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與時日 · 工作與時日

赫西俄德《工作與時日》

皮埃里亞注善唱讚歌的繆斯神女，請你們來這裡，向你們的父神宙斯傾吐心曲，向你們的父神歌頌。所有死的凡人能不能出名，能不能得到榮譽，全依偉大宙斯的意願。因為，他既能輕易地使人成為強有力者，也能輕易地壓抑強有力者。他能輕易地壓低高傲者抬高微賤者，也能輕易地變曲為直，打倒高傲者。——這就是那位住在高山，從高處發出雷電的宙斯。宙斯啊，請你往下界看看，側耳聽聽，了解真情，伸張正義，使判斷公正。還有你，佩耳塞斯注啊，我將對你述說真實的事情。大地上不是只有一種不和之神，而是有兩種。一種不和，只要人能理解她，就會對她大唱讚辭。而另一種不和則應受到譴責。這是因為她們的性情大相徑庭。一種天性殘忍，挑起罪惡的戰爭和爭鬥；只是因為永生天神的意願，人類不得已而崇拜這種粗厲的不和女神，實際上沒有人真的喜歡她。另一不和女神是夜神的長女，居住天庭高高在上的克洛諾斯之子把她安置於大地之根，她對人類要好得多。她刺激怠惰者勞作，因為一個人看到別人因勤勞而致富，因勤於耕耘、栽種而把家事安排得順順噹噹時，他會因羨慕而變得熱愛工作。鄰居間相互攀比，爭先富裕。這種不和女神有益於人類。陶工與陶工競爭，工匠和工匠競爭；乞丐忌妒乞丐；歌手忌妒歌手。噢，佩耳塞斯！請你記住這些事：不要讓那個樂於傷害的不和女神把你的心從工作中移開，去注意和傾聽法庭上的爭訟。一個人如果還沒有把一年的糧食、大地出產的物品、德墨特爾的穀物及時收貯家中，他是沒有什麼心思上法庭去拌嘴和爭訟的。當獲得豐足的食物時，你可以挑起訴訟以取得別人的東西。但是，你不會再有機會這樣幹了。讓我們用來自宙斯的、也是最完美的公正審判來解決我們之間的這個爭端吧！須知，我們已經分割了遺產，並且你已獲得並拿走了較大的一份，這極大地抬高了樂意審理此類案件熱衷於受賄的王爺們的聲譽。這些傻瓜！他們不知道一半比全部多多少，也不知道以草芙蓉和常春花注為生有什麼幸福。諸神不讓人類知道生活的方法，否則，你工作一天或許就能輕易地獲得足夠的貯備，以致一整年都不需要再為生活而勞作了；或許立刻就可以把船舵卸下置於煙上注，牛和壯騾翻耕過的田畝又會變成荒地。但是，憤怒的宙斯不讓人類知道謀生之法，因為狡猾的普羅米修斯欺騙了他。因此，宙斯為人類設計了悲哀。他藏起了火種。但是，伊阿佩托斯注的優秀兒子又替人類從英明的宙斯那裡用一根空茴香稈偷得了火種，而這位雷電之神竟未察覺。聚雲神宙斯後來憤怒地對他說：「伊阿佩托斯之子，你這狡猾不過的傢伙，你以瞞過我盜走了火種而高興，卻不知等著你和人類的將是一場大災難。我將給人類一件他們都為之興高采烈而又導致厄運降臨的不幸禮品，作為獲得火種的代價。」人類和諸神之父宙斯說過這話，哈哈大笑。他吩咐著名的赫淮斯托斯注趕快把土與水摻和起來，在裡面加進人類的語言和力氣，創造了一位溫柔可愛的少女，模樣像永生女神。他吩咐雅典娜教她做針線活和編織各種不同的織物，吩咐金色的阿佛洛狄特在她頭上傾灑優雅的風韻以及惱人的欲望和倦人的操心，吩咐神使阿爾古斯注、斬殺者赫爾墨斯給她一顆不知羞恥的心和欺詐的天性。宙斯作了上述吩咐，神們聽從了克洛諾斯之子、眾神之王的安排。著名的跛足之神注立刻依照克洛諾斯之子的意圖，用泥土創造了一個靦腆少女的模樣，明眸女神雅典娜給她穿衣服、束腰帶，美惠三女神和尊貴的勸說女神給她戴上金項鍊，髮髻華美的時序三女神往她頭上戴上春天的鮮花。〔帕拉斯·雅典娜為她作了各種服式的周身打扮。〕注按照雷神宙斯的要求，阿爾古斯和斬殺者神使赫爾墨斯把謊言、能說會道以及一顆狡黠的心靈放在她的胸膛里，眾神的傳令官也給了她成篇的語言。宙斯稱這位少女為「潘多拉」注，意思是：奧林波斯山上的所有神都送了她一件禮物——以五穀為生的人類之禍害。諸神之父既已布置好這個絕對無法逃避的陷阱，便派榮耀的阿爾古斯、斬殺者、諸神的快速信使把她作為一份禮物送到厄庇米修斯注那裡。厄庇米修斯沒有考慮普羅米修斯囑咐他的話——普羅米修斯曾吩咐他永遠不要接受奧林波斯的宙斯送給他的任何禮物，送到了也要退回去，以免可能成為人類的災禍——他接受了這份禮物，後來受到禍害時，他才領會了那些話的含義。須知在此之前，人類各部落原本生活在沒有罪惡、沒有勞累、沒有疾病的大地上，命運三女神注給人類帶來了這些災難。〔須知在不幸中人老得很快。〕這婦人用手揭去了瓶上的大蓋子，讓諸神賜予的禮物都飛散出來，為人類製造許多悲苦和不幸。唯有希望仍逗留在瓶頸之下的牢不可破的瓶腹之中，未能飛出來。