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匯編皇極典 · 皇極典第一百七十四卷
帝號部匯考三
皇清
康熙五十一年
萬壽盛典初集,康熙五十一年十一月十八日,和碩
顯親王〈臣〉衍潢等,謹奏:為聖德崇隆已極,臣民感戴無已。恭逢六旬大慶,普天同歡。請上尊號,以愜輿情,以光大典事。欽惟我皇上,至聖至神,允文允武。道貫三極,勛配兩儀。御極以來,敬天法祖,勵政勤民。
聖德日躋,乾行無息。親祀郊廟,殫竭精誠。承歡慈闈,備隆尊養。篤念本支,則廣推親愛。加厚宗室,則大沛恩榮。宵衣旰食,日親覽夫萬幾。勸織省耕,時殷懷於兆姓。水旱災,傷天行偶,沴蠲除賑糶,惠澤頻頒。歷年蠲免之數,己逾萬萬。而三歲一周之令,復渙德音。盛京、朝鮮,年穀不登。
特遣官員,航海運賑。以水利河道,所關甚要。
躬臨相度,指示修防。南北各河,皆得奠定。民生漕運,永獲安瀾。尤重祥刑,以全民命。爰書必慎,決獄惟寬。屢頒肆赦之文,
特下矜全之令。且優恤禁旅之勞,時沛非常之澤。設官庫以濟緩急,賚帑金以清宿逋。
一應遠近差役,給與駝馬行糧。至於用人,時命保舉,以簡才能。務親引見,以試賢否。整嚴兵備,則內外時加乎訓練。追眷世勛,則奕葉常延夫懋賞。朝列舊臣,務全終始。行間宿將,倍錫恩榮。察訪高年,時頒優賚。功則超越三謨,德則包涵二典。篤敬純孝,厚澤深仁。洵千古所未有也。至於三孽拒命,六師用張。奮雷霆而進虎臣,殄鯨鯢而為京觀。收察哈爾於邊隅,輯俄羅斯於荒服。東溟逋寇,悉就殲除。塞北窮番,咸歸版籍。惟厄魯特、噶爾丹,恃其邊遠,敢肆陸梁。薦噬鄰藩,至於天怒。當眾議之遲疑,賴聖心之獨斷。大張天討,親整王師。六飛踰瀚海之津,三駕極狼胥之域。跋扈之寇,終獲剪除。依附之奸,咸皆革面。呼呼腦兒、厄魯特,及西域之土白特等,遂乃輸誠款服。其餘茅龍山寇,東齊俞七,打箭爐紅苗、猺人、藜人等,剿撫兼行,恩威並用。武功既震於邊陲,文教聿光乎時夏。崇儒重道,親詣闕里。千官陪祀,九拜致虔。而御藻宸章,光昭雲漢。弘闡經學之精微,褒錄諸賢之後裔。
特命表揚朱子,祀大成殿,列十哲之班。又復優禮前王,倍崇儀典。
駕幸浙省,則拜祀禹陵。幸秦中,則命書御名,致祭周文武陵寢。幸江寧,則於明洪武陵,屢經拜禮。且聖心遜敏,經史融貫。文藝書射,超類絕群。象數歷律,探賾入奧。帝王之聖哲,誠數千年來,未有如我皇上者也。今綜考輿圖,東至朝鮮、琉球、暹羅,南至交趾,西至呼呼腦兒、土白特諸域,北至喀爾喀、厄魯特、俄羅斯諸郡,以及哈密、番彝之族,逐鹿使犬之區,皆歲時朝貢,輸誠恐後。幅員之遼闊,誠數千年來,未有如我朝者也。愬自皇上蒞政以來,五十餘年,大小几務,咸仰睿裁施行。征剿叛逆,悉賴宸謨指授。且皇上親擐甲冑,跋履山川,寒不加裘,飢不再膳。與士卒同甘苦,削平寇盜。誅戮止屬元憝,脅從盡皆寬宥。即噶爾丹之子,宜蒙顯戮,尚荷矜全。納厄魯特之款服,則優給其爵祿。准喀爾喀之回籍,則咸遂其生成。扎薩克屬我內旗,分遣教訓,而捕其寇賊。朝鮮國享貢維殷,屢免金幣,而厚其來使。廣柔遠之恩,無分於內外。勞一身以綏萬國,誠數千年來,未有如我皇上者也。是以運際昌期,一人有慶。天錫純嘏,萬壽無疆。率土咸寧,兆民永賴。似此福壽之兼隆,平成之極至,誠數千年以來,未有如我皇上者也。巍巍聖德,蕩蕩神功。恭遇五十年之昌運,〈臣〉等曾率同文武大臣官員軍民人等,屢表,請上聖神文武大德廣運尊號。我皇上秉德謙沖,未蒙俯允。今欣逢六旬大慶,禮部請旨,又欽奉天語煌煌,聖衷惕惕,捧讀慚惶,何敢再奏。洪維皇上大德如天,臣民愛戴無已。萬方普慶,千載一時。
因是罔知罪戾,再罄葵忱。吁懇皇上,俯順輿情,允上尊號。
綸音特沛,鉅典聿昭。俟命下之日,〈臣〉等繕表於來歲元旦,皇上升殿,歡忭恭進,則〈臣〉等幸甚。〈臣〉等拜首稽首,無任激切屏營之至。謹此具奏,伏候敕旨。本月二十日,奉旨:朕臨蒞日久,每於讀書鑑古之餘,思念君天下之道,惟以實心為本,以實政為務。若誇功德,侈祥瑞,加上尊號,以取虛名,無益治道,朕所不喜。以前諸王大臣等,屢有奏請。朕手書批示,諭以斷不允行之。故歷旨甚明。這所奏,知道了。 十二月十九日,鎮海將軍、世襲一等侯、又一拖沙剌哈番加六級〈臣〉馬三奇,謹奏為聖主功德,應地配天。率土臣民,瞻雲望日。恭請加上尊號,以昭盛典,以慰輿情事:竊惟聖神文武之號,肇自《虞書》。祿位名壽之稱,傳於尼父。蓋有其實,自必得其名。而感之深,所以望之切。未有豐功偉烈,集三王五帝之大成,振古超今,享一統萬年之景福,如聖主今日者也。欽惟我皇上,盡善盡美,作君作師。
御禹甸於八齡,德本神授。頌堯年之六秩,福與天齊。上侍聖母之起居,必敬必誠,而允稱大孝。遠紹皇初之治統,惟精惟一,而直接真傳。振武功則閩粵風清,滇黔月朗,皆出九重之勝算。敷文德則澎台設郡,沙漠稱臣,獨開千古之鴻圖。賜復蠲租俾,海澨山陬,共樂昇平之世。緩刑宥罪,使含生戴發,群游熙皞之天。旰食宵衣,無非治益求治,安益求安之德意。右文稽古,悉皆道之以德,齊之以禮之盛心。凡此泰運,常亨總見,乾綱獨攬,堯舜禹湯文武,未有過焉。漢晉唐宋元明,孰能及此。自應俯順輿情,恭請加上尊號。乃〈臣〉於康熙四十二年,合疏上請。復於康熙五十年,專奏具陳。而我皇上聖不自聖,所以明旨。謙而又謙,未允准行。難安寤寐。茲者,來春令序,欣逢聖壽昌期,八千歲以為春,八千歲以為秋。初周甲子,億萬人之善頌,億萬人之善禱。不老河山,在〈臣〉等犬馬報答之私。既已共相激切,而京口兵民,呼籲之眾更見。莫不尊親伏祈。
皇上俯念民心,即系天心。今禮本於古禮敕儀,曹之擬議上尊號之崇高,則聖德神功,與日月而並曜。金甌玉燭,如松柏之長春矣。〈臣〉無任踴躍歡忭。謹同副都統〈臣〉周良相、〈臣〉劉起芳,合詞陳懇伏,祈皇上睿鑒,敕部議覆施行。康熙五十二年正月二十四日。奉旨:已有旨了,該部知道。
康熙五十二年萬壽盛典,康熙五十二年正月二十二日,總督江南江西等處地方軍務兼理糧餉操江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加四級〈臣〉赫壽謹題,為聖德獨高千古,請上尊號,以光大典以慰輿情事:據江南通省紳士叢澍等呈稱,紫極呈祥,兆姓進升恆之詠。丹宸掞藻,臣工仰奎璧之光。溯華祝於堯階,效嵩呼於舜陛。臣民抃舞,中外騰歡。欽惟我皇上,道隆千古,德邁百王。
文教覃敷,普天興仁興讓。
武功丕顯,薄海來享來王。數十年蠲賑頻施,史書罕見。億萬載皇圖永固,歷數彌長。瑞靄氤氳,春風披拂。河已清而海已宴,感瑞應於天庥。老者安而少者懷,詠熙皞於聖世。恭遇康熙五十二年之寶曆,欣逢皇上六旬萬壽之昌期。澍等名列鵷行,情深雀躍,開閶闔於九天,香飄華蓋。拜冕旒者萬國,彩煥金莖。祝蓂莢以延年,傾葵衷而向日。公吁陳情,請上尊號,伏願俞旨,一頒史冊,光昭於奕祀,垂訓萬世懿謨,遠邁於前王矣。為此合詞公懇,伏乞繕疏代題等情。又據江南儒學文武生員吳啟昆等呈,為聖壽之花甲初度,輿情之愛戴彌殷,恭懇代題,請上尊號,以垂盛典事,呈稱:竊惟景運靈長,際升恆而並燦。鴻圖鞏固,侔天地以同春。揚復旦之光華,慶中天之德曜。欽惟我皇上,宏開壽域,遍覆慈雲。斗指宸垣,天運麗長生佳節。星輝南極,人心快有道昌期。
疊沛深仁屢下蠲租之詔弘敷大澤,頻頒宥過之文。崇祀先賢,配明禋而升位。優隆後學,廣科甲以連茹。斯誠亘古所未見,真乃萬世所難逢。第以九重高遠,儒林之感頌難通,而一德同心,帝座之敷宣有路。伏懇片言,轉為入告。請於萬壽之辰,允上至尊之號,庶愛戴不以微賤,而遺輿情。端藉代題,得達矣等情。又據通省水營兵丁李興長等,呈為聖德彌崇,普天共戴。仰懇代題,請上尊號,以光鉅典,以慰輿情事,呈稱:
一人有道,四方歌樂利之休。
仁壽無疆,萬國慶昇平之治。
恩波惠澤,本浩蕩以難名。履厚戴高,效嵩呼而恐後。
光騰北極,瑞應南天。欽惟我皇上,文謨武烈,堯勛舜華。
