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武藏 · 征夷

吉川英治 《宮本武藏》
一 善良的父老鄉親被殺,孩子丟失。被驅趕著在原野中前行的女人們,止不住地哭泣。 「吵死了。」 「快走!」 土匪們揮舞著鞭子,抽打著這些女人。 突然,一個人摔倒了。拴在這個人前後的女人也跟著一起摔倒。 土匪抓著繩子,將她們帶起來。 「你們這些人,還真是不死心啊。喝稗草粥、耕種貧瘠的土地,瘦得皮包骨頭的日子就那麼好過嗎?還不如跟我們一起,一定讓你們知道這世間是多麼地多姿多彩。」 「真麻煩。把繩子拴在馬上,讓馬拽著她們吧!」 每匹馬的馬背上都馱著搶來的糧食。他們將女人們拴在了其中一匹馬上,然後「啪啪」地打了打馬屁股。 女人們憂傷地叫著、哭著,隨著馬跑起來。很多要摔倒的人,一邊拖著蹭到地面的黑髮,一邊叫道:「我的手要被拽掉了,我的手——」 「哇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跟在後面的一大堆土匪大笑。 「呀呀,太快了。調節下吧!」 正說著的時候,馬和女人都在前邊停下了——敲打馬屁股的土匪們也沒吭聲,跟著停了下來。 「哎呀,這次停下來了呀。失策呀!」 後邊的土匪哈哈大笑著繼續向前移動。突然,嗅覺良好的他們感覺到了血的氣息。——咦?笑聲戛然而止,他們警覺地瞪起了眼睛。 「誰,誰啊?」 「……」 「誰,誰在那裡?」 「……」 他們看到的那個人正堅實地踩著草地慢慢走過來,手裡提著白刃大刀,血的氣味霧氣般地氤氳。 「……呀、呀?」 最前面的土匪不住地向後退,和後面的土匪擠作一團。 武藏則趁機目測了一下土匪人數,大致有十二三人。然後他將目光投向了看起來比較難對付的幾個人。 很多土匪拔出了刀等兇器。其中,有一個握著斧頭的土匪朝武藏劈來。同時,一個射殺野豬用的矛頭,也從旁邊瞄準了武藏的側腹,從低處衝過來。 「不知死活的。」 一個人喊道。 「你這小子,到底是從哪裡來。居然敢找我們的事?」 這時—— 「……哇啊!」 右側手持斧頭的男人發出像咬到了舌頭一樣的聲音,從武藏前邊踉踉蹌蹌地跌過。 「不知道嗎?」 在一片血氣中,武藏抽回了刀。 「我們是保護良民土地的守護神使者!」 「適可而止吧!」 武藏又將奪來的射豬矛一丟,揮舞著大刀沖向匪群。 二 土匪們原本就對自己的力量非常有自信,這會兒見武藏是一個人,就更加狂妄了。武藏拼了全力地與這群匪徒進行殊死搏鬥。 土匪們最終出乎意料地望著自己的很多同夥,被這樣的一個人打得落花流水,死的死傷的傷,開始錯亂。 ——怎麼會這樣? ——看我的。 抱著這樣自命不凡的心理向前沖的土匪,最終都變成了一具具並不雅觀的死屍,曝屍荒野。 通過與土匪們的初次交鋒,武藏也大體掌握了對手的實力。 對於武藏來說,棘手的不是土匪數量多,而是他們是一團團結起來的力量。以少勝多的劍法雖不是武藏拿手的,但是他喜歡這種搏鬥。因為在與一群人的搏鬥中,能夠學到一對一時所無法體會到的東西。 話說——武藏首先殺的是在前方趕馬的一名土匪,從那時起,武藏的武器就一直都是從土匪那裡搶來的大刀,而不是自己的大小腰刀。 這倒不是因為武藏抱著多清高的想法,比如怕這些土匪玷污了自己的靈魂之刀之類的。他是出於愛護武器的考慮。 土匪們的兇器很雜亂。