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陵濤尺牘 · ●廣陵濤尺牘卷之一

楊嘉祚 《廣陵濤尺牘》
○上年伯鄒南皋先生 客歲,老年伯去國,如葉。自謂可以速則速矣,說者又謂沖皇將大有為,天欲平治,捨我其誰,似乎可以久則久也。二說孰是,何所折衷?談道淑人,素王事業亦自不少,苐未知此日吾黨小子,誰堪入室耳 。 ○謝林季翀宗伯 嘉祚,西江豎兒,何幸徼先世夙緣,荷翁台知遇。癸丑,京邸欵奉辟咡,漫以家集仰丐名世之筆,遂蒙金諾,鍚類純孝,肉及白骨,故溝中之斷,不吝青黃耳。緬惟翁台,稟列象之玄精,鍾河嶽之粹美,故發為文章,泱泱乎球鍾暢而鳥獸舞,宮商鳴而草木動。至於抱慷慨激剽之衷,吐淋漓悲壯之調,令英雄生色,壯士衝冠,則又無如敘先子之集,情真語到,傳神於阿堵者也。夜台有知,且矢結草,不肖感戢,又何以雲? ○上座師李懋明先生 國步多艱,支撐匪易。保大定傾,前無望於悠悠者,非常之原,有待非常之人,師何辭於仔肩耶?竊嘗扼腕,蕞爾小丑,能窘中國之物力,又能窘中國之人才,兼能窘盡中國之議論。夫夷狄亂華,自古而有,而三窘之辱,則千古所未有也。在邊在庭,非祚下吏所敢置喙,苐就淮揚言之,南北咽喉,徵兵征餉,行齎居送,搜括之令如霜,催科之牒如雨,追呼之急如火,人人言亂,喜亂,思亂,直觀望而為亂耳。有如登萊告急,山海不支,恐淮揚一片地,河決魚爛,所不忍言。不肖念此,聞雞起舞,枕不敢高者也。今計臣籌國,一味鏟削,腹里之元氣以灌輸一遼,而不知腹里之奴酋,有甚於遼。故敢向師一微言之耳 。 ○謝南武部四司 拜違台顏,倏焉改火,無路從容陪笑語,有時顛倒著衣裳,少陵之詩可證也。秦淮風月,閒者便是主人。弟昔年濫廁夏署,蹉過璧陰,此日望真人於天際,不啻清都綘霄之上矣。呰窳如弟,一麾邗溝,以最沖繁之劇地,付之最落穆之散人,處非其據,自遼左失守,登萊剝膚,淮揚震鄰,賦車藉馬,徵兵括餉,督艘繕械,行齎居送,飛符如雨,嚴檄如霜,兼以召募之使,分道四出。苐覺民生日蹙,民心日搖,而襟江帶海之區,多挺劍關弓之雄,為司牧者,枕不敢高,百方申畫,百苦殷湊,中散之七不堪,難為台翁道矣。發蒙震聵,恃有指南,跂予望之。 ○與黃大年 黃涪翁云:「心親則千里晤對,意疏則連屋不相往來。」 弟嘗有味其言。三十年行腳半天下,嚶鳴之求,皇皇如餓夫受飯,願得一當千人豪、萬人傑,兄事師事,而為納履、為結襪。又竊咲願何奢,緣何慳也,遂目瞪雲漢,狹小世界如芥子許。豈意東海有大年若如人,而弟得交臂於同袍、共胎於師門,豈不幸哉?年兄邁往凌雲之氣,清雄絕世之姿,手可擘太華,趾可蹴崑崙者。聖明嗣服,百辟奮庸,屈指誰氏子,為九苞之鳳、羽儀振鷺,黼藻羣龍,年兄勉之矣 。 ○與袁小修 弟發廣陵,雖於年兄僅隔帶水,乃愛而不見,搔首踟躕。廣陵之沖繁,昔曾耳熟,今乃身嘗。瀕江沿海之區,椎埋搏掩者,寔繁有徒,倘一夫作難,而揭竿響應,即此輩也。需者事之賊,弟因欲早收之,已移檄州縣,頓八紘之網,分毫糗糧,無處措辦,而遽作此放膽文,亦大不自諒,年兄許之乎 ? ○上海道馬虞生 近奉憲牌,淮揚增添兵馬船器,援先年備倭之例,留馬價余鹽等銀,倘幸而得請,真地方之福也。維揚所屬各營,水陸之兵,就各營條陳緩急情形,職漫以管見為之折衷,大約不敢過為冗濫,徒滋侵漁,無益軍實。兵不練不可以戰,非真將不可以練兵,此日得一人焉,便稱國寶,難矣難矣。職私計各營防禦額兵,僅可畫地為守,點綴太平云爾,卒遇勁敵,必不能支,萬一前茅失利,更無後勁可為策應。漫意另募義勇,另團一營,非土著不收,非驍騰不收,始焉寂無一應,職推誠鼓舞,漸漸麏至,得力舉四百斤者百人,舉三百斤者數百人,選年選貌,最精最確,每日得一二距躍曲踴之夫,亦公餘之一快也。議餉一節,人所攢眉,職先為借支,暫作放膽文,以鼓動院道破格用人之檄。至於揚營舊額兵一千三百名,今議添復三百名,而廵河廵鹽之兵,近田百名,確宜撤回本營,以實行伍,以備操練,此本營現兵,不煩計餉者,何為置之無用之地乎?仰煩台裁。 ○與武部喬 頃聞新命,喜極欲狂,末繇申賀,徒抱耿衷。弟領劇郡,百冗旁午,逐日如衣敗絮走?束道,回視部曹郎,真地行仙矣。邊事日促,登萊告急,淮揚剝床,安得不議戰守?昔慮餉,餉不給,今更苦募兵,兵不應,而教練且置勿論,此戰之難也。鑿池築城,登埤乘垣,方略猶可言者,獨滿城無宿春,閉門三日,不能禁民之內潰,此守之難也。兼此二難,而束手無策,則待斃而已矣。弟別轉一關棙,以濟時勢之窮,而後效未可必,且弗敢為台兄道也 。 ○與蕭如城 沖皇嗣服,師濟盈庭,陰霾漸消,諸君子宜共遊蕩平之路,而■〈牜互〉巇未夷,玄黃猶戰乎?年兄大疏一出,光明俊偉,人人改觀,可謂朝陽一鳴,鶚音盡革矣。以指喻指,以馬喻馬,不若非指喻指,非馬喻馬。年兄以議論持世,不離指與馬也,何如以搜羅人才為第一義?真人品,可以廉頑立懦;真經濟,可以遺大投艱。得一人焉,社稷賴之,況頓八紘之網而掩之乎?報主恩、酬夙學,惟是為快,較彼戰蠻觸於蝸角者,功相萬也 。 ○荅陳九岩 世事搶攘,在在言兵,殺人刀,活人劍,年兄大機大用,出何策而可?弟一泛廣陵之濤,百冗攢簇,恨無八萬四千手眼,叢緣紏纏,末由迴避,惟有任運二字,差堪作護身符耳。船甲吳敏傑,向為廣洋運官,呈其罪狀寄獄,弟比熱審,政移文押發原衛,而尊翰適至,不謀而合矣。 ○上海道馬 浙來之兵,九十餘舳,大約不滿三千,而虗張七千,其意不良。自?州入閘,逗遛數日,今泊八里舖,觀望不前,語言甚甘,欲怠我防守耳。豈有兵至數千,不褁糧而趨數千里之程,無他變乎?職今陳師鞠旅於河濱,城內啟閉戒嚴,決不開挾賞之端,未知如何了局。倘渠不得志而去,而釋憾於寶應,肆毒於秦郵,憂未歇也。職擬以兵尾其後,遙制之耳,事勢如此,敢以附聞。 ○荅鄉紳 遼師不振,國恥不酒,乘車者不能載患而至,以漆室嫠杞之憂,貽東山高臥之客,此曺劌所以鄙肉食也。五萬之旅,三百五十萬之金錢,一戰而盡,而策遼者,舍增兵增餉外,更無變計,所謂駕車不行,不打牛而打車者耶? ○與陳九岩 弟落穆散人,不覺打入葛藤窠里,無奈就葛藤里作活計,有時被十二時使,亦有時使得十二時矣。視年兄如東方阿閦佛,另是一不動世界,非娑婆眾生所能到也。 ○與海門令侯晉明 不佞為地方牅戶計,思聚一旅,非土著不收,非驍騰不選,今漸有應者,苦不多耳。門下為不佞助一臂,於貴治中覓得力挽四百斤以上,而又軀幹壯偉者,若如人,少壯行伍之色,湏托一曉人,多方購求,非懸示所可得也。隨得隨遣,批送詣郡,不必候齊,其姓名、籍貫、年貌、疤痣並查核同發,乃善也 。 ○上海道馬 西川叛兵,分而為四,一畧遵義,一畧夔州,一克成都,一絕棧道,所至破竹。埋伏大兵,原在內地,故一呼響應。倘如賊意,偏安僅割西蜀,若長驅出夔,順流東下,則荊楚動搖,恐荊楚有應之者,吳越江淮之間,聛聣而起,決不乏人矣。今浙兵漸達丹陽,聞途次光景不堪言,而募台投募之兵,結隊遠來者,不下數千人,一槩不收,各懷悒怏,恐一時難於解散。政值窮冬,饑寒之際,萬一別有收之而為用,則軄漂杵之言可券也。事勢如此,謹以附聞 。 ○與贊畫惠承芳 刊溝一挹芝眉,而魁壘壯猷,已入夢想。遼事日蹙,在邊在廷,一無可恃,則恃在郡國矣,而誰為即墨之田單,晉陽之尹鐸乎?