同是別。只如古人云雞寒上樹鴨寒下水。意旨如何?」喝一喝下座。 上堂:「雲門云:『久雨不晴衷。』大眾且道雲門一衷。與德山棒臨濟喝。是同是別。若道別。祖宗門下豈有兩般。若道同。爭柰德山臨濟雲門家風有異。衲僧到這裡如何剖判。若剖判得出。可謂無邊剎境。自他不隔於毫端。十世古今。始終不離於一衷。今朝三月二十五。各自歸堂吃茶去。」  上堂。舉:「印宗法師問盧行者云:『仁者在黃梅。有何言教旨趣傳授?』盧曰:『彼指授者。唯論見性作佛。不說禪定解脫無念無為。』宗云:『何故不說禪定解脫無念無為?』盧曰:『況是二法。不是佛法不二之法。』宗云:『如何是不二之法?』盧曰:『如仁者講《涅槃經》。明見佛性。是名佛法不二之法。』」師云:「彼時小巧禪道。早是中半了也。如今叢林多是唯論禪定解脫無念無為。且道六祖底是。如今底是。分即是。不分即是。若分去。有違有順。有是有非。若不分。又不辨邪正。埋沒我宗乘。譬如世間道路有直有迂有險有善。其行路者可行即行可止即止。大眾。還識泐潭老僧麼?」良久云:「將此深心奉塵剎。是則名為報佛恩。」喝一喝下座。 師首座時在仰山。結夏小參云:「莫有真師子兒。試出來對眾哮吼看。」時有僧出禮拜。師云:「不知是不是。是即也大奇。」僧問:「鐘聲才動大眾雲臻。禁足已臨如何指示?」師云:「大家在這裡。」進云:「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云:「多是向言句中轉卻。 僧問:「承古有言。眾生日用而不知。未審不知個什麼?」師云:「道。」進云:「忽然知後如何?」師云:「十萬八千。」僧提起坐具云:「爭柰者個何。」師便喝。僧云:「好一喝未有斷在。」師云:「吃棒且待別時。」復云:「更有問話者麼?」良久云:「洎合放過。」乃喝。復舉拂子云:「耶耶盡十方世界。若凡若聖。若僧若俗。若草若木。盡向拂子下成佛作祖。無前無後。一時解脫。還有不解脫者麼?設有,命若懸絲。」又撫掌云:「知音者少。所以此個事。論實不論虛。參須實參。悟須實悟。若纖毫不盡。總落魔界。豈不見古人道。平地上死人無數。過得荊棘林。是好手。 「如今人多是得個身心寂滅前後際斷一念萬年去。休去歇去。似古廟裡香爐去。冷湫湫地去。便為究竟。殊不知。卻被此勝妙境界障蔽自已正知見。不能現前。神通光明不得發露。或又執個一切平常心是道。以為極則。天是天地是地。山是山水是水。僧是僧俗是俗。大盡三十日。小盡二十九。此依草附木。不知不覺一向迷將去。忽然問他。我手何似佛手。便道。是和尚手。我腳何似驢腳。便道。是和尚腳。人人盡有生緣處。那個是上座生緣處。便道。某是某州人。是何言歟。且莫錯會好。凡百施為須要平常一路子。以為穩當。定將去合將去。更不敢別移一步。怕墮坑落塹長時。一似雙盲底人行路。一條拄杖子。寸步拋不得。緊把著憑將去。步步依倚。一日若道眼豁開。頓覺前非。拋卻杖子。撒開兩手。十方蕩蕩七縱八橫。東西南北無可不可。豈可一向倚他門戶傍他行腳。有甚快活。自已畢竟如何? 「不見雲門大師道。而今天下老和尚。多是師承學解。路布葛藤。印板上打來。模子裡脫出。當人若是明去。何不一切臨時。又不見臨濟大師云:我者里是活祖師西來意。把來便用。立處皆真。他不說古又如何今又如何,者語得那語不得。那裡是虛。者里是實。你與我拈出絲毫許實底道理來看。此葢當人眼不開。自無見處。一向承虛接響。百般忌諱。自纏自縛。直饒與麼說。當下忽然見得。倜儻分明去。也是棺木里瞪眼。如今還有無師智自然智不與萬法為侶者。擴赫底丈夫漢。々齖\々。千變萬化。見我恁麼胡言漢語。便好近前驀口摑拽下椅子。擲向三門外。喝散大眾。豈不快哉。還有麼?」