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緒雄縣鄉土志 · 兵事錄第三

姚羹湖修《雄縣誌》,混「兵事」於「五行」,均歸之「祥異」一門。又,其所錄「兵事」,間有涉及本境外者,如秦破燕於易水、晉師及鎮定兵會於易水伐幽州、竇建德使高士興拒唐兵於易水之類。考易水有南、北、中三源,皆出易州。黃氏度《〈周禮〉注》:「中易出閻鄉城寬中谷,東南流至古易京城,與北易合流,入巨馬河。」易京城在今縣西北境十五里古縣村,易水上游入本境者不過十數里,不得以易水之流域概歸之本境也。至載張叔夜白溝河死節事,則非無見。考《宋史》,真宗景德元年,帝自將,次澶州,契丹請盟,遣曹利用往定和議於狄夏台,以白溝為界。其故道在今王克橋村北三里,即王克橋引河,東行逕胡各莊,入茅兒灣,而瓦橋關及狄夏台皆在其南。元郝經詩「易水南流是白溝,北人為界海東頭」是也。明嘉靖時,其河始廢。若今之白溝河,俗呼大清河,逕王克橋西南,流至縣城南關,東行——使以此為界,則瓦橋關適為契丹境,此必無之事也。又,王克橋以北之白溝河皆南北流,此與界南北之說尤不合。然則自宋迄明之白溝河,其為王克橋引河無疑矣。舊志錄明成祖敗李景隆於白溝河,同一卓見。今刪其「五行志」,專錄「兵事」,以昭劃一。< 周莊王二年,燕桓侯徙都臨易。 赧王二十一年,趙以鄚、易與燕。 後漢獻帝興平二年,公孫瓚城易京。先是,有童謠曰:「燕南陲,趙北際,中央不合大如礪,惟有此中可避世。」為鮮于輔破後,遂徙鎮易,為圍塹十重,築京高十丈,崇樓鐵門,乃曰:「《兵法》:『百樓不攻。』今吾諸營樓櫓數十重,積穀三百萬斛,足以待天下之變矣。」建安四年,袁紹攻公孫瓚於易京。瓚密緻書於黑山賊張燕,使舉火為應,瓚自內出戰。紹候得其書,如期舉火,瓚遂出戰,紹設伏擊之,瓚大敗。紹為地道,穿其樓下,燒之,樓輒傾倒,稍至京中。瓚與子書云:「袁氏之攻,狀若鬼神,沖梯舞於樓上,鼓角鳴於地中。」竟為紹所破。瓚縊其姊妹妻妾,然後引火自焚。 十一年,曹操征烏桓,至易,留輜重,輕兵兼道而進。 晉愍帝建興元年,漢石勒遣孔萇攻賊帥馮睹,久而不克。四年,石勒以李回為高陽太守,睹率眾降。回徙居易京,民歸之者相繼於道。 咸康四年,段遼襲後趙幽州李孟,孟退保易京。 後趙建武四年,石虎自遼西南達易京,以京障至固,令二萬人廢壞之。 唐寶應二年,官軍追史朝義,及于歸義,朝義敗走。 大曆九年,魏博帥田承嗣叛,發諸道兵討之。盧龍留後朱滔軍於瓦橋。成德帥李寶臣叛附承嗣,襲敗滔。 昭宗光化二年,朱全忠遣葛從周擊劉仁恭,圍滄州,大破之。仁恭自乾寧軍走保瓦橋。光化三年,朱全忠遣將張存敬寇易、定,幽州帥劉仁恭遣子守光救定州,軍於易水上。存敬敗之,拔瀛、莫、景三州,連下二十城,將自瓦橋趨幽州,道渲不能進,乃引兵而西,拔祁州。 梁乾化二年,晉將周德威遣裨將李存暉等攻瓦橋關,其將吏及莫州刺史皆降於晉。 梁貞明二年,契丹據平州。晉王存勗自瓦橋運糧輸薊州,屢被契丹抄掠。 後唐同光二年,契丹入唐幽州,至瓦橋。唐遣李嗣源將兵敗之,契丹出塞。詔李嗣源旋師,命李紹欽及董璋戍瓦橋。唐復得新州。 周顯德六年,周主親征遼。趙匡胤先至瓦橋關,遼守將姚內斌舉城降,關南悉平。世宗以其地控扼幽薊,建為雄州,割容城、歸義二縣隸焉,命陳思讓戍之。 宋太祖建隆三年,命李漢超屯關南(瓦橋關)以拒契丹。 太宗太平興國四年,郭進大破契丹於關南。五年,遼寇瓦橋關。官軍陳於水南,耶律休哥渡水而戰,官軍大敗,休哥追至莫州。雍熙三年五月,命曹彬、崔彥進、米信、杜彥圭出雄州伐契丹,至涿州,耶律休哥敗之,帝召彬等還。十二月,契丹隆緒入寇,誘執知雄州賀令圖。淳化四年三月,知州何承矩開屯田。至道元年,契丹寇雄州,知州何承矩擊敗之。 真宗景德元年,帝自將,至澶州。