趙江台行部淮揚,勃勃欲奮,口口惟台下也。台下叱馭,計不後時矣,便布里言,不暇寒暄。 ○上座師李懋明先生 日前旋役,捧讀手翰,已知津門光景,拮据惟艱也。世事不可料理者,政在人情澆薄,以一付極熱心營私,以一付極冷腸赴公,激厲不起,鼓舞不前,文臣皆爾,武臣無論矣。讀老師百日課,已覺腔血過半,而猶以關門勝負為慮。事已粘手,盡力做去,寬著肚皮,一切瞻前顧後之意,掃蕩無餘,始得輕快耳。留都內計屆期,功司倏易於咄嗟之頃,人心搖動,議論囂騰,不肖已有射工含沙以相中者矣,未知當事者如何主持。平生自負鬚眉,不知奧援,方蹶之天,幸全要領,即是便宜。若借彼快刀,斷我葛藤,塞翁滋味,盡堪咀嚼耳 。 ○與通州守周存孺 三日前一箋奉謝,劇冗草率,掛漏未盡。貴治募兵,為牅戶計,極知留心地方,如以夷攻夷,咄叱取效。世間事,到極難措手處,亦定有一條活路,但要當人辦下一片肯心耳。游院將臨,恐未免向海上搜羅勇士,未知借力於地方有司否。來教招兵百名,且勿輕解,不佞亦赤手無餉,漫作放膽文,集成一隊,殊可觀,俟厝餉有定畫,然後相聞也。 ○上游肩生募院 竊觀天下大勢,外患如河決,內憂如魚爛,河決猶有沉璧馬以塞瓠子者,魚爛則易牙所不能調也。一兩月內,慮有河決,一兩年間,慮有魚爛。職既司牧茲土,異日恐為即墨之田單,今日當為晉陽之尹鐸矣。故入境半載以來,綢繆念切,欲作一篇放膽文字,以無米之炊,縮手也。職生平守道,毫無越思,守此一官,如農守畔。至於紓君父之難,酬知已之恩,髮膚頂踵,豈敢有愛。劉綏卿倡獗之日,政大兵未去揚之日也,爾時非一斬不足以肅威,今兵已盡去,則捆打亦似可以正法矣,統惟台裁。 ○上募院游 職四月間??互任,熟思江淮乃四戰之國,無一可恃,銳意創開璧壘,精練虎賁,以寒草澤聛聣之膽,而金錢甚嗇,院道躊躇,送不敢作放膽文,左支右吾,窮酸措大,職亦自笑之矣。昨蒙諭泰州續至之兵,精選三千,授職監董其事,若有天作之合者,敢不竭蹷以效一臂。但揚郡居民,驟聞三千兵入境,必錯愕怖禍,即見在同官,未必不生異議,所謂非常之原,黎民懼焉。鄙意此兵須先定一寄頓之法,必不令擁擠市廛,業已創一神武營在城西五里,已碾平地基,興工葢造,木植磚瓦俱具,今此三千若果來揚,即令合營一處,如百工之居肆,使市廛之民若不知添設一兵,乃妥也。 ○上募院游 竊聞兵猶火也,弗戢將自焚也。廣陵一塊土,為募兵委官所蹂躙凡幾月矣。幸台台嚴禁諸奸,稍戢而餘毒未息。昨十九日,徐參謀票差家丁擄船載兵,與委官把總龔承祚之兵爭丹相毆,承祚遂率兵至徐寓,擒伊家丁四名,毆之幾死,徐乃帶傷丁詣府面訴。日將晡矣,職適坐堂開庫,不暇揖客,徐坐客廳以待,而龔兵漸集,又有委官劉綏鄉者,領兵三百相助,皆露?執戟,燎火如晝,環擁府門,一時地方驚駭,觀者千人,沸聲大震,而府門幾為戰場矣。職挺身當門,指麾而散,似此光景,豈節制之師所宜有哉?台台方將伸撻伐之威於塞外,而干掫亂行,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幸早為計。 ○上按院吳北陽 職謭劣無良,拮据劇郡,兼署兩道,如蚊負山。昨赴淮謁謝撫台,適徐道有增兵之請,深恐滕縣妖賊為東省官兵所逼,萬一衝突南奔,而兵力單薄,勢不能支,不得不發兵一千援之,而取調於揚泰二營,此撫台面諭諄諄,職不敢不奉命惟謹也。但計二營兵各不滿千,一撤去則壁壘盡空,毫無所恃,萬一東賊南沖,彭城告急,則揚城風鶴震驚,變不旋踵,職念此心如焚矣。茲欲急趨通州,躬効馳驅,而各兵刻期起程,分遣將領,給發行糧,查理械器,顧募船艦,種種措處,毫難疏漏,但恐趨命後時跼蹐無地,尚乞緩假數日,竣役當星夜馳赴霜台,以了公務,仰祈慈鑒。 ○上募院游 投充千總李應麟者,舊名李思恩,周橋營兵也。先年奉調出關,途次脫逃,政嚴拘未獲,茲乃更名冐膺千總之任,異日干掫亂行,臨陣必誤大事,決不能效霜台一臂之用矣。牧羊者先去敗羣,職不敢緘口,有聞必告,伏惟裁奪。大兵漸次啟行,雖離泰州而過,揚郡必逗遛不去,宿娼酗酒,沿河不靖,仰藉霜台特遣一虎頭牌,專差沿河廵察,某將某兵之在揚,逐日馳報,則人人知儆矣。 ○上海道馬 東賊益熾,夏鎮已破,官兵無一捷音,妖氛漸向南來,彼已用物弘而取精多,決非草草可撲滅者。淮揚之間,布置徧滿,線索一動,恐未破徐而淮已去,未破淮而揚已去矣。今論事者以賊至遠近為緩急,而不知今日瓦解,在在皆賊。史稱陳涉起兵,而郡縣望風爭殺長吏以應涉者,此決定之勢也。雨已淋頭,必大破常格,募兵於揚,令威稜震迭,遠可懾妖賊之心,近可鎮肘掖之禍,若猶牽於文法,遲疑一日,禍深一日,雖善者無如之何矣。更聞撫院行牌調狼山東海廟灣三處兵三千赴徐,似此折東補西,意以狼山等處無賊耶?賊從此三處起,又調何兵耶?台台何以主持之,臨稟激切。 ○上募院游 頃奉憲扎,惓惓借處餉銀,救焚拯溺,勢不容逭,一片苦心,如十日並照,敢不仰體。況職司牧茲土,未了公案,休戚與共,事非局外之事,職亦非局外之人也。但自軍興以來,江淮之間,搜括如掃,且歲直王會考成錢糧,盡數起解,想見邑長追呼敲朴,酸鼻痛骨,惟恐解不及額,豈復有贏餘為庫中之長物哉?職未履任,先以遼事借支揚庫者,凡再:其一,借冏寺馬價一萬五千餘兩,事後冏寺不准開銷;其一,借河院由閘銀一萬一千餘兩,事後河院不肯批充。議借則急如火,議還則冷如氷,此已事之覆轍也。典衣典冠,各有攸司,職安敢不用為謹凜。伏望憲台遠謀之司農,近謀之撫台,分猷分念,自有妙??美,勝於出納之有司萬萬矣 。 ○與泰州守韋 泰州續收之兵,今如何處置?想募院當有成畫。此兵可以保障江淮,可以策應登萊,若天作之合者。門下此時動手,先挑選,後東伍。挑選務提石合式,定以三百斤為凖,而相法最為要緊。擇其福相應有衣食而不應凶死者,擇其樸魯鷙悍而不似狡詐者,擇其面黑皮粗而筋骨勝於血肉者。面貌且矣,而又袒其胸背,露其脛踝,防其有暗疾者。其有白晳瘦嫩者,疾病易侵,必不耐風霜;其有肉厚肥胖者,氣易喘急,必不耐久戰;其有目閃口捷者,臨陣逃避,易搖軍心。如此之類,力雖合格,必不入選也。既選定東伍矣,即開欵與之誓戒,寧過嚴肅,問彼逐欵依得否,令其口供能依者留,不能依者去,勿強也。一問不已,三問之,又令什長覆問之,則我之誓戒,頃刻已透入三軍之耳目心志,而無不盡一,異日可以行法申威,而彼不敢怨,不敢噪也。此輩遠來,如飛鳥依人,政好操縱,便是出門一著好工夫也。管見如此,尊裁何如? ○上募院游 昨叩辭登丹,石尤風阻,獨坐支頤,閒思台台遣牌還鄉,似宜熟計,不可輕率。廣寧鼓音不振,經撫之疏,大無氣色,佇望川兵,眼穿而川中業已告變,所恃策應者,惟登萊一路,而登萊所倚重者,惟台台一人,所謂國人望君如望歲焉。古稱受君命輒忘其家,援枹鼓輒忘其身,若遽理歸棹,遠近聞者不察,以為台台悠悠歲月,非救焚拯溺之舉動,而議論橫生,京師諸公未免解體,恐此後百入告而百不應也。管見乃爾,倘有當焉,宜急追還遣牌,毋貽後悔,請以鄙言券之異日耳。 ○與顧所見 時事日蹙,措手日難,燈下領教,誠豪傑破格作用,但子午谷之計,奇而未穩,孔明所為躊??署者也。奕者沖關奪角,必先自固,不然則和本折卻矣。夫差爭長於黃池,所圖者遠,而越人襲之於三江,所失者近,智者可與微言,暫爾報命,另圖促膝。 ○荅募院游 兩捧台翰,且悉近事。夏鎮之挫,不可復追,其餘兵最宜聯屬鼓舞,防其臨陣思逃,一戰而捷,不特掃除妖氛,而台台自為雪恥吐氣,藉此一著耳。盔甲先於五日前發行,民船之費可省,莊游擊之船已驗十五舳,蓬錨尚有未備,皆以易粟,舟師無糧,數月矣,莊弁愁欲病,台台行時,無有以處之,亦毋怪其督率不前也。 ○上淮撫李玄白 募台抵揚城,料理客兵起行,漸有次第,計本月終旬,必完前局,地方去一膺礙,可以暫紓台台之憂矣。但四方告急,在在蠢動,東省遼民逐隊南來,必由揚地,皆擇財賦之區而托宿焉,恐奸細勾引,大費綢繆。廣兵漸入揚境,預艤百餘船以待其來,兼以十萬糧艘,搜捕一空,小民愁苦,日蹙一日矣。今蒿目時事者,但憂兵弱,不憂民散,職未敢以為然。仰仗寵靈,庶呰窳瑣吏有恃以無恐耳 。 ○上撫院李 職捧憲扎,詢及游募台寄營新兵三千名,此兵待戰艦畢工,隨舟而赴登萊者,大約在暮春耳。職安插於城西五里之外,拊循約束,秋毫無犯,揚郡居民如無兵然,毋廑尊慮。但目下另有浙來賈參戎,系投閒廢弁,未奉明旨,竟私聚亡命七千名,以援遼為辭,無安家,無月糧,所過地方,挾賞而去,今過爪洲閘,漸近揚城,恐有叵測,地方安危,間不容髮,職已陳師鞠旅,防守於水濱,倘幾幸無事,則憲台之寵靈也,謹附以聞。 ○上海道馬 十六日辰時,職揭請旗牌一事,字字瀝血,內有 「徐未破而淮先去,淮未破而揚先去」 等語,乃洞徹奸人之線索,一字不虛。今按台第以賊勢遠近為緩急,乃有 「淮北無事,淮南始安」 之說,而撤東補西,真可痛也。揚營兵二千五百,即盡調發,毫無救於徐,而大有損於揚。然彼中盻望眼穿,難以坐視,未免調去千名。若應給行糧,職頃刻可辦,但多寡之數,煩台台酌示之耳。班軍不宜入京,允應議留。但此輩無裨緩急,不過備數以助聲勢。若職意,竟欲豎旗馳檄,聲言招兵一萬在揚,威稜驟震,令敵人耳目一聳,恫疑虛喝,而不敢前,此亦起死回生之急著,恐非台台所敢主張,若鹽台則已點頭矣。當夜三鼓,急筆上稟。 ○上募院游 大疏上聞,未卜廷議若何。人不易知,知人不易,緇衣之好,非所望於世之悠悠者耳。川變未定,成都圍困,倘一失守,則全蜀勢去,丸泥封關,萬夫拱手,亦不易了之局也。有客自登萊至者,言彼處地狹而人稠,兵日增,遼人亦日集,僦屋而居者,數錢之價,費至數兩,兵民相蹂,勢不相容,恐有內變。願勛衛三千兵寄提,秋毫不犯。但衣甲器械,始議製造,操練工夫,尚未下手。勛衛意欲留揚,而不欲赴登,別是一見。但跡涉規避,恐廟堂未肯聽人擇便,當何以主持之?春秋之交,廣寧又未知何狀。台台仔肩未卸,捧漏巵沃焦釡,非緩步委蛇時也。急宜叱馭而出,以釋羣疑。二月初旬,職凝眸矣。 ○上募院游 向承台諭,有西征之意。但西事已有捷音,恐千鈞一弩,不為鼷鼠發機。山海岌岌,未免借重入援,業有成命。率師向長安,則願將麾下三千,非維揚有也。台台安得不叱馭向維揚進發乎?兵餉在揚庫止三千金,不得不支泰州寄庫之銀,以湊季春之餉。再過四月,則分文莫措,惟望速至。向鹽台借五萬金,為各兵安家、衣裝、月糧之費,而後可以北行,業向鹽台先道之矣。職蒙大疏推轂,停閣未覆。昨趙江台又有疏薦擢江防監軍,為淮揚設,不為登萊也,恐亦未必得請。時事日蹙,為臣子者當如何支撐,不暇為一己功名起念耳。 ○與南河朱雲來 時事孔棘,匪惟震鄰,抑且剝膚。今東寇雖抵徐而卻步返斾豐邑,然恐其以虗聲緩我也。萬一掩我所不備,何以措手?人心狃玩,夢者不惺,惺者復夢。台台安得不戒心於郵乎?不肖為揚郡修守設備,選將增兵,制器繕械,一一皆無米之炊,此非州衛官之所能辦也。獨有團練保甲,不費一餉,而得兵三千人,誠為簡徑良法,不獨三州七邑,而天下郡縣皆可彷而行者。即日下令與各屬共舉之,容另報以就政於高明也。 ○荅募院游 頃奉憲牌,募船載兵,先赴登萊,職喜而加額,即刻委官沿河遇船摽封。奈船戶畏避,逃竄一空,至有沉舟而去者。今先獲二十舳,押發海陵,煩委官交收,免致私逃。容另搜於儀真、高郵之間,陸續解發。但窮民可憫,其守候日給食米,當另有所以處之。若拘定開舟始為給價,則羈候五日,皆餓殍矣。竊以為兵陸續發,船陸續遣,為兩便也。 ○與顧所見 台翁為地方設防修守,真心實意,備殫拮据。北關之役,台翁留心,甚為急著。不佞前擬萬生之事,薄其罪而重其罰,則了此有餘,即本生亦自踴躍。已而徐思,終非律法。此中人情刁奸,恐日後藉此番案,別生異議,則我輩不能舉其辭。爾時旁觀者,安知當局者之苦心哉?舍此,則正項錢糧,未知設處之法,容弟淮歸再請教也。 ○上募院游 昨兩奉手扎並憲牌,所議三千客兵,或分或合,或東或北,未有確示。今三月之糧,在庫僅三千兩,須得泰州寄庫銀盡發本府,湊給乃可救燃眉。台駕已奉旨率兵入援,萬無西向之理,則三千兵士,必待台駕臨揚督行,而各兵安家、月糧計費數萬。鹽台雖已允許,亦必待駕至而後肯發,則遲延一日,便多一日之累。竊計台台鳴騶就道,不可須臾緩也。特遣顓差祗迓,並請確示,以慰翹企。寧否則各兵在揚,游移不定,漸生疑貳,恐奸人播弄其間,則接軫之禍烈矣。千萬慨示,並乞鈞牌行泰州,先出庫銀,解此倒懸。 ○上漕道岳石鍾 客兵在揚,向有飛語,與兵殊不相干,不過一二奸人玩弄上官耳。若於此毫釐動念,則被羣小覷破,而訛言煩興,益不可止。故職以靜鎮之,遂帖然矣。募台聞在半途,旬日可抵揚。昨有差役齎文至郡,乃途次所發也。願將軍亦以募台至日,決行止耳。 ○與計部陸 蓮妖發難,夏鎮失守,台台運奇掌上,制勝日中,可謂拯橫流於方割,撲燎原於已焚,勞苦功高,當有異數之擢。不肖竊在鄰封,風鶴時驚,徼寵藉靈,非口所宣矣。趙都閫之師,原為彭城告急而發,萬不得已,事寧當整旅而還,各守汛地。今留滯徐地,而海陵一片空虛,闃無人焉。萬一有他虞,則不佞守土罪無可贖,用是詳請撫台,早令班師,似不必轉餉千里,多一番勞費也。 ○上海道馬 自募台抵郡,整旅啟行,以為錢糧湊手,則旬日可了。而鹽台止先發三萬五千兩,尚未及半,於是事事廢閣,袖手坐待。尤可慮者,三千兵數原甚帖然,近日忽議汰去六百人。此六百人皆有親戚遠來,專倚安家為性命者,今一旦失望,又未聞解散之法,兼恐有被汰之官,挹快無聊,從中挑激,為害滋大,則曲在此而不在彼也。願所見稱無保結者不得不汰,而食糧著伍,業已半年,突然中變,何以服其心乎?今登萊有警,所傳聲息甚不堪聞,而遼人來揚者,挾貲賃居,不惜倍價。奸民見金,何難剖腹以藏珠。職已下徙木之令,或可以少去太甚耳。伏望台駕早還海陵,職一切稟仰受成,有恃以無恐也。 ○上募院游 大兵已行,竊意台台宜速離海陵,早發一日,便省得一日浮議,消得一日隱憂。聞四方應募者,接踵而至,不可止遏。台台將收之乎,抑麾之也?收之則金錢從何出辦,麾之則遠方烏合,結隊而來,挹怏而去,恐有奸人乘而鬪其捷,則漂杵之禍立見矣。揚郡五方遊民,樂禍者實繁有徒。今海陵之兵不散,聞有偶語於沙丘者,台台倘有勝筭,則非職所能蠡測也。 ○與葉成我 小役旋齎手教,捧讀迴環,不啻飢十日而得太牢也。台翁一片肝膽,沁人肺腸,不穀何以堪之。人生無時非苦海,無地非畏途,大丈夫須令胸中別開一世界,人道陰陽之所不能侵,彼鏡里空花,夢裡蝴蝶,亦可以相視而笑矣。本部借重監軍,盤錯乃見利器,竊為手額。但妖賊聲息,比來少緩,大約從豐縣去,渡江之師,相機而進可也。 ○上海道馬 泰興奸民私結亡命,傳聞二千餘人,於初三日圍城鄉紳,倉皇奔揚告急。職一面探聽賊勢,一面解散賊黨,一面安帖城內,固守待援,一面出銳師二千,刻期盪剿。軍機決於呼吸,不得不便宜行事矣。台台即日整頓後勁,以張聲援,尚容再探情勢,續報也。 ○與職方侯晉陽 弟當年久淹留京,久濫廁夏曹,又且署方司也。其武備單弱,一切蠱壞,不可整頓之狀,豈惟稔知之,亦蒿目扼腕,痛之矣。比聞台翁下車,詰戎講武,起敝更新,竊嘆人人若爾,天下無不可做之事。但好事人苦不肯做,又苦於難做,如游募院當日請纓募兵,淮揚皆以好念要做好事,柰武弁中無人不說謊,無人不驛騷,所委之官又增委官,所假之牌又增假牌,有司不敢呵,市民不敢問,一片世界遂成蹂躙,現在縲紲者尚若如人也。今日事勢,較先年更為迥異,東省妖寇發難,淮揚時時風鶴,念念竄徙,馬方駭鼓而驚之,可奈何?如近日鹽台聘宋公子,攜家丁二百五十人,道經濠梁,非募兵者比,乃頃刻殺無辜一百廿人,皆由民心搖動,勢使然耳。至如徐六飛者,又游院當日所唾棄之人,所稱八百義兵者,又當年面謾游院之語也。弟稔悉其人,悉其語矣。忽聞自售於貴部,恨不能縮地相告也。今泰興一局,有驚竄而無殺戮,莫非台翁福星所蔭庇,弟亦均受其賜。事甫定,弟遂飛騎至該縣,取六飛及唐世芳、楊道直至廣陵。一則恐該縣處不得法,有傷部體;一則恐三弁一日在城,則城內良民一日不帖席,城外奸民一日不灰心也。弟一提去,而無藉之徒頓散,危疑之民頓安矣。撫操兩院皆批詳嚴究解報,弟先擬以六飛送部,以尊南樞之體,暫留唐、楊二弁,以結兩院之案,故尊翰未至,而六飛先五日啟行矣。今奉尊扎,令渠前來銷委,弟得此語,如釋重負,並以二弁起解,聽貴部發落,弟以一文回復兩院足矣。 ○與泰興令陳俶間 自有軍興以來,募兵之難與募兵之害,與夫奸棍募兵之情狀,惟不佞獨知之熟,嘗之耳。門下計地方利害,有應堅執者,不妨申其說,但御下防奸,當有機宜,不然反為小人所乘,而掣我之肘。淬劍者用柔砥,擊鍾者用濡木,此濟世之手段也。昨撫台先有札來詢門下治狀,不佞已知芽孽由此起,當力為門下白,願門下勉修厥職而已,無慮其它。 ○上撫院李 前奉鈞牌,調揚泰二營兵千名赴援彭城,業已給發行月二糧,登舟起行矣。忽傳泰興初三日有叛賊千餘倡亂圍城,城內居民奔竄大半,本縣鄉紳奔告求援,一時風鶴之驚,維揚震動。續傳有奸棍冐稱把總名色,募兵二百餘名入城,未知奉何明文,已遣飛騎查探,而趙千駟所領千兵,斷不可離揚矣。揚郡前次撤兵二千,內地空虛,已極盡為奸宄所窺,不逞之徒,處處徧滿,東省蓮賊尚在門庭,而維揚伏戎現在蕭牆,此兵必不可再撤,舍同室而急鄉鄰,非計之完也。彭城援兵,伏望另議處置,地方幸甚。 ○荅職方侯 昨因泰興鄉紳士庶一時驚竄,維揚震動,弟當時出示安民外,廉得其狀,因半月前有妖帖遍城,約日舉事,人心已搖搖矣。不意徐六發以募兵帶領百餘人驟至,與妖帖之言適相逢也,皆以為賊至。又邑令公出無人主持,民間奔突出城,不可止遏,丞簿謹閉城門,遂爭投水關,破板而出,墜水者眾。次日,訛言稍定,城門始開。徐六飛帶領多人入城,住於延佑觀,而民間之疑猶不解,城外投募之人亦未散也。弟慮其復生釁端,乃遣袁中軍喚徐六飛至揚,詰以守備札付、募兵牌文,皆無有也。弟亦莫能懸斷,謹遣人送至貴部,聽候發落。據妖帖所開,原有唐時芳、楊道成二人姓名,自稱把總,而與徐六飛相依行事,一系泰興白民,一系如皋快手,一朝以募兵為名,自稱職官,而投帖拜縣令,可駭可恨。此二犯者,羈候本府,聽撫按發落。徐六飛不敢不聽上裁,坐以逆謀,則為冤,坐以震驚地方、騷動士民之罪,雖百喙莫贖矣。謹詳顛末,伏惟鑒照。 ○上撫院李 本月初五日,泰興三鄉紳奔揚告急,城門盡閉,居民驚竄,職已陳師鞠旅,俟之矣。已而該縣申文相同,由奸弁募兵為之祟也。多方區畫,稍稍安靜,而憂尚未歇,敢飛騎馳報。職謬署道篆,勢危呼吸,不得不便宜行事,務保萬全。大約揚郡頻年募兵,草賊奸宄,處處結盟,插血流禍,未知底止。其惡弁請纓召募,以逢迎上意者,無不虗誑,無不騷擾,非仰藉威稜,一大創之,則守土之官,危如巢幕之燕矣。 ○荅泰興令陳 遼事發難以來,作俑募兵者,流毒于海內,而種禍於維揚,尤獨深也。此風一倡,草賊奸宄,在在結盟,處處插血,豈止蓮妖之聚佛會而已。不知當事者何所見,而必欲募兵於維揚,厚其毒而速其禍,夫豈人謀之不臧,抑似天心之不悔。不佞疑之矣。初五日,三鄉紳來揚告急,不佞已陳師鞠旅以待變。當晚聞城門已開,惡弁已入城,逃民已復,該縣申文相同,業已詳撫院矣。初七日午刻,續奉來教,民間驚疑未定,而二弁在禁,徐弁未去,恐訛言日增,奸黨伺釁而動,反生不測。不佞已遣袁中軍取此三人赴道面審,臨時或擒或縱,自有機權,且為貴治抉剔目前一件壅腫也。不軌之徒,最易乘人驚疑而鬪其捷,須以談笑鎮之耳。 ○上募院游 募兵之役,台台一片血腸,貫虹蝕昴。豈料時移局換,浮言叢射,抉瑕剔釁者,不遺餘力。天地間無一可恃,獨恃一片真精神,入水不溺,入火不焚,忠臣義士,天地鬼神所共呵護,台台何慮焉?捧讀大疏,奏繳錢糧,欵項燦如列眉,已無剩說。但奉旨覆查,召募官兵若干,用過錢糧若干,蓋槩指萬二千餘之兵,肆十萬餘之餉也。地方有司未曾經手,敢置喙乎?若止查寄練揚營之兵與寄貯揚庫之餉,則十分之一耳。以一槩十,未知可以了查覆之局否。即就寄揚之官兵論,止有三千三十三員名之總數而已,其中奇兵、正兵、所編家丁、雜流等項撒數,本府不與聞也。即就寄庫之餉論,止有支過肆萬五千一百八十五兩之總數而已,其中奇兵、正兵、家丁、雜流月餉及各官半給薪水等項撒數,本府不與聞也。今報撫院,止可以總數報,不可艾薩克數報。其不報撒數者,非以錢糧粘手為諱,第以兵餉逐月增減,原取裁於統兵之將,有司不得與耳。即如願冊開二月分新添家丁二百名,此時台台在楚,是何人所添?本府無添兵之理,則亦無認撒數之理矣。故不如以總數還之本府,艾薩克數還之願將,似免犯駁也。且願冊所開者三萬四千七百兩,而本府經手者四萬五千一百八十五兩,浮額一萬有奇,為願冊之所未載,矛盾殊甚,似不便據願冊報,而第據本府收之總數報,以聽台台自出撒數以合總也。詳院由稿抄錄奉覽,覽畢,當立遣一差,開撒數於撫院,與本府所報之總數滳水不漏,而撫院始可以乘筆矣。職已親詣淮陽,面謁撫院,備述台台募兵之苦心與今日發難之根由,而撫台口口關切,情見秌辭,將來奏繳,未有不妥當者也。張參謀盧學信初守韓莊,威稜赫濯,豈料臨敵一敗塗地,使妖賊直逼徐境,人皆歸咎焉。今收拾餘燼,以向天津,職已移書李老師,其收否,未可知耳 。 ○荅光祿何天玉 募台事,弟以身事、家事視之,何處不勉焉。苐其兵船逗遛不前,弟寧捐捧數百金,而不肯捐朝廷之餉於一擲。彼之將與兵,是何肝腸,弟知之熟矣。即募台不能保任,而光祿君能之乎?倘彼二三負心之弁,尚敢擁眾淹我治境,弟不難以斧斤解此髖髀,業有成畫於胸中耳 。 ○荅募院游 世事多艱,人人束手,其有一二出手幹事之人,動而見尤,如台台千磨萬難,真令局外者灰心。眼見一時名賢掛冠,鄒、馮接踵,朝事如此,邊事可知矣。不肖守揚,如衣敗絮入棘叢,耗費有用之精神,消磨有限之歲月,毫無補於殿最,令人短氣。昨鹺台復灶勇三千一疏,大有關於地方,其以不肖舉者,非為人擇官也,而主爵者難之。