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圖書集成明倫匯編皇極典 · 皇極典第一百七十卷
帝運部匯考
上古
天皇氏,始推五運,以木德王。
按《史記·補三皇本紀》:天地初立,有天皇氏,十二頭,澹泊,無所施為,而俗自化,木德王。
地皇氏,以火德王。
按《史記·補三皇本紀》:地皇,十二頭,火德,王姓,十二人,興於熊耳、龍門等山。
燧人氏,以火德王。
按《古史考》:太古之初,人吮露精,食草木實,穴居,野處,山居則食鳥獸,衣其羽皮,飲血茹毛。近水則食魚鱉螺蛤。未有火化,腥臊,多害腸胃。於是有聖人,以火德王造作,鑽燧出火,教人熟食。鑄金作刃,民人大說。號曰燧人。
太皞庖犧氏,以木德王。
按《史記·補三皇本紀》:太皞庖犧氏,代燧人氏繼天而王,有聖德,木德王。注春令,故《易》稱:帝出乎震。《月令·孟春》:其帝太皞是也。
按《宋史·律曆志》:在昔春皇以萬物生於東,至仁體乎木,故德始於木。
按《拾遺記》:春皇者,庖犧氏之別號,以木德稱王,故曰春皇。其明睿照於八區,是謂太昊。昊者,明也。位居東方,以含養蠢化葉於木德,其音附角,號曰木皇。
女媧氏,以木德王。
按《史記·補三皇本紀》:女媧氏,代宓犧立,號曰女希氏。不承五運,一曰女媧,亦木德王。蓋宓犧之後,已經數世,金木輪環,周而復始。特舉女媧,以其功高而充三皇,故頻木王也。
炎帝神農氏,以火德王。
按《史記·補三皇本紀》:炎帝神農氏,姜姓,火德王,故曰炎帝,以火名官。
按《宋史·律曆志》:春皇德始於木。木以生火,神農受之為火德。
按《劉恕外紀》:少典之君,娶於有蟜氏之女,曰安登,生二子焉。長曰石年,育於姜水,故以姜為姓,以火德,代伏羲氏治天下,故曰炎帝。因火德王,故以火紀官,為火帝。春官為大火,夏官為鶉火,秋官為西火,冬官為北火,中官為中火。
黃帝軒轅氏,以土德王。
按《史記·五帝本紀》:黃帝者,少典之子。神農氏世衰諸侯尊軒轅為天子。有土德之瑞,故號黃帝。
〈注〉《索隱》曰:炎帝火,黃帝土代之,即黃龍地螾見也。螾,土精,大五六圍,長十餘丈。
按《宋史·律曆志》:神農為火德;火以生土,黃帝受之為土德。
按《竹書紀年》:黃帝軒轅氏二十年,景雲見。
〈注〉有景雲之瑞,赤方氣與青方氣相連,赤方中有兩星,青方中有一星,凡三星,皆黃色。以天清明時,見於攝提,名曰景星。有大螻如羊,大螾如虹。帝以土氣勝,遂以土德王。
按《拾遺記》:軒轅出自有熊之國,母曰昊樞。以戊己之日生,故以土德稱王。時有黃星之祥。
少昊金天氏,以金德王。
按《史記·五帝本紀》:黃帝居軒轅之丘,娶於西陵之女,是為嫘祖。生二子,其後皆有天下:其一曰元囂,是為青陽。
〈注〉《索隱》曰:元囂青陽是為少昊,繼皇帝立者,而史不敘,蓋少昊金德王,非五運之次,故敘五帝不數之也。
按《宋史·律曆志》:黃帝為土德;土以生金,少昊受之為金德。
按《劉恕外紀》:少昊金天氏,黃帝之子元囂也。降居江水,邑於窮桑,以金德王天下,遂號金天氏。
顓頊高陽氏,以水德王。
按《史記·五帝本紀》不載。按《宋史·律曆志》:少昊為金德;金以生水,顓頊受之為水德。
按《劉恕外紀》:帝顓頊高陽氏,年十歲,佐少昊。二十,即帝位。以水德,紹金天氏為天子,號高陽氏。
帝嚳高辛氏,以木德王。
按《史記·五帝本紀》不載。按《宋史·律曆志》:顓頊為水德;水以生木,高辛受之為木德。
按《劉恕外紀》:帝嚳高辛氏,生而神靈,年十五,佐顓頊受封於辛。年三十,以木德,代高陽氏為天子,號高辛氏。
陶唐氏
唐以火德王。
按《史記·五帝本紀》不載。按《宋史·律曆志》:高辛為木德;木以生火,唐堯受之為火德。
按《劉恕外紀》:帝堯陶唐氏,帝摯之弟也。年十三,佐摯封植受封於陶。年十五,改國於唐。摯廢諸侯,尊堯為天子,以火德王。
有虞氏
虞以土德王。
按《史記·五帝本紀》不載。按《宋史·律曆志》:唐為火德;火以生土,虞舜傳之為土德。
按《通鑑前編》:虞帝舜,元載春正月元日,帝格於文祖,踐天子位於蒲阪,以土德王。
夏後氏
夏以木德王。
按《史記·夏本紀》不載。按《封禪書》:夏得木德,青龍止於郊,草木暢茂。〈按《孔子家語》、蔡邕《獨斷》、鄭樵《通志》、《通鑑前編》言:夏以金德王,蓋主五行相
生之義也。而《史記·封禪書》、《漢書·郊祀志》又言:夏得木德。《獨斷》、《通志》、《前編》後出,無論。《家語》在史漢前,而其說互異,未知何故。茲主正史,故從《封禪書》雲
〉商
商以金德王。
按《史記·殷本紀》:湯踐天子位,改正朔,易服色,上白,朝會以晝。按《封禪書》:殷得金德,銀自山出。〈按:《家語》等書,作以水
德王
〉周
周以火德王。
按《史記·周本紀》不載。按《封禪書》:周得火德,有赤烏之瑞。〈按:《家語》等書作以木德王〉
秦
秦以水德王。
按《史記·始皇帝本紀》:秦初並天下。始皇推終始五德之傳,以為周得火德,秦代周德,從所不勝。方今水德之始,改年始,朝賀皆自十月朔。衣服旄旌節旗皆上黑。數以六為紀,符、法冠皆六寸,而輿六尺,六尺為步,乘六馬。更名河曰德水,以為水德之始。剛毅戾深,事皆決於法,刻削毋仁恩和義,然後合五德之數。於是急法,久者不赦。
按《漢書·郊祀志》:秦始皇帝即位,或曰:黃帝得土德,黃龍地螾見。夏得木德,青龍止於郊,草木鬯茂。殷得金德,銀自山溢。周得火德,有赤烏之符。今秦變周,水德之時。昔文公出獵,獲黑龍,此其水德之瑞。於是秦更名河曰德水,以冬十月為年首,色上黑,度以六為名,音上大呂,事統上法。
漢
高帝定以火德王。
