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史 · 列傳卷第二十九 高麗史一百十六

鄭麟趾 《高麗史》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沈德符。 ○沈德符字得之寧海府靑*鳧縣人。 父龍吏曹正郞。 德符忠肅末蔭補司 直長同正。 恭愍朝累遷判衛尉寺事。 辛禑初除右常侍升禮儀判書拜密直副使商議會議都監事。 出為西海道元帥進知密直司事賜推誠 贊功臣號。 尋判司事轉知門下事復為西海道元帥與羅世等擊倭於鎭浦獻捷禑厚加賞賜。 久之拜贊成事。 時遣使如 京師獻歲貢命德符檢方物於平壤府禁私挾金銀者。 押物禹堅犯令斬以徇。 又出為東北面上元帥遇倭賊於北靑咸州之境要外平斬先鋒五十級。 倭又寇端州德符與戰敗績。 倭百五十 又寇咸州洪原北靑哈蘭北等處殺虜人民殆盡德符與知密直洪征密直副使安柱靑州上萬戶黃希碩大護軍鄭承可等與戰於洪原之大門嶺北。 諸將皆敗先遁唯德符突陳獨入中 而墮。 賊欲復刺麾下劉訶郞哈馳入射之遂連斃三人奪賊馬以授德符轉戰出陣。 於是德符軍亦大敗賊勢益熾。 我 太祖請往擊之至咸州部署諸將。 營中有松在七十步許。 太祖召軍士謂曰: "我射第幾枝第幾個松子汝等觀之。" 卽以柳葉箭射之七發七中皆如所命軍中皆蹈舞歡呼。 明日直指賊所屯 兒洞伏兵於洞之左右。 賊眾先據洞內東西山遙聞螺聲大驚曰: "此 李[太祖舊諱]  螺也。" 太祖率上護軍李豆蘭散員高呂判衛尉寺事趙英珪安宗儉韓那海金天崔景李玄景河石柱李柔全世韓思友李都景等百餘騎按 徐行過其*閒賊見兵少行緩不測所為不敢擊東賊就西賊為一屯。 太祖登東賊所屯處據胡床令軍士解鞍息馬。 久之將上馬百步許有枯 。 太祖連射三矢皆正中之賊相顧驚服。 太祖令解倭語者呼謂曰: "今主將卽 李[太祖舊諱]萬戶也。 汝其速降否則悔無及矣。" 賊酋對曰: "唯命是從。" 方與其下議降未定。 太祖曰: "當因其怠而擊之。" 遂上馬使豆蘭呂英珪等引致之賊先鋒數百追來。 太祖陽北自為殿退入伏中遂回兵親射賊二十餘人皆應弦而斃。 與豆蘭宗儉等馳擊之伏兵又起。 於是, 太祖身先士卒單騎衝突賊後所向披靡出而復入者數四手斃賊無 。 所射洞徹重甲或有一矢而人馬俱徹者。 賊徒奔潰官軍乘之。 呼聲動天地 屍蔽野塞川無一人得脫者。 是戰也女眞軍乘勝縱殺。 太祖令曰: "賊窮可哀勿殺生擒之。" 余賊入千佛山亦盡擒之。 禑攻遼德符以西京都元帥行從我 太祖回軍。 辛昌立拜判三司事。 我 太祖與德符池涌奇鄭夢周 長壽成石璘趙浚朴 鄭道傳議曰: "禑昌本非王氏不可奉宗祀。 又有 天子之命當廢假立眞。" 奉定妃敎放昌於江華迎立定昌府院君瑤是為恭讓王。 卽位之夕王壻姜淮季父蓍入謂王曰: "諸將相立殿下者只欲圖免己禍非為王氏也。 殿下愼勿親信思所以自保。" 