體乾德之健行,民安物阜。
秉坤貞以淵穆,海宴河清。
文德覃敷,訖聲教於海宇。
武功赫濯,靖烽火於遐陬。興長等戎馬行間,兜鍪下士,久沐豢養之殊恩,更荷鄉科之曠典。恩膏稠疊,莫報涓埃。恭逢萬壽昌期,敢效華封之祝。遙叩九重宮闕,難通螻蟻之忱。為此合詞,公吁代為題達,請上尊號,用慰輿情。
恩綸一下,萬姓歡呼。版冊昭垂,千秋生色。等情。又據耆民張國祥等,呈為聖壽彌高,黎民歡慶。公懇代題,以達誠悃事:欽惟皇帝陛下,功蓋湯武,德邁唐虞。
偃武修文,彌著聲靈赫濯。
崇儒重道,聿昭懿德光華。愷澤覃敷於萬方,徽聲宣播於千載。維茲三月十八日,恭遇皇上六十之昌期,五十有二年,適逢聖誕周甲之大慶。箕疇斂五福,啟萬年永命之期。華祝願三多,協千載貞符之會。九州四海,白叟黃童,願將版籍之年庚,獻作一人之歷數。請崇尊號,以揚盛典。伏乞俯鑒下情,特疏具題,使小草之向陽有志,輿情之愛戴彌殷。得以上達等情,各具呈到。〈臣〉據此,欽惟我皇上,德合乾坤,治隆堯舜。
金甌永固,邁功業於百王。
玉燭長調,開太平於萬祀。寰區敦教,化從來未臣之邊陲。已臣宇內,戴仁威自古未辟之版圖。盡辟春光披拂,快值良辰,瑞靄氤氳,欣逢聖誕。中外睹河清海宴,朝野樂物阜民安。叨覆載者,五十二年,共慶曆圖伊始。被化育者,億千萬國,同祝聖祚無疆。備祿位名壽之全,極文武功德之盛,宜著非常之大典,以垂萬世之弘謨。今據江南通省紳士叢澍等,生員吳啟昆等,兵丁李興長等,耆民張國祥等,請上尊號,以光大典,以慰輿情。各具呈環。〈臣〉衙門公懇代題。〈臣〉見紳衿士民兵丁仰望之切,實出至誠,不敢壅於上聞。謹據輿情,恭疏具題。伏乞皇上睿鑒,俯賜俞允施行。〈臣〉會同總督漕運〈臣〉郎廷極,總督河道〈臣〉趙世顯,江寧巡撫〈臣〉張伯行,安徽巡撫〈臣〉梁世勛,江南提督〈臣〉師懿德,合詞具題,為此具本。謹題請旨。二月十五日,奉旨:已有旨了,該部知道。
從來古帝王德隆道洽,告成功於天地,則有封禪之典,登泰山,禪梁父,啟金泥玉檢之藏。飛英聲而騰茂實,厚福慶以篤民生。蓋七十二代之君,踵相接也。至若文德武功,巍巍蕩蕩,深仁厚澤,洋溢六合。一時公卿士庶,沐如天之化,際明盛之休。相與崇尚尊號,以抒悃忱。蓋稽古放勛重華之稱,文武聖神之頌。而竊仿其意,有唐以來,實始行之。以後奉為故事。雖其間賢君誼辟,亦未嘗不以之垂世示典,焜耀史冊。蓋紀颺頌於廷陛,聆謳歌於草野。尊親之戴,四海同風。用以敷揚至治,潤色鴻業,誠盛典也。我皇上臨御五十餘年,兢兢業業,無日不以敬天法祖為念。旰食宵衣,上奉慈寧宮,備極尊養,敦睦九族,協和萬邦。勵政勤民,正禮作樂。宇宙登於仁壽,天地底於平成。誕敷文德煥乎有章,綸音宣布允與。二典三謨,光昭天壤。每歲臨御經筵,講求治平之要。崇儒重道,躬詣杏壇,行釋奠之禮。
萬幾稍暇,即綜覽群書。上自典噴,下及子史百家,天文地理,樂律歷數諸書,靡不探賾窮源,條分縷晰,勒為成書,昭示萬世。至於除殘去暴,大奮武功,蕩平三孽,綏靖海壖。三征噶爾丹,靺鞈親臨,寒不加衣,飢不再食。以萬乘之尊,與士卒同甘苦。六師用命,電掃風馳。不崇朝而凱旋,告廟東西朔南,聲教四訖,以及殊方異域。梯航萬里,重譯來朝。幅員之廣,自開闢以來,未之有也。彌復軫念民生,普天之下,有一夫之不獲,咸在帝心。黃淮合流,為東南之患。於是規度形勢,指授方略。水伯效靈,河工奠定。重念穡事,為民生大命。每歲首,必親祀祈谷,匕鬯告虔。比年以來,野有多魚之兆,史書大有之祥。猶且蠲租賜復,惠澤頻施。平獄緩刑,欽恤備至。耕鑿作息之民,固已熙熙然,見唐虞三代之風矣。若夫造士作人,辟門吁俊,屢增解額,特詔開科。
御製訓飭士子文,頒示天下。釐剔官方內外大吏,下至州縣末職,俱引見殿墀,量才授任。揚清激濁,大法小廉。吏治既清,四民樂業。風俗之美,比戶可封。和氣致祥,百靈薦祉。是以膏雨降瑞,麥登榮光四塞。河潤千里,山川獻其禎瑞。雲物吐其光華,湛恩汪濊,率土蒙休,光天之下,至於海隅,蒼生靡不咸若矣。乃康熙二十三年,詞臣曹禾,請行封禪,皇上再三不允。昔建武先卻封禪,後感會昌符,複議行之。未有若我皇上之至誠,堅卻始終,讓而不居者也。然猶曰:封禪之事,功成告天帝王躬行之,非臣下所能請也。至於尊號之請,則出於臣民拜手讚揚之意,以章駿烈鴻休,奉之者無私,受之者不愧。昔唐宋之君功德,不逮皇上至遠也。然天寶元年,感靈符之應,遂上尊號。宋天禧元年秋七月,乾興元年春二月,以群臣請,亦上尊號,告宗廟而名正,質人民而言順矣。矧我皇上功德,至隆極盛,不啻咸五帝,登三王,於以昭至德於萬世,垂鴻號於無窮,何多讓焉。乃自三藩蕩平之後,群臣即請上尊號。其後平台灣,則又請。平噶爾丹,則又請。四十一年十二月,憲臣等公疏請。四十二年正月,諸王大臣及文武大小官員,請上尊號,曰聖神文武大德廣運皇帝。四十四年五月,科道官又公疏請。五十年三月,諸王大臣官員,複合詞,籲請。我皇上,謙德沖懷,溫綸慰答,俱堅辭不許。茲康熙五十二年,恭屆萬壽六旬,久道化成,時雍風動,皆由我皇上功德隆盛,坐致昇平。諸王臣民複合詞,有尊號之請。我皇上即俯順輿情,加上徽號,慰率土臣民之望,愜天下愛戴之心。適足以昭至治之無外,乃諭旨諄諄,允恭克讓,堅不允行。惟萬壽節,升殿,一受朝賀。而其他請立碑文,則卻之。請建宮亭龍亭,則又卻之。謙沖之德,久而彌光。蓋自有書傳以來,未有謙德若斯之隆者也。仰惟我皇上,於堯舜事功之外,探性天之秘奧,抉聖道之淵微。於十六字之心傳,與之默契而無間。故能不事虛文,不蹈故轍。無論唐宋以來之空名,屏而不居。即七十二君登封告成之典,行之於先,而無異詞者。以我皇上視之泊如也。〈臣〉等生逢盛世,幸際昌期。不克仰贊高深於萬一。而謹志其大略如此。
帝號部匯考四
《禮記》
《曲禮》
君天下曰天子,朝諸侯,分職授政任功,曰予一人。
〈陳注〉天子者,君臨天下之總稱。臣民通得稱之,予一人,則所自稱也。
踐阼,臨祭祀,內事曰:孝王某。外事曰:嗣王某。
踐履也,阼主階也。履主階而行事,故曰踐阼也。宗廟之事為內,郊社之事為外。祝辭稱孝王某者,事親之辭。嗣王某者,事神之辭也。
臨諸侯,畛於鬼神,曰天王某甫。
天子巡狩而至諸侯之國,必使祝史,致鬼神,當祭者之祭。以不親往,故祝辭。稱字曰:某甫甫者,丈夫之美稱也。方氏曰:望秩之禮,必於野外。故以畛言之。畛,田間道也。祭於畛而謂之畛,猶祭於郊而謂之郊也。天子適諸侯,非其常,蓋有時矣。故於是特言有焉。
《爾雅》《釋詁》
林、烝、天、帝、皇、王、後、辟、公、侯、君也。
〈注〉《詩》曰:有壬有林。又曰:文王烝哉。其餘義,皆通見《詩》《書》。〈疏〉皆天子諸侯南面之君異稱也。《白虎通》云:君,群也,群下之所歸心也。林者,《說文》云:平地有叢木,曰林。烝者,《左傳》云:天生烝民,樹之以君,而司牧之。然則人物之眾,必立君長以司牧之。故以林烝為君也。天者,《說卦》云:乾為天,為君,以其居尊極故也。《大雅》皆謂君為天,是也。帝皇者,《白虎通》云:德合天地者,稱帝。帝者,諦也,象可承也。皇,美也,大也,天之總美大稱也。時質故總稱之,號之為皇,煌煌人莫違也。王者,往也,天下所歸往。《說文》云:後者繼體君也,象人之形,施令以告四方。故後之從一口,發號者,君後也。辟者,法也,為下所法則也。公者,通也,公正無私之意也。侯者,候也,候逆順也。天帝皇王,惟謂天子。公侯惟謂諸侯。餘皆通稱。
《易緯》《川靈圖》
帝者,天號也。德配天地,不私公位,稱之曰帝。天子者,繼天治物,改正一統,各得其宜。父天母地,以養生人,至尊之號也。大君者,君人之盛也。
《尚書緯》《璇璣鈐》
帝者,天號。王者,人稱。天有五帝,以立名。人有三王,以正度。天子,爵稱也。皇者,煌煌也。
天子之尊也,神精與天地通,血氣含五帝精。天愛之子也。
《孝經緯》《援神契》
三皇步,五帝驟。三王馳,五霸騖。或稱帝王。接上,稱天子明以爵事天。接下,稱帝王明以號令臣下。
《白虎通》《爵》