契丹請盟,遣曹利用往定和議於狄夏台,以白溝為界,自此南北弭兵,寇準之功也。三年三月,知州李允則城外羅城。大中祥符三年六月,契丹遣使告糴,詔雄州出粟三萬石,賤價賑之。 仁宗康定元年,契丹將胡知遠入寇雄州榷場。王勔為經略安撫使,令果勇抵敵,知遠遁去。慶曆三年,置河北緣邊安撫使副都監於雄州。邊臣言「契丹飢,來市糴」,詔雄州糴粟二萬石賑之。 徽宗宣和四年,詔童貫、蔡攸等勒兵以應金。六月,童貫分雄州廣信軍為東、西路,种師道統東路軍,屯白溝,辛興宗統西路軍,屯范村,進兵擊遼,敗績,退保雄州。九月,劉延慶泊軍雄州。十月,遼蕭容、韓昉至雄州,童貫、蔡攸以軍禮見之,見其所上表不納土,止納款稱臣,留之雄州,以表奏。十一月,童貫復進兵攻遼,敗績,退師雄州。燕人知宋無能為,作賦及歌詩以譏之。 欽宗靖康元年冬,命馬忠將所部趨雄州,遮留金人。簽書樞密院使張叔夜白溝河死節。 高宗建炎元年,金多昂摩拔河間府雄州。三年,金人復取雄州,置永定軍節度使。 金宣宗貞祐元年癸酉十二月,蒙古主與子拖雷破雄州。焦用力屈,降。人民殺戮殆盡,牛馬子女席捲而去,屋廬焚毀,城郭丘墟。興定三年,蒙古遣張柔率兵南下,遂克雄州。 元文宗至順三年,屯田於雄州。 元順帝末年,達朵兒只以副樞據雄州,以州人王成、杜茂為團練千戶,作威濟虐,民不堪命。 明洪武元年戊申三月,大將軍徐達取雄州,進圍燕都。 建文元年七月,命耿炳文討燕王,先鋒九千人駐雄縣。燕將張玉得向道劉泰,十五日夜襲破雄縣之東門,總師都督楊松、潘忠死之。八月壬子,燕王夜渡白溝河。二年庚辰四月,曹國公李景隆、都指揮平安來攻燕,成祖與戰於白溝河,景隆敗績,走還雄縣,監軍禮部侍郎陳復初死之,瞿能戰死。 弘治元年三月,知縣王夢賢城城。 嘉靖二十九年,京師戒嚴。知縣胡政修城堞三千有奇,選壯丁如堞之數,使各守之,選官紳督之,請於撫按,以軍法從事。四十五年冬,知縣馬紹英城城。 崇禎二年,大清兵前驅至白溝河,縣城戒嚴。九年七月,大兵攻城,八月初一日陷。知縣李盛枝奔去,其眷屬先置於道務村,卒被害。十一年戊寅,大兵薄城,知縣張秉禮率眾防禦,得無恙。十三年,有新安大盜管爾禎欲攻城,知縣曹良直率鄉總宋軾及快壯等,設法擒於安肅,殲焉。十五年,大兵南下,城內戒嚴。十七年,李自成陷保定府,知縣張京去之,賊遣偽官郝丕績來。 本朝定鼎,丕績為義兵擒解,以教諭韓應節攝縣事。 國朝順治六年,大水,鄰邑水賊蜂起,屢來攻。一夜,潛舟城下,施雲梯。縣丞葛廷棟署縣事,率邑人武進士梅芃、袁士偉、李學文、李萬輝及快役、炮手出戰,奪梯,斬數級而還。賊遂攻學文之家於馬務頭,學文與賊首袁四、袁五、高二道、楊丕之戰,葛廷棟馳救之,賊敗,追至趙北口,奪大船一及器械、火炮而還。後官兵由天津至茅兒灣,分兵四剿,不知雄戰守功,幾有玉石俱焚之患。知縣馬得通新赴任,馳入營,白紳士、鄉勇效死狀,賴以安堵。 康熙十二年,城內大盜行劫。知縣袁公衍申請滿洲兵入城駐紮,遂立營房,設滿官三員、披甲五十名。 同治六年十月,馬賊由龍灣村之南陽橋渡河,掠東鄉一帶,東張岡被害尤甚,並及新城界。後十餘日,復渡河而南。 光緒二十五年冬,張岡村人始習拳,知縣冬之陽捕其魁,稍斂跡。明年,省城焚教堂,大吏不禁,縣境拳匪乃日熾。五月二十二日,邢長春帶兵赴津,道出孤莊頭村,以拳匪要截,擊斃三十餘人,拳民甚凶懼。及京師陷,官吏威令不行,拳民乃據城署、奪炮船,無復忌憚矣。八月,淮軍望雲亭、署提督呂本元率兵先後至,時拳匪已聞風遠遁,乃焚張岡等村,以「亂事敉平」聞,實則伏莽尚多。五六年間,搶掠劫殺層見疊出,皆其遺孽也。直至三十一年,知縣蔡濟清命隊官何邦彥約霸州、新城合剿,而其黨魁始先後授首。噫!其始起也甚微,而其為禍也,乃遍於京、津、保之間,而延至五六年之久,豈非天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