按《漢書·高帝本紀》:高祖為亭長為縣送徒驪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豐西澤中亭,止飲,夜皆解縱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從此逝矣。徒中壯士願從者十餘人。高祖被酒,夜徑澤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還報曰:前有大蛇當徑,願還。高祖醉,曰:壯士行,何畏。乃前,拔劍斬蛇。分為兩,道開。行數里,醉困臥。後人來至蛇所,有一老嫗夜哭。人問嫗何哭,嫗曰:人殺吾子。人曰:嫗子何為見殺。嫗曰:吾子,白帝子也,化為蛇,當道,今赤帝子斬之,故哭。人乃以嫗為不誠,欲苦之,嫗因忽不見。後人至,高祖覺。告高祖,高祖乃心獨喜,自負。諸從者日益畏之。高祖立為沛公。祠黃帝,祭蚩尤於沛廷,而釁鼓旗。幟皆赤,由所殺蛇白帝子,所殺者赤帝子故也。又按《本紀》:贊漢承堯運,德祚已盛,斷蛇著符,旗幟上赤,協於火德,自然之應,得天統矣。按《鄭樵·通志》:漢紀漢五年二月甲午,漢王即皇帝位於汜水之陽,以十月為正從火德,色尚赤。
文帝四年,定仍秦水德王。
按《史記·漢書·文帝本紀》:不載。按《史記·張蒼傳》:孝文皇帝四年,蒼為丞相。自漢興至孝文二十餘年,會天下初定,將相公卿皆軍吏。張蒼為計相時,緒正律歷。以高祖十月始至霸上,因故秦時本以十月為歲首,弗革。推五德之運,以為漢當水德之時,尚黑如故。吹律調樂,入之音聲,及以比定律令。若百工,天下作程品。至於為丞相,卒就之。
十五年,以黃龍見詔申明土德。
按《史記·文帝本紀》:十五年,黃龍見成紀,天子復召公孫臣,以為博士,申明土德事。〈按漢書郊祀志作十四年事今從史記本紀作
十五年事
〉
按《漢書·郊祀志》:文帝即位十三年,魯人公孫臣上書曰:始秦得水德,及漢受之,推終始傳,則漢當土德,土德之應黃龍見。宜改正朔,服色尚黃。時丞相張蒼好律歷,以為漢乃水德之時,河決金堤,其符也。年始冬十月,色外黑內赤,與德相應。公孫臣言非是,罷之。明年,黃龍見成紀。文帝召公孫臣,拜為博士,與諸生申明土德,草改歷服色事。
後漢
光武帝建武二年,始正火德。
按《後漢書·光武帝本紀》:建武二年春正月壬子,始正火德,色尚赤。
〈注〉漢初土德,色尚黃,至此始明火德,徽幟尚赤,服色於是乃正。
魏
文帝黃初元年,詔以土德王。
按《魏志·文帝本紀》:黃初元年十二月,初營洛陽,戊午幸洛陽。
〈注〉《魏略》曰:詔以漢火行也,火忌水,故洛去水而加佳。魏於行次為土,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乃流,土得水而柔,故除佳加水,變雒為洛。
按《宋書·禮志》:魏文帝雖受禪於漢,而以夏數為得天,故黃初元年詔曰:孔子稱行夏之時,乘殷之輅,服周之冕,樂則《韶舞》。此聖人集群代之美事,為後王法制也。《傳》曰夏數為得天。朕承唐、虞之美,至於正朔,當依虞、夏故事。若殊徽號,異器械,制禮樂,易服色,用牲幣,自當隨土德之數。每四時之季月,服黃十八日,臘以丑,牲用白。
按《冊府元龜》:魏文帝以漢延康元年十一月,受禪,給事中博士蘇林、董巴上表曰:魏之氏族,出自顓頊,與舜同祖。舜以土德承堯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漢之火,於行運,合於堯舜授受之次,遂改延康元年為黃初元年,議改正朔,易服色,殊徽號,承土行。十二月,幸洛陽,以夏數得天,故即用夏正,服色尚黃。
晉
武帝泰始元年,定以金德王。
按《晉書·武帝本紀》不載。按《北齊書·文宣帝本紀》:魏武定八年夏五月,冊曰:漢劉告否,當塗順民,曹歷不永,金行納禪。〈按:晉受魏禪,此雲金行,指晉也〉
按《冊府元龜注》:史臣曰:晉為金行,服色尚赤,考之天道,其違甚矣。
按《陳紹學林》:晉武帝泰始元年,有司奏王者祖氣,而奉其始終。晉於五行之次,應尚金,金生於巳,事於酉,終於丑。宣祖以酉日臘,以丑日改景初歷為泰始歷。奏可。
宋
宋以水德王。
按《南齊書·高帝本紀》:宋升明三年四月辛卯,宋帝禪位,下詔曰:相國齊王,天誕睿聖,河嶽炳靈,昔金政既淪,水德締構,天之歷數,皎然有徵。朕遜位別宮,敬禪於齊。建元元年夏,四月,甲午,上即皇帝位,設壇柴燎告天曰:宋帝陟鑒乾序,欽若明命,以命於道成。水德既微,仍世多故,實賴道成匡拯之功,以弘濟於厥艱。敬簡元辰,升壇受禪。
齊
齊以木德王。
按《梁書·武帝本紀》:齊中興二年二月丙辰,齊帝禪位於梁。璽書曰:昔水行告厭,我太祖既受命代終;在日天祿雲謝,亦以木德而傳於梁。
梁
梁以火德王。
按《陳書·武帝本紀》:齊太平二年十月辛未,梁帝禪位於陳,璽書曰:昔者木運斯盡,予高祖受焉。今歷去炎精,神歸樞紐,敬以火德,傳於爾陳。一依唐、虞故事。王其時陟元後。
北魏
道武帝天興元年,定以土德王。
按《魏書·道武帝本紀》:天興元年十有二月己丑,帝臨天文殿,太尉、司徒進璽綬,百官咸稱萬歲。詔有司議定行次。尚書崔元伯等奏從土德,服色尚黃,數用五;未祖辰臘,犧牲用白。五郊立氣,宣贊時令,敬授民時,行夏之正。按《禮志》:天興元年,定都平城,即皇帝位,立壇兆告祭天地。祝曰:皇帝臣圭敢用元牡,昭告於皇天后土之靈。上天降命,乃眷我祖宗,世王幽都。圭以不德,篡戎前緒,思寧黎元,龔行天罰。殪劉顯,屠衛辰,平慕容,定中夏。群下勸進,謂宜正位居尊,以副天人之望。圭以天時人謀,不可久替,謹命禮官,擇吉日受皇帝璽綬。惟神祗其丕祚於魏室,永綏四方。事畢,詔有司定行次,正服色。群臣奏以國家繼黃帝之後,宜為土德,故神獸如牛,牛土畜,又黃星顯曜,其符也。於是始從土德,數用五,服尚黃,犧牲用白。祀天之禮用周典,以夏四月親祀於西郊,徽幟有加焉。
孝文帝太和十五年,更定以水德王。
