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雁 · 四月十五日
懨懨心情仿佛一隻困鶴,低頭悄立於芭蕉蔭下,無力展翅便連頭也懶得抬起來,唉!病又乘隙來侵,怎樣好!?今天公事房又不能去,只靜靜的睡著,有時掀開幔帳,看看雲天過雁,此心便波掀浪涌。
下午劍塵打電話來,我告訴他我病了,他很焦急立刻跑來看我。
這確是我所未之前聞的事,不覺驚奇的問道:「真的嗎?……誰?請你趕快告訴我吧!」劍塵低了頭道:「我不告訴你,你自己猜去吧!」我有些焦急了,「我真想不出還有什麼人在……」劍塵不等我說完,他忽然向天長嘆,——這實在是很明顯的暗示,我的心抖顫了,我不願意再往下問,於是我們又沉默了。
寂靜中我聽見自己心弦的顫動,同時我也聽見劍塵心弦的幽音了。我們在沉默中過了許久,劍塵銀鍾般爽朗的聲音,忽然衝破了寂靜,他說:
劍塵微微笑了笑,他並不回答我的話;又過了許久,他又說道:「你知道除他以外還有人也作此想呢?」
今夜是極美麗的星夜,天上沒有一朵浮雲,碧澄澄的天衣上,滿綴著鑽石般的繁星,溫風徐徐的吹拂著,我披上袷衣,同劍塵在白色茶花叢前的長椅子上坐了,我無力的倚在椅背上默默注視著遠處的柳梢,——那是輕盈柔軟的柳條,依依於合歡樹間,四境幽寂,除了星群的流盼,時時發出閃電似的光華外,大地是偃息於暗影中了。
「這本是我早已預料到的笑話,……但是你從哪裡聽來?」我向劍塵追問。
「菁!我告訴你一件可笑的消息,……那文學教授在打你的主意呢?」
劍塵走後我兀自在院子裡坐了許久,直到夜露浸濕了我的衣裳才回到屋裡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