佚我、息我,造物命我矣。東事兵餉查覆詳稿,前已呈覽。昨見邸報,台台有科臣閱疏未詳一疏,內稱揚州府發過四萬五千一百八十五兩,政與不肖詳文銀數脗合。如願冊所開多寡矛盾,不肖不以報院,非無見也。撫台候代尚遲,似不便沉閣以遺後人,後人未必同調,誠如台台所云。不肖多方慫恿之矣。葛秉忠久系囹圄,今解來候命,此夏鎮事也。而韓莊一局,張思任又被參,何以了此公案,台台似不能嘿嘿矣 。 ○與永生州游擊程相如 縶騏驥之足,不能望其千里。如麾下慷慨壯猷,豈堪伏櫪?當令蹀躞萬里,以盡其追風逐電之勢,不佞所願拭目以觀也。聞榮任永生,不勝雀躍,璧壘從此改色矣。募台於麾下有國士之慕,何日至海陵,以塞其望?承別楮縷縷,一片熱腸,真足貫虹蝕昴。不佞欵啟,實賴指南,謹一一熟籌,似俟麾下面商也 。 ○寄募院游 台台冤局,始有為不肖危者,而內不敢枉寸心,外不敢枉寸舌,究竟撥霧見日,得免胥溺,豈非天哉?二十六號沙噱,向日久泊邗水,一年之內,膠滯不去,三百耆兵,屯聚不散,地方之憂也。不肖即不為台台結局,亦宜為地方銷釁。非藉津運水腳,則寸步不前,而買米之佐領,必不可束兵,程有毅之饕餮,必不可運米。乃擇藍和璞、孤人龍二幹吏,素習兵事,素有赤心,而家又殷實者,予以贊畫名色,督發前進。不肖苦心至此,亦既千迴腸矣。而餉道訝甚,移文撫台,極言兵之必噪,米之必散,舟之心破而歸咎於不肖者,語不可堪。程有毅者,故意逗遛,暗唆各兵要挾加增水腳,遂遲滯至今。守凍濟上船一日未到,則米一日可慮,而不肖之重負未釋,院道之督責未休也。有毅可恨,真堪寸斬。此惡乃一赤貧光棍,家無宿春,事敗則竄,腹飽則揚。台台乃雲米有損壞,著彼賠還,不大遠於事情乎?台台所用之人,無一非負心之人。昨聞遣數弁催舟,半途需索藍和璞,挾取千金,而謬稱台台授意,真堪駭愕。羣小交窘,恐二吏一危,則七千米亦與之俱危,雖醢有毅無補,而不肖之大事去矣。台台何以籌之? ○與潘景升 數月雖未奉教,然思君到處有逢迎為之助,喜陸賈橐裝,不問而知也。足下功在黃海,為千古第一,即封為黃山長,亦帝之所許也,不必買山而隱矣。素問刻甚精,兼讀佳韻,俱是案頭一種快事 。 ○上鹽院房海客 滕賊棄城不守,連營野宿,職逆料其必衝突南向,今果渡運河,離徐州三十里矣。募台三千兵守韓莊,戰沒過半,火器盡奪,戰艦盡沈,徐道告急,而撫台亟欲取揚泰二營兵一千赴援,職堅不肯發,備述揚郡地方之單弱與夫鳳泗一路之空虗,萬一賊逼南向,不由水而由陸,則必不由淮而由泗,乘虗直搗廣陵,萬無一幸。尚候俞允,以收成命。職有守土之責,又署兵備、海防之篆,身非處於局外,計必周於萬全。今兵不成兵,備無所備,防無所防,脫有意外,而不坐職以失守之罪,職亦何忍以秦越視徐,以負方命之誅也 。 ○上募院游 餉冊久已報道申院,此時兩院共計會題,奈不肖匏繫蕪城,不得謁見於淮泗,探其意旨若何。稟揭相通,言不盡意。前為願勛作緣,已極透徹,此日到頭一著,全在台台與崔院密計堅決之。如不肖屬員,分隔惟以公道二字,從旁贊襄,不敢愛其舌矣。兵船三十餘舳,久泊邗水,不肖於此大費心力。遼米願募民船,水腳不薄,投者如雲,原不藉此兵船也,而民運較兵船百倍穩當。將官耆舵,不減夷虜,不省敢以數千國課,輕於一擲乎?已決意謝之矣。近有一二得力人,為不肖平日信用者,自願督押前進,今乃以萬石付之,處水腳一千二百金,以資耆舵月糧之費,似乎月余可以解纜矣。撫按皆新任,兼以會題在邇,而維揚尚受募兵之累,如泰興之逃兵,勾攝未歇;徐司務之羣下,刼擄無忌;沙唬船之久泊,耆舵噪聚未散,皆易動鄉紳之議,而流入兩院之耳,似不便於台台,不肖用是凜凜也。差旋附布 。 ○上鹽院房 政馳報間,而撫台調兵令箭繼至,報賊已圍徐矣。就近淮兵尚有四千,便應先調赴援,萬一淮急,則揚兵可以援淮也。今不以淮援徐,而以揚援徐,舍近取遠,遠者送死,而近者偷生,非計之得矣。賊若得徐,附者如雲,其勢益眾,決定分作兩路,一由清江取淮,一出泗洲取揚,而泗州草澤中,有巨寇數千,久已潛伏,決定響應。乞台台行文旴■〈日台〉,令折去浮橋,最為要著。業已稟撫台,恐以職言為迂,未必立決耳 。 ○與祝義士 足下捫虱而談東南大計,私藏之夾袋矣。不佞亦世間有心人,箇中事無時不往來於胸臆,直欲兼包並蓄,有海納百川之想。欲覓一二個中人為之領袖,為之呼召,為之聯絡,如足下敏手熱腸,真堪辦此。但任事甚易,做事甚難,火候未到,立見乖忤,尼父所為臨事而懼也。如鹽台迎宋義士於中州,侯晉翁遣徐六飛於泰興,豈非好念頭、好著數,而尚不免於已事之嗟,足下其謂之何?昨所議者,以肝膽相委,足下可以傳意,而不可以馳檄,處女脫兔,所爭刻昃,須累九鼎以自重,乃克濟耳。 ○上募院游 遼米之役,三委官各買各運,以民船載之,更有何說?不肖謬為台台兵船計,而分米六千石,借本船以抵津也。運米自有委官,東兵自有將官,何與於本府之吏役?而不肖過為小心,慮程有毅不終厥事,乃擇藍和璞、孤人龍共為監督,以防疏虞,務保萬全。行至清江閘,三千漕艘擁擠不進,坐守兩月,以致遲滯。守凍餉道,一聞兵船而心戰,欲坐二吏之罪,而並申連坐之法於本府。在餉道以督餉為職,無怪其然。獨計二吏於台台之事,則無罪而有功者也。不蒙矜憐,而赫詐之,使分道四出,不飽其欲,輒造謗以聳餉道,仗二吏幾無死所,不肖幾無完膚,不亦殺無罪而戮有功乎?竊疑台台世間熱腸丈夫,不肖亦以熱腸相報,何遽至此?得非羣小奉行之不善乎?及胡都司至,詢之而又詳閱手翰,始釋前疑。然自此絕意天下事矣。 ○與馮賓期 足下督艘,不知費若干拮据。今奴逼山海,登萊一航,遂以為緩,且議罷矣。游台檄至,委不佞核數以報。鄙意各艘已成者無論,未成者急宜停工,垂成者急宜完工,且以銷??美金錢為第一義,恐將來分毫無所出辦,互相閣置,而獨遺台下不了之局也。幸速裁教為望。 ○上募院游 莊以蒞舟泊邗溝,萬無行期,舌敝唇焦,徒成畫餅。不得已,以不肖俸薪二百五十五金,置辦蓬錨等項,又楚貢之金盡數追完,付程有毅為長途費,亦可謂無遺策矣。而勒限起程之日,莊以蒞又陰率各耆舵二百餘名,鼓譟索從前守候之糧,而程贊畫幾無以自完,又至府堂噪稟。不肖以好言多方開導,勉其趁早赴津,乞恩台台必有設處,徒滯揚城無益,而噪兵始頓顂受命。台台所用之將,求一應變之才而不可得,徒使人五內如焚也。今雖開行,前途尚未可知,不肖鞭長不及腹矣。柰何□遼米必不可載,此輩肝腸殊不測,萬一疏虞,誰任其咎?不肖舉事非萬全不行,餉道亦以為然也。葉士奇收之囹圄,比追欠銀尚不及四之一,難以促辦,尚容另報。徐司務久住揚城,收若干共境流棍,劫婦女,擄錢帛,大擾地方。不肖恐為台台累,乃以斧斤解此髖髀,始逸出境。種種變局,不敢不附聞也。 ○上撫院李 職向聞滕賊棄城不守,逆料其必衝突南奔。今徐道告急,豪憲牌調揚泰營兵一千赴援。竊揣台意,謂保徐即所以保揚,不妨撤揚之備,而併力於徐也。職葢有說焉。賊攻徐州,則淮揚並急,而揚之急甚於淮,以賊必不由淮而趨揚也。由淮趨揚,則水路曲折,非賊之利。況淮有重兵,賊亦未敢易視。惟從宿遷渡河,而趨桃源,趨絳縣,趨泗州、天長,而寇揚州,則數百里坦道,無留行矣。東賊便於陸,不便於水,彼何為拾所便而趨所不便乎?故曰,揚之急甚於淮也。若雲賊必由徐而淮,由淮而揚,此皇華之程途,豈所論於流刼之寇乎?