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史 · 列傳卷第四十四 高麗史一百三十一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叛逆五。
曹 。
○曹 不知所出或雲義興郡驛吏。 忠烈時 緣內宦權傾中外忠宣卽位益見親 累轉右常侍忠肅朝入密直遷選部典書。 嘗娶廉承益 女與承益外孫定安君許慶爭財訴於王嬖臣崔安道李宜風為慶 王以 得幸忠宣右之 與萬戶洪綏 安道下巡軍杖流海島未幾安道復幸於王 懼密與護軍高子英郞將金良柱謀逃入元。 比蔡河中等* {諂}事瀋王暠窺 國 謀奪王位語在河中傳。 驟升僉議贊成事進拜左政丞。 忠肅薨忠惠逼慶華公主蒸焉主恥之欲還於元時 稱疾不出公主召之具道見暴狀 與洪彬及省官詣忠惠宮群小當門不得入乃還忠惠追召不聽至永安宮招集百官聲言逐去群小而陰為瀋王地。 忠惠率萬戶印承旦全英甫等二十餘騎至永安宮門閉不得入乃使尹繼宗丘天佑召 又不出。 以前護軍李安張彥吳云為巡軍首領官收國印置永安宮令前軍簿摠郞柳衍左思補李達衷軍簿佐郞成元度藝文檢閱金得培守之。
會金注莊來自元詐言: "帝許忠惠襲位。" 忠惠大喜賜馬二匹 黨聞之稍稍遁去。 忠惠榜諭雲: " 等不畏朝廷佩執弓刀脅聚國人謀逆罪莫大焉。 百官有能歸正者宥。" 使前判書李兆年召省官及諸宰相曰: "曹 久為瀋王臣僕潛畜異志諸君胡為助之 " 聞之曰: "我為政丞見王荒* {淫}無道之行若不聞於朝廷罪在我身王雖欲殺我我不懼。" 遂使閔珝連車綴宮門外以備之 又與彬申伯黃謙白文舉王伯洪晟趙廉全思義朱柱等及省官令珝雲安趙炎輝李休李英富韓升張巨才裴成景等點軍千餘剪紅 貼衣為識皆執刀杖夜五 進襲忠惠宮忠惠率幸臣數騎出射之 軍敗走追至巡軍南橋安射王中臂 使人設布帳於連車上以防流矢先鋒攻破連車而入 勢窮走入永安宮有親舊諭以出亡 不聽入公主殿王軍追入射殺之屍於巡軍南橋下。 執安謙柱升文舉炎輝巨才等系巡軍獨宥彬及省官後王使嬖人金敎化執元度謂曰: "昔曹 構亂汝亦與謀又作贊 詩何哉 " 對曰: "百官脅從臣亦無他且不作詩。" 王命賦詩使典校副令蘇敬夫解之元度嘗因婦翁贊成尹繼宗為掌令繼宗如元敬夫因評理盧英瑞代元度職及繼宗還白王還授元度以故元度敬夫有隙至是敬夫詭解詩意王怒歐元度且曰: "誰與汝掌令官非予所知。" 枷囚巡軍遂罷其職以敬夫代之。
內豎朴仁平亦 黨也性最奸猾得幸忠肅拜大護軍王嘗命贊成金士元獻禽於*大廟仁平竊之代以其家瘠肉王知而不能斥尋以罪囚巡軍仁平以金賂王左右遂免竄逐。 火者楊安吉 養子也時在帝側用事其妹適人已久王欲求援安吉黜其夫以嫁仁平。 仁平反與 潛結王欲罪之仁平知之逃至瀋王所與 安吉相為唇齒遂背王以國家陰事訴瀋王又引誘柳淸臣吳潛與之比趙璉趙延壽金元祥等陰附之於是王之侍從皆離畔莫適所從時人曰: "仁平人貓誤王者必此人也。"
趙日新。