說不定什麼東西就會碰壞刀刃或導致刀折斷。另外,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因為身邊沒有護身武器而陷入失敗境地的例子有很多。 因此,不論任何情況,他都不會輕易地亮出自己的武器,而是以敵人的武器克制敵人。同時,在不知不覺間,他也練就了一身速戰速決的本領。 「行,你等著!」 土匪們開始逃跑。 原本十幾人的土匪,這會兒剩下五六個,他們朝村子跑去。 在村子裡,應該還有很多同夥在強搶掠奪。因此他們朝那邊跑,肯定是想和其他的土匪糾合在一起,捲土重來。 武藏暫且先喘了口氣。 然後釋放那些被拴著的、倒在原野上的女人,並讓她們之中還能站起來的人照顧站不起來的人。 她們已經連道謝的話都說不出了,只是像啞巴一樣仰望著武藏,相繼伏地哭泣。 「已經沒事了,放心吧!」 武藏安慰道。 「村子裡邊還有你們的父母、孩子、丈夫吧?」 「嗯。」 她們點著頭。 「我還要去救他們。只有你們得救,他們都遭遇不幸的話,你們也不會幸福吧?」 「是。」 「你們是擁有保護自己、救助他人的力量的。只是因為你們既不知道如何運用這種力量,又不知道相互團結,才會被土匪擺布。我也會幫忙的,你們快拿起劍。」 說罷,武藏將土匪散落在地上的武器撿起,交到她們手上。 「你們跟我來。按我說的做,從火焰和土匪的手裡,將家人救出。守護神會保佑大家的。沒什麼可怕的。」 女人們聽了他的話,跟著他一起走過土橋,向村子的方向趕去。 三 村子依舊在燃燒著。但是因為住戶比較分散,所以火焰只是停留在部分區域,並沒有蔓延。 道路被火光映得通紅,人影投在地上,像剪紙畫一樣。武藏帶領女人們逐漸接近村落。 「哦?」 「是你們嗎?」 「是你們在那邊嗎?」 躲在陰暗處的村民看到他們,逐漸走出來聚在一起,不一會兒就聚了十幾個人。 女人們一見到自己的父母、兄弟、孩子,就立刻奔上前去和他們抱在一起,號啕大哭。 然後她們指向武藏。 「我們是被那個人……」 她們的獲救經歷被用帶有嚴重鄉音的語言講述了出來——雖然鄉音嚴重,卻掩飾不住其中的歡喜。 這些村民望著武藏,眼裡閃現出異樣的目光。因為他就是法典之原上的那位瘋癲的流浪武士,是曾被自己嘲笑謾罵的那個人。 武藏對眼前的男人們說了剛剛對女人們說過的同樣的話。 「大家,拿起武器——身邊有的,短棒、竹片等。」 沒有一個人違抗。 「襲擊村子的土匪,一共有幾十人?」 「五十人左右。」 不知是誰回答了一聲。 「村裡有幾戶人家呢?」 原來村里總共有七十餘戶人家,而且還都是大家族的形式。一戶至少有十名以上的家庭成員。這樣的話,這個村裡的人應該總共有七八百人。即使除去幼兒和老人、病人,也還有男女壯年五百名以上。現在卻被只有五六十人的土匪,奪去了糧食、年輕女人、家畜等。武藏難以置信即使遭受侵略「也沒辦法反抗」的理由。 之所以造成現在這種局面,有為政者的不周全,也有自身沒有自治力和武力等原因。 如果了解武力的本質的話,就會知道,武力並不是那麼可怕的東西,它其實是為了和平而存在的。 這個村裡的人,如果不用和平的武力武裝自己的話,就永遠逃不掉這種悲慘的命運。武藏意識到,今晚的真正目標不應該是討伐土匪,而是要讓村裡的村民擁有自己應有的力量。 「法典之原的武士。剛才逃跑的土匪,叫了很多其他同伴,現在正向這邊趕來。」 遠處跑來的一個村民向武藏和其他鄉親招著手,緊急匯報道。 