賊以數萬方張之勢,張思任三千勁兵,且一戰而潰。今揚泰千兵幾何,在徐不足為徐重,在揚不足為揚重,無益於徐,而有損於揚。職不知授命之所矣。簡明地圖一幅,呈上台覽。萬一如職所料,鳳泗告急,若何而為揚計,俾職知所適從也。臨稟竦仄。 ○上鹽院房 職以謭才理劇郡,加以兩道署篆,勞苦有性命之憂,業已決意解綬去,不復顧雞肋矣。政擬乞恩允放,而彭城告急,撫台調兵令箭至矣。淮揚之禍,決於躍瞬。臨難苟免,非夫也。職不得不忍而受事。彼賊精勁數萬,久習慣戰,而刼擄愈厚,附從愈繁。焦游擊奪氣,前調?儀等營之兵,折傷已多,恐從此人人惴慓,欲募兵而無應者矣。今撫台又調揚兵,是令揚與徐俱盡也。折東補西,徒委肉於飢虎耳。忽接憲牌,移住真州催掣。職此時料敵,寢食俱廢,雖劉穆之復生,亦不得不顧此失彼。方命之罪,冀台台原之。鹽商口岸,皆職逐名手筆親派,若委之書役,無不賄買避江而趨廣矣。唐儀等四犯解至,台台自行伋落。此日軍而甚急,盡堪藉資也。此時揚屬有幾處食鹽應增,增則商人數千金頓刻爭輸,便可為目前軍興之助,便民便商便餉,輿論皆同,統惟台裁。 ○與狼山總兵張 頃聞大將軍磨旗東指,當令么麼小丑計日授首,豈惟淮徐安堵,而揚郡寔受賜矣。但意名有不可不慮者,賊不濟河則已,濟河從舟望清江而趨,則淮急;濟河從陸望鳯泗而趨,則揚急。然賊便於陸而不便於舟,則揚之急寔甚於淮也。乃揚屬各營調援二千餘名矣,今若再調,幾令營壘盡空。脫有不虞,何以支撐?不佞署海防備兵之篆,若無兵無備,則無可防矣。大將軍悉力於徐,豈遽忘情于海,似不得撤海之備以備徐也。揚營兵不滿千,再調則無兵;止一中軍袁九牧稍習營事,再調則無官;止額設馬七十匹,尚有老死未補者,再調五十匹則無馬。三者俱無,即謂揚無營焉可也。不佞司守土之責,不得不自為計,已詳請命矣。願大將軍籌之。 ○上鹽院房 日來傳東省妖賊聲息猖獗,渡河殊切疑慮。及捧讀憲札,為之一暢,即以安戢揚民矣。此賊處於必死之地,鮮不思潰圍而南者。苐恐淮徐之兵不能遏其衝突,則鄰國為壑,其禍滋烈,職所為未敢高枕也。仰仗威靈,敢不竭蹷敉寧,以慰惓切。 ○上募院游 不肖半年以來,秪為莊以蒞戰艦不行,百方催督,舌敝唇焦。其父子一味捱延,一味套弄,船內錨纜蓬板等項一無所有,坐消歲月,竟成畫餅。看來台台推心之人,無一非負心之人也。不肖審奪事勢,難以株守,乃那辦俸薪二百五十兩,制完什物,勒限起程,猶然觀望不前,更以威刼之,以差押之,而後解纜,苦矣苦矣。初意裝運遼米,藉此舟順帶赴津,亦似便事,但運米之官非抑兵之官,恐沿途不能拘束,萬一疏虞,難以追賠,餉道慮之,遂寢此念耳。葉士奇現在府監追比逋負,尚未及半。李遇春潛逃京口,不肖以計擒之,殊費心力。此人兇悍而有羽翼,難以起解。昨熊操台亦有牌行府,茲當解院,另遣官兵押發,藉其威靈以保長途,非府差所能任也。興化逃兵前奉鈞牌差許弁提拘,此弁藉此差住興化,以騷擾為生意,縣令苦之。昨拘到二十名,不佞先令起解,恐長途有失,縣令撥九差押送,差費數十金皆縣令自辦,而本官領批捱延數月不行,將來二十人恐有他虞,令人髮指。徐司務從南來,領無賴棍徒寄住揚城,猶作昔時募兵行徑,擅出朱票拘拏良民,而凶棍乘之,刼擄婦女,搶奪財帛,可駭可愕。不肖緝獲五犯,刑之市曹,以快通國之憤。種種意外,不得不附聞於台台,當共扼腕也。 ○上鹽院房 昨捧憲扎,訪查掣鹽蠹役。葢自二呈鹽開掣之始,索詐已甚,商人大噪。當時訪得渠魁,乃廳役王日期、唐儀,萬口共沸,毫不可掩,而孫應暘等又鹽所之恊從者也。所得不下數千金,而此二犯者共追千金,殊不為過。台台若以職言為信,竟拏竟追,竟責竟擬,乃伏厥辜。若批發問官,則未免有投鼠之忌,而羣奸有狡兔之窩矣。 ○荅談中約 齊魯妖氛,蔓延淮揚,遂覺剝膚,不得不整旅以固吾圉,而措餉無秉,投用沓至,不敢濫收者,勢也。張應暘之遠來,已留其名於夾袋,若欲脫頴而出,稍俟異日。昨李津撫過廣陵,請纓者如林,十未收一。每相見,未嘗不嘆用人之難,頗為慎重。及台命至,而已發矣,柰何? ○上鹽院房 徐州官兵與東賊相拒於河朔二日,有馬夫到揚,親從徐來,目擊者也。徐兵寡弱,萬一不能支撐,則淮揚急。賊不從水而從陸,則揚尤急。揚兵先已撤去二千,今又調去一千,各營幾空。職署海防兵備之篆,今兵不成兵,傋無可傋,防無可防矣。此身既不能跳於局外,則計不得不出於萬全。所慮者金錢不湊手,不慮無奇人無奇計也。鼓舞人心,整頓器具,非數米而炊者所能辦。前任海道馬曾詳請運司余鹽銀一萬二千三百兩,蒙台台批允,因離任遂繳還。此時燃眉,倘蒙照前詳,仍以助一時軍需之乏,職尚有所展布。但蒙允許,心膽便壯,或賊即授首,仍全封以還司庫可也。台台倘有纖毫冐破之疑,則萬萬不敢請矣。統祈憲裁。 ○上海道郭天谷 廣陵五塘魚稅,先後兩奉憲扎,發下二弁呈詞行查。所不敢遽報者,為此五塘一關,漕運一關。郡脈舊有堤閘,以司蓄泄,歲久頹圮,奸民作祟,? 分侵占,水不蓄而地脈日壞。闔郡諸生歷請興復舊制,清出私佃,築堤建閘,奉鹽台助費數百金,採石鳩工,尚未竣役。其塘內魚利,該縣該學議為每歲修塘之費,似不便付之一二庸弁之手,以開侵占之端,恐闔郡士民未必允服也。職創造新營,日費無措,如五塘在幾席襟帶之間,苟可借之以為助,未有不熟籌之耳 。 ○上鹽院房 灶勇一疏,部咨已到郡矣。舉行何日,調劑何人,冷腸者未免沉閣,熱心者未免騷動。主爵者用台台之計,而不用台台之人,佚我息我,我無悶焉。而台台一片牅戶至計,薪突急著,畢竟委諸草莾,為可痛耳。不肖尺寸之階,萬不敢重污齒牙,恐皮相者不察,漫以腐鼠相嚇也。 ○荅阮圓海 每讀大疏,岩岩經國之文,耿耿濟世之略,輒為撫掌。時危勢迫,朝不及夕,世盡悠悠,如酣於酒,如沉於夢,熱腸男子,不願與之胥溺。出何策而可也?榆關大局未結,東省小丑復熾,苐恐蠢動響應,徧地漂杵,江淮岌岌,漸不忍言。弟生不逢辰,官不逢地,以牧養之司,而為枕干寢戈之計,豈得已哉?台駕何時式臨邗溝,負弩以竢,日日以幾。 ○寄游肩生 自台駕離津,望紫氣於天末,追攀無路。回首疇昔,歷試諸艱,一段光景,不覺痛定思痛也。謬膺粵西之移,業已乞休,一脫苦海,御冷風而不及矣,豈復問宦海之滄棄哉?津餉之用,沙唬無非為台台了局,豈料受累不淺,世事之難措手如此,良可嘆也。李遇春之得罪,業已收禁候命,久無發落,其罪名未正,爰書而長系囹圄,亦大不便,家徒四壁,安所得千金之贓而追之耶?此輩之顛躓,大約與張孟諸君共一刼數。今台台之局已結,槩為此輩解刼消災可也。近有一妖僧入獄,結獄囚為內變,賴遇春發覺,銷此隱禍,其功不小,以功贖罪,通國之口翕然矣。惟台台命之。 ○上江院趙匯羣 承命題疏具草,毛遂自薦,寔難下筆。竊念時事已蹙,朝不及夕,盡天下之物力,盡四方之師旅,不堪一戰而潰,則京師何恃不恐?京師震,則天下震,天下震,則淮揚其首震者也。淮揚乃南北咽喉,四戰之國,而又財賦殷實,必爭之地,濱江沿海之區,皆挺劍關弓之雄。自遼城淪失以來,人人伺釁而動,私結亡命,五合六聚,不可方物。此輩善用之,則為精勁之虎賁,而棄擲之,則為鷙悍之草賊。有如一夫作難,偏袒大呼,腹里潰決,又不止如西蜀一隅之殘破而已。屬者謬蒙募台特疏題請,監軍於登萊,亦似以職堪效一割之用者,而職以為登萊之緩圖,不如淮揚之急著。