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史 · 列傳卷第十二 高麗史九十九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梁元俊。
○梁元俊字用章忠州人起自胥吏監光州務妻事姑不謹黜之妻與子號哭乞哀終不許至使其妻獨還人或譏其不仁。 仁宗時累遷殿中侍御史出為尙州副使政尙廉勤吏民稱之。毅宗初拜御史大夫轉知門下事十年進門下侍郞平章事明年致仕又明年卒。 性淸儉淳直終始一節不事產業不通 謝門巷蕭然嘗與諫官論鄭 堅執不變時議重之子文熒淸直有父風官至御史中丞。
崔惟淸[*(崔) *(崔)璘*(崔)詵*(崔)宗峻*(崔) *(崔)文本*(崔)坪*(崔)雍。
○崔惟淸字直哉昌原郡人六世祖俊邕佐太祖為功臣父奭初名錫擢魁科事文順宣三朝位至守太保門下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吏禮部事諡譽肅。 惟淸少孤嗜學睿宗時登第乃曰: "儒者當學古入官。" 遂杜門讀書不求仕宦有薦者辭以學未就後被薦直翰林院。
仁宗卽位李資謙謀逆大臣有不附己者輒以計誅竄平章事韓 如號剛正非罪見流惟淸 壻鄭克永為 如表弟連坐貶斥惟淸亦失職及資謙敗召入內侍累遷左司諫出 尙州有德政。 秩滿授侍御史轉御史中丞言事 旨遷殿中少監尋以諫議大夫。 如金謝冊命言動中禮金人嘆服移牒使加爵祿比還拜戶部侍郞後出為東北面兵馬副使朔方倚如長城召拜承宣。
毅宗初升知奏事出納惟允驟進中書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兵部事。 時郞中鄭 坐陰結大寧侯流外惟淸 妹壻也 宴大寧惟淸假器皿壹諫劾以失大臣體貶南京留守使連貶忠廣二州牧使。 雖久淹外寄處之怡然王悟其忠直無他欲復拜平章事有沮之者乃以守司空左僕射致仕。
鄭仲夫之亂文臣皆被害諸將素服惟淸德望戒軍士勿入其第以至期功之親俱免禍。 有刑部尙書韓就者湍州人也工術數能言人禍福亦以智保全官至中書侍郞平章事。 明宗立以惟淸宿德舊望拜中書侍郞平章事尋守司空集賢殿大學士判禮部事仍令致仕四年卒年八十諡文淑。
自幼至老手不釋卷經史子集靡不該通又酷好浮圖日誦佛經所至學生沙門質問者 集嘗奉詔撰李翰林集注柳文事實王覽之嘉賞鏤板以傳又有所著文章數百篇及南都集。 子八 詵讓二人祝髮。 詵皆登第歲 母 禮部尙書 閣門祗候 錄事讓雜職署令讓孫雍。
○ 少聰悟善屬文明宗初為正言論事 貴幸落職尋起為吏部員外郞出按東南道有聲績累遷 知政事。 神宗時拜中書侍郞平章事進守太尉門下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上章乞退遂致仕閒居扁其齋曰雙明與弟守太傅詵及太僕卿致仕張自牧東宮侍讀學士高瑩中判秘書省致仕白光臣守司空致仕李俊昌戶部尙書致仕玄德秀守司空致仕李世長國子監大司成致仕趙通等為耆老會逍遙自適時人謂之地上仙圖形刻石傳於世。 熙宗七年卒年七十七諡靖安子臣胤尙書臣英郞中臣胤子璘。
○璘器局宏深少不護細行與豪俠子薄游 酒*閒年幾三十始發憤讀書康宗朝登第歷台* {諫}高宗時出為羅州副使。 時原栗人李延年自稱百賊都元帥嘯聚山林寇掠州郡璘與指揮使金慶孫擊破之以功超拜右副承宣累遷 知政事。