這些村民,腦子裡已經根深蒂固地形成了山中土匪很可怕的印象,因此他們即使拿起了武器,也還是沉不住氣,總想逃跑。 「是嗎?」 武藏一邊給他們以安慰,一邊發出了命令。 「藏到路的兩邊。」 大家爭先恐後地躲到了樹後、田地里。 只剩武藏一個人在外面。 「一會兒我一個人迎戰土匪。隨後我會假意逃跑。」 武藏朝他們藏身的地方,左右望了望,自言自語般地說道。 「但是,這時,你們先不要出來。因為追我的土匪,最後肯定會掉頭,零零散散地逃回這裡。到那時,你們再『哇』的一聲大喊,出其不意地從旁邊衝出來,正面攻擊——然後再藏起來、進行攻擊,藏起來、進行攻擊。反覆這樣,直到將他們徹底打垮。」 正說著的時候,一群土匪已經像魔軍一樣殺來了。 四 從他們的裝束等狀況來看,就像原始時代的軍隊一樣。在他們的眼中,既沒有德川時代,也沒有豐臣時代,山野是他們自由自在的世界,鄉村是滿足他們各種飢餓的場所。 「啊,等下——」 前頭的一個人停住腳步,攔住了同伴。 大概二十來個人,提著並不多見的大鉞、生鏽的長槍,紅色的火光在這群黑壓壓站成一片的人的身後熠熠生輝。 「在那邊嗎?」 「是不是那個?」 其中的一個人定睛一看,指著武藏的身影說:「噢——是那個人。」 武藏與他們隔了大概幾十步遠的距離,站在前面堵住了整條路。 看到武藏站在那裡,對他們這種浩大的聲勢無動於衷的樣子,這群土匪不禁懷疑起自己的威風是不是表現得還不夠到位,停在那裡表現出各種不可思議。 (哎呀,這個傢伙——) 但是,這種靜止的狀態僅僅維持了一小會兒,有兩三名土匪開始蠢蠢欲動,向前幾步對著武藏喊道:「是你嗎?」 武藏睜大眼睛盯著靠近的土匪。就像被武藏的眼睛給束縛住了一樣,土匪也緊緊地瞪過去。 「是你嗎,來給我們搗亂的傢伙是你嗎?」 武藏一句話答道:「是的!」 他同時揮起垂著的刀,向這些土匪迎面殺去。 「哇」的一聲轟響後,就再分不清誰是誰了。一群人像被卷在小旋風中的羽蟻一般,混戰就這樣開始了。 這條路,一邊是水田,一邊是種著樹木的堤。這樣的地形對土匪來講是不利的,但是便於武藏進退自由。這些沒有受過相關訓練的土匪,拿的武器也是雜亂無章的——跟一乘寺本殿西側古松旁的決戰比——這場戰爭完全不足以讓武藏有生死之戰的感覺。 可能也是因為他在時刻想著怎樣找機會撤退。與吉岡門下那群人打鬥的時候,沒有過一點「後退」的想法。現在是不打算與他們不分勝負地打下去的,只想用兵法上的「策略」引他們上鉤。 「啊,這傢伙——」 「想逃跑——」 「不要跑——」 土匪們鍥而不捨地向逃跑的武藏追趕而去——不一會兒就被武藏帶到了原野的一端。 這兒不比剛剛那條相對狹窄的路,寬闊的原野看起來會使武藏陷入劣勢。武藏向那邊逃、這邊跑,誘使原本聚集成堆的土匪分散了不少。突然,武藏變成了攻勢。 「咔……」 一下! 又一下! 武藏的身影在不斷飛濺的鮮血中穿梭。 也許將此時的情形形容成像砍竹竿一樣也並不誇張。被砍傷的人,大部分都很狼狽地喪失了神智。砍人的人,像進入了無我之境一樣,反覆地進行著砍殺的動作。土匪們顧不得形象,蜂擁朝原路逃回。 五 「來了——」 「來了哦——」 在道路兩旁陰暗處隱藏的村民,確認土匪逃來的足音已到附近後,「哇」的一聲蜂擁而起。 「媽的!」 「畜生!」 村民們揮舞著竹矛、棒子等武器,衝殺上去。 