良久云:「若無。且看老僧騎案山。跳入你諸人眼睛裡。七顛八倒。呵佛罵祖去也。」喝一喝下座。  師到崇勝。眾請小參,僧問:「未明心地印。難過趙州關。如何是趙州關?」師云:「過。」進云:「莫便是和尚為人處也無?」師云:「你作麼生會。」僧作一圓相,師云:「且喜勿交涉。」進云:「也不得壓良為賤。」師便喝。」復云:「更有問話者麼?」良久無人出。師云:「不因一事。不長一智。說事亦不妨。說理亦無礙。為報學道人。莫作理事會。阿呵呵。欲求長須入水。是非中聲色里。放一倒扶一起。是何宗。沖沖哩。」驀拈拄杖畫一畫云:「適來許多葛藤。向甚麼處去也?」復舉拄杖云:「拄杖子變作觀世音菩薩。以甘露水灌入你諸人頂門裡。還有眼開心悟神清氣爽底麼?」  乃喝云:「莫妄想。活落落。須彌山把便撲。」擲下拄杖云:「耶耶。三十三天不知不覺。帝釋居善法堂。為諸天說法。勸喻云:『汝等諸仙。儘是閻浮提歸依佛歸依法歸依僧。不殺不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不食肉。布施持戒廣作善業。來生此間。受種種勝妙快樂。汝等諸仙。不得一向迷於妙樂。須知無常念念不停念念遷謝速疾速疾。便是到來相將墜墮。汝等當求不來不去不生不滅究竟解脫清淨涅槃之樂。」師乃噓噓:「今日為眾竭力。禍出私門。笑破衲僧口。然雖如是。也不得草草。」乃撫膝下座。 師到九峰山。眾請小參,僧問:「古人道。前三三後三三。前三三即不問,如何是後三三?」師云:「的。」進云:「恁麼則進前三步也。」師云:「關。」進云:「大眾證明真善知識。」師云:「杜撰衲僧。」復示大眾:「此事若全提。也便須荒卻院散卻眾。拳倒須彌山。踏翻四大海。三世諸佛諸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十二分教。填其溝塞其壑。雖然如此。盡法無民。且向世諦流布建化門中即不可。」乃拈拂子云:「三世諸佛諸代祖師。天下老和尚十二分教。總在拂子頭上分開也。懷州牛吃禾。益州馬腹脹。天下覓醫人。灸豬左膊上。」以拂子左邊敲云:「太虛為鼓須彌作槌。」遂喝云:「黶黶鬧市里識取天子。將錯就錯。」以拂子右邊敲云:「大地作床。長天為幕。蹶倒打睡。百草頭上。薦取祖師。病鳥棲蘆。噫,九年空面壁,撫掌不回頭。笑煞傍觀。如今莫有傍觀底麼?」良久乃喝云:「洎合停囚長智。」又舉拂子云:「穿卻你鼻孔。卻向腳跟下走出。東西南北土曠人稀。天上天下唯我獨尊。阿喇喇。」遂擲下拂子云:「是什麼?」下座。  師到大愚。眾請小參?」師云:「二三月來天氣和暖。萬物生長百鳥和鳴。桃花紅李花白。到處園林翠連野色。誰家年少賞勝踏青。唯有古寺老僧。坐對庭柏。」遂以拂子敲禪床云:「敲枷打鎖出釘拔楔。大有痴頑怕吞熱鐵。偌俸上味候伊時節。趙州石橋循途守轍。百丈野狐為君一決。狐疑淨盡眼光電掣。南北東西有誰辨別。還有辨別底麼?試出來撫掌呵呵大笑。打個筋斗供養大眾。一者慶快平生。二與天下人作標鄄。有麼有麼?敗為情生智隔想變體殊。我者里不免拆東籬補西壁去也。」以拂子畫云:「十方世界百雜碎。何處更有山河大地耶。看看。四大海水在諸人面前滔滔地。氣象萬端魚龍變化。還見麼?見則不無。忽然有個巡海夜叉出來道。禪和子。如何是脫生死底句。向他道什麼即得。若不向他道。被他一吉中棒打殺。臠魚鱉吃。當此之際。以何為身。以何為心。以何為人。以何為我。以何為佛。以何為祖。以何為禪。以何為道。會麼?」良久云:「五更侵早起。更有夜行人。」乃以拂子擊禪床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