天子者,爵稱也。爵所以稱天子者,何。王者,父天母地,為天之子也。故《援神契》曰:天覆地載,謂之天子。上法斗極。《鉤命訣》曰:天子,爵稱也。帝王之德有優劣,所以俱稱天子者,何。以其俱命於天,而主治五千里內也。《尚書》曰:天子作民父母,以為天下王。何以知。帝亦稱天子也。以法天下也。中候曰:天子臣放勛。《書·無逸篇》曰:厥兆天子爵,何。以言皇,亦稱天子也。以其言天覆地載,俱王天下也。
《號》
帝王者,何。號也。號者,功之表也。所以表功明德,號令臣下者也。德合天地者,稱帝。仁義合者,稱王。別優劣也。《禮記·諡法》曰:德象天地,稱帝。仁義所生,稱王。帝者,天號。王者,五行之稱也。皇者,何謂也,亦號也,皇君也,美也,大也,天之揔美大稱也。時質故揔之也。號之為皇者,煌煌,人莫違也。煩一夫,擾一士,以勞天下,不為皇也。不擾匹夫匹婦,故為皇。故黃金棄于山,珠玉捐於淵,岩居穴處,衣皮毛,飲泉液,吮露英,虛無寥廓,與天地通靈也。號言為帝者,何。帝者,諦也,象可承也。王者,往也,天下所歸往。《鉤命訣》曰:三皇步,五帝趨。三王馳,五霸騖。或稱天子,或稱帝王,何以為。接上稱天子,明以爵事天也。接下稱帝王者,得號天下。至尊言稱以號令臣下也。故《尚書》曰:咨四岳曰:格汝眾。或有一人王者。自謂一人者,謙也。欲言己材,能當一人耳。故《論語》曰:百姓有過,在予一人。臣謂之一人,何。亦所以尊王者也。以天下之大,四海之內,所共尊者一人耳。故《尚書》曰:不施予一人。或稱朕,何。亦王者之謙也。朕,我也。或稱予者,予亦我也,不以尊稱自也。但自我皆謙。或稱君子,何。道德之稱也。君之為言群也,子者丈夫之通稱也。故《孝經》曰:君子之教以孝也。所以敬天下之為人父者也。何以言知其通稱也,以天子至於民。故《詩》云:愷悌君子,民之父母。《論語》云:君子哉,若人,此謂弟子。弟子者,民也。
《風俗通》《五帝》
天立五帝,以為相,四時施生,法度明察,春夏慶賞,秋冬刑罰。帝者任德設刑,以則象之。言其能行天道,舉措審諦也。
《三王》
擅國之謂王能,制割之謂王制。生殺之威之謂王。
《蔡邕·獨斷》《帝王稱號》
漢天子正號曰皇帝,自稱曰朕,臣民稱之曰陛下。其言曰制詔,史官記事曰上,車馬衣服器械百物曰乘輿,所在曰行在所,所居曰禁中,後曰省中,印曰璽,所至曰幸,所進曰御,其命令,一曰策書,二曰制書,三曰詔書,四曰戒書。
皇帝、皇王、後帝,皆君也。上古天子庖犧氏、神農氏稱皇,堯、舜稱帝,夏、殷、周稱王。秦承周末,為漢驅除,自以德兼三皇,功包五帝,故並以為號。漢高祖受命,功德宜之,因而不改也。
王者,至尊四號之別名。
王畿,內之所稱。王有天下,故稱王。
天王,天下之所歸往,故稱天王。
天子,父天母地,故稱天子。
天家,百官小吏之所稱,天子無外,以天下為家,故稱天家。
天子,正號之別名。
皇帝,至尊之稱。皇者,煌也,盛德煌煌無所不照。帝者,諦也,能行天道,事天審諦,故稱皇帝。
朕,我也。古者尊卑共之,貴賤不嫌,則可同號之義也。堯曰:朕在位七十載。皋陶與帝舜言曰:朕言惠,可底行。屈原曰:朕皇考,此其義也。至秦,天子,獨以為稱。漢因而不改也。
陛下者,升階也,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執兵陳於陛側,以戒不虞。謂之陛下者,群臣與天子言,不敢指斥天子,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達尊之意也。上書亦如之。及群臣士庶,相與言曰殿下、閣下、執事之屬,皆此類也。
上者,尊位所在也。太史令司馬遷記事,當言帝,則依違。但言上,不敢渫瀆。言尊號尊王之義也。
乘輿出於律,律曰:敢盜乘輿服御物,謂天子所服食者也。天子至尊,不敢渫瀆言之,故托之於乘輿。乘猶載也,輿猶車也。天子以天下為家,不以京師宮室為常處,則當乘車輿以行天下。故群臣托乘輿以言之。或謂之車駕。
天子自謂曰行在所,猶言今雖在京師,行所至耳,巡狩天下,所奏事處,皆為宮。在京師曰奏,長安宮在泰山,則曰奏奉高宮,唯當時所在。或曰朝廷,亦依違尊者所都,連舉朝廷以言之也。親近侍從官,稱曰大家。百官小吏,稱曰天家。
幸者,宜幸也。世俗謂幸為僥倖,車駕所至,臣民被其德澤,以僥倖,故曰幸也。先帝故事,所至,見長吏三老官屬,親臨軒,作樂賜食,皂帛越巾刀佩帶,民爵有級數,或賜田租之半,是故謂之幸。皆非其所當得,而得之。王仲任曰:君子無幸而有不幸,小人有幸而無不幸。《春秋傳》曰:民之多幸,國之不幸也。言民之得所不當得,故謂之幸。然則人主必慎所幸也。御者,進也。凡衣服加於身,飲食入於口,妃妾接於寢,皆曰御。親愛者皆曰幸。
天子命令之別名,一曰命,二曰令,三曰政。
天子,父事天,母事地,兄事日,姊事月,常以春分,朝日於東門之外,示有所尊,訓人民事君之道也。秋夕夕月於西門之外,別陰陽之義也。
《杜佑·通典》《雜制》
皇帝、天子,天子通稱。陛下,對揚咫尺,上表通稱也。至尊,臣下內外通稱。乘輿。服御所稱。車駕。行幸所稱。赴車駕所日赴行在所也。
《丘光庭·兼明書》《皇帝名義》
鄭康成云:北斗天皇大帝,其精生人,凡稱皇者,皆得天皇之氣。又云:五帝者,仰合五帝座星也。明曰:康成舉其邊,未為通論也。今按《尚書》說,皇者皆天德也。皇,王人也,帝,諦也,公平通達舉事審諦也。人主德同天覆,故德優者謂之皇,其次謂之帝。然則皇者、帝者,皆法天為名,非取星為號也。或曰:子以軒轅為皇,何故謂之黃帝。答曰:凡言有通析,析而言之,則皇尊於帝,通而言之,則帝皇一也。《月令》云:其帝太昊,則伏羲亦謂之帝也;《呂刑》云:皇帝清問下民,則堯亦謂之皇也。
帝號部總論
《淮南子》
《本經訓》
帝者,體太一;王者,法陰陽;霸者,則四時,君者,用六律。秉太一者,牢籠天地,彈壓山川,含吐陰陽,伸曳四時,紀綱八極,經緯六合,覆露照導,普汜無私;蠉飛蠕動,莫不仰德而生。陰陽者,承天地之和,形萬殊之體,含氣化物,以成埒類,贏縮卷舒,淪於不測,終始虛滿,轉於無原。四時者,春生夏長,秋收冬藏,取予有節,出入有時,開闔張歙,不失其敘,喜怒剛柔,不離其理。六律者,生之與殺也,賞之與罰也,予之與奪也,非此無道也;故謹於權衡準繩,審乎輕重,足以治其境內矣。是故體太一者,明於天地之情,通於道德之倫,聰明耀於日月,精神通於萬物,動靜調於陰陽,喜怒和於四時,德澤施於方外,名聲傳於後世。法陰陽者,德與天地參,明與日月並,精與鬼神總,戴圓履方,抱表懷繩,內能治身,外能得人,發號施令,天下莫不從風。則四時者,柔而不脆,剛而不,寬而不肆,肅而不悖,優柔委從,以養群類,其德含愚而容不肖,無所私愛。用六律者,伐亂禁暴,進賢而退不肖,扶撥以為正,壞險以為平,矯枉以為直,明于禁舍開閉之道,乘時因勢,以服役人心也。帝者不體陰陽則侵,王者不法四時則削,霸者不節六律則辱,君者失準繩則廢。故小而行大,則滔窕而不親;大而行小,則狹隘而不容。貴賤不失其體,而天下治矣。
《董仲舒·春秋繁露》《深察名號》
治天下之端,在審辨大;辨大之端,在深察名號。名者,大理之首章也,錄其首章之意,以窺其中之事,則是非可知,逆順自著,其幾通於天地矣。是非之正,取之逆順;逆順之正,取之名號;名號之正,取之天地;天地為名號之大義也。古之聖人,謞而效天地,謂之號,鳴而命施,謂之名。名之為言鳴與命也,號之為言謞而效也,謞而效天地者為號,鳴而命者為名,名號異聲而同本,皆鳴號而達天意者也。天不言,使人發其意;弗為,使人行其中;名則聖人所發天意,不可不深觀也。受命之君,天意之所予也。故號為天子者,宜視天如父,事天以孝道也。
深察王號之大意,其中有五科:皇科、方科、厈科、黃科、往科;合此五科以一言,謂之王。王者,皇也,王者,方也,王者,厈也,王者,黃也,王者,往也。是故王意不普大皇,則道不能正直而方;道不能正直而方,則德不能厈運周遍;德不厈運周遍,則美而不黃;美而不黃,則四方不能往;四方不能往,則不可全於王。故曰:天覆無外,地載兼愛,風行令而一其威,雨布施而均其德,王術之謂也。