隨後,當有「快隱藏——」的命令時,村民們又伏下身子,等待後面兩兩三三的土匪過來後,再發動下一次的進攻。 「渾蛋!」 像治退蝗蟲一樣,大家集眾人之力,將土匪一個一個地打倒。 村民們看著這些成為戰利品的土匪屍體,瞬時變得更加精神抖擻、鬥志昂揚,意識到原來自己擁有著意想不到的力量。 「又來了!」 「一個人!」 「來吧!」 這些村民馬上聚成一團,做好迎戰準備。 這次跑來的是武藏。 「哦,不對不對。是法典之原的那個流浪武士。」 他們就像迎接主將的士兵一樣,退到道路兩邊,凝視著武藏那泛著朱紅色的身影和手裡的那把血刀。 血刀的刀刃已經破損成鋸齒狀。武藏將這把刀扔掉,撿起了落在身旁的一把土匪的矛。 「你們也將這些屍體手中的刀或矛,用作自己的武器吧!」 年輕人聽到武藏這樣說,爭先恐後地拾起武器。 「好了,之後就看你們的了。你們一定要團結起來,將土匪趕走,奪回自己的家園和家人。」 武藏一邊鼓勵著他們,一邊身先士卒沖向村子的方向。 已經沒有一個村民顯露出膽怯了。 就連女人、老人和孩子都在年輕人之後拾起了武器,跟上武藏。 進入村子後,發現比較大的農家都已經被燒了。村民、武藏、樹木、道路都被映成了紅色。 燃燒著房子的火似乎已經蔓延到竹林了,青竹的爆裂聲,「啪啪」地夾雜在火焰中,悽厲而清脆。 不知從哪裡傳來了嬰兒的啼哭聲。因大火而發狂的牛也在牛棚中慘叫著——可是,在不斷散落的菸灰中,並沒有發現土匪的影子。 武藏突然想到了什麼—— 「是哪裡飄散著酒香?」 村民們都沉浸在這漫天煙霧的哀痛中,沒有感覺到什麼酒的味道。經武藏這樣一說,才反應過來。 「只有村長家用酒瓮儲存了很多的酒。」 武藏推測土匪一定是聚集在了那裡,於是跟大伙兒講了自己的策略。 「跟我來——」 這次的目標是村長家。 此時從四面八方返回村子裡的人已經有上百人。躲進地板下、草叢中的人也都陸續出來了。團結演化成強大的力量。 「那是村長家。」 這些村民遠遠地指著那所被所謂土牆圍起來的住宅。這所住宅在這個村里算是大型的了。 走近這個村長家,就像噴出了酒之泉一樣,酒香撲鼻。 六 村民們在附近躲了起來,武藏則越過土牆,翻進了這個被土匪作為根據地的農家。 土匪的首領和主要人員在這間土屋裡,醉醺醺地摟著女人飲酒作樂。 「不要慌——」 土匪首領似乎正在發著脾氣。 「只是出來一個多餘的人,沒必要我們出手,你們把他給收拾了。」 說著這樣的話,將那個來報信的手下罵得狗血噴頭。 這時,那個首領突然感覺到外面有什麼異樣的聲音。撕著烤好的雞肉,仰頭飲酒的其他土匪也都僵住了。 「呀,怎麼回事?」 他們的手下意識地摸向武器。 一瞬間,他們的心裡一片空洞,只顧注視著傳來慘叫的門口。 武藏這時馬上跑向房間的側面,找到正房的窗口後,以矛柄為支點,翻身從窗口躍入屋內,正好落在首領的身後。 「是你嗎,土匪首領?」 首領循聲向後望去的時候,武藏的矛已經刺穿了他的胸口。 這個猙獰的男人,「哇」的一聲大叫,血汩汩地從胸口湧出。武藏輕輕一鬆手,這個人便帶著矛一起跌倒在地。 此時武藏的另一隻手中已經握了一把從剛剛衝上來的土匪手中奪來的刀。緊接著,一個土匪被砍傷、一個土匪被刺死。土匪們見狀就像馬蜂出巢般,忙不迭地向土屋外面跑。 武藏將刀擲向這群人,緊接著又將那把矛從死屍的胸口拔出。 「別跑——」 武藏就像無法攻破的銅牆鐵壁般——橫握著矛向外衝去。然後如同竹竿打水般,攪開了土匪群。