按《魏書·孝文帝本紀》:不載。按《禮志》:太和十四年八月詔曰:丘澤初制,配尚宜定,五德相襲,分敘有常。然異同之論,著於往漢,未詳之說,疑在今史。群官百辟,可議其所應,必令合中,以成萬代之式。中書監高閭議以為:帝王之作,百代可知,運代相承,書傳可驗。雖祚命有長短,德政有優劣,至於受終嚴祖,殷薦上帝,其致一也。故敢述其前載,舉其大略。臣聞居尊據極,允應明命者,莫不以中原為正統,神州為帝宅。苟位當名全,化跡流洽,則不專以世數為與奪,善惡為是非。故堯舜禪揖,一身異尚;魏晉相代,少紀運殊。桀紂至虐,不廢承歷之敘;厲惠至昏,不闕周晉之錄。計五德之論,始自漢劉,一時之議,三家致別。故張蒼以漢為水德,賈誼、公孫臣以漢為土德,劉向以漢為火德。以為水德者,正以嘗有水溢之應,則不推運代相承之數矣。以土德者,則以亡秦繼歷,相即為次,不推逆順之異也。以為火德者,懸證赤帝斬蛇之符,棄秦之暴,越惡承善,不以世次為正也,故以承周為火德。自茲厥後,乃以為常。魏承漢,火生土,故魏為土德。晉承魏,土生金,故晉為金德。趙承晉,金生水,故趙為水德。燕承趙,水生木,故燕為木德。秦承燕,木生火,故秦為火德。秦之未滅,皇魏未克神州,秦氏既亡,大魏稱制元朔。故平文之廟,始稱太祖,以明受命之證,如周在岐之陽。若繼晉,晉亡已久;若棄秦,則中原有寄。推此而言,承秦之理,事為明驗。故以魏承秦,魏為土德,又五緯表驗,黃星曜彩,考氏定實,合德軒轅,承土祖未,事為著矣。又秦趙及燕,雖非明聖,各正號赤縣,統有中土,郊天祭地,肆類咸秩,明刑制禮,不失舊章。奄岱踰河,境被淮漢。非若齷齪邊方,僣擬之屬,遠如孫權、劉備,近若劉裕、道成,事系蠻裔,非關中夏。伏惟聖朝,德配天地,道被四海,承乾統歷,功侔百王。光格同於唐虞,享祚流於周漢,正位中境,奄有萬方。今若並棄三家,遠承晉氏,則蔑中原正次之實。存之無損於此,而有成於彼;廢之無益於今,而有傷於事。臣愚以為宜從尚黃,定為土德。又前代之君,明賢之史,皆因其可褒褒之,可貶貶之。今議者偏據可絕之義,而不錄可全之禮。所論事大,垂之萬葉。宜並集中秘群儒,人人別議,擇其所長,於理為悉。秘書丞臣李彪、著作郎崔光等議以為:尚書閭議,繼近秦氏。臣職掌國籍,頗覽前書,惜此正次,慨彼非緒。輒仰推帝始,遠尋百王。魏雖建國君民,兆朕振古,祖黃制朔,綿跡有因。然此帝業,神元為首。案神元、晉武,往來和好。至於桓、穆,洛京破亡。二帝志摧聰、勒,思存晉氏,每助劉琨,申威並冀。是以晉室銜扶救之仁,越石深代王之請。平文、太祖,抗衡苻石,終平燕氏,大造中區。則是司馬祚終於郟鄏,而元氏受命於雲代。蓋自周之滅及漢正號,幾六十年,著符尚赤。後雖張、賈殊議,暫疑而卒從火德,以繼周氏。排虐嬴以比共工,蔑暴項而同吳廣。近蠲謬偽,遠即神正,若此之明也。寧使白蛇徒斬,雕雲空結哉。自有晉傾淪,暨登國肇號,亦幾六十餘載,物色旗幟,率多從黑。是又自然合應,元同漢始。且秦並天下,革創法度,漢仍其制,少所變易。猶仰推五運,竟踵隆姬。而況劉、石、苻、燕,世業促褊,綱紀弗立。魏接其弊,自有彝典,豈可異漢之承木,舍晉而為土邪。夫皇統崇極,承運至重,必當推協天緒,考審正次,不可雜以僣竊,參之彊狡。神元既晉武同世,桓、穆與懷、憫接時。晉室之淪,平文始大,廟號太祖,抑亦有由。紹晉定德,孰曰不可,而欲次茲偽僣,豈非惑乎。臣所以慺慺惜之,唯垂察納。詔令群官議之。十五年正月,侍中、司空、長樂王穆亮,侍中、尚書左僕射、平原王陸睿,侍中、吏部尚書、中山王王元孫,侍中、尚書、駙馬都尉、南平王馮誕,散騎常侍、都曹尚書、新秦侯游明根,散騎常侍、南部令鄧侍祖,秘書中散李愷,尚書左丞郭祚,右丞、霸城子衛慶,中書侍郎封琳,中書郎、泰昌子崔挺,中書侍郎賈元壽等言:臣等受敕共議中書監高閭、秘書丞李彪等二人所議皇魏行次。尚書高閭以石承晉為水德,以燕承石為木德,以秦承燕為火德,大魏次秦為土德,皆以地據中夏,以為得統之徵。皇魏建號,事接秦末,晉既滅亡,天命在我。故因中原有寄,即而承之。彪等據神元皇帝與晉武並時,桓、穆二帝,仍脩舊好。始自平文,逮於太祖,抗衡秦、趙,終平慕容。晉祚終於秦方,大魏興於雲朔。據漢棄秦承周之義,以皇魏承晉為水德。二家之論,大略如此。臣等謹共參論,伏惟皇魏世王元朔,下迄魏、晉,趙、秦、二燕雖地據中華,德祚微淺,並獲推敘,於理未愜。又國家積德脩長,道光萬載。彪等職主東觀,詳究圖史,所據之理,其致難奪。今欲從彪等所議,宜承晉為水德。詔曰:越近承遠,情所未安。然考次推時,頗亦難繼。朝賢所議,豈朕能有違奪。便可依為水德,祖申臘辰。
北周
周以木德王。
按《隋書·崔仲方傳》:高祖受禪,仲方與高熲議正朔服色事。仲方曰:晉為金行,後魏為水,周為木。
隋
文帝開皇元年,詔以火德王。
按《隋書·文帝本紀》:開皇元年二月,即皇帝位。六月癸未,詔以初受天命,赤雀降祥,五德相生,赤為火色。其郊及社廟,衣服冕之儀,如朝會之服,旗幟犧牲,盡令上赤。戎服以黃。按《禮儀志》:高祖即位,將改周制,詔曰:三代所尚,眾論多端。朕初受天命,赤雀來儀,兼姬周已還,於茲六代,三正回復,五德相生,總以言之,並宜火色。垂衣已降,損益可知,尚色雖殊,常兼前代。其郊丘廟社,可依袞冕之儀,朝會衣裳,宜盡用赤。昔丹烏木運,姬有大白之旗,黃星土德,曹乘黑首之馬,在祀與戎,其尚恆異。今之戎服,皆可尚黃,在外常所著者,通用雜色。祭祀之服,須合禮經,宜集通儒,更可詳議。按《崔仲方傳》:高祖受禪,仲方與高熲議正朔服色事。仲方曰:晉為金行,後魏為水,周為木。皇家以火承木,得天之統。又聖躬載誕之初,有赤光之瑞,車服旗牲,並宜用赤。上從之。
唐
高祖走以土德王。
按《唐書·高祖本紀》不載。按《通鑑綱目》:隋義寧二年五月,恭帝傳位於唐。唐王即皇帝位,推五運為土德。色尚黃
後梁
梁以金德王。
按《宋史·律曆志》:自唐室下衰,土德隤圯,朱梁氏強稱金統。
後唐
莊宗仍唐舊以土德王。
按《五代史·唐莊宗本紀》:不載。按《宋史·律曆志》:莊宗中興唐祚,重新土運。
後晉
晉以金德王。
按《宋史·律曆志》:五運相承,晉以金。
按《冊府元龜》:同光纘服,再承絕緒。晉承唐後,是為金德。
後漢
漢以水德王。
按《宋史·律曆志》:漢以水。
按《冊府元龜》:漢氏承晉,實當水行。
後周
太祖廣順元年,定以木德王。
按《五代史·周太祖本紀》不載。按《宋史·律曆志》:周以木。
按《冊府元龜》:周太祖廣順元年,司天上言:歷代帝王,以五運相承。前朝紹承水德,今國家建號周朝,合以木德代水,准經法國,以歲暮為臘。今曆日所行,合以今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丁未為臘。從之。
〈注〉臣欽若等曰:晉承後唐,漢承晉,本文不載,承土
之德。據周稱木德,即是漢為水,晉為金,以繼唐土德也。
宋
太祖建隆元年,定以火德王。
按《宋史·太祖本紀》:建隆元年三月壬戌,定國運以火德王,色尚赤,臘用戌。按《律曆志》:國初,有司上言:國家受周禪,周木德,木生火,則本朝運膺火德,色當尚赤。臘以戌日。詔從之。