王壻禹成范侍側聞之告其母尹氏。 尹氏從兄紹宗聞之以告九功臣。 九功臣言於王曰: "殿下甫卽位讒言遽入臣等惶懼無已。 殿下若信讒言卽罪臣等若以臣等黜偽姓復立王氏為有功於宗社。 請罪讒人使上下無*閒焉。" 王顧左右默然九功臣俯伏良久而退。 尋賜忠勤亮節翊贊佐命功臣號拜壁上三韓三重大匡門下侍中判都評議使司事吏曹尙瑞司事領孝思觀事兼八衛上護軍領經筵事封靑城郡忠義伯賜中興功臣錄*券敎曰: "有德者尊之以官有功者勸之以賞若稽古典自有成規。 卿秉志忠勤飭躬廉簡用舍隨時安危注意適時通變善應兵機人用樂從惟其所令。 乃能諭群帥於危疑之際回大軍於險阻之中而使權奸 沮狂謀, 中國復修舊好。 尹承順回自 京師, 帝責本國以君位絶祀雖假王氏以異姓為之亦非三韓世守之良謀。 於是守門下侍中 李[太祖舊諱]與卿共謀相與徇義忘身坐定大議天命所在人心亦隨朝市不驚兵革不用異姓之禍不日而除。 邦國之基旣傾而再平王氏之祀已絶而復續在昔平勃之安劉漢狄張之復李唐雖時異而勢殊諒志同而氣合。 功在社稷澤及生民。 余惟仰成嘉乃丕績。 位上卿而極備恩數告祖廟而指誓山河。 立閣圖形鐫碑頌德。 崇加三代祖考宥及永世子孫。 錫之土田副以臧獲。 仍賜銀一錠馬一匹。 卿其永肩乃心以輔予德。" 王將幸長湍觀戰艦台諫上* 諫止之王遣人問德符曰: "今日之舉將如何 " 對曰: "人君行止非台諫所能止也。" 王決意將行台* {諫}猶不退成石璘直入奏曰: "台諫之言不可拒。" 王勉從之。 又下敎錄回軍功賜田。 西京千戶尹龜澤告我 太祖曰: "金宗衍與侍中沈德符判三司池涌奇等謀將害 侍中。 判繕工事趙裕又謂予曰: '沈侍中令其鎭撫前密直副使曹彥郭璇前判書金兆府前判事魏 張翼與裕等勒麾下兵將害 侍中。'" 我 太祖以其言密告德符裕德符族侄且麾下鎭撫也。 德符怒下裕獄。 語在宗衍傳, 太祖白王曰: "臣與德符同心奉國本無猜貳趙裕之事必虛妄請勿鞫令我二臣終始保全。" 王將釋之。 德符聞之大驚泣請曰: "裕辭連於臣。 今若不問則臣之不與謀何以辨之請與裕對鞫。" 王召德符入德符不顧而出步至巡軍自請系獄。 王命知申事閔開召之德符乃進謝。 王命釋裕憲府上* 請將裕龜澤對置。 王命評理朴 同台* {諫}鞫治。 裕初不服 欲先拷訊龜澤執義柳廷顯曰: "先鞫告者何義也 "  變色默然乃拷訊裕裕服絞殺籍其家。 憲府又劾德符遂囚彥璇兆府 翼於獄皆杖百遠流罷德符又流涌奇等。 台諫交章曰: "德符為國首相乃令趙裕金兆府等奸凶之輩掌其兵權以致禍萌欲掩裕罪輕自就獄取笑於人又不從判旨累日擁兵不放無人臣之禮。 今麾下皆已服罪德符尙在國中人相疑忌禍不可測。 願殿下竄之遠方以絶國人之疑以杜禍亂之萌。" 連日伏合固請乃流德符於 山。 明年起封靑城郡忠義伯復拜侍中從世子如京師諫官以德符獲罪未久上* 止之不聽加賜安社功臣號。 