外面的寬闊為矛的自由運用提供了良好的空間。武藏用力掄著矛,橡木矛柄都微微彎曲了。忽而將匪群衝散,忽而從上向下劈下來。 抵擋不過的土匪們向土牆門口逃去。因為外面守著武裝好了的村民,剛跨出門口的土匪,就又遭受到了另一番攻擊。 結果,很大一部分土匪被村民殺死。即使有逃走的土匪,也幾乎都肢體不全了。村裡的人,無論男女老少生來第一次高唱起了凱歌,旋即和孩子、妻子、父母抱成了一團,喜極而泣。 這時,不知是誰在後面說了句:「怕是隨後會有場可怕的報復。」 村民們因這句話,立刻沉寂。 「他們已經不會再來這個村子了。」 武藏說道。聽武藏這麼一說,他們終於又恢復了安心的樣子。 「但是,你們也不要從此變得狂妄自大。你們的職責不在拿起武器,而是鐵鍬。如果誤以為從此可以濫用武力的話,會有比土匪更可怕的天譴降臨的。」 七 「看清情形了嗎?」 住在德願寺的長岡佐渡一直沒能入睡。 從原野、泥沼的另一端也能很容易地看到村裡的大火。現在火焰看似已經被撲滅了。 兩個家臣說:「嗯,看清了。」 「土匪已經逃跑了嗎,村裡的受害情況怎麼樣?」 「我們趕到時,村裡的人已經親手殺死了大半的土匪,其他的土匪都跑散了。」 「真的嗎?」 佐渡一副訝異的神情。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也許可以考慮主人細川家的領土民治一事了。 不管怎麼說,今天已經晚了。 佐渡走到床榻前。想到明天一早就要動身回江戶了,說道:「我想去那個村子轉轉。」 說著,又向馬廄走去。 德願寺的一名僧人跟上來負責帶路。 到了村子裡,佐渡回頭望著兩名侍者,不可思議地問:「你們昨晚到底看清楚沒有。這些路上躺著的土匪真的是百姓殺死的嗎?」 村裡的人沒有睡覺,他們在收拾燒毀的房屋和屍體。一看到騎馬而來的佐渡,都趕緊紛紛地躲進屋裡。 「啊,這應該是有什麼誤會。誰找一個能講明白話的村民出來?」 於是德願寺的僧人,不知從什麼地方帶過來一個人。佐渡這才弄明白昨夜發生的事情的真相。 「是這樣啊!」 佐渡點著頭。 「那麼那個流浪武士,叫什麼名字?」 不管佐渡怎麼問,跟前村民都答不上來,說是沒有問過他的名字。不得已,僧人只好去別處詢問。 「聽說是叫宮本武藏!」 「什麼,武藏?」 佐渡想起了昨晚那個孩子。 「那麼,就是那個孩子口中的師傅了?」 「平時,這個武士會領著那個孩子開墾法典之原的荒地,做一些百姓做的事情,真是個奇怪的武士!」 「想見見那個男人。」 佐渡嘟囔道。突然想起藩邸還有要緊事。 「下次再來。」 說著策馬而去。 到了村長家的門口,佐渡被一塊告示牌吸引駐足。這塊嶄新的告示牌上的墨跡還沒有干透,上面寫著: 村里人應該時刻銘記的事 鐵鍬也是劍 劍也是鐵鍬 耕種土地的時候,不要忘記戰鬥 戰鬥的時候,不要忘記土地 二者要合二為一 不要違背常理,走錯路 「哦……是誰寫的這塊牌子?」 村長應聲出來,伏地而答:「是武藏大人。」 「你們能明白嗎,這些字中的道理?」 「今天早晨,將村裡的人召集在一起,請武藏大人為我們進行了講解,已經差不多明白了。」 「小師父。」 佐渡扭過頭。 「可以回去了。辛苦了。非常遺憾,這次來去匆匆。還會再來的,告辭!」 說罷,佐渡繼續向前奔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