像手持埃癸斯注招雲的宙斯所設計的那樣，在希望飛出瓶口之前，這婦人便蓋上了瓶塞。但是，其他一萬種不幸已漫遊人間。不幸遍布大地，覆蓋海洋。疾病夜以繼日地流行，悄無聲息地把災害帶給人類，因為英明的宙斯已剝奪了他們的聲音。因此，沒有任何可躲避宙斯意志的辦法。如果你願意，我將簡要而又動聽地為你再說一個故事，請你記在心上：諸神和人類有同一個起源。首先，奧林波斯山上不朽的諸神創造了一個黃金種族的人類。這些凡人生活在克洛諾斯時代，那時他是天上的國王。人們像神靈那樣生活著，沒有內心的悲傷，沒有勞累和憂愁。他們不會可憐地衰老，手腳永遠一樣有勁；除了遠離所有的不幸，他們還享受筵宴的快樂。他們的死亡就像熟睡一樣安詳，他們擁有一切美好的東西。肥沃的土地自動慷慨地出產吃不完的果實。他們和平輕鬆地生活在富有的土地上。羊群隨處可見，幸福的神靈眷愛著他們。自從這個種族被大地埋葬之後，他們被稱為大地上的神靈。他們無害、善良，是凡人的守護者。他們身披雲霧漫遊於大地各處，注視著人類的公正和邪惡的行為。他們是財富的賜予者，因為他們也獲得了這種國王的權利。此後，奧林波斯諸神創造了第二代種族，一個遠遠不如第一代種族優秀的白銀種族，在肉體和心靈兩方面都一點不像黃金種族。這個種族的孩子在其善良的母親身旁一百年長大，語言貧乏，在家裡孩子氣十足地玩耍。但是，當他長大成人、漸漸步入風華正茂的青春期時，他的成人經歷非常短暫，並且由於愚昧無知而使悲傷始終與之相伴。他們不能避免犯罪和彼此傷害，又不願意崇拜神靈和給幸福神靈的祭壇獻上祭品。——這是無論居住在哪兒的凡人都應該做的。於是，克洛諾斯之子宙斯氣憤地拋棄了他們，因為他們不敬居住在奧林波斯的幸福神靈。但是，當這個種族也被埋進泥土時，他們被人類稱作地下的快樂神靈。儘管他們品位低一級，但仍然得到人類的崇敬。諸神之父宙斯又創造了第三代人類——青銅種族，產生於墨利亞神女注，他們可怕而且強悍，一點不像白銀時代的人類。他們喜愛阿瑞斯製造哀傷的工作和暴力行為，不食五穀，心如鐵石，令人望而生畏。他們力氣很大，從壯實的軀體、結實的雙肩長出的雙臂不可征服。他們的盔甲兵器由青銅打造，房屋是青銅的，所用工具也是青銅的。那時還沒有黑鐵。他們用自己的手毀滅了自己，去了冷酷的哈得斯的潮濕的王國，沒有留下姓名。儘管他們強大可怕，但為黑死病所征服，離開了陽光普照的大地。在這個種族也被埋進大地後，克洛諾斯之子宙斯又在富有果實的大地上創造了第四代種族，一個被稱作半神的神一般的比較高貴公正的英雄種族，是廣闊無涯的大地上我們前一代的一個種族。不幸的戰爭和可怕的廝殺，使他們中的一部分人喪生。有些人是為了俄狄浦斯的兒子戰死在七座城門的忒拜-卡德摩斯的土地上；有些人為了美貌的海倫渡過廣闊的大海去特洛伊作戰，結果生還無幾。但是，諸神之父、克洛諾斯之子宙斯讓另一部分人活下來，為他們安置了遠離人類的住所，在大地之邊。他們無憂無慮地生活在渦流深急的大洋岸邊的幸福島上，出產穀物的土地一年三次為幸福的英雄們長出新鮮、香甜的果實。遠離不朽的眾神，克洛諾斯王統治著他們。因為人類和眾神之父釋放了克洛諾斯。這些結局一樣光榮和受崇敬。目光遙遠的宙斯又創造了第五代人類，讓他們生活在廣闊的大地上。我但願不是生活在屬於第五代種族的人類中間，但願或者在這之前已經死去，或者在這之後才降生。因為現在的確是一個黑鐵種族：人們白天沒完沒了地勞累煩惱，夜晚不斷地死去。諸神加給了他們嚴重的麻煩。儘管如此，還有善與惡攪和在一起。如果初生嬰兒鬢髮花白注，宙斯也將毀滅這一種族的人類。父親和子女、子女和父親關係不能融洽，主客之間不能相待以禮，朋友之間、兄弟之間也將不能如以前那樣親密友善。子女不尊敬瞬即年邁的父母，且常常惡語傷之，這些罪惡遍身的人根本不知道畏懼神靈。這些人不報答年邁父母的養育之恩，他信奉力量就是正義；有了它，這個人可以據有那個人的城市。他們不愛信守誓言者、主持正義者和行善者，而是讚美和崇拜作惡者以及他的蠻橫行為。在他們看來，力量就是正義，虔誠不是美德。惡人用惡語中傷和謊言欺騙高尚者。忌妒、粗魯和樂於作惡，加上一副令人討厭的面孔，將一直跟隨著所有罪惡的人們。羞恥和敬畏兩女神以白色長袍裹著綽約多姿的體形，將離開道路寬廣的大地去奧林波斯山，拋棄人類加入永生神靈的行列。人類將陷入深重的悲哀之中，面對罪惡而無處求助。現在，我要給心裡明白的老爺們講一個故事。一隻鷂鷹用利爪生擒了一隻脖頸密布斑點的夜鶯，高高飛翔到雲層之中，夜鶯因鷹爪的刺戮而痛苦地呻吟著。這時，鷂鷹輕蔑地對她說道：「不幸的人啊！你幹嗎呻吟呢？喏，現在你落入了比你強得多的人之手，你得去我帶你去的任何地方，儘管你是一個歌手。我只要高興，可以你為餐，也可放你遠走高飛。