後與守侍中裴克廉等上* 請罷諸道觀察使復按廉使罷節制使經歷都事復掌務錄事罷新定監務諸驛丞諸道儒學敎授官資贍楮貨庫人物推辨都監東西遞運所水站及戶口成籍牛馬烙印州郡鄉社裡長等法又諸司有受 事皆直報都堂勿隸六曹。 尋辭職改判門下府事。 自此以後入本朝。 李琳。 ○李琳固城縣人父嶠監察大夫。 琳恭愍朝累官密直副使。 辛禑時升判司事禑納琳女冊為謹妃封琳為鐵城府院君琳母李氏為三韓國大夫人妻洪氏為卞韓國大夫人。 琳好佛嘗欲往慶尙道四佛山寺禑以: "國舅不可輕出。" 止之。 華藏寺僧覺然自稱得道雖達官亦惑之婦女 集醜聲流聞憲司鞫之素敬信者皆惜之琳尤痛立門外大叫曰: "此僧有何罪耶 " 辛昌時拜門下侍中命劍履上殿贊拜不名。 琳乞解職不聽。 恭讓卽位金佇邊安烈之獄起辭連琳及子貴生流遠地遣執義南在等鞫之。 諫官尹紹宗等上* 曰: "今見慶尙道都觀察使金湊執義南在判事孫興宗獻納咸傅霖等同鞫李貴生獄詞雲: '去歲十月禹仁烈先到邊安烈家貴生隨父琳繼至。 安烈謂琳曰: 令李乙珍李庚道郭忠輔等害侍中 李[太祖舊諱]然後仁烈與王安德禹洪壽等往驪興迎辛禑計已定矣。 仁烈不言微笑。' 其情固當鞫問。 貴生之言明白與臣等前所論奏金佇之言如出一口。 仁烈安德洪壽等黨於安烈欲立辛禑絶我王氏之罪天地所不容祖宗所不宥而王氏臣子不共戴天之 也。 殿下旣不私安烈而誅之仁烈等三人尙未就誅反側之禍甚可畏也。 請將仁烈安德洪壽明正典刑以慰祖宗在天之靈以懲萬世亂賊之黨。" * 上留中不下。 台諫交章上* 曰: "伏覩 宣諭聖旨: '高麗國中為陪臣者忠逆混淆雖假王氏以異姓為之亦非三韓世守之良謀。' 此則 皇帝以剛明果斷之資信賞必罰能一天下而明睿所照知我外國之事如見肺肝其天下之人稱明見萬里者信矣。 其懷諸侯繼絶世之義亦至矣。 今侍中 李[太祖舊諱]素 忠義常腐心於偽朝而不敢發及辛禑狂妄日甚遂有攻遼之舉崔瑩主之侍中 李[太祖舊諱]力沮不得行至鴨江舉義回軍退禑黜瑩而議立宗親主將曹敏修以李仁任李琳之親謀於李穡立禑子昌則 李[太祖舊諱]之忠憤益切矣。 及見 宣諭之語慨然有反正之志出萬死計倡大義定大策奉殿下而復正統宗廟得以血食。 臣等以為此 天子所謂忠也。 仁任欲專政固寵詐以辛旽之子禑為玄陵所御宮人所出而立之以其族弟李琳之女妻之其後曹敏修李穡共立子昌邊安烈李琳李貴生鄭地禹仁烈王安德禹洪壽元庠等又謀害侍中 李[太祖舊諱]欲絶我王氏之祀幸賴宗社之靈凶謀不遂。 向使安烈之計得行豈惟侍中 李[太祖舊諱]不得免禍。 王氏宗親亦無遺類而殿下之大事去矣。 臣等以為此 天子所謂逆也。 安烈雖伏誅而其餘逆黨未正  故臣等上* 請罪殿下不唯不允反加褒奬書再上而又不下。 忠逆混淆大為中興初政之累也。 古今人主優柔不斷以致禍亂者甚多。 臣等大為殿下惜之。 臣等所言只為社稷殿下所重未知何事殿下 宥此輩恐三韓之人以姻 之私窺殿下也。 又恐 天子謂: '忠逆混淆亦如前日也。' 