深察君號之大意,其中亦有五科:元科,原科,權科,溫科,群科:合此五科以一言,謂之君。君者,元也,君者,權也,君者,溫也,君者,群也。是故君意不比於元,則動而失本;動而失本,則所為不立;所為不立,則不效於原;不效於原,則自委舍;自委舍,則化不行;用權於變,則失中適之宜;失中適之宜,則道不平、德不溫;道不平、德不溫,則眾不親安;眾不親安,則離散不群;離散不群,則不全於君。名生於真,非其真弗以為名。名者,聖人之所以真物也,名之為言真也。故凡百譏有黮黮者,各反其真,則黮黮者還昭昭耳。欲審曲直,莫如引繩;欲審是非,莫如引名;名之審於是非也,猶繩之審於曲直也。詰其名實,觀其離合,則是非之情不可以相讕已。
《冊府元龜》《尊號》
古者盛德之君,若三皇五帝,皆典籍之所述也。夏商而下,降號稱王。秦並天下,始兼三五而建號,然後尊極之名,著矣。歷代而下,尊而不易。時或因革,理非沿襲,踵事增華,其流彌盛。乃至傾臣子之將順,頌君上之徽美。守闕上書,備物典策。所以極光大之稱,流景鑠之懿也。若乃欽明文思,溫恭允塞,堯舜之德,垂於緗素。至於浚哲之後,據天下之圖,受三靈之命,億兆欣戴,中外款附。功崇德鉅,仁深澤廣。繇是從人之欲,順帝之則,擁神休而尊明號,亦何讓焉。
帝號部藝文一
《上應天神龍皇帝冊文》唐·李嶠
維神龍三年,歲次丁未九月丙寅朔五日庚子,具官某及文武群官等,謹昧死再拜,稽首奉冊,言:爰是厥初,肇興司牧,皇矣無極,蒸哉察道。莫不因時適變,改物殊徽。推五運而陟崇高,步三微而膺歷數。天地人皇之立,稱始別洪荒。唐虞夏帝之君,尊漸詳文質。姬水以推輪發號,烈山以斲耒增名。然後仁被德宣,功昭業遠。歷訪前古,茲為舊式。我大唐受乾坤之眷命,當宇縣之謳歌。奄有黎蒸遂荒,宸象應天。皇帝陛下,垂統御籙,截海披圖,承四業之休光,握三靈之寶契。虞舜蒸蒸之德,永錫群方。周文翼翼之心,其凝庶績。驅齊民於仁壽,致雅俗於醇濃。六府咸修,五兵不用。航海梯山之客,奉贄輸琛。耕田鑿井之夫,擊壤鼓腹。中外靜謐,表里雍熙。而孽子滔天,亂臣干紀,謀同觸瑟,禍劇弄兵。不虞之災,忽生於肘腋。無象之鑑,獨憤於神祗。於時凶豎逼樓,聖君憑檻,威靈下濟,覺封豕之周惶。醜逆上瞻,見神龍之傅翼。寶仗似億千之衛,天威成丈六之容。眾瑞俱臨,群祅大駭。盡迷方而失據,咸喪氣而亡精。顧盼而斬馘輿屍,指揮而冰銷霧廓。雖復草為兵甲,秦師驚蔣帝之神。樹作幡幢,釋主麾魔王之眾。蛇軀之變媧後,蛟影之隨漢高,未足以匹。此奇徵方斯,偉應是非,冥符幽贊,慮感潛通。何以承波若之護持,享高明之福助。昔者,伏牛之主,是曰犧皇,名鳥之君,仍題鳳紀。法身用馬,鳴成道上。士以龍德為仙,敢托元符,爰咨故實。謹上尊號,曰應天神龍皇帝。鴻猷載肇,昌歷惟新。庶以仰順乾心,俯從人慾。天長地久,更隆四大之尊名。玉振金聲,恆為百王之稱首。盛矣,美矣,皇哉,唐哉。臣某等,誠歡誠喜,頓首頓首,死罪死罪,再拜以聞。
《宰相等上尊號表》裴光庭
臣光庭等言:臣聞,惟天為大,聖人合其德。知微其神,至人契其道。德應者,天錫其命。道尊者,帝受其名。伏惟陛下,克享天心,誕承丕命。仁育萬類,道光四表。功業見乎變,禎符應乎時。往者,國步多艱,克清內難。皇天眷佑,受命文宗,允葉聖謨,肇脩人紀,不易日月,再造乾坤。此陛下之神武也。若乃欽明文思,允恭克讓,綴學設教,定禮創歷,章施五采,克諧八音,緝熙之教成,肅雍之德備。此陛下之聖文也。若郊祀天地,文之經也。敬祀神祇,文之德也。柔遠能邇,文之化也。登封告成,文之表也。非大聖,則不能合其典謨。非至神,則不能制其通變。故功成者,不可不表。德至者,不可不崇。是以百辟顒望,三靈乃眷,將謂鴻名尚闕,大典未敷。臣等昧死,上尊號為開元聖文神武皇帝。陛下將以首出千古,表正萬邦。伏願守神器之至公,遺鳴謙之小節。鴻名不可以深拒,大典不可以固違。則乃謂韶盡美矣,又盡善也。凡在含生,不勝大慶。臣等區區,敢以固請。
《禮部為百官上尊號表》柳宗元
尊號昔者,所無有,蓋自唐高宗,始稱天皇,中宗稱應天。至明皇,遂有開元聖文神武之號。自是以為法。肅宗即位,次年正月,遂加冊號。代宗即位,次年七月,群臣遂上尊號。至憲宗立,於永貞元年八月,禮部百官,復遵此議。子厚是時尚為禮部員外郎,故預作此表。然是年九月,黜為邵州刺史,繼貶永州司馬。至元和三年,憲宗方上尊號也。
臣某言:伏以聖王之纂,承天位也。臣子必竭懇誠,獻尊號,安敢為佞,禮在其中。一則以告天地神祇,二則以奉宗廟社稷,三則以安華夏蠻貊。巍巍大稱,其可廢乎。臣等誠歡誠忭,頓首頓首,伏惟皇帝陛下,葉周文之孝德,齊大禹之約身。弘帝堯之法天,過殷湯之解網。未踰周月,四海將致於時雍。甫及元正,率土更欣於再造。然而神之人願,億兆之情,有所不安。率謂未盡善者,以為帝德廣運,而尊號猶闕。郊廟備禮,而祝嘏無詞。凡百兢懷,中外屬望。臣謹按昔皋陶之頌舜,伊尹之頌湯,皆臣子至公,面揚君父,以敷於當代,以播於無窮。夫豈飾哉。率由事寔,帝王尊號,蓋漸於此。皇家光被四表,祖宗烈文時當。太和尊號表德,耳目所接,簡牘斯存。稽之於前典,則如彼。考之於聖朝,又如此。今龜筮習吉,元正戒期,當品物維新之時,乃皇王大禮之日。陛下郊天地,饗宗祧,陰陽協和,動植交暢。不建至尊之稱,恐違列聖之心。所以臣等,冒責陳聞,請上尊號。伏惟陛下,抑謙讓之節,安延企之情。特詔名儒禮官,百寮庶尹,詳明故寔,議崇聖德。則人望允厭,神心獲安。山川效靈,光贊無疆之壽。祝史陳信,永彰不朽之功。臣等蒙國寵榮,備位班列,無任懇望之至。
《第二表》〈永貞元年〉
臣某等言:臣等再陳丹悃,請獻鴻名,天心未從,伏增隕越。臣等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按,堯曰:咨爾舜。舜曰:格爾禹。湯曰:吾甚武。自號曰武王。則堯舜禹湯,皆當時王者之號也。考帝王之故寔,徵往聖之憲章。允協禮經,煥乎圖諜。伏惟皇帝陛下,允恭克讓,約己謙尊。參天兩地之功,為而不有。安上理人之德,置而不論。此至哉王言,非群下所能仰望也。然臣等,伏以為,尊號所以類上帝,饗祖宗,萬人所稱,百蠻所仰。表聖德於率土,播天聲於無疆。臣下請之之謂禮,帝王允之之謂孝。孝大於讓,禮先于謙。百王不刊之典,安可得而廢也。臣等又以春秋本於五始元者,五氣之首。春者,四時之首。王者,受命之首。正月者,政教之首。郊天大禮者,立極之首。今天地交泰,俯臨元辰,正始之美,正當其運。陛下確違群願,固守謙沖,此臣等所以兢惕失圖,回惶無措。上冒嚴憲,敢逃厚責。伏乞俯賜天聽,察納微誠。特詔禮官議臣所請,揆日推筴,虔奉鴻休。區區懇誠,期盡於此。猶恐天光未照,三獻無徵。彷徨闕庭,伏待斧鑕。無任聳望之至。
《京兆府請復尊號第二表》〈貞元十九年〉前人
臣某等言:臣伏以耆老等,並發丹誠,將貫白日,請復徽號,以光聖謨。臣以其懇款自中,不可禁止,遂抗表陳請,備述微誠。伏奉墨詔批答,未蒙允許者,眾心尚阻天意未從,懇迫逾深,兢惶無措。臣某〈中謝〉伏惟皇帝陛下,道大益謙,化成彌損。雖江海善下,每應朝宗之心。而日月居高,久稱照臨之位。況復上承天命,下睹人誠。若然辭之,理有不可。伏以陛下,功參造化,政體乾坤。萬邦宅心,百靈效職。此聖之至也。明並兩曜,信如四時。先天不違,窮神知化。此神之極也。道德純備,禮樂興行。宸翰動於三光,睿藻窮於六義。此文之備也。五兵不試,七德咸宣。殊方者思歸,負固者率服。此武之成也。黃龍皓兔,甘露慶雲。神禾嘉瓜,祥蓮瑞木。萬物暢遂,百穀茂滋。此天之至靈也。黎老斑白,伏守闕庭。鰥婺童幼,謠歌道路。此人之至誠也。有其德而無其號,拒乎天而違乎人。雖陛下謙讓之至美,抑非臣心之所安也。伏以賤志難明,微誠莫達。戴天彌懼,履地益慚。不任懇迫,屏營之至。伏願早建大號,以稱天人之心。謹再奉表,昧死陳請以聞。