與強者抗爭是傻瓜，因為他不能獲勝，凌辱之外還要遭受痛苦。」長翅膀的、飛速快的鷹說了如上這番話。佩耳塞斯，你要傾聽正義，不要希求暴力，因為暴力無益於貧窮者，甚至家財萬貫的富人也不容易承受暴力，一旦碰上厄運，就永遠翻不了身。反之，追求正義是明智之舉，因為正義最終要戰勝強暴。然而，愚人只有在受到痛苦時才能領會這個道理，因為霍爾卡斯注緊隨錯誤的審判。貪圖賄賂、用欺騙的審判裁決案件的人，無論在哪兒強拉正義女神，都能聽到爭吵聲。正義女神身披雲霧跟到城市和人多的地方哭泣，給人們帶來災禍，甚至給那些把她趕到對她說假話的地方的人們帶來災禍。相反，人們如果對任何外來人和本城邦人都予以公正審判，絲毫不背離正義，他們的城市就繁榮，人民就富庶，他們的城邦就會呈現出一派愛護兒童、安居樂業的和平景象。無所不見的宙斯也從不唆使對他們發動殘酷的戰爭。饑荒從不侵襲審判公正的人，厄運也是如此。他們快樂地做自己想乾的活計，土地為他們出產豐足的食物。山上橡樹的枝頭長出橡實，蜜蜂盤旋采蜜於橡樹之中；綿羊身上長出厚厚的絨毛；婦女生養很多外貌酷似父母的嬰兒。他們源源不斷地擁有許多好東西，他們不需要駕船出海，因為豐產的土地為他們出產果實。但是，無論誰強暴行兇，克洛諾斯之子、千里眼宙斯都將予以懲罰。往往有甚至因一個壞人作惡和犯罪而使整個城市遭受懲罰的，克洛諾斯之子把巨大的苦惱——饑荒和瘟疫一同帶給他們。因此，他們漸漸滅絕，妻子不生育孩子，房屋被奧林波斯山上的宙斯毀壞而變少。宙斯接著又消滅他們的龐大軍隊，毀壞他們的城牆，沉沒他們海上的船艦。啊，王爺們！請你們也要好好考慮這個懲罰。永生神靈就在人類中間，且時刻注意那些不考慮諸神的憤怒而以欺騙的判決壓迫別人的人們。須知，寬廣的大地上宙斯有三萬個神靈。這些凡人的守護神，他們身披雲霧漫遊在整個大地上，監視著人間的審判和邪惡行為。其中有正義女神——宙斯的女兒，她和奧林波斯諸神一起受到人們的敬畏。無論什麼時候，只要有誰用狡詐的辱罵傷害她，她即坐到克洛諾斯之子、其父宙斯的身旁，數說這些人的邪惡靈魂，直至人們為其王爺存心不善、歪曲正義作出了愚蠢錯誤的判決而遭到報應為止。啊，你們，王爺們，要注意這些事；而你們，愛受賄賂的王爺們，要從心底里完全拋棄錯誤審判的思想，要使你的裁決公正。害人者害己，被設計出的不幸，最受傷害的是設計者本人。宙斯的眼睛能看見一切，明了一切，也看見下述這些事情。如果他願意這樣，他不會看不出我們城市所擁有的是哪一種正義。因此，現在我本人和我的兒子在人們中間或許都算不上是正義者——既然做正義者是惡——如果不正義者擁有較多的正義的話。但是，我認為無所不知的宙斯是終必定會糾正這種現狀。但是，佩爾塞斯啊，你要記住這些事：傾聽正義，完全忘記暴力。因為克洛諾斯之子已將此法則交給了人類。由於魚、獸和有翅膀的鳥類之間沒有正義，因此他們互相吞食。但是，宙斯已把正義這個最好的禮品送給了人類。因為任何人只要知道正義並且講正義，無所不見的宙斯會給他幸福。但是，任何人如果考慮在作證時說假話、設偽誓傷害正義，或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他這一代人此後會漸趨微賤。如果他設誓說真話，他這一代人此後便興旺昌盛。但是，我將樂於對你——愚蠢的佩耳塞斯說一些大道理。邪惡很容易為人類所沾染，並且是大量地沾染，通向它的道路既平坦又不遠。然而，永生神靈在善德和我們之間放置了汗水，通向它的道路既遙遠又陡峭，出發處路面且崎嶇不平；可是一旦到達其最高處，那以後的路就容易走過，儘管還會遇到困難。親自思考一切事物，並且看到以後以及最終什麼較善的那個人是至善的人，能聽取有益忠告的人也是善者。相反，既不動腦思考，又不記住別人忠告的人是一個無用之徒。出身高貴的佩耳塞斯啊，要時刻記住我的忠告，無論如何你得努力工作。這樣，飢餓或許厭惡你，頭冠漂亮、令人崇敬的地母神或許會喜愛你，用糧食填滿你的穀倉，因為飢餓總是懶漢的親密伴侶。活著而無所事事的人，神和人都會痛之恨之，因為其稟性有如無刺的雄蜂，只吃不做，白白浪費工蜂的勞動。願你注意妥當地安排農事，讓你的穀倉及時填滿糧食。人類只有通過勞動才能增加羊群和財富，而且也只有從事勞動才能備受永生神靈的眷愛。勞動不是恥辱，恥辱是懶惰。但是，如果你勞動致富了，懶惰者立刻就會忌羨你，因為善德和聲譽與財富為伍。如果你把不正的心靈從別人的財富上移到你的工作上，留心從事如我囑咐你的生計，不論你的運氣如何，勞動對你都是上策。惡的羞恥心是窮人的伴侶。羞恥既能極大地傷害人，又能大大地助人興盛。羞恥跟隨貧窮，自信伴著富裕。財富不可以暴力攫取，神賜的財富尤佳。