伏望殿下斷以公義將李琳貴生鄭地仁烈安德洪壽元庠乙珍庚道等明正其罪則忠逆分辨朝廷淸明亂臣賊子知所戒矣。" 不報。 台諫復* 曰: "法者天下古今所公共非一人所得而私也。 是故願理之君有罪者雖至親必罰有功者雖仇怨必賞。 周之管叔成王之叔父也將危周公而見誅漢之上官安昭帝之親舅也以謀 光而赤族是皆以公滅私為國不顧家者也。 假使周公 光見疑於成王昭帝則周漢歷年之久亦未可期。 唐之張柬之等五人忠義社稷之臣也。 中宗以其推戴之力入紹正統灼知武三思之罪逆而牽於私意優柔不斷卒使忠義功臣柬之等五王皆不得保其首領尋亦不自免此以私滅公知有家而不知有國者也。 千載之下惜中宗之不斷恨五王之失計也。 我玄陵初政之美殿下所親見也。 及其末年遠忠直近 邪而賞罰失當遂使功臣無一得全卒致十六年異姓之禍。 今 天子剛明果斷信賞必罰能一天下而以一驛丞之故拔盡親王之發以謝天下。 天子之尊而不得赦其子者誠以: '法者非一人之所得私也。' 戊辰回軍之後諸將議立王氏曹敏修以主將沮眾議謀於李穡李琳而立昌李穡旣與敏修李琳共謀立昌又謀迎禑。 此二人者世為王氏之臣而又為大將大儒宜其首倡大義以圖興復顧乃沮眾議而立異姓則其為祖宗之罪人三韓之世 而謀逆之罪明甚矣。 權近齎 天子復立王氏咨中路私 預知密旨不付都堂先示李琳則其欺 天子負王氏黨附異姓陰謀不軌得罪於祖宗亦大矣。 李琳李貴生李乙珍鄭地禹仁烈李庚道王安德禹洪壽元庠等與逆賊邊安烈謀害社稷大臣以迎辛禑。 凡謀殺大臣者尙且不宥 擁立異姓使我列聖之靈永不血食者乎 使逆謀得遂則殿下何以成中興之業祖宗何以享孝孫之祀。 然則此逆黨者非列聖子孫所共戴天非王氏臣子所共立於三韓之地上者也。 願殿下為三韓社稷慮為萬世子孫計斷以大義明正其罪。" 王召我 太祖及沈德符曰: "台諫所論敏修權近旣已罪之。 卿等宜諭台諫更不論執。" 遂徙琳於鐵原穡於咸昌地於橫川貴生於固城流仁烈於淸風杖乙珍庚道謂安德洪壽有功庠但聞安烈言皆原之。 台諫復請曰: "罪莫大於反逆天下萬世所不可赦者也。 邊安烈潛圖不軌欲殺大臣迎辛禑以逞其欲臣等上* 請鞫其黨殿下命申孝昌朴為生鞫李乙珍乙珍雲: '李琳李貴生鄭地李庚道元庠實與其謀。' 又命台省巡軍鞫之貴生明言謀逆之狀問李琳則亦與貴生同而殿下皆宥之或反褒之或止杖之遠竄者或徙近邑或有削爵而置近境者或有不削爵者等。 為逆黨而罰之不同有如是大失刑政之公矣將見紀綱不振讒 日盛凶逆得志爭臣杜口忠良 望而危亂將至中興之大業瓦解矣。 琳貴生與逆魁安烈潛圖不軌其狀已著。 禹仁烈與琳貴生往安烈第其同謀之狀明矣。 安烈欲使仁烈王安德禹洪壽迎辛禑人固多矣而必使三人迎禑則其與謀也必矣。 仁烈素無節行阿附仁任安德 緣軍功 至將相殿下反以此二人為有功而加爵賞何哉洪壽於辛禑時 掌機密頗有不廉之 惟承家蔭驟至卿相。 乙珍庚道頑愚無知拔身行伍濫稱軍功以盜爵祿。 今皆為逆魁之腹心首居刺客之列豈可杖之而已乎權近私 天朝復立王氏之咨先示逆黨以趣逆謀罪固不容誅矣。 