蒙古大舉入侵宰樞請遣安慶公 如蒙古乞班師王不允璘獨前奏曰: "愛子之情無貴賤一也然不幸有死別者殿下何惜一子今民之存者十二三蒙古不還則民失三農皆投於彼雖守一江華何以為國 " 王不得已 之宰樞欲使僕射金寶鼎從安慶公行王以璘代之。
先是永寧公 質蒙古及安慶公至帝以為實永寧公母弟禮待甚厚黃驪人閔 訴於帝曰: " 非王親子且高麗族誅李峴降城官吏亦皆誅殺。" 帝謂 曰: "汝前稱王子何也 " 對曰: "臣少養宮中以王為父後為母不知非眞子也今使臣崔璘實前日以我入質者也請問之。" 帝問璘對曰: " 乃王愛子非親子也所進表在可驗。" 帝曰: "愛子親子異乎 " 曰: "愛子者養人之子以為己子也若所生子則何更稱愛乎 " 帝驗前表皆稱愛子遂不問官至門下侍郞平章事嘗再知貢舉號稱得士四十三年卒諡文景。 臨絶妻子泣曰: "我輩何依而生 " 璘微笑曰: "爾輩其為戎乎 " 後果俱沒戎兵。
○詵明宗時為右司諫時恭睿太后患乳 王召弟僧 曦侍病 曦多亂宮女又通公主穢聲聞外詵* 諷曦穢行請出之於寺。 王大驚曰: "不意司* {諫}離*閒我兄弟。" 遂罷詵自後台諫無敢言者朝臣皆附 曦賄賂公行久之判秘書省事與吏部尙書鄭國儉等 校增續資治通鑑又* {刊}正太平御覽。 神宗朝累遷 知政事王以詵年高有德超拜守太傅門下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判吏部事旣而引年致政熙宗五年卒輟朝三日諡文懿。 詵以文學聞於世恬淡寡言不以門地自負禮賢下士再知貢舉多得名士配享熙宗廟庭。 子宗源宗峻宗梓宗蕃宗源檢校太子詹事宗梓左僕射子 宗蕃承宣子坪。
○宗峻神宗四年擢魁科高宗朝累官至左承宣舊制國子監以四季月六衙日集衣冠子弟試以論語孝經中者報吏部吏部更考世系授初職。 宗峻欲令其子試之國子正錄以非試日不聽宗峻屬崔瑀請之乃得試時人譏之。 歷左散騎常侍知門下省事累拜至門下侍中二十九年乞退王不允曰: "崔侍中終始一節淸廉奉國比來國家多故議論紛 臨機善斷遷都衛社功無與比豈循常例遽令謝事 " 遂賜 杖。 三十三年卒為人嚴重寡言喜聲色居處飮食過侈靡。
○ 氣度雄偉倜 敢言善斷事高宗朝登第官累樞密院使金俊謀誅崔 邀與計議 子牽龍行首文本與中郞將李柱散員庾泰校尉朴瑄隊正兪甫等密為書通於 及誅 籍其家得書一通乃文本泄俊謀也。 俊與柳璥請殺文本等王曰: "此輩狂惑唯 目前何知大義赦之可也然卿等有請可流之。" 璥等固請王曰: "必欲殺之何更聞為卿等可自為之。" 乃起入內璥等伏地謝罪遂流文本於島。 有怨言忌者謂俊曰: " 怨公等恐他日生變。" 俊遂白王曰: " 恃家世驕傲嘗廷叱上將軍趙日成今又怨臣等臣等皆不自安請罪之。" 王不許俊等力請王不得已流黑山島。 押行別抄到 家直入 叱曰: "此非賊家乃宰相家也。" 遂坐聽事呼別抄謂曰: "吾何罪。" 曰: "不知。" 曰: "汝不知吾又何知。" 談笑自若至江見所乘船小且無帳幄立馬曰: "宰相乘如此小 邪 " 別抄卽改之遂乘而去。 明年將軍李仁柱謂俊曰: "崔 大相也非罪遠竄朝野嘆惜宜速召還。" 俊聞於王乃還。 元宗初復拜樞密院使尋遷守司空左僕射九年以守太傅中書侍郞平章事致仕卒。