一個人如果以暴力奪取巨大的財富，或借狡猾的辭令進行騙取，正如良心為貪婪所矇騙、羞恥為無恥所拋棄時常常可以看到的那樣情形：神靈貶斥他，讓他的房屋枯朽，財富在他手裡迅即消失。傷害懇求者、冷待客人、爬上兄弟的床笫與其妻亂倫、忍心虐待孤兒、斥罵傷害年老少歡的父親，神靈同樣會貶斥他這些惡行，宙斯肯定會對此大發雷霆，最終會對他施以嚴厲的懲罰。但是，如果你徹底地阻止愚昧的靈魂去幹這些事，盡你所能而純真潔淨地祭奠永生神靈，焚燒上等的肉類供品，平時無論夜晚還是神聖的白晝，奠酒和焚香來向他們贖罪，他們就對你大發慈悲，你因而可以買得別人的財產，而不是別人買去你的東西。邀請你的朋友來進餐，但不要理睬你的敵人。特別要邀請住在你附近的人，因為如果你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不幸，鄰居們拔腿就跑來了，而親戚們往往還得準備一下才能動身。壞鄰居是一大災禍，就像好鄰居是一大福祉一樣。有一個好鄰居就如擁有一件財寶。如果你的鄰居好，連一頭牛也不會死亡。鄰居對你有多好，你應該對他也有多好；或者，如果可能的話，應該對他更好些。這樣，如果你以後需要幫助，你就一定能從他那裡得到。不要拿不義之財，因為不義之財等於懲罰。人家愛你，你也要愛他；人家來看望你，你也要去看望他；人家贈送你東西，他也要送他東西。人們都會對慷慨者大方，但不會有誰如此對待吝嗇者。給予是善，奪取是惡，它會帶來滅亡。一個心甘情願施捨的人，即使拿出的是一件寶貴的東西，他也會因此歡喜、心裡高興。但是，無論誰如果墮入無恥，只想要別人的東西，即使其物甚微，心靈也會變得冷酷無情。無論誰只要在已有的基礎上進行積累，就能避過目光明亮的飢餓，因為只要一點一點地增加，且不斷如此，不久你會積少成多。放在家裡的東西不會煩擾你。儲蓄放在家裡比較好，因為東西在外不保險。使用自己的東西是樂事，需要什麼而自己又沒有，心裡痛苦，我要你注意這一點。在桶剛打開或接近用完時，你要往桶里添加，但中途要節省，用完了再節省是不幸的。答應給朋友的報酬要算數，甚至和親兄弟也要找人作證，因為信任和猜疑同樣有害於人。你千萬不要上當，讓淫蕩的婦女用甜言蜜語矇騙了你，她們目光盯著你的糧倉。信任女人就是信賴騙子。應該只生一個兒子來供養父親一家，因為只有這樣，家中的財富才能增加。如果生養兩個兒子，你就不能早死。不過子女多的人家，宙斯也易於多給他們財富。人多多幹活，財富增長快。如果你心裡想要財富，你就如此去做，並且勞動，勞動，再勞動。普勒阿得斯注 ——阿特拉斯注的七個女兒在天空出現時注，你要開始收割；她們即將消失時注，你要開始耕種。她們休息的時間是四十個日日夜夜。當她們在下一年再次露面時，你首要的是磨礪你的鐮刀。平原遵循這個節氣規律，海洋附近的居民，以及遠離咆哮的海洋、土地肥沃的山谷居民也遵循這個規律。你如果願意及時收穫地母神賜予的一切果實，就必須出力耕耘、播種和收穫，因為各種作物都只能在一定的季節里生長。否則，你日後一旦匱乏，就不是不乞求於別人的家門，而結果往往是徒費口舌，正如你才來找過我一樣。愚蠢的佩耳塞斯啊，我不會再給你什麼了，你要勞動，去做諸神為人類規定的那些活兒，免得有一天你領著悲苦悽惶的妻子兒女在鄰居中乞討，而他們誰也不關心你。你或許能得到二、三次施捨，但如果你再繼續打擾他們，就會再也得不到什麼了，你再說多少話都徒勞無益，你說得再可憐也沒有人去理會你。是的，我勸你設法清償債務、避免飢餓。首先，弄到一所房屋、一個女人和一頭耕牛。女人我是說的女奴，不是說的妻子，她也可以趕牛耕地。你得在家裡置備好各式各樣的農具，免得求借於他人而遭到拒絕時，你會因缺少耕牛農具而錯過時令、誤了農活。今天的事不要拖到明天、後天。懶漢不能充實穀倉，拖沓的人也是如此。勤勞就工作順當，做事拖沓者總是擺脫不了失敗。當灼熱的陽光減退其威力時，萬能的宙斯送來了秋雨注，人的肉體開始覺得舒服多了。——那時，天狼星在生來就有痛苦的人類頭頂上漫步，但它白天走的路程短，夜晚走的路程長。——在這個時節，陣雨打得樹葉紛紛落地，樹枝不會萌發新芽，用鐵斧砍伐的樹木最不易遭受蟲蛀。因此你要記住伐木取材，這正是干此類活計的時節。取一段3足尺注直徑的臼材、一根3肘尺長的杵和一根7足尺長的軸，這是正確的取料。如果你把軸弄成8足尺長，你就還能從其上截取一個木槌。你要為10掌寬的大車取一根3拃長的車軲轆，你也要取許多彎曲的材料；在山上或田野里找到合適的檞樹時，你也要取一根犁轅帶回家，因為它堅硬無比，最適合牛拉，只要雅典娜的夥計把它裝到犁頭上，再把它用暗銷固定在犁杆上就行。