金
章宗貞祐四年,定以土德王。
按《金史·章宗本紀》不載。按《張行信傳》:貞祐四年,行信為太子少保。時尚書省奏:遼東宣撫副使完顏海奴言,參議官王澮嘗言,本朝紹高辛,黃帝之後也。昔漢祖陶唐,唐祖老子,皆為立廟。我朝迄今百年,不為黃帝立廟,無乃愧於漢、唐乎。又云:本朝初興,旗幟尚赤,其為火德明矣。五德之祀,闕而不講,亦非禮經重祭祀之意。臣聞於澮者如此,乞朝廷議其事。詔問有司,行信奏曰:按《始祖實錄》止稱自高麗而來,未聞出於高辛。今所據欲立黃帝廟,黃帝高辛之祖,借曰紹之,當為木德,今乃言火德,亦何謂也。況國初太祖有訓,因完顏部多尚白,又取金之不變,乃以大金為國號,未嘗議及德運。近章宗朝始集百僚議之,而以繼亡宋火行之絕,定為土德,以告宗廟而詔天下焉。顧澮所言特狂妄者耳。上是之。
帝運部總論
《孔子家語》
《五帝》
季康子問於孔子曰:舊聞五帝之名,而不知其實,請問何謂五帝。孔子曰:昔丘也聞諸老聃曰: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時化育,以成萬物。其神謂之五帝。古之王者,易代而改號,取法五行,五行更王,終始相生,亦象其義。故其生為明王者死而配五行,是以太皞配木,炎帝配火,黃帝配土,少皞配金,顓頊配水。康子曰:太皞其始之木何如。孔子曰:五行用事,先起於木,木東方萬物之初皆出焉,是故王者則之,而首以木德王天下,其次則以所生之行,轉相承也。康子曰:吾聞勾芒為木正,祝融為火正,蓐收為金正,元冥為水正,后土為土正,此五行之主而不亂稱曰帝者,何也。孔子曰:凡五正者,五行之官名,五行佐成上帝而稱五帝,太皞之屬配焉,亦云帝,從其號。昔少皞氏之子有四叔,曰重、曰該、曰修、曰熙,寔能金木及水,使重為勾芒,該為蓐收,修及熙為元冥,顓頊氏之子曰黎為祝融,共工氏之子曰勾龍為后土,此五者,各以其所能業為官職。生為上公,死為貴神,別稱五祀,不得同帝。康子曰:如此之言,帝王改號於五行之德,各有所統,則其所以相變者,皆主何事。孔子曰:所尚則各從其所王之德次焉。夏後氏以金德王,色尚黑,大事斂用昏,戎事乘驪,牲用元;殷人用水德王,尚白,大事斂用日中,戎事乘翰,牲用白;周人以木德王,色尚赤,大事斂用日出,戎事乘騵,牲用騂。此三代之所以不同。康子曰:唐虞二帝,所尚者何色。孔子曰:堯以火德王,色尚黃,舜以土德王,色尚青。康子曰:陶唐有虞夏後,殷周獨不配五帝,意者德不及上古耶,將有限乎。孔子曰:古之平治水土,及播殖百穀者眾矣,唯勾龍氏兼食於社,而棄為稷神,易代奉之,無敢益者,明不可與等。故自太皞以降,逮於顓頊,共應五行,而王數非徒五而配五帝,是其德不可以多也。
《禮緯》《斗威儀》
君乘木而王,其政昇平,則福草生廟中。朱草別名。又曰:南海輸以蒼烏。君乘金而王,其政頌平,芳桂常生,麒麟在郊。又曰:乘金而王,則黃銀見。乘水而王,為人黑色大耳,其政和平,則景雲至。北海輸以文狐。君乘火而王,其政和平,梓為常生。又曰:南海輸以駿馬。君乘土而王,其政太平,鳳凰集於苑林。
《呂氏春秋》《名類》
凡帝王者之將興也,天必先見祥乎下民。黃帝之時,天先見大螾大螻,黃帝曰土氣勝,土氣勝,故其色尚黃,其事則土。及禹之時,天先見草木秋冬不殺,禹曰木氣勝,木氣勝,故其色尚青,其事則木。及湯之時,天先見金刃於水,湯曰金氣勝,金氣勝,故其色尚白,其事則金。及文王之時,天先見火,赤烏銜丹書集於周社,文王曰火氣勝,火氣勝,故其色尚赤,其事則火。代火者必將水,天且先見水氣勝,水氣勝,故其色尚黑,其事則水。水氣至而不知,數備,將徙於土。
《蔡邕·獨斷》《帝王五運》
《易》曰:帝出乎震。震者,木也。言宓犧氏始以木德王天
下也。木生火,放宓犧氏沒,神農氏以火德繼之。火生土,故神農氏沒,黃德以土德繼之。土生金,故黃帝沒,少昊氏以金德繼之。金生水,故少昊氏沒,顓頊氏以水德繼之。水生木,故顓頊氏沒,帝嚳氏以木德繼之。木生火,放帝嚳氏沒,帝堯氏以火德繼之。火生土,故帝舜氏以土德繼之。土生金,故夏禹氏以金德繼之。金生水,故殷湯氏以水德繼之。水生木,故周武以木德繼之。木生火,放高祖以火德繼之。
《宋書》《歷志》
史臣按,鄒衍五德,周為火行。衍生在周時,不容不知周氏行運。且周之為歷年八百,秦氏即有周之建國也。周之火木,其事易詳。且五德更王,唯有二家之說。鄒衍以相勝立體,劉向以相生為義。據以為言,不得出此二家者。假使即劉向之說,周為木行,秦氏代周,改其行運。若不相勝,則剋木者金;相生則木實生火。秦氏乃稱水德,理非謬然,斯則劉氏所證為不值矣。臣以為張蒼雖是漢臣,生於周接,司秦柱下,備睹圖書。且秦雖滅學,不廢術數,則有周遺文雖不畢在,據漢水行,事非虛作。賈誼《取秦》云:漢土德。蓋以是漢代秦。詳論二說,各有其義。張蒼則以漢水勝周火,廢秦不班五德。賈誼則以漢土勝秦水,以秦為一代。論秦、漢雖殊,而周為火一也。然則相勝之義,於事為長。若同蒼黜秦,則漢水、魏土、晉木、宋金;若同賈誼《取秦》,則漢土、魏木、晉金、宋火也。難者云:漢高斷蛇而神母夜哭,雲赤帝子殺白帝子,然則漢非火而何。斯又不然矣。漢若為火,則當雲赤帝,不宜云赤帝子也。白帝子又何義況乎。蓋由漢是土德,土生乎火,秦是水德,水生乎金,斯則漢以土為赤帝子,秦以水德為白帝子也。難者又曰:向雲五德相勝,今復雲土為赤帝子,何也。答曰:五行自有相勝之義,自有相生之義。不得以相勝廢相生,相生廢相勝也。相勝者,以土勝水耳;相生者,土自火子,義豈相關。
《冊府元龜》《帝運》