嘗與河千旦李淳牧同在誥院河李俱有文名 倚其閥閱待之甚輕河李亦不屈有 撰進* 鄰國征詰書 當秉筆搔首苦吟未得其意擲筆罵曰: "此鄉曲布衣輩所以自負者耶。" 子文本文立文立三司使。
○文本蔭授刪定都監判官補牽龍行首累拜親從將軍忠烈初拜承宣鷹坊吳淑富方文大等自草宣傳消息三通因李貞以進曰: "羅州長興管內諸島民請專屬捕鷹又籍洪州曲楊村民戶口悉屬鷹坊又三道內能捕鷹者勿限名數皆免 役。" 王命承宣 寫行之令一聽淑富等指揮文本言: "淑富等所至虐民逞欲按察守令懲安 辛佐宣之事莫敢誰何且屬鷹坊者悉免 役國家安所調發請勿遣淑富等臣以消息諭諸道按察使亦可辦也。" 不從。 二年以密直副使版圖判書卒年四十四無子文本姿魁梧性高倨沉重不苟俯仰有大臣體嘗有上國使者問於人曰: "汝國中若此者有幾人乎 "
○坪性沈厚謹言行高宗朝登第累遷侍御史 權臣出為定遠副使召還拜刑部郞中累遷樞密院副使以伯父宗峻親嫌不得入省卒年五十五無子。
○雍字大和初名夔少嗜學與同志十人約十年讀書未數年余皆 去雍獨力學十年無書不讀時以博洽稱。 高宗時登第補大官丞累遷典理佐郞忠烈王自太孫時迎以為傅及卽位留意文學召拜國子司業日與論通鑑歷官國學典酒世子宮令眷遇尤重以目有圓 終不得典誥。 十八年進副知密直司事文翰學士致仕卒雍性巧好音律聚學徒授書多公卿貴胄少寒素者。 時有金保宜者中第雍實借述人譏之子元中元直元直子瑩自有傳。
李公升。
○李公升字達夫淸州人六世祖希能五世祖謙宜皆從太祖定三韓為功臣。 公升少穎悟能屬文仁宗朝擢第直翰林院累遷右正言毅宗初轉殿中侍御史奉使如金時使金者例收管下軍銀人一斤公升不取一錢人服其淸。 王嘗乘月游淸寧齋目公升曰: "秋月澄霽無一點塵正如公升胸中。" 官累右承宣左諫議大夫王督署宦官鄭 告身公升不得已署之轉知御史台事。 王又召公升及中丞宋淸允侍御史吳忠正等曰: "鄭 自寡人在襁褓時辛勤阿保以至今日故除權知閣門祗候以酬其勞已經三載卿等不署告身實非臣子愛君之心苟不署之若輩皆 。" 淸允忠正俯伏流汗獨公升不奉旨王怒譴出之後王又召台諫督署 告身皆唯唯公升猶不奉旨王責公升曰: "汝嘗為諫官旣署 告身今反不署何也 " 對曰: "臣悟昨日之非故不奉詔。" 王怒 公升就舍諫議大夫金* 等又上* 諫不報王尋命公升出視事升知奏事。 金遣使賜羊有一羊四角公升以為瑞獸表賀時人嘲為四角承宣。 王親 *大廟公升遽奏祀事已辦王入廟庭則未辦王大怒欲加重責賴右承宣李聃營救遷刑部尙書。
先是王於館北宮作窟室築台飾以金玉極侈麗與宦者白善淵王光就等置酒召公升* 聃縱飮王醉入幕命左右唱和公升句雲: "功名富貴盡驅花下之三杯。" 至是見斥人以為詩讖。 後同知樞密院事吏部尙書二十二年上箋請老遂以 知政事判工部事致仕園中結茅宇穿沼築塢植花卉幅巾藜杖逍遙其*閒賓客子弟有造謁者輒以詩酒相 不喜食肉 以蔬果而已。
明宗三年李義方等搜殺文士公升匿佛日寺有邀功者擒詣義方公升嘗卜延福亭之基遂興大役人多怨之以故義方欲殺之賴門生文克謙免。 五年王尊舊德拜中書侍郞平章事十三年卒年八十五諡文貞葬日柩未 子椿老桂長以陰陽拘忌徑還其家克謙竟襄事。
