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夫於亭雜錄 · 補遺
◎畢亨父子
州《盛事述》載父子官三品以上者:工部尚書畢亨,子副都御史昭。吾邑人也。司空為弘、正間名臣,今墓在系河北岸,中丞拊焉。碑版尚存,而宰樹剪伐盡矣,每過之,輒為嘆息。(輯自康熙間刊五卷本《古夫於亭雜錄》卷二)
◎舊人新人
國初目滿洲及遼人為舊人,各直省漢人為新人。一漢人入館選,在院中一滿洲同官謂之曰:「先生絕似舊人,而背立尤酷似。」旁一同年同官者口號贈之曰:「相君之面,不過新人;相君之背,舊不可言。」眾大笑。(輯同上)
◎帽套
明時,京師士大夫冬日制貂為套,著冠帽上以禦寒,名曰帽套。一詞林乘馬謁客,有騎而過者,掠而去之。明日入署,訴於其僚,同年某公好謔,改崔顥《黃鶴樓》詩贈之云:「昔人已偷帽套去,此地空餘帽套頭。帽套一去不復返,此頭千載空悠悠。」眾皆大笑。(輯同上卷三)
◎刻古夫於亭雜錄附記
庚寅春,余隨侍南歸,過濟南拜漁洋先生於里第。家君,先生門下士也。先生門生故吏遍宇內,邃後出五十年,如昔人得見魯山已為大幸,又與家君前後捧贄,附名弟子之籍,與有榮焉。先生見示《夫於亭筆記》,車中枕上誦之忘疲。私念《池北》、《香祖》諸巨編,已炳如日星,為學者津筏,而此六卷尚闕流布,乃攜歸刻之廣陵,以饜遠近慕好者之意。其卷冊先後一仍原本,不敢妄加排纂。至於依據辨證,上可以畜德,而次可以資博聞,猶前志也。刊竣,因識其歲月於卷尾。如皋范邃。(錄自廣陵六卷本《古夫於亭雜錄》)
◎古夫於亭雜錄跋
漁洋先生,一代宗工,總持風雅。生平著作,侈侈隆富,久矣風行海內,傳播藝林。即偶然雜著,除詩話外,如《池北偶談》、《皇華紀聞》、《隴蜀余聞》、《香祖筆記》、《居易錄》等書,亦不下數十種,讀者恍如搴帷奉席,親承風論焉。余覓得《古夫於亭雜錄》六卷,亦先生晚年筆墨。在先生為遣悶送日、興到筆隨,然而名手出人,心眼迥別。原板既毀,急為重鋟,以開其端,則先生之全集固可次第復刊也。按古夫於亭,即世稱魚子亭雲。時在光緒丁丑孟夏,仁和葛元煦理齋氏識。(錄自《嘯園叢書》六卷本《古夫於亭雜錄》)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
古夫於亭雜錄六卷(兩江總督采進本)
國朝王士礻真撰。士礻真以康熙甲申罷刑部尚書里居,乙酉續成《香祖筆記》之後,復采掇聞見,以成此書。自序謂無凡例、無次第,故曰雜。以所居魚子山有古夫於亭,因以為名。其中如據《西京雜記》鉤弋夫人事以駁正史,則誤采偽書;據《貴耳集》以王安石為秦王廷美後身,則輕信小說;據《詩》「元龜象齒」之文,謂《韓非》希見生象」之語,不足為信;據《易》「匪其彭」之文,謂《論語》「竊比老彭」,彭當音旁,訓為側;據《子華子》證《詩》「有美一人」;據《示兒編》解《詩》「黽勉從事」,則附會經意。以張為為南唐人,以俞文豹為元人,亦失於考核。然如謂岳珂《呈史》之名出於李德裕,辨劉表碑非蔡邕作,辨貼黃今古不同,辨《劇談錄》元稹見李賀之妄,辨《丹鉛錄》載蘇軾詞之謬,辨洪邁《萬首絕句》,辨《西溪叢語》誤引田子春,辨《才調集》誤題王之渙,辨唐彥謙誤詠齊文惠太子宮人,皆引據精核。品題諸詩,亦皆愜當。而記董文驥論擬李白、孟浩然詩,記汪琬論新異字句,不諱所短,若預知其詩派流弊而防之者,可謂至公之論。異乎沾沾自護者矣。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補正胡玉縉
古夫於亭雜錄六卷
其中如據《西京雜記》鉤弋夫人事以駁正史,則誤采偽書;據《貴耳集》以王安石為秦王廷美後身,則輕信小說,據《詩》「元龜象齒」之文,謂《韓非》「希見生象」之語,不足為信;據《易》「匪其彭」之文,謂《論語》「竊比老彭」,彭當音旁,訓為側;據《子華子》證《詩》「有美一人」;據《示兒編》解《詩》「黽免從事」,則附會經義。以張為為南唐人,以俞文豹為元人,亦失於考核。
張宗泰《所學集》有跋云:
《世說新語?德行》注,引《李康家誡》曰:「昔嘗侍坐於先帝,有三長史俱見,上曰:『為官當清、當慎、當勤。』」先帝謂司馬昭也。《雜錄》謂「清、慎、勤」三字始自呂本中《官箴》,尚未得其出典也。《隋書?高穎傳》及《后妃列傳》,妾生子,獨孤後聞而惡之,屢譖於帝,除名為民,事在文帝開皇十九年。自是歷二十年,又仁壽四年,至煬帝大業三年,以諫征散樂事忤旨見殺,時後已崩數年,顧謂後譖於帝而見殺,失其先後之序矣。祝穆《方輿勝覽》,宋真宗以《袁安臥雪圖》賜丁謂,謂至金陵,遂張至水心亭,《雜錄》謂賜王欽若,不知是偶然誤記,抑所見異詞。《春秋》昭公二十五年傳,公伐季氏不克而孫於齊,嗣是淹滯於齊與鄆者三年,至二十八年始如晉,復歸於乾侯。《雜錄》謂昭公二十三年平子作亂,昭公奔晉,於情事之前後未合。溫庭筠《商山早行》詩「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於旅館寥落之況,侵晨淒清之境,摹寫入微,乃謂其近於俗諦,評殊未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