昔雒出書九章,聖人則之,以為世大法。其初一曰五行,一曰水,二曰火,三曰木,四曰金,五曰土。帝王之起,必承其王氣。太古之世,鴻荒朴略,不可得而詳焉。庖犧氏之王天下也,繼天之統,為百王先。實承木德,以建大號。《三墳》所紀,允居其首。蓋五精之運,以相生為德。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乘時迭王,以昭統緒。故創業受命之主,必推本乎歷數,參考乎徵應,稽其行次,上承天統。春秋之大居正,貴其體元而建極也。前志之論閏位,謂其非次而不當也。共工氏任智刑,以御九域,霸而不王。雖承太昊之後,而不齒五德之序。神農氏以火承木,故為炎帝。軒轅有土德之瑞,故號黃帝。少昊以金德王,故號曰金天氏。顓頊以水德王,號曰高陽氏。帝嚳以木德王,號曰高辛氏。帝堯以火德王,號曰陶唐氏。帝舜以土德王,號曰有虞氏。以上皆承運更起,應期正位,參列五辰之次,而克當統紀。至於正朔服色之改度,戎祀朝會之所尚,記籍斯逸,罕得而述焉。夏後氏受有虞之禪,是謂金德,正用建寅,其色尚黑。商湯伐夏,以水德王,正用建丑,其色尚白。周武以水德王,正用建子,其色尚赤。三代之際,各居一統,錯綜其數,以通其變。順三微之序,極三才之致,咸享祚長久,蓋得天曆之正也。三季之衰,秦兼天下,獨推互勝,不當正統。漢祖以斷蛇之符,上系成周,是為火德,起自沛中,旗幟皆赤。至文帝時,魯人公孫臣,推終始之傳,謂漢承秦,當用土德。土德之應,黃龍當見,宜改正朔,服色尚黃。時丞相張蒼,引河決金堤,以為漢當水德,以十月為正,其色外黑內赤。遂罷公孫臣之議。明年,黃龍見成紀,乃用土行,改歷服色,而賈誼亦以為然。孝武正歷,以正月為歲首,色尚黃,數用五,蓋以秦為水德,據漢土而克之,從所不勝,遂順黃德。劉向父子以為,帝出乎震,故庖犧氏姓受木德,以母傳子,終而復始。自農軒歷唐虞三代,漢得火行上,合天統,當時雖建厥議,未克遵行。世祖中興,乃用其說。魏氏始基,有黃星之應。又太史丞許芝言:戊寅,龍見,此受命之符,最著明者也。又《易運期讖》有黃氣授,真人出之言。又太微中,黃帝座常明,赤帝座常不見。以為黃家興而赤家衰亡之漸。又熒惑失色,十有餘年。蘇林、董巴等又言:魏之氏族,出自顓頊,與舜同祖。舜以土德承堯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漢之火。於行運,合於堯舜授受之次。既而受漢禪,改元黃。初議更正朔,易服色,殊徽號,同律度量,以乘土行,以夏數為得天。即用夏正,而服色尚黃。然尚循漢正朔,弗之改也。明帝在東宮,著論以為,五帝三王,雖同氣共祖,各不相襲正朔,自宜改變,以明受命之運。即位久之,從高堂隆之議,乃推三統之次,以魏得地統,遂用建丑之月為正月,服色尚青,犧牲用白,戎事乘黑首白馬,建大赤之旂,朝會建大白之旂。齊王嗣位,以夏正得天,改用建寅為正月。晉武泰始二年,有司舉唐堯舜禹不易祚改制,至於湯武,始推行數。今晉繼三皇舜禹之跡,應天受禪,宜用前代正朔服色,如虞遵唐故事。而史臣之記,晉為金行,服色尚赤。後魏道武天興初,始詔有司議定行次。有司曰:國家繼黃帝之後,宜為土德,有土畜之瑞,及黃星之符。遂從土德,服色尚黃,數用五,犧牲用白,行夏之正。孝文太和中,下詔,以丘澤初制配尚宜,定五德相襲,論有異同,乃令百辟集議高閭,以為漢用火德,徵斬蛇之符,上繼於周,棄秦之暴,越惡承善,不以世次為正。自時厥後,乃以為常。魏承漢,火生土,故魏為土德。晉承魏,土生金,故晉為金德。趙承晉,金生水,故趙為水德。燕承趙,水生木,故燕為木德。秦承燕,木生火,故秦為火德。今魏宜承秦,為土德。李彪、崔光等以為,宜紹晉金德,不當次於僣偽,建議各殊,稱年不定。既而穆亮等大臣,共議宜上承晉世,定為水德。孝文下詔,特從其說。後周革命,有赤雀之祥符。群臣奏議,請更正朔,定為木行,以承水德,服色尚烏。隋文受禪,次用火德,以有赤光之瑞,車服旌旗,悉皆尚赤,而帝服戎服,悉皆以黃。唐氏承統,盛德在土,至開元中,有請改為金德者,終報罷之。天寶中,令諸衛緋色幡,改為赤黃色,以應土德。朱梁建國,如秦之暴,雖宅中夏,不當正位。同光纘服,再承絕緒。晉承唐後,是為金德。漢氏承晉,實當水行。周祖即位之初,有司定為木德。自伏羲氏以木王,終始之傳,循環互周,至於皇朝,以炎靈受命,赤精應讖,乘火德而王,混一區夏。宅土中而臨萬國,得天統之正序。
《王文錄·補衍》《五德主運》
木火土金水,是為五行,其神謂之五帝,古之王者,易代改號,取法五行。五行更王,始終相生,亦象其義也。五行用事,先起於木。木,東方也,屬巽,巽為風,萬物之初皆出焉。是故帝王則之,首以木德王。其次則以所生之行,轉相承也。所尚則各從其所王之德次焉。
帝運部藝文
《歷數策》唐·馮萬石
問:元龜效祉,鼎命昭夏王之祚。赤烏呈祥,金德揔商君之業。白魚躍而周道隆,丹雀來而秦德霸。殷因夏禮,損益可知。秦盛周衰,天人何昧。若水滅火起,殷周之運匪人。若桀暴紂昏,廢興之期自我。然而龍斗興於夏日,黿祅發於周年。災祥兆於前成,荒敗形於後政。蕩蕩之德,何所加焉。佇爾揚名,為余張目。
臣聞,天地草昧,洪鈞列五運之期。雲雷始屯,火德分一人之位。莫不時來命偶,人迪天將。白環昭虞後之功,元圭錫夏王之德。空桑負鼎,遇為牲之君。渭水張羅,得非熊之相。伏惟陛下,化光坤載,道葉乾行,總五氣以發生,籠百王而亭育。粵若稽古,推歷數之存亡。感而遂通,酌天人之符命。明揚側陋,典采芻詞。開闡大猷,旁求雅問。則天文幽遠,誠匪管窺。然人事昭彰,敢陳壅塞。原夫興亡有數,符命無差。遽啟丹書,俄回白璧。君臣道合則遐邇乂安,上下情乖則邦家板蕩。水火革而天人順,暴亂行而桀紂亡。百六為霖旱之災,七九非湯堯之運。歷數斯在,惟德動天。禍福無門,唯人所召。故德者,五行之義也。人者,兩儀之心也。人心動而悔吝生,德義形而陰陽謝。必乘金運,則殷不及於期。果歷木行,則周不及於數。龍辟黿祅之發,人與事並。白魚丹雀之符,德將時應。神道設教,金土之運匪他。人文化成,狂聖之來是我。蕩蕩之德,何敢不通,翼翼之心,爰施不可。天也,人也,坦然克分。時乎,命乎,昭文斯辨。臣優柔理道,杳同河漢。或躍文江,懼深冰谷。謹對。
《五運策》吳師道
問:朕聞,三微遞代,哲後所以承天。五運因循,明王由之革命。或金水而鱗次,應火木以環周。或寅子變正,天人之統斯辨。驪騵改色,昏旦之用有殊。茲乃渙汗圖書,昭彰歷數,受位出震,以迄於今。莫不母子相承,終始交際。然而都君土德,翻乃尚青。天乙水行,寧宜用白。深明要旨,其義何從。若以秦氏霸基,便有符於紫色。則魏人鼎足,豈復應於黃星。緬鏡前修,又以矛盾。張蒼之議,既頗反於公孫。賈傅之談,復遠乖於劉向。子大夫學包群玉,文擅鏘金。既聽南史之篇,方佇東堂之問。詳敷事實,靡得浮辭。商確前儒,誰為折衷。