○趙日新從恭愍入元宿衛及王卽位授 理還國拜贊成事錄功為一等。 日新挾負 之功暴橫驕恣請王曰: "元朝權幸欲官其族者旣請於殿下又囑臣今使典理軍簿掌銓選恐有司拘文法多阻滯請復政房!" 從中除授王曰: "復舊制未幾又變必為人笑卿以所託告我! 我諭選司誰敢不從 " 日新憤然曰: "不從臣言何面目復見元朝士大夫!" 遂辭職。 憲司嘗劾日新不法日新請與台官辨憲司又囚日新家奴日新毀獄出之。 一日王於殿內設火山陳雜戱觀之日新與王同倚欄檻。 巡軍府以事囚理問裴佺家奴日新領卒五十餘人立馬府門外呼吏令釋之吏不聽乃 之囑萬戶洪裕竟釋之。 宰相議以五軍錄事掌都評議司案牘都評議錄事卽以案牘傳付之皆 去日新聽五軍錄事讒鞫都評議錄事金德麟等皆除名不 錮子孫王知其不可不得已從之於是都評議錄事皆缺以五軍錄事及進士學生充之國人畏其勢莫敢言其弄權自專類此。 尋判三司事賜輸忠奮義同德佐理功臣號。
日新召其黨前贊成事鄭天起及崔和尙張升亮高忠節林沒輪張降注韓范孫奴介朴西 廉伯顏帖木兒李松景郭允正聚於其家募閭里惡少謀去奇轍奇輪奇轅高龍普朴都羅大李壽山等乘夜遣人殺之唯轅見殺余皆逃。 時王在星入洞離宮日新率其黨圍離宮殺直宿判密直司事崔德林上護軍鄭桓護軍鄭乙祥等衛士驚駭日新曰: "毋恐! 但除惡輩耳。" 遂劫王開御寶自除為右政丞天起為左政丞李權判三司羅英傑判密直升亮鷹揚軍上護軍官其黨有差又除裴天平壤道存撫使張元碩江陵道存撫使劉廣大鐵嶺防護使李壽長義州防禦使封義成德泉二倉。 與忠節和尙等劫金逸逢安震黃順李濟使之從己相與謀議令忽赤巡軍大索轍等捕其母妻逮系滿獄劍戟盈路。 王與公主移御泉洞離宮侍衛皆賊黨國人危之。 日新欲歸罪其黨以自免夜與和尙入直離宮至曉徐謂和尙曰: "公所佩劍甚良請觀之。" 和尙曰: "此劍多殺人。" 與之日新以其劍斬和尙遂勸王出討賊王疑不許日新固請曰: "安有無頭而濟事者乎 " 王不得已帶劍幸十字街百官始聚斬升亮等八九人梟首於市下天起獄斬其子前摠郞明道。 日新自為左政丞加贊化安社功臣號授忠節同知密直乙輔贊成事洪開道密直副使李君常朴曦代言。
王移御丹陽大君第日新獻觴於馬上於大妃公主亦如之。 王用李仁復言決意誅之幸行省會耆老大臣密議翼日復幸行省命金添壽執日新引出門外斬之囚乙輔英傑權忠節君常曦李宗蔡河老等二十八人賊黨趙波 聞老母系獄自來遂斬之。 是時連日陰 及斬日新天日開霽。 耆老上書都僉議司曰: "竊見趙日新心懷僭踰巧言便給陵轢尊長自伐其能陰結兇殘為其黨援凡所欲為略無忌憚。 頃者監察執義金*持平郭忠秀舉劾其罪日新居*閒廢格反罪言官國人皆切齒。 自度罪盈為眾指目夜募其黨鄭天起崔和尙等大備兵刃 入王所殺衛士迫脅左右擅開御寶署置官職自為右政丞天起為左政丞機要之地皆委其黨分遣兇徒恣行殺戮奪攘無厭眾心 。 日新恐奸謀敗露斬其徒和尙扶王上馬反害其黨揚言己功大加名號陽退為左政丞居王左右露刃使氣人莫不寒心曰: '自我肇邦四百有餘年人臣敗逆未有如此者。' 歸附聖元以來世尙公主義為君臣親為甥舅寵錫便蕃固非他國之比雖有元惡大 畏聖元德威不敢小有侮慢但自某王至某王或氣銳年幼為政有所未至今我王天資粹美 性仁明臣民愛戴如父母。 日新狂妄一小孺敢稱亂如此幸今伏辜人心皆快然其黨多是某年*閒惡輩聖德寬洪猶保性命罔有悛心其惡逆又至此原火不可不盡滅 蔓草不可不早除伏望仰告天庭承 明斷以懲後來。"
百官上書征東省曰: "誘眾弄兵人臣之大逆制刑討罪天下之通規事系安危理當申達。 竊惟本國歸附皇元於今八十餘載仰荷懷綏之德恭承制御之威黎民按堵邦國底寧人知犯分則必誅豈有干名僭踰謀為逆亂者乎! 不意有賊臣趙日新潛圖不軌擅自起兵謀去奇氏攻破其家 政逃匿院使見害 入王宮殺害左右恣行暴虐自知罪不容誅又恐奸謀敗露反殺同黨崔和尙等滅口自雪扶王上馬又捕其黨揚言為功自為政丞居王左右常露刃使氣人莫不寒心。 夫日新者潛畜異謀多結黨援親戚 養寔繁有徒方其作亂捕之若急禍不可測賴我王默干神機假以辭色以伺其變不勞兵刃而日新就戮。 當其肆虐百姓凜凜若崩厥角今旣伏辜人民寧息若非我王含弘之德英斷之謨焉能一朝剪除凶丑易於反掌! 伏望聞於宸聽明正典刑以懲後來。"