曹敏修秉主將之權沮眾議立異姓。 李穡為世儒宗於復立王氏之議固當悅而從之乃反沮之。 皆王氏祖宗之罪人也。 鄭地元庠與謀之狀乙珍已明言之亦豈可不辨而遽舍之乎願殿下深慮萬世子孫之計明正其罪以副三韓臣庶之望。" 命配琳貴生敏修穡仁烈地近乙珍庚道安德洪壽庠等於外。 諫官再上* 力爭不聽。 台諫復交章曰: "向者邊安烈畜憤於革私田及至禮部咨文之來欲盡滅王氏以固辛氏乃與李琳禹仁烈王安德禹洪壽李貴生等潛謀不軌以李乙珍李庚道為刺客欲害忠良以謀亂國家若其計得行則王氏之中興其可望乎今反加逆黨以官職而寵異之是勸萬世大逆不軌之黨也。 侍中 李[太祖舊諱]才兼將相心在社稷鄰敵畏其威中原慕其名國之存亡實系是人。 若非是人殿下何以成中興之大業太祖列聖三十一代在天之靈何以享殿下之孝祀乎今若不去逆黨漸使得志則臣等恐社稷之忠臣必為唐室之五王未免逆黨之中傷矣。 柰何殿下以姻 之故曲法赦之乎乞明正典刑以戒後來。" 不聽。 台諫復上* 曰: "大逆天地之所不容人倫之所不赦。 故仲尼作春秋而誅亂討賊必先誅未發之禍心。  其已著之大逆乎殿下旣為太祖之神孫則安烈之黨殿下之世 也。 國人明知其罪而殿下宥之則殿下亦祖宗之罪人矣。 柰何以姻 之故聽信讒言宥此逆黨遂使 邪之輩得志於內忠義之臣解體於外乎凡謀逆者先植黨與而後敢於為惡未知殿下以謂安烈無黨與而獨謀乎伏願殿下割恩正法明置琳等典刑。" 又不允。 初獄起系琳淸州尋以水 免憲司又言: "不可輕赦。" 不聽尋宥琳及貴生。 郞舍許應等上* 曰: "殿下卽位之初以李琳姜仁裕王興申雅等常在偽朝憑恃女寵毀法亂紀悉皆流竄尋蒙恩宥完聚京都無所懲戒請下憲司屛諸遠方。" 王從之流琳於忠州仁裕 州興淸州雅全州。 琳病死貶所。 子貴生茂生。 王康。 ○王康宗室* 屬。 恭愍二十年應舉中會試康於 輩年最少王召見謂曰: "判官曹崇禮進士閔安仁老成儒者尙未中第 此少者乎必假手也。" 使寫會試策題不克。 王怒停殿試。 命自今年未十五歲者毋得赴試。 踰數月覆試賜同進士第補成均直學累遷江寧府丞。 辛禑立授典理摠郞遷成均祭酒尋為西北面安撫使安集郡縣流離人物。 恭讓朝拜判典農寺事出為楊廣全羅慶尙道水軍體察使兼防禦 鐵使尋轉禮曹判書升密直副使兼楊廣全羅慶尙道水軍都體察使 鐵漕轉招討營田繕城事。 敎曰: "國家中遭否運偽主昏* {淫}權臣貪暴紀綱大壞加以倭寇陸梁州郡凋 漕轉不通倉庾虛竭。 撥亂之後思得才能以革舊弊堂臣薦卿以任海道不數年*閒果有成效。 簡煉戎兵而島吏遠遁轉輸糧餉而國用不竭。 予嘉乃功。 今委以三道都體察使以摠水陸之事其軍吏有功者具名以聞。 予將擢用。 奉翊以上申請科罪三品以下聽卿專斷。" 康屢運三道軍須稅貢都堂必設宴勞之。 康以利國為己任務盡魚 之利錢貨之入巨萬計國家賴之。 康侵牟海道民多怨咨時謂康為聚* {斂}之臣。 