你要準備好兩個犁，在家裡加工好，一個是天然木犁，另一個是用幾根木料裝配而成的。因為這樣做好得多，損壞了一個你可以使用另一個。月桂樹或榆樹做成的犁杆最不易被蟲蛀，犁頭要用橡樹，犁轅要用檞樹。耕田要用兩頭都是9歲的公牛，因為這時它們力氣最足，正當最佳年齡時期，最適合耕田。在田裡它們不會打架或破壞耕犁，致使活兒不能完成。趕牛耕田的應是個精力旺盛的40歲的男人，讓他一餐吃一個可分為四大塊或八小塊的麵包。他能專心干自己的活兒，使犁溝筆直，不盯著同年齡的夥伴而會把心放在活兒上。播種的人年齡不能比他小，否則會浪費種子。因為比他更年輕的人會因看著夥伴而魂不守舍。你要注意來自雲層上的鶴的叫聲，它每年都在固定的時候注鳴叫。它的叫聲預示耕田季節和多雨冬季的來臨，它使沒有耕牛的農夫心急如焚。那時候，你要精心養壯牛棚里的頭角彎曲的耕牛。須知說一聲「借給我兩頭耕牛、一輛大車」是一件易事，但對方以「我的牛有活要干」為藉口加以拒絕也同樣易如反掌。富於幻想的人常口口聲聲說造一輛大車，但竟不知造一輛大車要有上百根木料，你得事先留意把這些木料聚藏在家裡。耕種季節一到，你要和奴僕們一樣不分晴雨抓緊時間搶耕搶種。每天清晨你自己就下田幹活，只有這樣，人手才能到齊，你的田地才有可能適時地耕種完畢，你要在春季耕種，但是夏季休耕的田地不會使你的希望落空。如果土質變得愈益貧瘠，你就播種休耕地。休耕地是生活的保障，孩子們的安慰。為了獲得粒大實滿的穀物，在剛開始給耕牛戴上頸軛，系上皮帶，握住犁把，手揮鞭趕它們拉犁耕地時，你就要向地下的宙斯、無辜的德墨忒爾祈禱。你在耕種時要吩咐一名奴隸帶著鋤頭跟在後面，用泥土蓋住種子，以免鳥兒啄食，因為管理得好是凡人的至善，反之則是凡人的極惡。這樣做，如果奧林波斯之王宙斯允許一個善果，你的麥穗就會粒大實滿，頻頻向大地鞠躬致意。這時候，你要打掃穀倉，清除蜘蛛網。在你吃著穀倉中的餘糧時，我相信你會覺得高興的。直到灰色的春季注，你仍然家有餘糧，不需要焦急求人，只有別人需要你的幫助。但是，如果你到太陽回歸時注才耕種肥沃的田地，你將坐在地上收割注，手裡抓起的是一把細細的麥稈，紮起來只是一捆亂草，還沾滿泥土，沒有一點快樂可言。只要一隻籃子，你就可以把全部收穫統統裝回家，幾乎沒有人羨慕你。不過，神盾持有者宙斯的意願也因時而異，凡人很難說定。因為如果你耕種得晚一點，你也有可能碰巧得到補救；也就是說，當布穀鳥第一次鳴叫於橡樹之間、注無涯大地上的人類都為之高興時，如果宙斯在第三天送來雨水，並且下個不停，直到地上水深剛好齊牛蹄，不多也不少，這樣，晚耕的人就可望與早耕種的人獲得同樣好的收成。你要把這一切牢記心間，尤其要注意灰色的春季和雨季的來臨。在冷得無法下田幹活的冬季，別貪圖鐵匠鋪子和人多的旅店暖和而待在那些去處（因為這時，勤勞者可以使自己的家室十分興旺），以免嚴寒的冬天使你貧窮而無助，以免被迫用消瘦了的手去擦熱自己腫起的腳。然而，抱著虛無縹緲的希望的懶漢，因缺乏生活來源心裡想起做壞事。對於一個沒有生活保障而還貪圖安樂的匱乏者來說，伴隨著他的不是一個有益的希望。尚在仲夏時，你就應該吩咐你的奴隸：「夏天不會常駐，動手建造穀倉吧！」要避開勒那昂月注的不幸日子，這個月中每天都可能有牛凍死。北風之神在大地上吹著寒氣，人類便會嘗到霜天雪地的苦頭。北風越過馬群遍地的色雷斯，吹到廣闊的大海上，攪得海水洶湧翻滾，所到之處，大地森林發出吼聲，山谷中枝葉繁茂的高大橡樹和粗壯的松樹連根拔起倒在豐產的大地上，濃密的森林發出呼嘯，野獸冷得發抖、尾巴夾到兩腿之間，甚至身上長有濃厚毛層的動物也是如此，儘管它們胸毛厚密，北風的寒氣也能吹進它們的心窩。寒氣甚至穿透牛的皮層而不受阻擋，也吹進毛層細密的山羊體內。但是，北風絕不能把寒光透進綿羊體內，因為它們身上長有大量絨毛。寒光使老年人冷得縮成一團，但卻凍不了嬌嫩的少女，她們待在屋裡，依偎著親愛的媽媽，還不知道金色女神阿佛洛狄特所做的事情：在一個寒冷的冬日，她洗完柔軟的身體，塗上橄欖香油，躺在室內自己的房間裡，不知道這時候烏賊魚正畏縮在自己沒有生火的屋裡或沒有歡樂的家裡，啃咬自己的腳尖。太陽告訴他不去任何地方，而只去黑人的土地和城市，更加懶洋洋地照耀著整個希臘種族。那時候，森林裡有角無角的動物全都可憐地冷得牙齒打戰，穿過沼澤地而逃，一心只想找到一處濃密的樹叢或一個岩洞做藏身之所。但是，他們都像手拄拐杖、駝背弓腰的老人一般，無處藏身以躲過冰天雪地的時光。在這個季節里，為了保護自己的身體，你應該像我吩咐你的那樣，穿一件軟質上裝、一件長袍。你的衣料應該在細細的經線上織上厚厚的緯線。穿著這種衣服，你周身的汗毛可依然如故，不至於冷得豎起來。