元遣宗正府常判梁烈帖木兒吏部尙書不花帖木兒來鞫執送日新 子丑 在燕都者。 又遣宗正府斷事官哈兒章兵部郞中剛升等來斬天起忠節廉伯顏帖木兒允正君常李龜龍籍其家流君常二子希古希慶配烽卒。 又斬西 陳英瑞等十四人杖廣大英傑壽長等十七人。 震濟以年老免杖贖銅順以子也先帖木兒有寵於帝得免貶洪鐸檜原縣令乙輔光陽監務權濟州牧使流仇天佑元碩閔桓朴良衍孫襲於外。 鐸日新妻父也。 元又以日新妻子給奇天麟為奴婢後皇后免其妻。
金鏞。
○金鏞安城人性陰譎有機檻多詐忌克。 恭愍以元子入元宿衛鏞侍從有勞累遷大護軍及卽位授鷹揚軍上護軍奏為行省員外郞。 元丞相脫脫遣使戒王勿用 人贊成事趙日新知申事崔德林要其使言班主金鏞承旨柳淑金得培等居中用事使者白王罷淑得培鏞方寵幸得不罷。 時行省官多徵求州郡宣使嚴淑到永州河陽收公 田稅又* {斂}綜布六百匹驛輸於京王聞之召鏞責曰: "省吏出外其禁已久何玩法擾民 " 下淑巡軍獄尋釋之。 錄鏞侍從功為一等賜土田奴婢拜密直副使賜輸忠奮義功臣號。 趙日新作亂犯行宮多殺宿衛者鏞直宿於內獨免又不 御物議紛 王亦疑之杖流海島元將討張士誠遣使募名將王封鏞安城君遣之。 明年東還拜知都僉議司事。
鏞鄭世雲洪義與贊成事金普爭權幸普丁母憂密諭行省都事崔介上書請令百官行三年喪鏞等矯旨下其書都評議司逼令施行王悉知其狀流鏞於濟州遂罷三年喪。 召拜僉議評理尋改中書門下侍郞平章事。 判密直辛貴貶在外妻康氏獨居* {淫}穢無忌大臣多私之鏞亦通焉貴母告御史台鞫之鏞以權幸獨免。 鏞為巡軍萬戶招集無賴隸巡軍近千人常以自隨八關會忽赤巡軍分隊扈衛巡軍與忽赤爭路 擊忽赤將軍忽赤訴於王置不問。 鏞素與世雲爭寵及世雲與安佑金得培李芳實平紅賊鏞矯旨密令佑等殺世雲因以為罪而殺佑等語在佑傳。 改贊成事初紅賊招降楊廣諸州水原府先降降為郡削其四部曲隸安城至是鏞納水原人賂復升為府還其部曲。 鏞嘗遇諫議大夫金漢龍曰: "賀公將拜奉翊!" 漢龍喜叩頭謝鏞之 權如此。
賊金守曹連等五十餘人夜至行宮興王寺斬門者直入相呼為宰臣稱
帝旨殺侍衛漢龍及僉議評理王梓文睿府左司尹金台權宦者姜元吉衛士七八人徑至寢殿宦者李剛達負王匿太后密室賊入寢殿宦者安都赤貌類王代王臥於寢內賊認為王殺之 躍呼萬歲旣而知王尙在佯言於眾曰: "愼勿驚動乘輿!" 以其黨四十餘人監宮內諸務促膳夫進膳欲王不疑而出也賊分遣其黨入城殺留都宰相會諸相以祝厘在妙蓮寺聞變將如巡軍集兵討賊賊先騎已至妙蓮洞口政丞柳濯等 馬由*閒道至巡軍。 鏞獨不赴妙蓮先至巡軍集眾陽言討賊謂諸相曰: "諸公領此兵先詣行在予亦收散卒繼進。" 濯 鏞有異志留以觀變。 鏞與其門客巡軍提控華之元相目凡賊被執來者不訊輒殺以滅口亂定以討賊為鏞功策為一等。