康獻議曰: "楊廣道泰安瑞州之境有炭浦從南流至興仁橋百八十餘里倉浦自北流至蓴堤城下七十里。 二浦*閒古有浚渠處深鑿者十餘里其未鑿者不過七里若畢鑿使海水流通則每歲漕運不涉安興梁四百餘里之險請始役於七月終於八月。" 於是發丁夫浚之。 石在水底且海潮往來隨鑿隨塞未易施功事竟無成。 康嘗舉前牧使呂稱為副使將代己任人以劉晏之徒目之。 朴 。 ○朴 密陽人。 初補*於達赤。 辛禑時為金海府使擊倭於黃山江斬二十九級賊投江死者亦眾。 又倭賊五十 至金海南浦 示後來賊曰: "吾輩乘風利 黃山江直 密城。"  偵知之設伏兩岸將舟師三十 以待之。 賊見 一 先入江口伏發 亦突至遮擊。 賊狼狽自刃投水死殆盡。 時江州元帥裴克廉又與倭戰賊魁覇家台萬戶著大鐵兜 至手足皆甲令步卒翼左右躍馬而前馬旋 而止我軍迎擊斬之。 報至褒賞 克廉甚厚。 後為慶尙道都巡問使斬倭十四級。 禑攻遼 以元帥行。 從我 太祖回軍復為慶尙道都巡問使與安東元帥崔鄲擊倭於尙州中牟縣破之賜弓矢彩* {段}。 又擊倭於高靈縣斬三十五級。 又以戰艦百 擊對馬島燒倭船三百 及傍岸廬舍殆盡。 元帥金宗衍崔七夕朴子安等繼至搜本國被虜男女百餘人以還。 辛昌下敎奬諭曰: "我朝昇平日久武備稍弛。 肆致島倭恣為寇掠 今四紀擾我三 國家唯務守御將帥尙稽 征而卿發憤於懷仗義而往凌不測之鯨波覆積年之蟻穴室廬船艦盡為 燼 虜人民得還鄉閭足以雪國家之恥足以復臣民之 。 捷報初來予心寔喜。 今遣門下評理徐鈞衡賜卿衣領鞍馬銀錠等物。"  上箋謝。 時人以為: " 但燒廬舍舟楫實無 獲。" 尋改都節制使捕倭船一 斬三十二級後以判慈惠府事從我 太祖定策立恭讓。 拜知門下府事封忠義君賜功臣錄*券及廐馬一匹白金五十兩帛絹五端敎曰: "卿以寬弘之度豁達之資逢時展才委身 掌其處事之敏衛上之忠玄陵稱之。 四為守令三鎭南服寇 民安蔚有聲績才超耿賈之 勇在關張之右。 城於州而金湯之利始驗劍其船而海道之警悉除。 載惟對馬之役有光辛巳之徵。 天子責立異姓為王卿與守門下侍中 李[太祖舊諱]首倡大義推戴寡躬以安邦家之基以定君臣之分嘉乃丕績曰篤不忘。 追崇祖考之號仍加世宥之恩。 錫之土田副以臧獲卿其膺此異數益勵忠誠。" 金宗衍之獄起辭連 流 州。 尋錄回軍功賜錄*券及田。 自此以後入本朝。 李豆蘭。 ○李豆蘭初名豆蘭帖木兒女直金牌千戶阿羅不花之子。 襲世職為千戶。 恭愍時豆蘭遣其百戶甫介以一百戶來投仍居北靑州。 事我 太祖屬麾下。 辛禑時遼瀋草賊四十餘騎侵掠端州豆蘭與端州上萬戶陸麗靑州上萬戶黃希碩等追至西州衛海陽等處斬渠魁六人余皆遁。 胡拔都來寇端州副萬戶金同不花內應盡以貨財故後陽被執。 麗希碩等累戰皆敗。 時豆蘭以母喪在靑州, 太祖使人召謂之曰: "國家事急子不可持服在家。 其脫衰從我。" 豆蘭乃脫衰拜哭告天佩弓箭從行。 與胡拔都遇于吉州平豆蘭為前鋒先與戰大敗而還。 太祖尋至胡拔都著厚鎧三重襲紅褐衣乘黑牝馬橫陣待之意輕 太祖留其士卒拔劍挺身馳出。 