且揚郡蒸庶,拊循已熟,摶心揖志,咸切孺慕,人心即為干城,制挺可撻利兵。管見如此,惟霜台主持,非職所敢措辭者也。 ○上操院徐玄仗 比閱邸報,盥捧大疏,猥蒙袞褒,特冠列郡,溝中之斷文,以青黃,捫心循省,踰涯溢分,愧欲泚汗,感欲糜骨。比者留都內計,風波如山,衛弁作祟,含沙射影,匪恃台台片言主持,何望瓦全,銜結矢報,似不能待之來生矣。若夫台台以名世之望,任天下之重,世道所共倚賴,鬼神所共呵護,雖有意外之浮言,不掩無傷之日月,固宜帝心眷注益隆,天語慰留愈溫,又不肖所為狂喜而起舞,加額而噴飯者也。 ○上撫院李 職前奉台台調取趙千駟領兵一千名援徐,政在躊躇間,而狼山總兵調兵之檄迭至,各營調遣官兵戰馬,隨意揀選取用,一時官兵茫然失措。在總戎奉委援徐,胸中苐知有徐;而職叨濫守揚,胸中苐知有揚。今盡撤揚之備以援徐,萬一天長一路有警,江海一帶有事,而不坐職以失守之罪,職便可以高枕,否則各營官兵仍留防守,總戎之檄允宜收回,望立賜主持,而毋使人心搖搖,地方幸甚。 ○上按院吳北陽 職昨伏謁台墀,面稟本府織造段疋,報完一年,起行在途,苐苦少鋪墊一萬兩,以致寸步不前,致部檄如雨,又恐年復一年,顏色易壞,此職之所大恐也。鳳陽等府州,天啟二、三年,四司料銀應補本府織造之用,而今那為只遜之用,事勢至此,無可柰何。但查鳳陽一府,除二、三等年外,以前尚有支剩四十七八,及天啟元年料銀九千餘兩,即此一欵,已足供鋪墊之用矣。此額內恊濟本府錢糧,又非遠年拖欠者比,而執悋不發,何說也?至於各府州共欠段價至四萬有餘,又無論矣。昨蒙台台議及疏理道,裁革錢糧止於四千五百兩,缺少大半,將何湊補?伏乞慨然遣一專牌,命一專差,徑至鳳陽,守催前項錢糧,如數給發,庶可少濟燃眉。如職平等衙門,止憑一紙文移,如水潑石,不得不大聲疾呼,乞靈於霜台,力賜主張,無非急國家之急,非私事也 。 ○荅徐長祚 維揚乃囂爭陵亂之地,恃有三尺以震讋之耳。去歲賈祥提七千餓師入弟治境,弟畫地為守,無一敢登岸者。今以數十伙棍橫行閭里,縛良民,擄婦女,刼財帛,簇隊而去,將置有司於何地哉?朝廷設官分土分民,雖緹騎奉旨入揚郡,郡守代拏欽犯起解,緹騎不擅拏也;揚郡逋犯越江,止移關於京口,太守拘解,守不擅拘也。前歲足下募兵於揚,行票拘船戶,不關有司,遂致劉綏卿、龔十三之變,幾於項血濺地。今日更非募兵之日,足下又是僑寓之客,未嘗奉詔來揚也,而可縛揚之民乎?據各犯供詞,於足下及令婿大有干礙,恐有聞之撫按兩台,頗為募院累。此時行勘,政急詛口叢射,議論未定,募院於足下恩施破格,足下得不恤其緯而愛其鼎乎?弟與足下鄉誼不淺,所有忠告,苐求趣駕啟行,早出揚境,庶幾不受諸棍之葛藤,弟止殲一二倡首蟊賊,以謝地方,以逭鰥曠,如是而已 。 ○與祁靜初 台駕比指,尚冀班荊,而槎星沓然,踟躕搔首。客歲彭城告急,廣陵剝膚,房鹽台一時撫髀,而以專城借重,鶻翼摶風,寧復搶榆。逆料疏寢不行,而呰窳如祚,亦獲附臭味,廁名啟事,虛聲無實效,昔人所謂不爾不成京師也,一咲。 ○與司理許尚玄 天下有不可揣之人,情有不可解之物理者,去任之於河廳是也。於公之被參,一出操院,一出河院,同時露章,可謂公是非矣。於乃揭弟與南河朱部於長安,謂操台之疏,弟中之;河院之疏,朱中之也。夫一人而兩院之參,不謀而合,兩中之人,亦不謀而合,此其人為何如人哉?乃無端橫噬,為下水拖人之計,誦其言,毫無足為弟重輕,可以一笑解。但弟叨忝師帥,一郡各院,每逢舉劾,責備郡守,取盈於數,嚴檄如雨,弟亦安能為僚屬之扞蔽?而僚屬一掛彈文,遂揭郡守,似此撒潑,冠裳化為夷虜矣。各院台寧坐視而不為之主持耶?弟俸踰二年,懸車之期,亦已不遠。惟是台翁新發於硎,院道耳目,尤為倚重,使人盡如於,動則反噬,長此安窮,台翁亦豈有完膚也哉?近日趙總憲申飭舉劾之條,有道府保結之議,奉旨俞允,其責成道府者如此其重,而不嚴反噬之禁,道府不受也。台台幸以弟言力請按台,嚴飭,則令肅而法行,所關於紀綱不小矣 。 ○與水部朱雲來 於倅之事,不咎已而尤人,亦俗士常態,毫無傷於日月。即呰窳如祚,仰庇樾蔭,亦有所恃以無恐也。揭辭抄錄上覽,其伎倆止此矣。閘犯一案,台台下車新政,厘奸剔蠹,風裁如震雷劃地,心事如杲日麗天,鐵案如山,無容平反。乃院道慎重,屬府覆審,何所贊一詞?抄招繳詳,頃刻可辦。苐因諸孝廉喋喋求解,諸子衿怏怏乞憐,不肖無能寬之,而姑緩之者,令其久而心自折,論自定也。今理前牘,而服天誅者已若如人,乃知台台之刑,真天刑也。即日爰書當就,先請裁而後敢詳耳。因於倅事而並及之。 ○上前鹽院房 丈夫知已,原無望於世之悠悠者,矧不肖天下之冷人也,台台噓之而不熱者也。客冬王文水,職方過維揚,晤間,述台台口不忘揚守,且言揚守才;春間,敝同門胡念麓道長書來,述台台口不忘揚守,又具言揚守品。若然則台台逢人說項,信乎為緇衣之好,亦似乎為嗜痂之僻矣。揚事多艱,台台所目擊也。忽忽三年淹矣,雖奉職無狀,而一片血誠,不惜嫠緯而憂宗周,明知其不諧世局,亦欲少留一分古道於茅靡波流之季世,而輪囷離奇,匠石過之而不願,則亦宜全天年於丘壑,而無夭斧斤為矣。茲於報政之日,即為致政之請,鳥倦思還,計不再決,台台許之乎 ? ○與施見石 敝座師節鉞天津,較之榆關之危急,登萊之噪囂,似為差勝。若宗社之靈,奴騎不即長驅,俾津門得修備於雨未淋頭時,幸甚。苐恐榆關失守則京師震,而津門之策應最急;淮徐變,而津門之灌輸遂斷;加以登萊兵民蹂躙,而津門之腹背受牽。於此能四應四顧,而力不窘,乃為完計,敝座師必籌之熟矣。今游募台三千銳師,盡以付津,可謂雪裡送炭。廣陵乃囂亂之地,太守非勘亂之官,數米而炊,擢髮而櫛,措大窮相,捉襟見肘,豈能展布四體,蓄養甲士?一年之內,調劑兵民,心力俱竭。今欲卸擔而去,以避能者之路,則所簡精銳,意欲盡致李師麾下,不獨十五人而已 。 ○荅同年申青門 邗溝之望長干,隔帶水耳,而滿眼旌旗,遂成別樣世界,視手兄如在清都綘霄也。廣寧失守,烽火漸徹干泉,蠢動漸入腹里,在邊在廷,束手無策,四顧中原,誰為後勁?漁陽鼙鼓動地來,豈得二十四郡盡無顏平原耶?弟慮之矣。承諭蘇氏子,清白之後,可念,已書諸紳。劇冗裁復,不盡覼縷。 ○上海道郭天谷 竊照先年廣寧失守,腹里地方,在在震動,而淮揚為陵京保障,漕運咽侯,又加以財賦隩區,奸雄聛聣。節奉院道,計先綢繆未雨,撤來題增淮南各營新兵,共三千八百二十四員名,馬一百零五匹。若逆料有東省之妖禍者,已而賊逼徐州,勢擬剝床,良民思竄,奸民思亂,而淮南新舊營兵,半以守土,半以援徐,賊不敢一葦渡河者,實賴援兵之力,尤賴增兵之早也。今地方??互定,減兵就餉,揆時度勢,不得不然。苐以三千八百餘名,遽減至一千四百;若以一千四百餘名,而復分布為十三營之用,則落落星稀,壁壘無色,徒歲縻萬七千金錢,而毫無濟於緩急。夫兵分之則力單,聚之則勢壯,如先年賈祥擁五千無糧之師,所過蹂躙,獨至揚城,無敢登岸,實恃神武營兵鎮之耳。今將各營零星所增之兵,如?儀、三江、周橋、大河、掘港、廖角,盡數汰去。狼山水陸兩營,舊兵原額不少,故陸兵盡減,水兵尚留百名。泰營為本道標營,應留兵一百零十名。獨忠義一營,雖未題請,實前道加意創設,親選六百名,而趙千駟統之,此一名不可少者。神武營實本府苦心創設,親選七百二十名,而袁九牧統之,今減去一百二十名,止留六百名,與忠義之兵額相當。