時廉悌臣新拜政丞宰樞往賀鏞酒 謂悌臣曰: "三患去矣不樂何為!" 人莫知所指或謂洪彥博死是謂一患去賊黨盡殲二患去自是百姓無憂三患去或雲彥博世雲三元帥也彥博以勛戚為首相鏞雖執權不得自逞故云然興王賊黨逮捕者九十餘人鏞一不鞫訊人皆疑之王召鏞曰: "欲下汝巡軍按問情狀但念前功姑從末 。" 卽流密城郡令巡軍提控表德麟押行竄其黨之元及大護軍高 等數人於外。 自是月初日月無光無雲而陰及鏞之去天氣淸明。 尋遣大護軍林堅味護軍金斗移系 林府與按廉李寶林鞫之鏞曰: "予以八年三宰無欲不遂豈有犯上之心乎但欲去洪侍中耳。" 堅味等詰雲: "何以殺安都赤乎 " 鏞無以對遂支解徇於諸道傳首京師梟於市籍其家 之斬其黨十餘人杖流者亦數十人。 斗初至密城拜於樓下鏞顚倒下接之自以罪重見斗* { }魄飮於樓上猶未知斗為何人也酒三行乃悟曰: "君是金將軍耶!" 鏞旣誅王追念不已為之泣下再嘆曰: "誰可恃者!" 命巡軍勿復問鏞黨。
奇轍。
○奇轍蒙古名伯顏不花幸州人。 高祖允肅性侈靡事豪俠附崔忠獻驟拜上將軍歷踐兩省嘗以黃衣喝道往來倡家行路指笑官至門下侍郞平章事諡康靖。 父子敖蔭補散員累遷摠部散郞出守宣州年六十三卒娶典書李行儉女生軾轍轅 輪軾早死季女選入元順帝後宮封第二皇后生皇太子愛猷識理達臘。 忠惠時帝遣資政院使高龍普太監朴帖木兒不花追贈子敖秉德承和毓慶功臣封榮安王諡莊獻 翰林學士歐陽玄撰墓碑賜之妻李氏為榮安王大夫人表其門曰貞節數遣使來錫衣酒又以轍為行省 知政事轅為翰林學士本國拜轍政丞封德城府院君轅德陽君。
轍轅 輪倚後勢縱恣其親黨亦 緣驕橫。 轅嘗會宗族宴其母器皿珍羞窮極侈麗見者以為東韓以來罕有也。 內侍田子由妻李氏奇氏族也王幸其家強* {淫}之未几子由與妻遁。 輪與田麻頗 內僚燈燭輩王怒親至麻頗及輪家索麻頗不得又幸輪家率輪還置酒遣惡少輩又索麻頗於輪家竟不得。 廉敦紹轍妹壻也其家奴恃勢頗張威福與其黨五六人謀奪人妻矯王命強迎以歸經三宿夫家始知訟之王怒下巡軍鞫訊皆服杖流遠島。 肆暴中外苦之忠穆立置整治都監 知其罪亡命楊廣道按廉金*捕送都監杖之。 轍族弟三萬亦倚勢恣行不法奪人土田整治都監杖下巡軍逾兩旬死其妻訴行省理問所囚都監官徐浩等判都監事政丞金永旽白王曰: "殿下何囚整治官 " 王曰: "三萬奪人田五結何至於死!" 永旽曰: "三萬恃勢稔惡奚止奪五結田!" 元聞三萬死遣工部郞中阿魯刑部郞中王胡劉等來鞫之阿魯等坐行省欲訊浩鎖項而來三萬弟善財罵浩曰: "我兄幾奸汝妻懷恨杖殺乎!" 浩曰: "我妻士族寧有是耶! 若婢妾必有穢行。" 善財母賤故云然。 元復遣直省舍人僧家奴杖浩等。 王薨德寧公主命轍王煦攝征東省事。
恭愍將幸行省賀聖節轅欲 馬而語王命衛士分衛前後使不得近。 趙日新謀除諸奇分遣人殺之轅被殺轍亡匿免。 王與公主屢幸李氏第宴。 王表請於元曰: "小邦爰自祖宗之代獲 甥舅之榮土風雖愧於中原天幸多逢於上國。 茲者榮安王大夫人李氏衣冠奕葉禮義名家毓德坤元曾踐黃金之屋儲祥震索當開碧縷之門竊聞皇朝之法有所謂 兒 者合姻亞之 為子孫之慶古旣如是今胡不然若蒙陛下為大夫人李氏舉盛禮之優優示殊恩之 則九族感睦親之義誓永世而不忘一邦 歸美之誠祝後天而難老。" 帝遣巒巒太子定安平章等賜 兒 宴王與公主幸延慶宮公主太子南面王坐西李氏坐東王行酒先 獻太子太子立飮太子行酒獻李氏次王公主。 宴將 使者 人升坐西階衛士東階置肉爭 較勝否為樂食多而先已者為勝。 宴罷皆下庭連袂立使者在西轍權謙等在東各奏胡歌蹈舞而進俱會庭心以紵絲一匹連執環立歌舞旋迴者數四斷其所執* {段}* {段}而分之是宴剪布作花凡五千一百四十匹他物稱是由此物價騰湧禁公私宴及齋筵油密果。 自是遣使錫宴無虛歲。 本國置李氏府曰慶昌。 元遣直省舍人忙哥授轍遼陽省平章兼賜衣酒。 王以事杖流監察* {糾}正轍白王曰: "* {糾}正雖有罪恐為後世口實。" 王卽釋之。 *兀{元}錫王功臣號轍適自遼陽來覲母作詩賀王不稱臣。