《代京兆府耆老請復尊號表》〈貞元十九年〉前人
京兆府長安縣耆老臣石靈等言:臣伏以陛下尊號未復,一十九年,盛德彌光,大化益被。加以休徵咸集,福應具臻,至於今歲,紛綸尤盛。風雨必順,生長以時。五稼盡登,萬方皆稔。神意人事,正在於斯。天不可違,人不可棄。臣等誠懇誠迫,頓首頓首。臣聞,恩深必報,德盛必崇。以陛下九重之尊,推崇無上。以陛下四海之大,報效何施。惟有尊名用光,聖理闕然未復,誰所敢安。臣心則微天意甚重,伏惟皇帝陛下,體昊穹以施化,虔上帝以至誠。今則千祥應期,百神奉職。飛走之物,皆已效靈。草木之類,咸能應聖。天命降於上,人誠發於中。此而可辭,孰雲有奉。況復野多滯穗,畝有餘糧,足食之慶,充溢於京。坻阜財之謠,歡呼於道路。盡非人力,皆自天成。神祇之望既勤,遐邇之心又迫。況臣等得生邦甸,幸遇盛明,身體髮膚,盡歸於聖育。衣服飲食,悉自於皇恩。被元化而益深,望鴻名而未睹。懇倒之至,夙夜不寧。謹詣光順門,昧死請復聖神文武之號,以副天地宗社之心,使海內赤子,得安其所。臣等不勝懇倒迫切之至。謹奉表以聞。
《禮部賀冊尊號表》前人
臣某伏奉月日制,陛下膺受尊號,率土臣子,慶抃無窮。臣聞立極之大,四海無以報神功。配天之尊,萬物不能崇聖德。唯有徽號,是彰中興。所以上探天心,下極人慾。伏惟元和聖文神武法天應道皇帝陛下,統承千載,光被六幽。蟊賊盡除,福應皆集。有首有趾,咸識太平。勛臣增爵祿之榮,戎士加賞延之寵。片善必錄,微功盡升。獨惟聖謨,事絕酬答,萬國觖望,百工怨思。是以啟元和之盛典,延昊穹之景祚。理歷凝命,實曰聖文。和眾定功,時惟神武。運行有法天之用,變化乃應道之方。鬼神協謀,遐邇同志。大禮既建,鴻恩遂行。歡呼遠匝於九圍,滲漉普周於八裔。慶超邃古,美冠將來。臣獲守蠻荒,遠承大典,潢污比陋,河清幸遂於千年。塵壤均微,山呼願同於萬歲。無任慶賀屏營之至。
《賀冊尊號表》〈時在潮州所進〉韓愈
臣某言:伏聞宰相公卿百官,及關輔百姓耆耋等,以陛下功崇德鉅,天成地平,宜加號於殊常,以昭示於來代。陳請懇至於再於三,陛下仰稽乾符,俯順人志,乃以新秋首序,令月吉辰,發揚鴻休,膺受顯冊。天人合慶,日月揚光。寰海之間,含生之類,歡欣躍踴,以歌以舞。臣某誠歡誠喜,頓首頓首。臣聞,體仁長人之謂元,發而中節之謂和,無所不通之謂聖,妙而無方之謂神,經緯天地之謂文,戡定禍亂之謂武,先天不違之謂法天,道濟天下之謂應道。伏惟元和聖神文武法天應道皇帝陛下,子育億兆,視之如傷,可謂體仁以長人矣。喜怒以類,刑賞不差,可謂發而中節矣。明照無私,幽隱畢達,可謂無所不通矣。發號出令,雲行雨施,可謂妙而無方矣。三光順軌,草木遂長,可謂經緯天地矣。除劃寇盜,宇縣清夷,可謂戡定禍亂矣。風雨以時,祥瑞輻湊,可謂先天而天不違矣。國內無饑寒,四裔皆朝貢,可謂道濟天下矣。眾美備具,名寔相當,赫赫巍巍,超今冠古。方當議明堂辟雍之事,撰泰山樑父之儀,搜三代之逸禮,補百王之漏典。時乘六龍,肆覲東後。微臣幸生聖代,觸犯刑章,假息海隅,死亡無日。瞻望宸極,心魂飛揚,有永棄之悲,無自新之望。曾不得與鳥獸率舞,蠻裔縱觀。為比銜酸抱痛,且恥且慚。無任感恩戀闕,懇迫彷徨之至。謹奉表陳賀以聞。
《代百官請上尊號第三表》呂溫
臣某等言:臣等自管窺天,以凡揆聖,虔奉徽號,罄陳至誠而再降謙光,未回宸眷,慚跼罔據,彷徨失圖。臣等誠感誠懼,頓首頓首。臣聞,強名曰道,莫體混元之功。推大於天,豈報生成之德。徒以定物視聽,示人津涯。俾其會歸,有所則象。伏惟皇帝陛下,克廣睿圖,紹休聖緒。順考古訓,茂宣重光。亭毒以佐天和,震曜以除人害。性與道合,身為化先。神行六幽,風動九服。求珠赤水,觀妙用於無方。檢玉名山,告成功而有日。豈可過損盛德,不昭鴻休,棄臣子瀝血之誠,阻中外傾首之望。當仁必受,乃曰至公。與物無私,寧嫌在己。安卑者地,山嶽之峻豈慚。好謙者天,日月之光何讓。道貴傳繼,禮從宜稱。邦家之舊典,不可以廢。天人之合應,不可以違。臣等謬服官常,親承至化,一披肝膽,三黷宸嚴。隕越為期,俯伏俟命。寔望陛下,隨時立教,以欲從人,游神於不宰之鄉,屈己於有名之域。潤色大寶,發揮皇猷。古今一時,天下幸甚。無任懇迫屏營之至。謹奉表陳請以聞。
《慶鴻名頌》獨孤及
唐興百三十八載,皇名在宥,天下鑄五兵為農器,棲萬姓於壽域,道證德洽,神人以和。春正月,冢臣上將卿士庶尹,洎三老五更公侯伯子男,相與揭厲皇,猷請增明號。上撝謙而未許也。僉曰:陛下孝達神明,道超帝堯。以德則符廣運,以時則復太朴,以功則保定丕業。格於上下,而尊稱猶淺。鴻名未光,億兆之心何戴,神祇之望何塞。天子南向而讓者九,不得已,而俞之,乃命有司具詔告之禮。二月乙酉,備法駕,朝太清宮,敕宮神以灑掃。詔月將使警蹕,雲動天旋,至於靈壇,報功乎三清,祈福乎上元。景戌享太廟,用明水,越席,玉豆,彫篹之禮。炳蕭以合薌灌鬯,以報魄。神休擁而萬靈接,精意陳而六幽感。丁亥,朝群臣於蓬萊前殿。於是四方人大和會,命太尉班五瑞,合六樂,遂展禮奉策,虔受大號,曰開元天寶聖文神武證道孝德皇帝。是日也,解商野之三網,受塗山之萬玉。大赦天下。與人更始協時月,同度量,贊傑俊,書雲物,恤高年,禮大祇,接天瑞,受地釐,撫柔萬邦,存省其安危。遂迎日推筴,布慶行賜,扇薰風,調元氣,接千載之大統,操三皇之遺珠。垂其衣裳,與天地合符。樂遍禮崇,乘輿乃入。然後屏椒房而徹黃屋,徜徉乎大庭氏之館。泊兮凝神,沉兮存真。想洪崖广成之倫,被霓裳而下鳳闕。蹁躚左右,上千萬壽,凡遭逢昌運,沐浴聖渥,而不能頌。烝人賦江漢吉甫,仍叔之罪也。臣敢有二事,乃作頌曰:穆穆閟宮,敷時繹思。天有成命,孝孫受之。鋪衍下土,報功神祇。我瑞如山,我福孔夷。聖敬攸感,上元豈私。誕受鴻名,載揚緝熙。風動雲行,雨飛露垂。昆蟲昭蘇,草木阜滋。恭己南面,端拱無為。柏皇尊盧,萬代一時。昭假遲遲,上帝是祗。永錫多祜,萬壽無期。
《代宰相請上尊號第二表》白居易
臣某等言:今月二十四日,臣等已陳表章,請上尊號。愚誠懇切聖鑒未回,蹐地跼天,不勝大願。臣某等,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臣聞,大道者,無求於物,物尊而不辭。至公者,非欲其名,名生而不讓。不讓,故與天合德。不辭,故率土歸心。所謂應乎天,順乎人者也。伏惟皇帝陛下,嗣興一德,統牧萬方,致時俗於和平,納生靈於福壽。金革已偃,銷七十載之厲階。玉燭方調,啟一千年之聖運。天人合應,書軌混同。而鴻名未加,盛典猶缺,中外失望,史冊無光。此誠君上之謙,然亦臣下之罪也。今臣所以上啟天意,下酌人情,再黷皇明,重陳丹慊。臣謹按《書》曰:惟睿作聖。又曰:乃聖乃神,乃武乃文。又經曰:明王之以孝理天下。凡此五者,歷觀列辟雖甚,盛德莫能兼之。伏以陛下,自臨大位,及茲二年,無巾車汗馬之勞,而坐平鎮冀。無亡弓遺鏃之費,而立定幽燕。仁和一被,桀驁盡化。不可謂睿文乎。削平天下,震曜八荒,北敵求婚以稟命,西羌乞盟而納款。威靈所及,奔走來賓。可不謂神武乎。陛下以萬乘之尊,四海之富,供養長樂,道光化成,推而致之,可塞天地。可不謂孝德乎。故臣等,敢冒死稽首,上尊號,曰睿文神武孝德皇帝。伏惟陛下,略撝謙之小節,弘祖宗之大猷。惟十二聖在天,豈忘繼其志。以億兆人為子,寧忍阻其心。特回宸衷,俯受徽號。在元功不為,主宰於盛德,有所形容,煥乎大哉,垂裕無極。此寔天下之幸,非獨臣之幸也。臣等無任誠願懇禱之至。
《中書門下請上尊號第三表》〈建中元年〉干邵