臣聞:方圓既闕,帝王斯建。四游將六氣交馳,五德與三微遞變。自攝提著紀,出震登皇,循木火而相承,用驪騵而繼作。雖復武功文德,揖讓干戈。御旒扆以高居,握圖籙而深視。莫不垂天人之統,順寅子之正。始終之際,何莫由斯。暨乎運偶,都君時雲。土德道鍾天,乙數葉水行。子勝母而尚青,母生金而尚白。略言其美,斯窮奧旨。至若秦居閏位,紫實非正之符。魏得中區,黃標應星之紀。未有矛盾,允愜隨時。漢祖承天,人多異議。張蒼言水而黑畤方興,公孫據土而黃龍復應。逮二劉之父子,推五運之相沿。較彼前談,斯為折衷。臣學非博古,識昧知新。輕陳管穴之窺,猥奉天人之問。慚惶靡地,悚越兼深。謹對。
《歷代德運》宋·林駉
五行相勝,鄒衍說也。五行相生,劉向說也。夫執相勝之說,曰夏得木德,商得金德,周得火德是也。立相生之說,曰帝出乎震,故伏羲氏始受木德,其德以母傳子是也。嗟夫,五行固有相勝相生之義矣。然帝王授受,天命人心,未嘗相勝,愚不敢信衍之說。五德之運,其說雖不見於六經。以古帝王建號推之,則其說驗矣。自今觀之,神農氏之時,以為炎帝者,為其尚火也。黃帝氏以為黃帝者,為其尚土也。少昊氏以為金天者,為其尚金也。非其所尚之德,則其號特為虛設。五行用事,始本於東方,萬物之所自起焉。王者則而象之,首以木德王天下。其次一以所生之行,而轉相承也。以建號而推,自神農而上,為伏羲,則知其為木德也。自少昊而下,為高辛,則知其為水德也。自伏羲以至高辛,則五行之運一周矣。又自堯以至於商,則五行之運,再周矣。皆繼繼繩繩,取其相生之義。則劉向父子之說,為足信矣。若以相勝而言,則舜受堯之天下,是有勝堯之心。禹受舜之天下,是有勝舜之心。非獨舜禹不然,雖三代而下,亦不然也。湯之纘夏,出於不得已。如其以商之金,而克夏之木,則是彰湯之得天下,出於本心矣。武王伐商,亦出於不得已。如其以周之火,而克商之金,則是彰武王之得天下,亦出於本心矣。謂相勝之說,出於秦之意,則可。出於帝王之意,則未可也。徒見夫商尚白,故以謂尚金。周尚赤,故以謂尚火。欲以附會相勝之說。嗚呼,若從其相勝之說,則夏之木德,胡為而尚黑。徒見夫夏有青龍之瑞,遂以為尚木。商有銀山之祥,遂以為尚金。欲以附會相勝之說。嗚呼,若從其相勝之說,則周之火德,胡為有白魚之瑞耶。則鄒衍之說,不足信矣。由周而降,相生之義,千載未嘗不符契也。且秦不足繼周,班固削而不取焉。夫秦不足繼周,繼周者,漢也。周以水,而漢以火,宜矣。不然,張華奉赤符,亦謂以火為主,何耶。自魏至隋,皆非正統,不足繼漢。崔昌議去而不用焉。夫自魏而隋,皆不足繼漢,則繼漢者,唐也。漢以火而唐以土,宜矣。不然,伊川謂唐土德,而少河患,何耶。君子觀漢之承周,唐之承漢,相生正理,異世一揆。則知秦用水德之治,而行刻深之法,其相勝之說,背戾於聖人也,多矣。自是而後,莊宗中興,唐祚同為一代,則土運未絕也。一傳而晉,以金再傳,而漢以水又再傳,而周以木天,開我宋運,膺火德。徐鉉之言,信矣。且我宋以火王天下也,豈非上天所眷命乎。受命宋分,星應人辰,火之祥也。收復河東,日在重午,火所旺也。赤烏報蕃昌之兆,紅光彰誕育之祥。噫,盛哉。是故赤帝有祭也。歲正月,商丘有祠也,色尚赤也,臘用戌也。火德彰彰,其與堯比隆歟。彼趙垂慶,因羽毛之白,而欲用金德矣。然越數代而紹唐,此不可也。噫,太原後服,胡公言之,並不加號。溫公言之,彼曷不知乎。謝絳因日抱黃珥,而又欲用土德矣。然越唐而承於隋,此尤不可也。噫,水患多應。伊川言之,火祀宜修。胡宿言之,彼曷不審乎。不然,南京即政建炎紀元,何天意猶眷眷於中興之後耶。嗚呼,宋德當天,歷年萬億,赫赫炎精,奕葉有光。愚尤有望於今日也。
帝運部紀事
《史記·補三皇本紀》:女媧氏木德王,當其末年,諸侯有共工氏,任智刑以強霸而不王。以水乘木,乃與祝融戰,不勝,而怒,乃頭觸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維缺。女媧乃鍊五色石以補天,斷鰲足以立四極,聚蘆灰以止滔水,以濟冀州。於是地平天成,不改舊物。
《拾遺記》:武王伐紂,樵夫牧豎,探高鳥之巢,得赤玉璽。文曰:水德將滅,木祚方盛。文皆大篆,紀殷之世歷已盡,姬之聖德方隆。
《漢書·昭帝本紀》:始元元年春二月,黃鵠下建章宮太液池中。〈注〉臣瓚曰:時漢用土德,服色尚黃,鵠色皆白,而今更黃,以為土德之瑞,故紀之。
《後漢書·光武帝本紀》:建武元年,諸將議上尊號。光武先在長安時,同捨生彊華,自關中奉赤伏符,曰劉秀髮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斗野,四七之際火為王。群臣因復奏曰:受命之際,人應為大,萬里合信,不議同情,周之白魚,曷足比焉。今上無天子,海內淆亂,符瑞之應,昭然著聞,宜答天神,以塞群望。光武於是命有司設壇場於鄗千秋亭五成陌。即皇帝位。〈注〉四七,二十八也。自高祖至光武初起,合二百二十八年,即四七之際也。漢火德,故火為王也。
《拾遺記》:魏文帝時,築土為台,基高三十丈,列燭於台下,名曰燭台。遠望如列星之墜地。又於大道之傍一里,置一銅表,高五尺,以志里數。故行者歌曰:青槐夾道多塵埃,龍樓鳳閣望崔嵬。清風細雨雜香來,土上出金火照台。時為銅表志里數於道側,是土上出金之義。以燭置台下,則火在土下之義。漢火德王,魏土德王,火伏而土興,土上出金,是魏滅而晉興也。魏明帝時,太山下有連理文石,高十二丈,狀如柏樹。其文彪發似人雕鏤,自下及上,皆合,而中開,廣六尺,望若真樹。父老云:當秦末,二石相去百餘步,蕪沒無有蹊徑。及魏帝之始,稍覺相近如雙闕。土王陰類,魏為土德,斯為靈徵。
魏禪晉之歲,北闕下有白光,如鳥雀之狀,時飛翔來去。有司聞奏。帝使羅之,得一白燕,以為神物。於是以金為樊置於宮中。旬日,不知所在。論者云:金德之瑞。昔師曠時,有白燕來巢。檢瑞應圖,果如所論。白色葉於金德。師曠,晉時人也。古今之議,相符焉。
《晉書·劉曜載記》:曜以太興元年僭即皇帝位,以水承晉金行,牲牡尚黑,旗幟尚元。