元遣轅子完者不花改冊榮安王為敬王又追封三代為王授轍大司徒。 時權謙盧 俱納女於元有寵轍與謙等聲勢相倚知天下亂自念積惡* {斂}怨恐一朝勢去難保預謀自安以親戚腹心布列權要陰樹黨援將圖大逆閱諸道兵器詐為詔使扇動訛言密諭期會約以舉事王先知之託以曲宴令宰樞皆會宮庭遣判密直洪義宰臣裴天慶等召轍 謙及轍子贊成事有傑侄完者不花謙子萬戶恆舍人和尙 子行省郞中濟等轍謙先赴密直慶千興黃石奇判事申靑等密白王曰: "二人已至其餘子侄及盧 父子未至若事泄變起不虞不如早圖。" 王然之卽令密直姜仲卿大護軍睦仁吉*於達赤李蒙大等伏壯士出其不意椎擊轍應手而 謙走避追及於紫門殺之血 宮門遂殺轍從者二人屍於朱橋。 義為兵所害奇權麾下狼狽四散禁衛四番軍士一時俱發劍 交於路。 仲卿等率兵至 家捕殺之屍於北泉洞路上。 有傑偕天慶詣闕道聞變走匿完者不花濟恆和尙等及支黨皆逃竄命中外搜捕沒入三家奴婢於義成德泉有備諸倉。 無賴之徒多乘亂攘奪宮城戒嚴自宰執至胥徒備兵仗宿衛。
王敎曰: "我太祖創業垂統設官立法上下相保式至於今我忠憲王歸款元朝世祖許其不改舊俗以存恤之我國亦恪修職貢未嘗小違臣節。 今有奇轍盧 權謙等不念元朝存恤之意先王創垂之法席勢以陵君肆威以毒民罔有紀極。 予以連姻帝室於其所言一皆勉從猶為不足潛圖不軌欲危社稷幸賴天地祖宗之靈轍等俱已伏辜凶黨之在逃者奇有傑完者不花盧濟權恆和尙等罪在不原韓可貴具貞等不從國令故縱反者是用俱置典刑。 有能捕告反者以本人家 量功充賞餘人所犯一切除之。" 轍等奪占人口土田都僉議司立都監許人申告各還本主。 尋捕有傑完者不花濟和尙斬之恆獨以素不挾勢免死流濟州。 有傑之死也觀者如堵莫有哀者其弟上護軍世傑平章賽因帖木兒時在元得免轍妻金氏逃難祝髮為尼獲之囚巡軍幼子賽因亦 發匿興王寺捕殺之。 流其黨金寧君金普密直副使李也先帖木兒行省員外趙萬通同僉洪翊贊成黃河衍評理李壽山密直王重貴代言黃河晏護軍黃河湜前代言洪開道前右尹田霖繕工令金義烈宦者大護軍鄭龍莊杖前密直任君輔前廣興倉使林仁起前護軍金南得前郞將盧之卿尋殺龍莊翊河衍籍三家財產官賣之*大廟令張天 主之。 天 密令其仆納布十七匹買錦衾以歸眾曰: "此錦匪直十七匹何緣得之 " 共追之仆曰: "我和賣官天 奴也。" 御史台請罪之其弟大護軍天志有寵於王特宥之止免官。
轍等誅李氏以憂病時國家遣將西北以備元春秋貢獻羈 而已故音問頗阻皇太子遣金剛吉思迎李氏李氏固辭使者三返太子遣詹事院僉丞保童 衣酒金剛吉思因留奉養李氏卒官備葬事賻米二百碩布二千五百匹。 世傑妻房氏評理彥暉女也奇氏旣滅金鏞脅誘彥暉私房氏以其有夫不敢自恣乃與其門客正言崔守雌為妻及鏞流王系彥暉守雌於巡軍杖之鏞誅國人奪房氏後世傑迎歸於元。 元亡賽因帖木兒與遼瀋官吏平章金伯顏右丞哈刺波豆 政德左不花等招集亡元遺眾割據東寧府憾其父誅將寇我北鄙報仇王命池龍壽楊伯顏往擊之賽因帖木兒遁語在龍壽傳。
盧 。