臣炎等言:臣等考古訓,酌群言,建大中之道,陳徽號之請。累表上聞,皆抑而未許。跼天陳迫,屏營失圖。臣固以此請者,方欲協萬國之歡,系一人之本,蓋非私於主,而專於己,實以荷大賚,法上元,遵王之路也。伏惟皇帝陛下,以唐堯四德,光宅天下。以周文直行,陟降庭止。應乾立極,迨乎踰年。又奉今月甲寅,詔將有事於郊廟。越翼日乙卯,復下有司,命元子以主器,薦圭置幣,尊祖配嚴。屬車將邁,明號未布,瞻望霄極,遐哉邈乎。至乃陳一王之儀,合百神之禮。祝告史載,則謂之何。臣又聞之,守文纘服,繼序不忘。尊奉遺烈,必思其復。惟高祖,象雲雷以起經綸,惟太宗,造區夏以創大業。惟元宗,倚孤劍以攘臂。惟肅宗,振一旅而討逆。惟代宗,總天兵以佐命。皆拯生人之崩角,安國家之綴旒。德澤洽於上蒼,功業冠於邃古。而皆順人心,以敬天命,享大名,而騰茂實。況陛下居雍邸,將天下,赫聲濯靈,無遠不服。此所以彰武功也。其在望苑,則問安視膳,春誦夏弦,尊師以廣其聰明,敬老以全其羽翼。此所以懿文德也。及受顧命,反居諒闇,勺飲不入,杖而後起。同軌不踰於七月,升祔永終於九虞。此所以昭大孝也。克勤於邦,日親萬務。克儉於用,化行四海。珍禽奇獸,不育於國。沉珠捐金,必受以人。此所以返太素也。有一於此,則可以發揮鴻休,光啟尊號。豈可尚懷謙損,莫顧與能。九廟之靈,儼思虔告。百辟之望,終期必從。陛下必欲固拒群心,輕此盛典,則祖宗之前號,盡為虛美。陛下安得而墮之。臣愚,故知其不可也。臣等待罪掖垣,屢陳愚款。儻未回天眷,將萬請以之。無任大願慺慺之至。謹奉表,昧死以聞。
《為文武百官請復尊號表》〈貞元五年〉崔元翰
臣等言:臣竊觀前代之盛,列辟之英,咸保鴻名,而崇明號。或配其德,或昭其功,蓋所以揚耿光彰,淳懿而示遠也。其有闇然不耀,後嗣何觀。蔽而不揚,群臣之罪。伏惟皇帝陛下,由正統而臨祚,承聖緒而受圖。稟高明之姿於天侔,博厚之德於地端。教化之本,制行禮之中。聲震八區,威加六合。運造化之柄,靡有不通。成陰騭之功,眾莫能測。是用光膺聖神文武之號,其後雖逢阨運,尋睹昌期。誠我武之掃清,猶自咎而抑損。同罪己之義,明愛人之仁。群臣等,上順聖心,以成恭德,而退懷大懼,謂掩全功。五年於茲,若墜冰谷。方今百職皆理,庶績其凝,人用咸和,俗惟丕變。陳師鞠旅,無犯塞之虞。畫界封疆,無專地之患。四海寧謐,萬類蕃滋。薄刑溢不冤之聲,逋賦蒙勿收之惠。西成有穰歲之報,南極見壽星之祥。靈貺屢加,天恩允答。豈宜固為菲薄,以掩盛明尊號之崇。願復如舊。況臣等親奉平明之理,久蒙覆露之恩。恥德美之不彰,憂罪戾之將及。伏惟陛下,復循舊典,俯徇群心,誠天地神祇,內外臣庶之所望也。臣等無任屏營悃款之至。謹詣朝堂奉表陳請以聞。臣誠勤誠懇,頓首頓首,謹言。
《第五表》〈貞元六年〉
臣頎等言:臣伏以尊號未復,累表陳情。伏奉明旨,固守謙恭。臣頎等上援天地神靈,次奉祖宗典法,列經義而順古,因人心以從。時詞繁而不能陳,明誠端而未蒙察。納德美盛而猶蔽,憲度缺而莫脩。罪戾是憂,冰炭交集。臣頎等,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臣頎等,伏以先王之道,由大中而可久。近古之化,以彌文而益彰。則守謙而為恭,不如立中而垂法。表朴而禮略,不如文明而化光。況於文質異時,而國家自有制度。豈直為一王之法。固以過三代之文,其於規模,信為弘遠。陛下嗣訓先祖,貽謀後聖。當踐修以纂承,奚變更而廢墜。臣等又復讀詔書曰:遐想哲王,則自燧人、神農、殷、湯之時,有其事也。又曰:欽若典訓,則自代宗、肅宗、元宗而上,有其儀也。又曰所誡者滿,所尚者謙。守之以誠,期於終始。臣等以為,去鴻名而貶,損謙之始也。遵舊典而奉,承謙之終也。造次而未嘗違於禮,守之誠也。敬恭而無或蹈於專,所誡者滿也。又曰:虛美崇飾,所不敢當。伏惟皇帝陛下,恤人之心,動天之德。致理之文教,戡難之武功。著於頌聲,光於史氏。上有其寔,無虛美之謙。下盡其誠,非崇飾之偽。又曰:勉一乃心,共康庶政。曩者,公卿大夫,侍御攜仆,或從捍牧圉,或備持戈矛,蓋有同力之誠,而無離德之間。今者,四岳群後,九土庶邦,外自藩維,內及宗室,黃髮耆老,青衿諸儒,或僉以同辭,或遠而抗疏,一心之效也。群材序進,百職交脩,烽燧不驚,兵戈以息。鑽鑿不用,獄訟以止。六氣和而風雨時,五穀昌而倉廩寔。庶政之康也。誠由教化,以致雍熙。自當冠於皇王,寧復謝於堯禹。宜加明號,以表成功。陛下雖以為辭,臣等未知其說。又伏奉詔旨,令臣等斷表。伏以君親一致,臣子一例。而《春秋》之義,以王父命辭父命,不以父命辭王父命。則臣頎等,得遵先帝之典,以違陛下之詔。謹冒昧萬死,伏請復上尊號如前。不勝惶懼懇迫之至。謹復詣朝堂,奉表固請以聞。臣頎等,誠惶誠恐,誠勤誠懇,頓首頓首。謹言。
《上武宗尊號冊文》〈會昌二年〉李德裕
巨唐受命,繼體承業。理運將至,大君以興。昊穹所以開至聖也。向者明兩未定,帝華不協。舍嗣傳聖,深惟至公。先後所以昭天命也。亦猶堯發於唐侯,文興於代邸。神明之祚,不其難哉。陛下清明溥鬯,光耿四海。元德真鄰,天休大賚。日角見表,氣志如神。爰初定命,正心理物。如辰居其極,而天下無邪矣。由是昭德塞違,尊賢遠佞。禹不自滿,成不敢康。自閨壼以施王教,由家道而刑國風。去比周覆名寔攬,權綱析聖,律修舊典,協成質扢。嘉壇款太一,進正臣,以端治表禮。故老以求讜言,遠無蔽獄,近無留令。祈元祖而膏雨降,祀靈岳而嘉穀登,省刑罰而蓬宇清,發倉廩而螽螟息。去歲龍旂承祀,大輅親郊,捧玉瓚而一獻,光靈來格,振金石而六變。魄寶照臨,然猶古訓是學,緝熙於道,天文炳煥雲漢。其章溫恭敬,遜承太任之教,和樂愷悌,洽戚藩之心。德風偃於群黎,威震動乎絕域。又以敬養不逮於長樂,昭配未升於禰宮。每懷嗣徽,蒸蒸而慕。所以奉若慈訓,對越兩儀,因心立志,永錫其教。寬底剭之罪,興惻隱之仁。回霜收電,為之反汗。及單于慕義景附,朔邊耀德戢兵,謙臨是受,至於備文物,展國容,莫不先甲而布甘澤,丁辰而廓陰翳。斯所謂神祇之心,應矣。天人之際,交矣。於是服冕之士,戴鶡之倫,暨藩衛邦伯,黃髮鮐背,不謀而進曰:陛下元默天晬,輝光日新,大矣。孝熙四極,爰臻誠宜,玉版溫潤,鏤鴻明之德,神寶焜耀,薦億萬之年。丕天大典,不可辭也。陛下猶謙退固拒,至於三四。群臣不已。乃曰:俞哉,夫遍覆包含之謂仁,極深研幾之謂聖。憲度著明之謂文,蠻夷震懼之謂武。感而遂通之謂神,無思不服之謂孝。臣等謹奉冊寶,上尊號,曰仁聖文武至神大孝皇帝。伏惟陛下,乾健不息,謙尊而光。壽乃侔於殷宗,德乃厚於成康。貽燕後昆,受福無疆。
《乾德上尊號冊文》宋·范質
維乾德元年,歲次癸亥十一月己酉朔十六日甲子,攝太尉守司徒兼侍中蕭國公臣質、守司空平章事臣溥、尚書右僕射平章事臣仁浦、及內外文武臣寮馬步諸軍將校藩郡守臣四裔君長緇黃耆老等,七千五百人,謹再拜稽首,上言,曰:惟天為大,惟堯則之。又曰:舜有天下,無為而理。是以古之言道德者,莫先於二帝。一則曰聰明文思,一則曰溫恭浚哲。英聲茂實,意無欲而自彰。景福鴻休,心無求而自至。巍巍蕩蕩,無得而言。伏惟皇帝陛下,高明博厚,宣慈惠和。純粹之德全,孝友之行著。惟精惟一,知微知章。向者,龍尚處於潛淵,日未離於暘谷。歷試之際,志在扶危。險阻艱難,何往不濟。躍馬蹈高平之陣,麾戈佐淮甸之徵。喋血鏖兵,一月三捷。勞旋飲至,論功莫二。洎乎天監厥德,用集大命。人祇葉應,風雨咸若。鼎運初建,國步猶梗。始則李筠犯順,長戟指闕。並人連禍,寇我北鄙。於是有太行之行。重進怙亂,棄德崇奸。幅員千里,生民被毒。於是有廣陵之役。千乘萬騎,如霆如雷。詢彼仇方,震疊區宇。翠華宵至,堅城旦下。連乎二孽,有同符契。累朝已來,出師誅暴,未有若茲之奇速也。頃者,華風不競,中國政微。五嶺三江,置諸度外。殊文異軌,六紀於茲。肇啟聖謀,驅攘寇亂。荊湖底定,南土晏然。燕薊之戎,汾晉之孽,燕巢幕上,朝不謀夕。邊事少間,理道無壅。嚴恭寅畏,一日萬幾。勤於己而泰於人,儉於躬而豐於物。明四目而高視,達四聰而遠聽。不侮鰥寡,恤人窮也。信及豚魚,遂物性也。惜力念耕耘之苦,推食閔介冑之勞。法家之流,既峻且密。乃詔大理,重正刑名。俾盡哀矜,務從寬簡。減盜竊之罪,緩鹽曲之禁。好生之德,通於神明。若乃昧爽丕顯,坐而待旦。商湯之戒慎也。側身損己,長轡遠馭,漢文之化導也。循名責寔,信賞必罰。建武之法制也。果敢決斷,從善如流。貞觀之風烈也。帝王之道,於茲備矣。太平之業,於茲成矣。於是祗見清廟被其孝享,圜丘展禮對越。上元一獻而天帝降祉,再獻而神人以和,三獻而萬祿攸報,祥風拂袂,休氣繞壇,熙熙怡怡,群心胥悅。國家大慶,眾庶共之。肆赦覃恩,俾民更始。與天合道,謂之應天。天無不覆,謂之廣。遠無不至,謂之運。博施濟眾,謂之仁。智周萬物,謂之聖。化成天下,謂之文。保大定功,謂之武。其德無際,謂之至德。臣等不勝大願,謹奉玉冊玉寶,上尊號,曰應天廣運仁聖文武至德皇帝。伏惟垂日月之明,監億兆之情,凝旒端委,昭受鴻名。如山嶽之固,如松柏之貞。乾健不息,品物咸亨。承天之佑,萬壽千齡。