你得繫緊正好合腳的靴子。靴子要用牛皮做成，裡面要襯一層厚厚的毛氈。霜天雪地的季節來臨時，你得用牛筋線把初生山羊的皮縫好，穿在身上以防雨；頭上要戴一頂毛氈製成的帽子，不讓你的耳朵淋雨。在北風之神已經降臨之後，黎明時辰特別寒冷，清晨有益的霧氣從繁星點綴的天庭瀰漫到大地上有福者的田野。當色雷斯的北風驅趕厚厚的雲層時，長流不息的江河上的霧氣被它高高捲起吹送到陸地上，有時在黃昏時刻凝結成雨，有時則形成狂風。為了避過這陣風，你要趕緊做完活兒及早回家，以免自天而降的烏雲裹住了你，淋濕你的衣服而使你的身體著涼。要避過冬季，這是最艱難的月份，對人和羊都一樣。在這個季節里，為牛隻要準備是平常一半的飼料即可，但給家裡人準備的糧食要多些，因為夜長可以幫助你節省。你要注意以上所說的一切，直到這一年結束，黑夜和白晝長度變得相等，萬物之母的大地又帶來豐富多樣果實的時節。宙斯結束了太陽回歸注後的寒冷的六十天，牧夫座第一次於黃昏時分光彩奪目地從神聖的大洋河上升起注，潘狄翁注的尖聲悲悼的女兒——燕子繼之飛進了人類的視野，春季便降臨人間。要在她到來之前修剪葡萄藤，這樣做比較好。當蝸牛從地下爬到植物上注以躲避阿特拉斯的七個女兒時，這就不再是葡萄園鬆土的季節了，而是磨礪鐮刀，叫醒奴隸準備收割的時候了。在太陽烤得人難受的收穫季節，不要躲在陰涼處坐地，不要一直睡到大天亮。那時節，你應該天天早起，抓緊時間把收穫物運回家。只有這樣，你的生計才能有保障。一個人早晨乾的活兒能占全天的三分之一。早晨是外出的人趕路的最好時辰，也是勞動者幹活兒的最好時辰；事實上，許多人趁早晨趕路，許多牛趁早晨耕田。在菊芋開花時節注，在令人睏倦的夏季里，蟬坐在樹上不停地振動翅膀尖聲嘶叫。這時候，山羊最肥，葡萄酒最甜；婦女最放蕩，男人最虛弱。那時天狼星烤曬著人的腦袋和膝蓋，皮膚熱得乾燥。在這時節，我但願有一塊岩石遮成的陰涼處，一杯畢布利諾斯的美酒，一塊乳酪以及老山羊的奶，未生產過小牛的放在林間吃草的小母牛的肉和初生山羊的肉。我願坐在陰涼下喝著美酒，面對這些美饌佳肴心滿意足；同樣，我願面對清新的西風，用常流不息的潔淨泉水三次奠水，第四次奠酒。大力氣的奧利安一出現注，你就要催促你的奴隸們在一個空闊地方的一塊平滑的場地上揚淨地母神賜予的穀物。過秤後要貯藏在罈罈罐罐里。當你已把生活所需的全部食物妥善地貯備在家裡時，我勸你趕走一個僱工，挑選一名沒有孩子的女僕，因為有孩子的女僕要照料孩子，會帶來麻煩。你要關心牙齒參差不齊的狗，不要剋扣它的食物，以防盜賊偷走你的東西。同時，你也要為牛和騾準備充足的飼料和褥草。此後，你就要讓你的奴隸們休息他們可憐的膝蓋，從耕牛頸上卸下軛頭也讓它們休息。當獵戶座和天狼星走進中天，牧夫座黎明時出現在玫瑰色的天庭時注，佩耳塞斯啊，你要採摘葡萄，並把它們拉回家；在陽光下曬十天十夜，再捂蓋五天，第六天把快樂的狄俄尼索斯的這些禮品裝進器皿。但是，當普勒阿里斯、許阿得斯注和有力的奧利安開始降落時，注要記得及時耕地。於是，剛好完成了斗換星移的一年過程。如果你想起要作不舒適的遠航……當普勒阿得斯為逃過奧利安的巨大氣力躲入重霧的大海時，注各種風暴一定開始肆虐。此時，你不要再航行於起泡沫的海面上了，要記住我的囑咐，還是去耕耘你的田地。把船拉上岸，用石塊堆積在船的四周，以阻擋潮濕風浪的威力，抽出船底板，別讓雨水把它泡爛了。把所有船具卸下來搬進屋裡，整潔地收藏好航海用的風帆，把好使的船舵高掛在煙之上。你就這麼等著，等到航海季節到來時，再把船拉到海邊，裝上貨物出海，這樣你可以用它獲利。愚蠢的佩耳塞斯啊，要像你我的父親一樣常常揚帆出海以尋找充足的生活來源。有一次他從愛奧尼亞的庫莫越過廣闊的海域來到這個寺方，不是逃避富裕和幸福，而是為了逃離宙斯加給人們的可怕貧窮。他定居在赫利孔山附近的一個貧窮村落阿斯克拉，這地方冬季寒冷，夏季酷熱，風和日麗之日猶如鳳毛麟角。佩耳塞斯，你不但要注意所有農活的時令，尤其要記住適宜航海的季節。小船隻供玩賞，裝載貨物要用大船。在一帆風順的情況下，裝貨越多，獲利越多。一旦你把自己那顆迷誤的心撥正到做買賣上，希望避免債務和不快的飢餓時，我將告訴你波濤洶湧的大海的節律，儘管我沒有航海和駕船技術，因為我還從未乘船到過寬廣的海域，僅僅從奧利斯（從前阿凱亞人結集起一支強大的軍隊從神聖的希臘開往出產美女的特洛伊時，曾因遇到風暴而停留在這裡。）去過歐波亞，那次我去卡爾克斯參加智慧的安菲達瑪斯的葬禮競技會，會上這位品德高尚的英雄的後代宣布和頒發了獎品。高興的是我因唱一首讚歌而獲獎，拿走了一隻有把兒的青銅三腳鼎，我把它獻給了赫利孔山的文藝女神，因為正是她們在這山上首次指引我走上歌唱的道路。