○盧 交河縣人娶平陽公 女慶寧翁主以故驟貴。 忠穆時拜左政丞封慶陽府院大君特許帶玉張蓋以寵之。 性貪好奪人臧獲整治都監究治之錄事曹光乙掌其事 恨之欲除名錄事籍乃不署五軍都目狀俟除光乙名然後署之人多譏議。 恭愍朝以女納於元帝拜集賢殿學士後與奇權謀逆伏誅子濟 瑛濟嘗為行省郞中本國封瑞原君及 誅濟亡匿後詣闕自訴無罪王欲原之下巡軍竟斬於市。 封昌城君 誅逮獄流於外久之召還判密直司事。 其子瑄與洪倫犯逆伏誅 亦杖流尋與子楨及鈞俱被誅籍其家。 恭讓在潛邸娶 女及卽位封順妃追贈 為齊孝公。 封慶原君仕元為兵部尙書恭愍十八年自漠北奉元詔來至黃州王遣大將軍宋光美執 鞫其來故 誣服與前監察大夫王重貴樞密院使李壽林及李明等通謀行諜於是幷其一行十八人殺之。 王嘗求龍腦於和義翁主奇氏不得至是托以與北元通謀下巡衛府又囚重貴等及前佐郞方得珠獄未幾殺重貴壽林明梟於市 奇氏置之尼院皆奇後之族時人憐其無辜。 得珠附辛旽免。
權謙。
○權謙政丞溥之子忠肅初拜司仆副正累遷代言轉民部典書從王如元留燕五年侍從有勞王還國錄功為二等尋升同知密直司事。 謙嘗為合浦萬戶及忠肅復位屢求為萬戶王不聽謙如元依勢家代李俊為巡軍萬戶。 忠穆襲位東還謙奉璽詣行宮拜贊成尋判三司事。 恭愍初以福安府院君如元納女於皇太子得拜太府監太監。 謙家奴奪忽只朴元柱妻及李佛臣女置謙家強* {淫}之典法司捕鞫榜暴其罪 其黨三人杖之。 謙後與奇盧謀亂伏誅。
崔濡
○崔濡蒙古名帖木兒不花同知密直安道之子。 忠惠朝累遷軍簿判書曹 之亂侍從有勞錄功為一等仕元為御史。 初宰臣趙芬妻馬氏新寡服未 濡強* {淫}之芬弟宦者院使伯顏不花在元聞之訴中政院帝遣怯薛旦驢女等鞫問以豪富獲免止杖五十後又強* {淫}海平府院君尹碩婦其橫恣如此。 轉知都僉議以事罷奉忠定如元及忠定卽位封鷲城君賜誠勤翊戴 贊保定功臣號尋拜 理。 王宴元使裴佺謂濡曰: "爾為 理我所薦也。" 濡勃然曰: "吾顧因爾力乎!" 遂拳 之濡又言於王曰: "援立之功無出臣右然由知都僉議 升 理尹時遇有何功以密直副使拜三宰其父莘系叔父安淑亦皆嘗為三宰豈彼傳家之職乎 " 閔思平叱曰: "汝抄人之後六宰於汝極矣何不知足!" 濡怒 思平王怒濡而未能斥。 監察司劾之遣所由執濡家婢來濡遣奴 所由奪婢而去都僉議司亦劾之。 時濡弟版圖判書源怨王有不遜語王下源於獄命右政丞孫守卿鞫之源不肯就獄強致之令 源不服曰: "政丞曾不知皇帝 薛固不可罵辱亦不可鞫問耶! 罵辱自有邦憲。" 拂袂而出。
濡遂與源率其弟有龍奔於元。 恭愍在元還國濡扈駕至遼陽逃還入元。 與金元之帖木兒等謀擾本國奏請征征南兵十萬於我帝乃遣濡徵兵時國人之在元者咸奏曰: "高麗 小方被倭患且地遠不可徵兵。" 帝然之召濡等還。 帝將征高郵徵兵於我濡為元中尙監丞奉詔來督軍且求槍材王拜濡三司使又封龍城府院君。 初諸奇敗皇后謂太子曰: "爾年已長何不為我報 !" 會濡在元* {諂}事丞相 思監及後宮宦者本國人朴不花為將作同知又為同知樞密院事知後怨王又恃金鏞殺安佑等諸將而為內應遂與群不逞說後謀廢王立德興君妄奏紅賊之難高麗失國印擅鑄新印用之元立德興君為王以奇三寶奴為元子金鏞判三司事濡自為左政丞凡國人之在都者咸署偽官且請發遼陽省兵以來。 時王不以失位廢貢獻屢遣使陳請冀悟帝心濡與朴不花等奪所獻禮物表 使不得達王無如之何遣慶千興安遇慶等屯西北面以備之。 濡以元兵一萬奉德興君渡鴨綠江圍義州我軍敗退保安州濡入據宣州王命崔瑩節度諸軍戰於隨州之 川濡軍大敗。
初濡 蒙漢軍以利曰: "高麗王威脅將士使守西北聞新王來則不戰而散事定賞以高麗宰相妻妾資產。" 眾皆信之及渡江我軍堅拒無一人降者蒙漢軍疑我誘致深入設伏以待及 川之敗乃知墮於濡計夜詐為我軍狀呼 驚動濡軍遂焚其營渡江走我軍追至江不及柳仁雨康之衍安福從扈千奇等罷憊在後執而殺之濡軍還燕京者 十七騎。 濡又托權勢謀起大兵而東且請於帝曰: "如得還國盡發丁壯以充天子衛兵又獻糧餉及女子歲以為常且於慶尙全羅置倭人萬戶府招誘倭人授金符使為上國之援。"