《皇帝尊號玉冊文》元·姚燧
維至大二年正月乙酉朔越七日辛卯,皇太子中書令樞密使臣某,謹率中外文武百僚,頓首頓首,謹言:昔我世祖,既平炎趙,質之於書,幅員廣長,振古無倫。覆燾之下,八紘萬國,莫敢不庭。何獨一王,西北岸然,憑道阻修,方命正朔,德綏之而不摰,威董之而不讋。夫豈不能聲罪致罰,深入其地,終以聖仁,親其宗親。包荒有年,成宗繼序。憤久驁頑,天鑒昭明,於裕皇孫獨異,陛下授以太祖皇帝信寶,撫軍漠北。是固以張,足付神器之本。時未及冠,承命即行。其視萬里莽闃,寒冽之鄉,不遠不難,如堂適庭。至則獎厲諸軍,修明法制,簡拔果毅,均苦分勞,解衣燠寒,推食飫飢。洸洸汔汔,上氣日作。睿算伐謀,待寇歲至。奪人以先,身踐戎行,霆馳電擊,大北其群。虛己不矜,日慎一日。始終十年,不狃屢勝。狂狡不懲,悉銳來加。當以選鋒,伺間出奇,盡襲輜重,彷佛無歸。度不能軍,耄倪累累,降口百萬,致茲敉寧。平四十年未靖之梗,成兩祖宗未究之志。天下之人,聞其風聲,思睹天光者,顒顒翹翹。九圍一心,握是乾符,歸正宸極。弛武事之夙習,洽新化以文治。立愛自親,曾未旬浹。上尊太后,問安以時。下建儲宮,庶政是先。又舉列聖未遑之典,欽崇元祀。玉瓚黃流,薦祼太室。還蹕龍興,徘徊太祖。龍旂九斿,滅金於斯。肇基帝業,為城中都。又以孔子垂範百王,將二千年,而顯諡未稱,加大成於至聖文宣王。上立勞於軍,與凡庭臣,悉大賚之。間歲不登,既賑既恤,虞施未博,民罹罪苦。再肆大宥,至德難名。赫赫巍巍,惟天為大。掛一漏萬,井觀如斯求可盡。臣下歸美報上者,惟是徽稱,謹奉玉冊玉寶,上尊號,曰統天繼聖欽文英武大章孝皇帝。欽惟陛下,立心天地,立極生民。茂對鴻名,千億萬年。
帝號部藝文二〈詩〉
《上尊號禮成和劉尚書韻》元·劉因
萬姓瞻天仰泰階,老人星見五雲開。混同直擬千年論,積累元從百世來。含哺豈能逃帝力,有根無不待春雷。舉頭日近長安遠,葵藿傾心即壽杯。
《上尊號日聽詔李供奉以病不出奉寄》泰不華
丹鳳銜書出內庭,羽林環衛擁霓旌。千官拜舞開仙仗,四海謳歌荷聖情。香霧細添宮柳碧,日華遙射錦袍明。侍臣適有文園病,臥聽龍墀鼓吹聲。
帝號部紀事
《韓子·外儲說》:衛君入朝於周,周行人問其號,對曰:諸侯辟疆。周行人卻之曰:諸侯不得與天子同號。衛君乃自更曰:諸侯燬。而後內之。仲尼聞之,曰:遠哉禁逼。虛名不以借人,況寔事乎。
《唐書·陸贄傳》:贄從狩奉天時,賊未平,帝欲明年遂改元,而術家爭言數鍾百六,宜有所變,示天下復始。帝乃議更益大號。贄曰:今乘輿播越,大憝未去,此人情向背、天意去就之隙。陛下宜痛自貶勵,不宜益美名以累謙德。帝曰:卿言固善,然要當小有變革,為朕計之。贄奏言:古之人君,德合於天曰皇,合於地曰帝,合於人曰王,父天母地以養人治物得其宜者曰天子,皆大名也。三代而上,所稱象其德,不敢有加焉。至秦乃兼曰皇帝,流及後世昏僻之君,始有聖劉、天元之號。故人主重輕,不在稱謂,視德何如耳。若以時屯當有變革,不若引咎降名,以祗天戒。且矯舊失,至明也;損虛飾,大知也。寧與加穴號以受實患哉。帝從之。《東觀奏記》:大中十二年元日,受賀,太子少師柳公權,年亦八十矣。復為百官首。含元殿庭,夐遠自樂,懸南步至殿下,力已綿憊。稱賀之後,上尊號聖敬文思和武光孝皇帝。公權誤曰光武和孝。御史彈劾之,罰一季俸料,七十致仕,舊典也。公權不能恪遵典禮,老而受辱,人多惜之。
《冊府元龜》:長興四年六月丙午,文武百僚拜章,請上徽號內,加廣道法天四字。八月丁未,帝齋宿於明堂殿之寢室。戊申,被袞冕法服,御明堂殿,百僚朝服班於位。攝太尉馮道,進玉冊,攝中書令劉煦讀冊。戊甲,宣赦畢,帝移御榻臨殿檻,親慰勞百姓。先是,積陰旬月。是日,景物廓清。帝甚悅,謂范延光等曰:予之不德,兩增徽號。卿輩輔相之效也。
《談苑》:李侍讀仲容,善飲,號李萬回。真宗飲量無敵,欲對飲,則召公。一夕,上命巨觥。仲容曰:告官家,免巨觥。上因問:何故謂天子為官家。仲容對曰:蔣濟萬機,論三皇官天下,五帝家天下。兼皇帝之德。故曰官家。上大喜曰:真所謂君臣千載一遇也。
《五朝名臣言行錄》:仁宗將親大祫於太廟,丞相欲加上尊號,劉敞以禮部兼領丞相,請撰表。公說止之,曰:陛下自寶元以來,不受徽號,至今且二十年。天下之人,莫不知天子持盈好謙。今復加數字,既不足盡聖德,而前美並棄,誠亦可惜。願加深思。富丞相不怡曰:適已奏聞,乃是上意欲爾。不可止也。公曰:諾。退,謂子弟曰:吾備位近臣,當獻可替否。寧得罪權門,豈可使主上受虛名,而棄寔美耶。遂上疏曰:陛下尊號,既已雲體天法道欽文聰武神聖孝德,盡善極美。復加大仁,不足增光。而曰至治,有若自矜。今百姓多困,倉廩不實,風俗未清,賢不肖混淆。獄訟繁多,盜賊群起。水旱繼有,四方雖粗定,亦本以重賂,厚利羈縻之。非畏威慕義者也。未可謂至治,然則讓而不居,於聖德彌高矣。臣謂陛下永執至道,以當天心。必有一謙四益之報。增加數字,未足發揚光輝,而反累二十年昭升之美。章凡四上。天子得公奏,顧侍臣曰:我意本謂當如此。遂斷章表不受。公於是忤時相。
《夢溪筆談》:賜功臣號,始於唐德宗奉天之役。自後藩鎮,下至從軍資深者,例賜功臣。本朝唯以賜將相。熙寧中,因上皇帝尊號,宰相率同列面請三四,上終不允,曰:徽號正如卿等功臣,何補名寔。是時吳正憲為首相,乃請止功臣號,從之。自是群臣相繼請罷,遂不復賜。
《揮麈後錄》:紹興二十一年三月戊寅,上謂宰執曰:聞大金有詔上尊號。前此士庶,屢嘗有請,既卻而不受。秦檜曰:盛德之事,他國亦知師仰。
《元史·英宗本紀》:至治元年十一月庚寅,拜住等言:受尊號,宜謝太廟,行一獻禮。世祖亦嘗議行,武宗則躬行謝禮。詔曰:朕當親謝。
《大政紀》:成化十一年十二月戊子,命復郕王帝號。先是,上欲復景帝位號,遣太監懷恩至內閣議,商輅力贊之。輅舉手加額曰:皇上此舉,堯舜盛德也。明日,遂敕諭文武群臣曰:曩者,朕叔郕王踐祚,戡亂保邦,奠安宗社,亦既有年。屬寢疾彌留之際,奸臣貪功生事,妄興讒搆,請去帝號。先帝尋知誣枉,深懷悔恨。以次抵奸於法,不幸上賓,未及舉正。朕嗣承大業,一紀於茲,敦念親親,用成先志。其郕王,可仍舊皇帝之號。
帝號部雜錄
《白虎通》:三皇者,何謂也。謂伏羲、神農、燧人也。或曰:伏羲、神農、祝融也。《禮》曰:伏羲、神農、祝融,三皇也。三王者,何謂也。夏、殷、周也。故《禮·士冠經》曰:周弁、殷?、夏收,三王共皮弁也。
《風俗通》:蓋天地剖分,萬物萌毓,非有典藝之文,堅基可據。推當今以覽太古,自昭昭而本冥冥。乃欲審其事,而建其論,董其是非而綜其詳矣。言也,實為難哉。故《易》、《紀》、《三皇書》敘唐虞惟天為大,唯堯則之。巍巍其有成功,煥乎其有文章。自是以來,載籍昭晢。然而立談者人異,綴文者家舛。斯乃楊朱哭於岐路,墨翟悲於絲素者也。是以上述三皇,下記六國,備其終始,曰皇霸。
《春秋·運斗樞》說:伏羲、女媧、神農是三皇也。《尚書大傳》說:遂人為遂皇,伏羲為戲皇,神農為農皇也。遂人以火紀,火,太陽也。陽尊,故托遂皇於天。伏羲以人事紀,故托戲皇於人。蓋天非人不因,人非天不成也。神農悉地力種穀疏,故托農皇,乾地天地人道備,而三五之運興矣。