太祖亦單騎拔劍馳進揮劍相擊兩皆閃過不能中。 胡拔都未及勒馬 太祖急回騎引弓射其背鎧厚箭未深入卽又射其馬洞貫馬倒而墜。 太祖又欲射之其麾下大至共救之我軍亦至。 太祖縱兵大破之胡拔都僅以身遁。 時判書金世德妻尹氏寡居數年有穢行其母以嫁前洪州牧使徐義 數日尹氏惡義而出之。 憲司劾之遣卒守其家李仁任等受尹氏厚賂謀欲寢之謂: "豆蘭屢立邊功。" 以尹氏妻之。 拜禮儀判書。 又從 太祖大敗倭賊於咸州 兒洞賜宣力佐命功臣號拜密直副使。 攻遼之舉從 太祖回軍尋商議同知密直司事會議都監事。 辛昌立授知司事。 恭讓卽位錄回軍功賜錄*券土田升密直使。 與張思吉擊倭於西海道進知門下府事司判都評議使同事。 自此以後入本朝。 南誾。 ○南誾宜寧縣人。 性豪邁無檢束自幼好奇計。 辛禑時補社稷壇直。 時倭寇大熾三陟郡城小且危國家難其守誾自薦知郡事。 旣到郡賊猝至誾率十餘騎開門突擊之賊敗走。 召授司仆正。 禑攻遼從我 太祖至威化島與趙仁沃等獻回軍之議且密謀推戴以 太祖嚴謹不敢發言。 旣還密白 太宗太宗戒以勿言。 轉三司右尹監門衛上護軍。 恭讓朝拜鷹揚軍上護軍兼軍簿判書錄回軍功賜土田錄*券升開城尹。 遷密直副使上書曰: "從諫如流人君之德責難於君臣子之恭。 昔高宗命傅說曰: '朝夕納誨以輔台德。' 說復於王曰: '惟木從繩則正後從諫則聖。' 古之君臣更相勉勵如此後之人君可不鑒哉近殿下坐正殿進百官以天之譴告與夫八事之弊自責下敎求言然其直言極諫者非一而優遊不斷臣恐內多欲而外施仁義也。 昔賈誼上書: '以為有痛哭者一流涕者二長大息者三。' 夫以文帝之時內外晏然紀綱備舉誼之言尙爾 當今日可言者多矣。 臣以庸劣荷殿下之重恩受殿下之厚祿凡所見聞不以上達是不忠也。 故以數語不避群邪切齒陰中之禍敢冒聰聽。 自甲寅以來忠臣義士常腐心於偽姓而不敢發。 辛禑之狂妄日熾遂有戊辰攻遼之舉。 諸將仗義回軍退辛禑而黜崔瑩議立宗室之賢主將曹敏修不顧萬世之法力沮眾議謀於一大儒立禑子昌則忠臣義士之憤益深切矣。 及見尹承順權近齎來 聖旨曰: '高麗國中多事為陪臣者忠逆混淆雖假異姓為之亦非三韓世守之良謀。' 於是九功臣慨然有拔亂反正之志出有死無生之計倡大義定大策而推戴殿下。 為恭愍王后以奉王氏之祀此實祖宗在天之靈有以啟迪之也。 逆臣邊安烈因權近之私 預知密旨黨附外戚反欲迎禑永絶王氏幾使 聖天子存亡繼絶之恩不得行。 其為逆謀實金佇鄭得厚所明言官吏國人所共聞故台諫交章論執。 而安烈伏辜餘黨免於  國人靡不缺 。 向使安烈之計得行則殿下之大事去矣。 金宗衍潛結奸黨同惡相濟以圖不軌令尹 李初流言 上國請親王動天下之兵遂啟 聖天子疑我之心罪莫大於此者。 而使臣王昉趙 之還辭證明白何置而不問乎使臣鄭道傳韓尙質等欽奉 宣諭聖旨曰: '高麗有多小地方也有賢的也有愚的自要小見識使那小人來。' 