我的全部乘船經歷就是這些。不過我還要把持盾者宙斯的心愿告訴你，因為文藝女神已教會我吟唱奇妙的聖歌。當令人厭倦的炎熱季節漸漸結束時，太陽回歸注後五十天，是人類航海的最佳季節。這時候，你的船隻不會受到損壞，大海也不會溺死水手，除非搖撼大地之神波塞頓或眾神之王宙斯存心加害於你，因為結局好壞同樣都由他們而定。那時，和風輕拂，大海無害於航行。你儘管放心地相信風神，把快船下到大海里，並把你所有的貨物裝到船上去，無需顧忌。但是，你要儘快返家，不要等到新鮮葡萄酒上市，秋雨季節以及南風神的可怕風暴的來臨。這時伴隨著宙斯的滂沱秋雨而來的南風攪動著海面，帶來極大的危險。人類還可以在春季航行，當無花果樹頂上的嫩枝頭剛剛抽出像烏鴉腳印大小的嫩葉時，可以駕船出海。這是春天的航海時機。我不稱讚春季航海，因為我心裡不歡喜它，這個季節航海要碰運氣，很少逃避得了厄運。然而，有的人由於無知也會這樣做。錢財是窮人的生命，但是，死在波濤中是可怕的。我囑咐你要像我說的那樣在心裡琢磨所有這一切。你不要把全部的貨物都放到空空的船上去，留下的部分要多一些，放在船上的部分要少些。在波濤中碰上災難是一件壞事，這就像把一大宗貨物放在一輛大車上，車軸壓斷貨物毀壞一樣。你要把握好尺度，在諸事中適當是最佳原則。你應該在風華正茂的30歲左右娶妻完婚，別太早也別太遲了。這是適時的婚姻。女性在青春期之後四年才發育成熟，在第五年應娶她過門。要娶一位少女，以便你可以教會她謹慎為人。最好娶一位鄰近的姑娘，但是要謹慎，免得你的婚姻成為鄰居們的笑柄。娶到一位賢惠的妻子勝過獲得其他任何東西，沒有比娶一位品行惡劣的老婆更糟糕的了。好吃懶做，不顧丈夫死活的妻子會促使其夫過早的衰老。不要惹永生諸神生氣，不要把朋友當做兄弟。如果你這樣做，不要先冒犯他，也不要用說謊來開玩笑。如果他先得罪你，不論是說了壞話還是做了壞事，你要記住予以加倍報復。如果他願意與你言歸於好，並打算給予補償，你應愉快接受。交朋友朝秦暮楚的人是沒有價值的，至於你自己，則應待人以誠。不要讓人覺得你濫交朋友，或無友上門；也不要讓人覺得你與惡人為伍，或與善者作對。永遠不要隨便責備一貧如洗、苦受煎熬的人，因為貧窮是永生神靈給予的。人類最寶貴的財富是一條慎言的舌頭，最大的快樂是它的有分寸的活動。如果你說了什麼壞話，你不久就將聽到有關你的更大的壞話。賓客眾多的聚會，即使宴會普通，你也要受之如常，因為這種宴會花費最少，快樂最多。不要在黎明後不洗手便給宙斯澆奠芳冽的美酒，同樣也不要給其他的不朽神靈奠酒；否則他們不聽你的禱告，反而唾棄禱告者。不要面對太陽筆直地站著解小便，要記住在日落到日出這段時間裡幹這事；不要在行路時解小便，無訟在路上還是在路旁；不要赤身裸體；黑夜屬於快樂的神靈。一個心智發達的細心人，他們總是坐下來，或者走到一個封閉庭院的牆角下做這事。不要在家中的爐灶旁暴露個人不潔的陰私部位，要設法避免這事發生。不要在參加不詳的葬禮返回後生育子女。要在參加神聖的祭神節慶後生育後代。你得眼睛看著美好的河水作過禱告，又在此清澈可愛的水中把手洗淨之後，才能趟涉這條常流不息的潺潺的流水。無論是誰過河，倘若帶著一雙沒有洗淨邪惡的手，諸神都會對他生氣，並在以後給他增添麻煩。不要在歡樂的祭神節日裡用燒紅的剪刀修剪五個指頭上的指甲。酒宴時不要把長柄勺子放在調酒用的碗裡，因為厄運往往由此而生。建造房屋不要造得馬虎粗糙，否則叫聲難聽的烏鴉會落在上面咶噪。不要從不潔靜的器皿里拿東西吃或取水洗手洗臉，因為這類器皿里藏有災禍。不要讓一個十二天的男孩坐在聖物上，這樣做非常有害，因為這會使他喪失男子氣；也不要讓一個剛滿十二個月的男孩這樣做，理由同上。男人不應該用女人用過的水洗澡，否則他會因之在某個時候遭到深重的災難。如果你碰巧看見正在焚燒的祭物，不要嘲笑這種秘儀，否則神也會對你生氣。不要在河流入海處小便，也不要往噴泉里小便，要注意避免這種事情發生；也不要在這些地方大便，這樣做是很不適宜的。同樣，要提防謠言。謠言是邪惡，容易滋生傳播，但受害者卻苦不堪言，消除它困難重重，傳播的人多了，謠言永遠不會幹淨全部地消失，甚至在某種情況下成為真理。你要謹守宙斯賦予的這些時日，適當地告知你的奴隸們：一個月的第三十天是巡察工作和分配糧食的最好時日。須知，下述這些日子是無所不知的宙斯定下的，只要人們能不把它們搞錯了。首先，每月的第一、第四、第七天皆是神聖之日。第七天是勒托生下佩帶金劍的阿波羅的日子。第八天、第九天——上旬里至少這兩天是特別有利於人類勞動的。