監察御史紐憐等言: "修文德而服遠人乃前聖之明訓斥奸諛以淸朝政尤台憲之當為夫遠人服則干戈屛息讒人遠而是非益明。 比聞高麗之為國也地處遐 威行海嶠歷代征之而弗克號令獨施於一方惟我太祖皇帝肇基北土世祖皇帝混一南服恩威所至率眾臣服於是授以征東丞相之職妻以公主之榮錫印主國貢賦歲修旣為和親永洽國典。 其國王卜顏帖木兒傳嫡嗣位恪恭乃職方貢不 海隅咸服。 比關賊之陸梁殘上京於咫尺 燼宮闕劫掠璽符深入高麗欲殘邊境其國王卜顏帖木兒仗義興師誓殄厥寇爰出奇策屠戮殆絶所獲璽章寶貨等物遣使來納究其功勳不為不重。 豈期伊庶叔塔失帖木兒旣已為僧復圖異慮駿奔京闕 緣群奸朦朧啟奏重授印章 代其位分撥將卒防送入國行未及境班師西歸。 故繁纓猶惜其妄加而名器豈宜以復授致生邊 有由然矣。 察其妄誕之謀率皆奸臣樞密院同知崔帖木兒不花之所致也謹按帖木兒不花狡獪其心犬 斯穢本系高麗仕居中土罔知國家之大體實為阿諛之小人論其才非職任之可加考其行無尺寸之報效詭妄造 誣廢忠良似茲所為孰不切齒跡其斯人之詭詐揆諸典憲而難容蓋惡不懲何以勸天下之善邪不去無以彰忠義之心事雖在於赦前職難存於革後罪幸遇原理合* {糾}正如蒙准言卽宜遣使詣彼明諭卜顏帖木兒復還其職安彼遐方以酬前烈收奪塔失帖木兒印章制命斥還帖木兒不花於本土庶幾息邊塵之復起雪忠義之至寃。" 帝允之收塔失帖木兒印章置永平府械濡送還伏誅。
洪倫。
○洪倫南陽人侍中彥博之孫。 恭愍王選年少貌美者 子弟衛倫與韓安權瑨洪寬盧瑄等皆屬焉以* {淫}穢得幸倫等常直禁中或終歲不得休沐皆懷怨 。 王使倫等通諸妃嬪冀生子以為嗣益妃有身。 宦者崔萬生嘗從王如廁密告曰: "臣詣益妃殿妃曰: '有身已五月矣。'" 王喜曰: "予嘗慮影殿無所託妃旣有身吾何憂乎 " 少選問: "與誰合 " 萬生曰: "妃言洪倫也。" 王曰: "明日謁昌陵佯使酒殺倫輩以滅口汝知此謀亦當不免。" 萬生懼與倫安瑨寬瑄等謀是夜三更入寢殿乘王大醉萬生手劍擊之頭髓 壁瑨寬瑄安等遂亂擊。 金興慶尹瑄尹可觀因呼曰: "賊自外至矣。" 衛士股慄莫敢動宰相百執事聞變無一人至者。 宦者李剛達先入寢殿見血流滿房詭言上未寧鎖門禁出入黎明太后至 不發喪百官侍衛如舊剛達以王命召慶復興李仁任安師琦等密議討賊仁任以僧神照常在禁中有 力多詭計疑與瀋王子脫脫帖木兒通謀作亂下神照獄旣而見屛 及萬生衣上有血痕囚萬生巡衛府鞫之悉得其狀系倫等訊之皆服唯安瑄終不服然倫等辭證明白卽系安父贊成事方信瑄父密直 瑨父密直副使鏞寬父判閣門事師普於巡衛府倫父師禹時出鎭全羅系倫兄 。 百官會於市 倫萬生斬安瑨寬瑄及其諸子皆梟首籍家產妻妾沒為官婢。 杖方信 鏞師禹師普編配遠州親叔侄堂兄弟皆杖流。