夫泰與揚,兩地重鎮,兩營特留,卒然有警,即以此兩營專為游兵調發之用,俾各營碁布,各守訊地,屹然不動,而本道之威稜殊覺震迭,草澤之奸宄,鮮不消彌。管見乃爾,非所敢擅也 。 ○上撫院李 頃奉鈞牌,催督沙船,此是何等事勢,何等光景,豈待憲諭如霜,而不肖早已心急如火矣。先月遣役,分道而馳,於通州、海門守催完事。柰所屬地方,沙船望風而逃,非州縣奉行之不力也,葢??虎年為天津運務,維揚一郡,派去沙船二百餘舳,皮盡見骨。茲三州縣印官,皆一時之選,萬非緩事者,奈心窮力竭,俱赴本府而攢眉,至於如皋,竟以造船為請,則情狀可想矣。茲仍令各屬,多方設處,剋期竣事,但霜台威令,無遠弗屆,似不可不慱謀以防不虞,此職之隱憂也。伏惟上裁。 ○上海道郭 本府奉職無狀,至於京邊錢糧,日夜冰兢,惟恐後期。天啟二年,完至九分五厘矣。忽接邸報,戶部查參各省直錢糧分數,開稱揚州府天啟二年止完五分,職不勝駭愕。及檢查案卷,有本年漕折銀一萬兩未曾解京,先年調兵援徐,奉撫台憲牌動支,咨部開銷者也。夫東省妖賊十萬逼壓徐州,止隔一河,相持五日。藉令淮揚坐視不救,將孤徐不守,妖賊長驅南突,大江以比蹂躪,未知何狀,而東省安得收蕩平之功乎?幸賴撫台馳檄各營,調發應援,呼吸安危,不能瞬息待者,遂議動漕折,一面興師,一面咨部,迫於事勢之無可奈何也。今賊黨盡殲,東省奏績,淮揚固不言功,而誰使妖賊數萬不得渡河,誰使徐州孤城不至失守?以朝廷金錢守朝廷疆土,乃至不得開銷,貽累參罰,有司安得點金之術乎?伏乞力賜主持,速為咨部,必祈得請而後已。若拘格套,轉行議補,萬無可議,徒延步月而已。職一官不足惜,如地方何?惟祈早為裁決。 ○與海門令侯 畲山大憝,言之則似真確,索之則甚渺茫。實在何境何島,何地所屬,水程幾千幾百里,何人親到,可為引導?陳都閫數千里來,決定胸中具有指南,乃不至飄泊龍伯之國耳。比者,比台疏言畲山可虞,未有居官守土置之度外者,已奉院道行文查確甚急,計門下已捧檄矣。官舟應發否,門下自為酌裁。海風不測,去來無定,非不肖所敢主議。但塗大司馬一片壯猷,又不得不設處導之出疆也,如何? ○上海道郭 初十日,奉憲札區處募兵啟行,皆募台未到之局也。今已十一日辰時抵揚,坐院一切調度,已有擔荷者,職已無容置喙矣。發兵分作四隊,先後登舟,所借給於鹽台者甚奢,亦甚急,恐鹽台遲疑,亟望台台一慫恿之耳。人人憂客兵,而職所慮者不在兵而在民。財賦之區,奸棍之藪,弦上之矢,待時而發。加以遼陽逃民,百千成群,異言異服,絡繹入境。苐恐募兵雖去,憂未歇耳。顓差馳稟,無任竦息。 ○與海門令侯 承選發勇士四人,具荷留神力。雖未及格,而壯干偉貌,軍容之表也。招兵甚難,蓄養之無貲,教習之苶法,統領之無人,皆危道也。聞貴治已集一旅,秉將安出,高才當有以教我。 ○上海道郭 近奉院札減兵就餉,揚郡兵足餉足,無所用其增減,苐不過為徐州增兵計,而割淮補徐,割揚補淮耳。揚之不幸,亦至此乎?先年蓮妖逼徐,淮南震鄰,良民思竄,奸民思亂,揚之兵半以援徐,半以守土,勢甚岌岌。及與賊相距於河,賊不能一葦航者,實賴援兵之力多,尤賴增兵之計早也。今旋增旋減,時移局變,無可奈何。但以三千七百兵減至一千四百名,尚欲分為十三營之用,落落晨星,於營壘何補,而萬七千之金錢如委諸壑,此職之所隱痛也。故議盡撤各營零星之兵,專以忠義、神武兩營為揚郡游兵調發之用,則其力專,其勢厚,本道之威稜頗覺震迭,草澤之奸宄亦稍怯懾乎。揚營原疏題增兵千名,即神武營所增七百是也,未嘗另增一兵,特因城西空虛,另建一營耳。費盡若干苦心,不知者返疑神武營之兵為龐嚽,職不得其解矣。所有管見,敢縷陳以備台裁。 ○上江院譚 頃捧憲札,以高郵州下詢。此官才幹甚優,守亦無疵,但賦性刻厲,遇下稍欠和平,凡事一手把握,屬官多怏怏,是其所短者僅此。然未嘗斂怨於百姓也。麼麼賈弁,少年輕狂,偶爾爭道,遽相詬誶,似有群小鼓弄以泄私忿。據律應遣應改衛,而此弁系魏賓吾長科之肺戚,為之調停,令渠請荊於本州島,乞從寬政,以此遲疑,尚未正法。則州守允宜曲全以扶植綱紀,不然,則體統倒置,凌夷之漸,各衛蠭起效尤,州守重足立而三尺掃地矣。職所惜者在名分,不在本官;所慮者在將來,不在目前也。 ○上海道郭 高郵知州為衛弁所辱,起於爭道,遂爾猖獗。州牧臨長一方,軍民皆其所轄,豈容屑越乃爾,囂凌詬誶,長此安窮。有司官評,自有屍之者,非武弁所操。但當就事斷之,則衛弁之不遜,宜痛加裁抑,為體統惜,非為州官惜也。伏惟台裁,早賜處分,俾州官安心供職,以慰士民之望。 ○與侍御李緝敬 台翁峩豸乘騘,挳高岡之好音,以主持國是,翊贊廟謨,名世事業,匪異人任矣。邊事日蹙,漸及內地,川黔已見告,而淮揚以徵發調募,蹂躪驛騷,殊不堪言,將來有聛聣蠢動者,弟直為此廩廩也。異日亂天下者,即此募兵、括餉兩事,病人不死於病,而死於醫。翁台肯出一言以彈此痤否? ○上海道郭 頃奉剖札,催解班軍錢糧,有畫一之期限,又有畫一之參罰,題請命下,法在必行矣。但本府春秋兩班京操軍月糧,額派寧國、池州、太平、松江、廣德等府州縣恊濟,每年拖欠至七萬餘兩,雖行文守催,秦越相視,舌弊唇焦,呌呼不應,積欠至今,一庫懸罄,年復一年,如病入膏肓,不可醫療。皆由於執掌不明,參罰不分,以致各府欠而又欠,本府借而又借,勢窮理極,不得已條議詳請撫台,每年班軍,揚州府點選擇解赴京,如工操愆期,參罰本府;其月糧恊濟銀兩,松太等府州徑自差官解部支給。倘錢糧遲誤,參罰該府,庶幾該府永無拖欠之弊,本府永無那借之害。已蒙院允如議申飭,但未咨部,徒成畫餅。竊意瑟敗必改弦,車敗必易轍,仰祈台台毅然主持,立賜移咨樞部,申明參罰,一面移咨江南撫按兵道,催督各府州每年恊濟銀兩,徑解本部,勢急燃眉,萬難遲緩。用是翹首呼籲,仰冀台裁。 ○荅淮海道錢昭自 泗水途次,倉卒遇台駕,不敢伏謁道左,遂有不及盡吐者。買米一事,去年創行,稍費料理,今循行故事,可以刻期報完。祗因台台專委江防,職不便越俎,而委官之參差報,大戶之築舍,遂已費若干時日,而地方之驚擾又無論矣。領銀之無期,買米之無期,募船之無期,又無論矣。茲本廳又隨江台廵通州,往返千里,職即以符牒行催,亦緩不及事。昨奉台示禁止大戶,又奉台翰屬以運務,不得不便宜行事,停止大戶,選委運官,領銀買米,定價募船,先期料堙以待江防之歸,無煩台念。但買米或五萬或十萬,乞一確示,以便奉行。又天津藤牌現有二百面,政與發來百金價值相當,便可立刻起解,但附何舟以往,若頭運米船不嫌遲否,統祈裁示。 ○荅司理許尚玄 餉道尊越在數千里外,忽發喟然之嘆,台翁知其故乎?道尊向日節次委來指揮千戶張慎、周文邦、楊世盛等赴揚催米,此輩藉此美差,以為可以取資,不意弟約束甚嚴,毫不能逞志於委官與船戶,計無所出,只有騰飛語一法而已。道遵既中其言,我輩難以口舌爭,只有擔任船到津頭一法而已。道尊所慮者,弟豈有遺慮?但此時水漲閘塞,漕船亦難推挽,民船亦虞擊撞,不獨兵船也。天實為之,非人謀之不臧,台翁以此復道尊可乎?此何等時何等事,而添一佐貳管押,何益輕重,弟熟計之矣。 廣陵濤尺牘卷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