十一日和十二日兩天都是好日子，無論用於剪羊毛，還是用來收穫喜人的果實；但十二日比十一日更好，因為這一天，在空中盪鞦韆的蜘蛛整天編織自己的網絡，螞蟻聚成堆，這一天婦女應搭起織機，開始自己的工作。不要在上旬的第十三日注開始播種（穀物），但這一天最適宜移栽（植物）。每月中旬的第六天非常不利於植物，但有利於男孩降世，雖然也不利於女孩出生，不利於姑娘出嫁。每月上旬的第六天不適宜女嬰出世，但適宜閹割山羊和綿羊，也是建築綿羊圍欄的好日子。這天適宜男孩降世。但是，那天出生的人將喜歡挖苦、說謊、狡辯和私通。應在每月第八天閹割公豬和吼叫的公羊，在第十二天閹割耐使的騾子。在偉大的第十二天，聰明人應該誕生，這樣的人最有深謀遠慮。每月第十天是男性隆生的吉祥日，每月中旬的第四天是女性降生的吉祥日。在那天，你用手撫摸馴服綿羊、蹣跚長角的牛、牙齒鋒利的狗和肥壯的騾子。但是在上旬和下旬的第四天，你要小心避免使你痛心的麻煩，這是一個命運攸關的日子。每月第四天可以娶媳婦過門，但心須要選一個有這種喜事吉兆的第四日。要躲過每月第五天，因為這些天艱難可怕。在某個月的第五天，據說厄里倪厄斯注曾幫助了誓約女神的降生，而誓約女神是厄利斯注生下來追究偽誓者的。要小心謹慎在每月中旬的第七天把德墨忒爾賜予的穀物扔到圓形脫穀場上，伐木工要砍伐建房用的木材和許多適宜造船用的木料。在第四天開始建造狹長的舟船。每月中旬第九天愈晚愈好，但上旬的第九天完全無害於人類，這天無論對男性還是女性都是出生的吉祥日，永遠不是一個完全不吉祥的日子。然而，幾乎沒有人知道每月第二十七天最利於打開酒罈，給牛、騾和快馬套上軛頭，以及把具有許多槳位的快船拖到葡萄紫色的大海上去。幾乎沒有人能說出它的真名字。要在每月第四天打開壇塞。每月中旬的第四天是一個最為神聖的日子。此外幾乎沒有人知道每月第二十日之後的第四天，其早晨最好，傍晚欠佳。以上說的這些日子對大地上的人類是一大恩典。其餘日子捉摸不定，不那麼吉利，不帶來任何東西。每個人都有自己特別喜歡的日子，但幾乎沒有人能說出究竟為什麼。一個日子有時像一位繼母，有時又像一位親娘。一個人能知道所有這些事情，做自己本分的工作，不冒犯永生的神靈，能識別鳥類的前兆和避免犯罪，這個人在這些日子裡就能快樂，就能幸運。 * * * [1] 在奧林波斯山麓，是繆斯的出生地。見《神譜》 [2] 詩人赫西俄德的兄弟。 [3] 草芙蓉和常春花：就如「麵包和乳酪」一樣是窮人的食物。——英譯者 [4] 指無航海活動。 [5] 希臘神話中提坦神之一，烏蘭諾斯（天神）和該亞（地神）之子，普羅米修斯、阿特拉斯之父。 [6] 希臘神話中的火神和冶煉業的保護神。 [7] 希臘神話中的百眼怪物，一譯阿耳戈斯。 [8] 指赫淮斯托斯，因曾得罪宙斯被從天上扔下而致瘸。 [9] 基本內容與72行有重複，系根據不同抄本。以下用括號處，皆表示來自不同抄本異文。不另注。 [10] 意為「一切饋贈」。 [11] 普羅米修斯之弟。 [12] 亦即懲罰三女神。見《神譜》 [13] 即神盾，赫淮斯托斯為宙斯製造的，宙斯搖動它就會電閃雷鳴。 [14] 見《神譜》 [15] 指墮落到極點。 [16] 霍爾卡斯，誓言之神。 [17] 阿特拉斯的七個女兒，以後便變成七星（昴星團）。 [18] 提坦神伊阿佩托斯和克呂墨涅之子，普羅米修斯和厄庇米修斯之弟。 [19] 在陽曆5月初。——英譯者 [20] 在陽曆11月份。——英譯者 [21] 在陽曆10月份。——英譯者 [22] 以一腳之長量物，如尺。為避免和現行英尺相混，暫譯「足尺」。 [23] 陽曆約11月中旬。——英譯者 [24] 因為嫩芽尚未脫去灰色的舊殼。——英譯者但πολιός亦可譯為「陽光燦爛的」。 [25] 在陽曆12月份，冬至。——英譯者 [26] 指麥稈矮小。 [27] 即2月。 [28] 在陽曆1月下旬和2月上旬。——英譯者 [29] 在冬至日左右。 [30] 在陽曆2-3月間。——英譯者 [31] 愛奧尼亞傳說中的英雄，雅典的第一代王。 [32] 時令約在陽曆的5月中旬。——英譯者 [33] 在陽曆6月份。——英譯者 [34] 時當7月。奧利安（』Ωρίων）希臘神話中健美的獵人，天文學中的獵戶座。 [35] 在陽曆9月份。——英譯者 [36] 金牛座的七顆星。 [37] 在陽曆10月末。 [38] 在陽曆10月末或11月初。——英譯者 [39] 在陽曆7-8月間。 [40] 這是波俄提亞農民的稱法，阿提克人稱之為中旬的第一日。 [41] 復仇女神。見《神譜》 [42] 希臘神話中的不和女神。見《神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