辛禑二年政堂文學李茂芳詣復興第曰: "何不籍韓方信盧 家 " 復興曰: "以韓安盧瑄不伏罪而死也 " 茂芳曰: "二賊自知大惡至死不伏然情狀著見論以弒逆則其父豈免連坐!" 復興作色不應茂芳言愈切復興不獲已 籍方信 家。 執義金承得獻納安定等交章請誅萬生倫父母妻子兄弟其親叔侄堂兄弟削職遠流永不 且大逆非特萬生倫也其洪寬權瑨韓安盧瑄等 宜一體施行禑皆從之仁任贊成睦仁吉評理邊安烈政堂文學洪仲宣判密直王安德密直副使禹仁烈等以為賊臣父兄皆已遠流請免其死。 禑曰: "今台諫之言固是如之何不從 " 仁吉曰: "臣從先王在元朝十有一年未聞以夫罪而戮妻子罪而戮母也。 若論弒逆則雖舉國受戮尙無憾焉臣等亦豈得保首領 彼婦人焉能知 " 言甚切至禑許之時萬生妻已死倫妻臨刑得免。 命誅師禹 方信鏞 師普及安兄休弟寧烈瑨兄定住瑄兄楨弟鈞寬弟憲流倫族洪師瑗洪彥猷彥修韓 柳龍生瑨族權鎬權適權鑄權澣權湛安族韓修韓理等遠州。 以萬生倫首惡幷流姨子姑子。
時池奫利其逆黨田民 產倫萬生之族假法悉誅。 初師禹知倫不肖欲殺之未果及倫嬖倖寵傾群 師禹白王曰: "倫人面獸心愿無畜宮中。" 王不聽。 其在全羅寄 書令戒倫縱恣倫反訴於王曰: "臣兄 疾臣官居己右讒臣於父欲罪臣。" 臨刑曰: "倫之惡倫之惡素知滅吾門不忍早除以至今日!" 烈曰: "吾於甲寅之變年方九歲豈得與聞!" 不肯署名刑書旣而曰: "若是則違王命也!" 遂就死。
金文鉉。
○金文鉉善州人父達祥官至同知密直司事與吳仁澤典政柄 官瀆貨又恃寵以口舌陵人為世所惡。 文鉉登第恭愍朝累遷成均祭酒兄君鼎有愛妾當直遽還家覺妾房中有人慾執之人拔劍擊君鼎欲突出君鼎大* 仆隸 集人匿床下逮曉視之乃文鉉也由是達祥甚疾之。 文鉉嘗在善州州人林永和與弟寶劍從李芳實擊紅賊。 及芳實誅文鉉利永和家產率二十餘人夜至其家矯旨稱芳實之黨皆置極刑乃執永和兄弟斬之盡奪其財及馬九匹以歸又與署令朴瑀善瑀死遂奸其妻又竊宰相金 妾達祥禁之不能得懼憲司按治請辛旽曰: "文鉉不肖在京必將不孝願置於外。" 旽曰: "何罪 " 達祥不忍斥言: "但云狂惑。" 文鉉聞之怨恨又忌其兄依旽門客陳允儉謁旽曰: "文鉉不幸為父兄所疾願公哀矜不置死地。" 旽曰: "汝父兄何疾汝耶!" 文鉉曰: "我有何罪第畏吾口耳。" 旽曰: "何畏也 " 文鉉若不忍言者旽疑之密謂文鉉曰: "汝父兄有何所為 " 文鉉又若不忍言者旽益疑佯怒曰: "汝若不言系巡軍鞫之。" 文鉉曰: "吾父兄談公不德曰: '將必亡國。' 予適聞之顧畏吾泄此言也。" 旽信之 王黜達祥君鼎必欲殺之王重違旽意乃命杖之除名籍沒旽遂擅殺之。 文鉉嘗以事貶在外至是依旽還京進退旽門。
旽誅諫官李寶林張夏等言: "金文鉉黨附逆旽 殺父兄其交構誣陷之事辛旽李春富之所常說一國臣民之所共知其父臨死亦言: '為文鉉所陷。' 有寃痛之聲此亦人之所共聞也此正天地所不容王法所必誅若置不問天理滅矣人道絶矣請加典刑以示後世。" 王不允諫官復爭之不得憲府又請誅之文鉉逃。 辛禑四年典法司言: "金文鉉弒父與兄天下大逆而曲蒙恩宥得保首領沈 酒色無所忌憚此而不懲何以為國請依律處刑周示四方。" 禑杖流全義縣十四年縊殺於伊山營子士淸。
金義。
○金義胡人本名也列哥恭愍末拜密直副使升同知司事。
朝庭使臣林密蔡斌等還命義護行斌 酒每欲殺義義不能堪欲害之李仁任亦恐
朝庭問恭愍之故遣安師琦密諭義殺斌等以滅口至開州站義遂殺斌及其子執密以甲士三百人進獻馬二百匹奔於納哈出。 辛禑下義母妻於巡軍將殺之憲司言: "義雖叛逆婦女何知請勿殺。" 乃沒為尙州官婢籍其 產又系義兄前判事彥彥踰獄逃。 後權近入朝遇義於儀眞州舟上自言歸
大明為指揮征南蠻捷還時義母在問之無 容。
列傳卷第四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