《石勒載記》:太興二年,勒僭稱趙王。茌平令師歡獲黑兔,獻之于勒,程遐等以為勒龍飛革命之祥,於晉以水承金,兔陰精之獸,元為水色,此示殿下宜速副天人之望也。於是大赦,改年曰太和。咸和五年僭號趙大天王。侍中任播等參議,以趙承金為水德,旗幟尚元,牲牡尚白,子社丑臘,勒從之。
《慕容俊載記》:韓恆字景山,灌津人。俊為大將軍,徵恆拜咨議參軍。俊僭位,將定五行次,眾論紛紜。恆時疾在龍城,㒞召恆以決之。恆未至而群臣議以燕宜承晉為水德。既而恆至,言於俊曰:趙有中原,非唯人事,天所命也。天實與之,而人奪之,臣竊謂不可。且大燕王跡始自於震,於易,震為青龍。受命之初,有龍見於都邑成,龍為木德,幽契之符也。俊初雖難改,後終從恆議。俊秘書監清河聶熊聞恆言,乃嘆曰:不有君子,國何以興,其韓令君之謂乎。
《宋書·符瑞志》:漢帝禪位於魏,魏王辭讓不受。博士蘇林、董巴上言曰:魏之氏族,出自顓頊,與舜同祖,見於《春秋世家》。舜以土德承堯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漢之火,其於行運合於堯、舜授受之次。
《隋書·王劭傳》:高祖受禪,劭拜著作郎。劭上表言符命曰:昔周保定二年,歲在壬午,五月五日,青州黃河變清,十里鏡澈,齊氏以為己瑞,改元曰河清。是月,至尊以大興公始作隋州刺史,歷年二十,隋果大興。臣謹案《易坤靈圖》曰:聖人受命,瑞先見於河。河者最濁,未能清也。竊以靈貺休祥,理無虛發,河清啟聖,實屬大隋。午為鶉火,以明火德,仲夏火王,亦明火德。月五日五,合天數地數,既得受命之辰,允當先見之兆。《唐書·王勃傳》:勃謂:王者乘土王,世五十,數盡千年;乘金王,世四十九,數九百年;乘水王,世二十,數六百年;乘木王,世三十,數八百年;乘火王,世二十,數七百年。天地之常也。自黃帝至漢,五運適周,土復歸唐,唐應繼周、漢,不可承周、隋短祚。乃斥魏、晉以降非真主正統,皆五行沴氣。遂作《唐家千歲歷》。
《唐書·裴光廷傳》:元宗時,有建言唐應為金德者,中書令蕭嵩請百官普議。光廷以唐符命表著天下久矣,不可改,亟奏罷之。
《杜陽雜編》:德宗貞元八年,吳明國貢常燃鼎,鸞峰蜜。云:其國去東海數萬里,經挹婁、沃沮等國,其土宜五穀,珍玉尤多。禮樂仁義,無剽劫。人壽二百歲,俗尚神仙術,而一歲之內,乘雲控鶴者,往往有之。常望,有黃氣如車蓋,知中國有土德王。遂願入貢焉。
代宗廣德元年,吐番犯便橋。上幸陝,王師不利。常有紫氣如車蓋,以迎馬首。及回潼關,上嘆曰:河水洋洋,送朕東去。上至陝,因望鐵牛蹶然,謂左右曰:朕年十五六,宮中有尼,號功德山。言事往往神驗。屢撫吾背曰:天下有災,遇牛方回。今見牛也,朕將回爾。是夜,夢黃衣童子,歌於帳前曰:中五之德方峨峨,胡胡呼呼何奈何。詰旦,上具言其夢。侍臣咸稱,土德,當王之兆也。
《冊府元龜》:代宗永泰中,歸崇敬為膳部郎中。時有術士巨彭祖上疏云:大唐土德,千年合符,請每四季郊祀天地。詔禮官儒者議之。崇敬議曰:案舊禮,立春之日,迎春於東郊,祭青帝。立夏之日,迎夏於南郊,祭赤帝。先立春十八日,迎黃靈於中地,祀黃帝。秋、冬各如其方。黃帝於五行為土王,在四季生於火,故火用事之末而祭之,三季則否。漢、魏、周、隋,共行此禮。國家土德乘時,亦以每歲六月土王之日,祀黃帝於南郊,以后土配,所謂合禮。今彭祖請用四季祠祀,多憑緯候之文,且據陰陽之說。事涉不經,恐難行用。《洛中紀異錄》:蜀王建,屬兔,於天祐四年丁卯歲,僭居帝位,乃以兔子上金床之讖,遂以金飾所坐。復謂左右曰:朕承唐,以金德王坐此床,天下孰敢不賓者乎。聞者皆?之。《默記》:王朴仕周為樞密使,世宗時,緣用兵,朴多宿禁中。一日,謁見世宗,屏人,顰蹙且倉皇,嘆嗟曰:禍起不久矣。世宗因問之。曰:臣觀元象大異,所以不敢不言。世宗云:如何。曰:事在宗社,陛下不能免,而臣亦先當之。今夕,請陛下觀之,可以自見。是夜,與世宗微行,自厚載門同出,至野次,止於五丈河旁。中夜後,指謂世宗曰:陛下見隔河如漁燈者否。世宗隨亦見之一燈,熒熒然,迤邐甚近,則漸大,至隔岸,火如車輪矣。其間一小兒,如三數歲,引手相指。既近岸,朴曰:陛下速拜之。既拜,漸遠而沒。朴泣曰:陛下既見,無可復言。後數日,朴於李谷坐上得疾而死。世宗既伐幽燕,道被病而崩。至明年,而天授我宋矣。火輪小兒,蓋聖朝火德之兆。夫豈偶然。
《宋史·律曆志》:雍熙元年四月,布衣趙垂慶上書言:本朝當越五代而上承唐統為金德,若梁繼唐,傳後唐,至本朝亦合為金德。矧自國初符瑞色白者不可勝紀,皆金德之應也。望改正朔,易車旗服色,以承天統。事下尚書省集議,常侍徐鉉與百官奏議曰:五運相承,國家大事,著於前載,具有明文。頃以唐末喪亂,朱梁篡弒,莊宗早編屬籍,親雪國讎,中興唐祚,重新土運,以梁室比羿、浞、王莽,不為正統。自後數姓相傳,晉以金,漢以水,周以木,天造有宋,運膺火德。況國初祀赤帝為感生帝,於今二十五年,豈可輕議改易。又云:梁至周不合迭居五運,欲國家繼唐統為金德,且五運迭遷,親承歷數,質文相次,間不容髮,豈可越數姓之上,繼百年之運。此不可之甚也。按《唐書》天寶九載,崔昌獻議自魏、晉至周、隋,皆不得為正統,欲唐遠繼漢統,立周、漢子孫為王者後,備三恪之禮。是時,朝議是非相半,集賢院學士衛包上言符同,李林甫遂行其事。至十二載,林甫卒,復以魏、周、隋之後為三恪,崔昌、衛包由是遠貶,此又前載之甚明也。伏請祗守舊章,以承天祐。從之。
大中祥符三年,開封府功曹參軍張君房上言:自唐室下衰,土德隤圯,朱梁氏彊稱金統,而莊宗旋復舊邦,則朱梁氏不入正統明矣。晉氏又復稱金,蓋謂乘於唐氏,殊不知李昪建國於江南耳。漢家二主,共止三年,紹晉而興,是為水德。洎廣順革命,二主九年,終於顯德。以上三朝七主,共止二十四年,行運之間,陰隱而難頤。伏自太祖承周木德而王,當於火行,上繫於商,開國在宋,自是三朝迄今以為然矣。愚臣詳而辨之,若可疑者。太祖禪周之歲,歲在庚申。夫庚者,金也,申亦金位,納音是木,蓋周氏稱木,為二金所勝之象也。太祖登極之後,詔開金明池於金方之上,此誰啟之。乃天之靈符也。陛下履極當疆圉之歲,握符在作噩之春,適宋道之隆興,得金天之正氣。臣試以瑞應言之,則當年丹徒貢白鹿,姑蘇進白龜,條支之雀來,潁川之雉至。臣又聞當封禪之時,魯郊貢白兔,鄆上得金龜,皆金符之至驗也。願以臣章下三事大臣,參定其事。疏奏,不報。