謹按:《易》稱:古者,伏羲氏之王天下也。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類萬物之情。結繩為網罟,以佃以漁。伏羲氏沒,神農氏作斲木為耜,揉木為耒,耒耜之利,以教天下。日中為市,致天下之民,通其變,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唯獨敘二皇,不及遂人。遂人功重於祝融、女媧,文明大見。大傳之義,斯近之矣。
《易傳》、《禮記》、《春秋》、《國語》、《太史公記》:黃帝、顓頊、帝嚳、帝堯、帝舜,是五帝也。
《禮號諡記》說:夏禹、殷湯、周武王是三王也。《尚書》、《說文》:王作罰刑,茲無赦。《詩》說:有命自天,命此文王。文王受命,有此武功。儀刑文王,萬國作孚。《春秋》說:王者,孰謂,謂文王也。
謹按《易》稱:湯武革命。《尚書》:武王戎車三百兩,虎賁八百人,擒紂於牧之野。惟十有三祀。王訪於箕子。《詩》云:亮彼武王,襲伐大商,勝殷遏劉,耆定武功。由是言之,武王審矣。《論語》:文王率殷之叛國,以服事殷。時尚臣屬,何緣便得列三王哉。經美文王,三分天下有其二,王業始兆於此耳。俗儒新生,不能采綜,多其辨論,至於訟鬩。太王王季,皆見追號,豈可復謂已王乎。《古今注》:程雅問董仲舒曰:自古何謂稱三皇五帝。對曰:三皇,三才也。五帝,五常也。三王,三明也。五伯,五嶽也。
《中說》:文中子曰:帝之不帝,久矣。王孝逸曰:敢問元經之帝何也。子曰:絜名索實,此不可去。其為帝,實失而名存矣。
《封氏聞見記》:秦漢以來。天子但稱皇帝,別無徽號。則天垂拱四年,得瑞石於洛水,曰:聖毋臨人,永昌帝業。號其石為寶圖。於是群臣上尊號,請稱聖母神皇后,稍加越古天冊金輪聖神等號。至中宗踐祚,號應天神龍。元宗即位,號開元神武,後稍加為開元天地大寶聖文神武應道。肅宗號光天文武。代宗號寶應元聖文武。今上號聖神文武。則天以女主臨朝,苟順臣子一時之請,受尊崇之號,自後目為故事。允文允武,乃聖乃神,皇帝盛稱莫或過此。既以為祖父之稱,又以為子孫之號。雖顛之倒之。互有變易,曷曾離此數代之後,將無所迴避。貞元初,主上昭然覺悟,乃下詔去其徽號,直稱皇帝。合於古矣。近歲百僚復請加尊號,上守謙沖,意不許之。昔光武皇帝詔群臣上書不得言聖。孔子曰:若聖與仁,則吾豈敢謙沖之德,大矣哉。
《石林燕語》:堯稱陶唐氏,舜稱有虞氏,禹稱有夏氏。唐虞夏氏,其封國,或其所生土名。故其先皆命以為氏。後因以為國,則堯舜禹者,疑其為諡號也。然《易》稱堯舜氏作,則堯舜亦氏,豈復追稱之,或以諡耶。其通稱則皆謂之帝。秦本欲稱秦皇,既去秦,號稱皇帝,固已過矣。漢以後因之,不能易。至唐武后天授中,加尊號曰聖神皇帝,中宗神龍加尊號曰應天皇帝,明皇又以年冠之稱開元皇帝。其後更相衍,多至十餘字。此乃生而為諡,果何禮哉。本朝初,廢,不講。仁宗景祐初,群臣用開元故事,請以景祐為號。自是每遇南郊,大禮畢,則百官拜表,加上尊號,以示歸美之意。神宗即位,諸臣累上尊號,皆辭不受。元豐三年,遂下詔罷之。帝王之盛舉也。
《趨朝事類》:諸稱行在者,謂天子駐蹕之所在也。古不聞之。自秦漢方有此稱。本縣百司,初稱隨駕某。自真廟後,皆稱行在。惟三省學士院台諫,內侍省之類,不雲行在。蓋天子之司,常侍之謂也。
《愛日齋叢抄》:太史公《夏本紀》,自禹即天子位以後,雲帝禹。至於帝履癸,又曰帝桀。《殷本紀》自太甲書帝太甲,至於帝紂。《孔氏雜說》言:二王亦得稱帝。引《史記·夏紀》稱帝桀是也,何獨桀雲帝哉。《商紀》云:周武王為天子,其後世貶帝號,號為王。《索隱》曰:按夏殷天子,亦皆稱帝,代以德薄,不及五帝,始貶帝號為王。故本紀皆帝,而總曰三王也。又譙周云:夏殷之禮,生稱王,死稱廟主,皆以帝名配之。見《索隱》。《國語》云:商王帝辛,大惡於民。帝辛,紂也。然而《易》曰帝乙,《書》亦曰帝乙。夏殷之稱帝,莫信於此。
《老學庵筆記》:本朝廢后入道,謂之教主。郭后曰金庭教主,孟後曰華陽教主,其寔乃一師號耳。政和後,群黃冠乃敢上道君尊號曰教主,不祥甚矣。孟後在瑤華宮,遂去教主之稱,以避尊號。吁,可怪也。
《退朝錄》:尊號起於唐中宗,稱應天神龍皇帝。後明皇稱開元神武皇帝。自後率如之。陸贄嘗以諫德宗,常袞著尊號錄一篇,系以贊云:損之又損,天下歸仁。蓋托諷焉。上即位,群臣凡再上尊號,率不許。
《珩璜新論》:謂天子為官家,蕭梁時,已有此語。梁簡文諸子傳,建平王大球見武帝禮佛,謂母曰:官家尚爾,兒安敢辭耶。
《攬茝微言》:蔣濟《萬幾論》曰: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故指天子為官家。宋真宗以問李仲容,仲容亦以是對。是殆不然。所謂官家者,猶人言公家云爾。如今世俗婢僕,稱主人為大家也。
《珍珠船》:唐人呼天子為宅家。
《日知錄》:堯舜禹,皆名也。古未有號,故帝王皆以名紀,臨文不諱也。考之《尚書》,帝曰:格汝舜,格汝禹,名其臣也。堯崩之後,舜與臣言,則曰帝。禹崩之後,五子之歌,則曰皇祖。引征則曰:先王無言堯舜禹者,不敢名其君也。自啟至發,皆名也。夏後氏之季,而始有以十干為號者。桀之癸,商之報丁、報乙、報丙、主壬、主癸、皆號以代,其名自天乙至辛,皆號也。商之王,著號不著名。而名之見經者二,天乙之名履,辛之名受,是也。曰湯,曰紂,則亦號也。號則臣於所得而稱。故伊尹曰:惟尹躬暨。湯頌曰武湯,曰成湯,曰湯孫也。曰文祖,曰藝祖,曰神宗,曰皇宗,曰烈祖,曰高祖,曰高后,曰中宗,曰高宗,而廟號起矣。曰元王,曰武王,而諡立矣。曰大舜,曰神禹,曰大禹,曰成湯,曰寧王,而稱號繁矣。自夏以前,純乎質。故帝王有名而無號。自商以下,寖乎文。故有名有號而德之。盛者有諡以美之。於是周公因而制諡,自天子達於卿大夫,美惡皆有諡。而十千之號不立。然王季以上,不追諡,猶用商人之禮焉。此文質之中,而臣子之義也。嗚呼,此其所以為聖人也歟。人君之號,唐虞曰帝,夏曰後,商曰王。然帝王天子所專後,則諸侯皆得稱之。故書言肆覲東後,群後,四朝,禹乃會群後,誓於師。伊訓之祠先王,侯甸群後,咸在,周王大告,武成亦曰:嗚呼,群後。而後夔,后羿,伯明,後寒之稱,皆見於傳引征之篇。亦稱引後。康王作《畢命》曰:三後協心,同底於道。穆王作《呂刑》曰:乃命三後,恤功於民。然則禹之降帝,而稱後,是禹之謙,禹之不矜也。諸侯謂之群後,故天子獨稱元後。
三王之名,自後人追稱之。而禹之為王,未嘗見於書也。《甘誓》:王曰:嗟,六事之人,予誓告汝。引徵引後,承王命徂征。而《夏小正》言:十有一月,王狩夏之。王見於書者,始此。然無稱禹為王者。經傳之文,凡言夏,必曰夏後氏。周人之追王,止於太王。而組紺已上,至后稷,則謂之先公。《詩》:礿祀蒸嘗於公,先王是也。通言之,則亦可稱之為王。《書》:武成惟先王,建邦啟土。《周語》:太子晉諫靈王,自后稷之始,基靖民十五王,而文始平之,十八王而康克安之,是也。王而尊之曰帝。黃歇上秦昭王書:先帝文王、武王王之身,三世不忘,接地於齊,以絕從親之要。是也。王而等之曰諸侯。漢王告諸侯曰:願從諸侯王,擊楚之殺義帝者,是也。
《賈誼·新書》:天子卑號稱陛下。蔡邕《獨斷》:陛,階也。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執兵陳於陛側,以戒不虞。謂之陛下者,群臣與天子言,不敢指斥天子,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達尊之義也。上書亦如之。及群臣士庶,相與言曰殿下,閤下,執事之屬,皆此類也。據此,則陛下猶言執事。後人相沿,遂以為至尊之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