則其為不軌之跡明矣始謀之黨見矣。 誠宜命有司推鞫其狀明示重典聞於 天子可也。 而罪同罰異或誅或免何哉向使宗衍之黨之計得行而 天子不得明見萬里則三韓之民無遺類矣。 趙裕之言一也或遠竄或近流或有杖之者或有誅之者或有召還京師慰而安之者是亦何心哉向使趙裕之黨之計遂行則忠義社稷之功臣不得保全矣。 戊辰回軍之際池涌奇乃曰: '有親王之子孫在焉。' 其言果驗於王益富之事也。 然則涌奇之扶擁益富而潛圖之跡甚明矣。 殿下殺益富而赤其族活涌奇而全其首領則殊失用刑之公矣。 益富之死也為有罪則涌奇之生也何幸歟涌奇之生也為無罪則益富之族奚罪歟向使涌奇之計得行則殿下之享國未必保也。 大逆不忠之黨皇天后土之所不容三韓臣子所不共戴天之 也。 殿下烏得而私之管叔成王之叔父也將危周公而就戮上官安昭帝之親舅也以謀 光而赤族。 假使周公 光見疑於成昭則周漢歷年之久未可期也。 殿下不以王法為念牽於姑息之仁台諫論劾而反見斥逐群邪保全而反見任用是勸不忠不義於將來也忘祖宗五百年之社稷也。 然則其於皇天眷命殿下之意何其於 天子復立王氏之意何其於祖宗扶佑殿下之念何其於臣民共戴殿下之心何。 臣恐三韓之人以姻 之故有以窺殿下之私心也。 臣之所言公則請將安烈宗衍趙裕之黨與夫涌奇等卽下憲司明正其罪布告中外以快人神之憤以懲亂賊之徒可也。 好惡出於一時是非公於萬世臣何惜一朝之命不顧萬世之法乎臣之所以極言不諱者寧得罪於殿下冀不獲罪於祖宗也。 又念君子陽類磊磊落落無所回互用之則升其國於明昌而眾臣和於朝萬物和於野簫韶九成鳳凰來儀小人陰類唯唯諾諾變亂是非用之則降其國於昏暗而日月薄食水泉沸騰山谷易處霜降不節此必然之理也。 伏惟殿下親君子訪以時政得失問以古今亂理從容談笑涵養德性無言不聽靡事不舉非法不道非禮勿行。 絶宦官遠小人斥異端存天理而滅人慾則可以共新於理化可以仰答於天心。 天 消地道寧賞罰明禮樂興陰陽和而風雨時天命益新人心益附鄰國益慕之矣。 願殿下深思之熟慮之。" 道傳以罪配羅州誾力不能救且自上書後怨 旁興王亦忌之故稱疾自免諫官金震陽等劾論削職流遠地尋召拜同知密直司事。 時右侍中裴克廉等奉王大妃敎將廢王事旣定乃白我 太祖太祖怒曰: "廢之而將立誰耶 " 誾對曰: "我等必得明主願勿憂。" 遂廢王王將出誾 曰: "禹玄寶父子謀迎辛禑又黨於金宗衍欲危社稷。 於是大臣省憲以宗社大計請罪玄寶父子上以姻 之故優遊不斷曾未知五百年三韓之業在禹氏之生死也。 昔商王*大甲{太甲}欲敗度縱敗禮伊尹放之桐宮旣而*大甲{太甲}處仁遷義伊尹迎*大甲{太甲}復紹成湯之業。 今上若能遷善改過則不待朝夕而復矣。" 王曰: "予本不欲君爾等也而群臣強立之。 且予不敏未 事機豈無 群下之情乎 " 因泣下曰: "禹氏於我為仇 矣。" 遂行。 自此以後入 本朝。 列傳卷第二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