天禧四年,光祿寺丞謝絳上書曰:臣按古志,凡帝王之興,必推五行之盛德,所以配天地而符陰陽也。故神農氏以火德,聖祖以土德,夏以木德,商以金德,周以火德。自漢之興,王火德者,以為乘堯之後。且漢,堯之裔也。五帝之大,莫大於堯,漢能因之,是不墜其緒而善繼其盛德也。國家膺開光之慶,執敦厚之德,宜以土瑞而王天下,然推其終始傳,承周之木德而火當其次。且朱梁不預正統者,為莊宗復興於後。自石晉、漢氏以及於周,則李昪建國於江左而唐祚未絕,是三代者亦不得正其統矣。昔者,秦祚促而德暴,不入正統,考諸五代之際,亦是類矣。國家誠能下黜五代,紹唐之土德,以繼聖祖,亦猶漢之黜秦,興周之火德以繼堯者也。夫五行定位,土德居中,國家飛運於宋,作京於汴,誠萬國之中區矣。《傳》曰:土為群物主,故曰后土。《洪範》曰土爰稼穡,稼穡作甘。方今四海給足,嘉生蕃衍,邇年京師甘露下,泰山醴泉涌,作甘之兆,斯亦見矣。矧靈木異卉,資生於土,千品萬類,不可勝道,非土德之驗乎。臣又聞之,太祖生於洛邑,而胞絡惟黃;鴻圖既建,五緯聚於奎躔,而鎮星是主。及陛下升中之次,日抱黃珥;朝祀於太清宮,有星曰含譽,其色黃而潤澤。斯皆疑命有表,盛德攸屬,天意人事響效之大者,則土德之符在矣。是故天心之在茲,陛下拒而罔受;民意之若是,陛下謙而弗答。氣壅未宣,河決遂潰,豈不神哉。然則天淵之勃流,水德之浸患,考六府之厭鎮,驗五行之勝剋,亦宜興土之運,禦時之災。伏望順考符應,詳習法度,惟陛下時而行之。大理寺丞董行父又上言曰:在昔春皇以萬物生於東,至仁體乎木,故德始於木。木以生火,神農受之為火德;火以生土,黃帝受之為土德;土以生金,少昊受之為金德;金以生水,顓頊受之為水德;水以生木,高辛受之為木德;木以生火,唐堯受之為火德;火以生土,虞舜傳之為土德。土以生金,夏為金德;金以生水,商為水德;水以生木,周為木德;木以生火,漢應圖讖為火德;火以生土,唐受歷運為土德。陛下紹天之統,受天之命,固當上繼唐祚,以金為德,顯黃帝之嫡緒,彰聖祖之丕烈。臣又按聖祖先降於癸酉,太祖受禪於庚申,陛下即位於丁酉,天書下降於戊申。庚,金也,申、酉皆金也,天之體也。陛下紹唐、漢之運,繼黃帝之後,三世變道,應天之統,正今之德,斯又順也。詔兩制詳議。既而獻議曰:竊詳謝絳所述,以聖祖得瑞,宜承土德,且引漢承堯緒為火德之比,雖班彪敘漢祖之興有五,其一曰帝堯之苗裔。及序承正統,乃越秦而繼周,非用堯之行。今國家或用土德,即當越唐上,承於隋,彌以非順,失其五德傳襲之序。又據董行父請越五代紹唐為金德,若其度越累世,上承百代之統,則晉、漢洎周,咸帝中夏,太祖實受終於周室而陟於元後,豈可弗遵傳繼之序,續於遐邈之統。三聖臨御六十餘載,登封告成,昭姓紀號,率循火行之運,以輝炎靈之曜。茲事體大,非容輕議,矧雍熙中徐鉉等議之詳矣。其謝絳、董行父等所請,難以施行。詔可。
《五朝名臣言行錄》:胡宿通陰陽五行天人災異之說。南京鴻慶宮災,公以謂南京聖宋所以受命建號,而大火,主於商丘,國家乘德而王者也。今不領於祠官,而比年數災,宜修火祀事。下太常,歲以長史奉祠商丘,自公始。
帝運部雜錄
《尚書·孔序注》:少昊金天氏,以金德王,五帝之最先。顓頊高陽氏,以木德王,五帝之二也。高辛,帝嚳也,以木德王,五帝之三也。唐,帝堯也,以火德王,五帝之四也。虞,帝舜也,以土德王,五帝之五也。夏以金德王,三王之最先。商以水德王,三王之二也。周以木德王,三王之三也。
《宋書·符瑞志》:《金雌詩》云:大火有心水抱之,悠悠百年是其時。火,宋之分野。水,宋之德也。
《水經注》:光武中興,宸居洛邑,逮於魏晉,咸兩宅焉。故《魏略》曰:漢火行,忌水,故去其水而加佳。魏為土德,土,水之牡也。水得土而流,土得水而柔,除佳,加水。《封氏聞見記》:自古帝王五運之次,凡二說:鄒衍則以五行相勝為義,劉向則以五行相生為義。漢魏共尊劉說,國家承隋氏火運,故為土德。衣服尚黃,旗幟尚赤,裳服赭赤色。赭黃,黃色之名赤者,或謂之枯木。雞,因名樹為金雞。
《學林》:伏犧氏以木王,五行以生為序。神農以火,黃帝以土,少昊以金,顓帝以水,帝嚳以木。堯火,舜土,夏金,湯水,周以木,漢以火。《漢·律曆志》:秦以水德,在周漢木火之間。師古注曰:秦為閏位,不當五德之序。漢火傳魏土,晉金也。
《赤烏飛魯門圖錄》云:得麟之後,天墜血書魯端門。明日,血書飛為赤烏,言漢代周也。夫子見採薪者獲麟,孔子按《圖錄》,知劉季代周。麟者,木精。採薪者,庶人然火之意。孔子絕筆於《春秋》者,起木絕火王,明周木當受漢也。
《通鑑答問》:或曰:《通鑑》削去怪神之事,劉季澤中斬蛇,白帝子為赤帝子所殺,非怪歟。《通鑑》曷為載之。《綱目》亦存而弗削,何歟。曰:漢高帝以仁得天下,非以奇怪也。果以奇怪,則罾魚狐鳴,何以終於覆亡也。柳子曰:休符不於祥,於其仁吾有取焉。或曰:班固謂:斷蛇著符旗幟尚赤,協於火德,則信有符矣。曰:五德之運,始於鄒衍,古未之前聞也。始皇用其說,為水德,而尚黑焉。在其為白帝子也,不取始皇之尚黑,而取獻公之雨金,不幾於傅會乎。文帝十三年,公孫臣言漢當土德,明年黃龍見。遂用土德,議改服色。武帝太初元年,色尚黃,數用五,則漢用土德矣。果有赤帝子之符,曷為文武之時,群臣不以為言也。文勝質則史,其出於史官之增飾,明矣。光武乃用火德,是時尊圖讖,崇赤伏,於是始改西都,未有此說也。蓋司馬公、朱子失於刪削爾。或曰:周得火德,有赤烏之符。其然歟。曰:此今文泰誓之偽書也。古文未出,故董仲舒述之,赤帝之事,猶周之赤烏歟。異端並起,以董子之醇儒,猶惑於受命之符。班固奚訾焉。漢四百載之祚,入關三章之約,三老仁義之言也。奚以語怪為邵公濟,謂高帝一竹皮,冠起田野,不食秦祿,卒能除其暴。其取之,無一不義,雖湯武,有愧也。史但稱斷蛇著符,繆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