公升美須髥童顏不老操行高潔不事生產性輕躁不能容人之過見輒慢罵初內侍趙剛實家與公升第相對剛實管左倉日受人賂米公升*孰{熟}見之一日剛實謁公升於樞密院公升於坐中數其事 聲罵之剛實大慚又僧觀遠好游公卿*閒克謙嘗攜謁公升熟視曰: "此僧無可取不意公偕也。" 遂罵逐之然後飮酒盡歡。 椿老字固存官至 知政事熙宗五年卒年七十七諡貞肅嘗按西海吏民畏服累歷華要以淸謹稱桂長登第累官至守太傅門下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同修國史四掌貢舉所取多知名士。
申淑。
○申淑高靈郡人博覽群書仁宗朝登明經科以淸儉忠直著名累遷御史雜端。 毅宗初淑與侍御史宋淸伏合言事三日不報淑等謝病歸第後除右諫議大夫又伏合言事平章文公元知門下崔子英始與議不至。 內侍尹彥文聚怪石築假山於壽昌宮北園構小亭其側號曰萬壽以黃綾被壁窮極奢侈眩奪人目。 一日王宴於亭將罷假山頹牝 鳴御史中丞高瑩夫侍御史韓靖崔均深等伏合三日請黜彥文及韓就李大有榮儀等不聽瑩夫等杜門不出御史大夫崔允儀獨不與伏合淑乃與給事中林儆等復上* 切諫王勉從之黜彥文等四人。 後數月淑又伏合力陳時弊公元子英及平章庾弼政堂文學金永錫又不至。
十二年轉知門下省事時王以宦官鄭 權知閣門祗候淑與* {諫}議大夫金* 柳公材中書舍人洪源滌起居舍人金於蕃左正言許勢修等上* 諫之不得淑復獨詣闕上* 請削 職。 王曰: "古無大臣獨諫者。" 對曰: "自祖聖創垂以來亦無宦寺拜朝官者至聖朝始有之無乃不可乎臣聞此以還居常憤 食不知味故敢來請若臣言非請誅臣是則願賜兪允。" 王乃削 職然惡其彈劾不已月余左遷守司空。 明年 官歸鄉有詩云: "耕田消白日採藥過靑春有水有山處無榮無辱身。" 尋召還以 知政事致仕十四年卒。
韓文俊。
○韓文俊大興郡人父惟忠以勤儉正直見重於時官至平章事文俊性雅正少能屬文有逸氣惟忠嘗謂人曰: "興吾門者必此兒也。" 仁宗朝登第才名聞於世時方重外寄歷長州長興南原三郡副使南京副留守皆有惠政門人吳世材嘗投詩曰: "南蘇三郡俗東撫一州民。" 世謂實錄。 明宗初拜大府卿擢樞密院右承宣升副使 宋有仁降授判司宰寺事官累 知政事寶文閣大學士判禮部事遷政堂文學判兵部事十四年進門下侍郞平章事判吏部事銓 平允。 明年因星變上* 字{箚子}詐乞退不允及年七十謝事家居日與高人韻士逍遙詩酒二十年卒輟朝三日諡貞懿文俊有識鑒三掌禮 所取多名士。
文克謙。
○文克謙字德柄南平郡人父公裕知門下省事集賢殿大學士諡敬靖克謙初以伯父公仁蔭補刪定都監判官。 國制以藍衫就試者例不過三赴克謙屢舉不中嘆曰: "白衣且十赴藍衫何止三赴 " 請以五赴為限朝議從之遂為恆規。
克謙從宦未常廢業毅宗時登第累遷左正言伏合上* 曰: "宦者白善淵專擅威福密與宮人無比為醜行術人榮儀執左道取媚於上置百順 北兩宮私藏財貨以支祝厘齋醮之費而與善淵掌其務凡兩界兵馬五道按察陛辭之日必於兩宮置酒慰餞令各獻方物隨其貢奉多少以為殿最至使家抽戶* {斂}以召民怨知樞密事崔 職掌樞要勢傾中外貪 無厭不附己者必中傷之財累巨萬請斬善淵無比黜榮儀充牧子罷 以謝一國。" 又語及宮禁 薄之事王大怒焚其* 詣闕請辨王召克謙對辨克謙言甚切至遂貶黃州判官。 初克謙草* 諫議李知深給事中朴育和起居注尹鱗瞻等不肯署名及克謙見貶又視事自若時人誦' 游英俊顏何厚'之句以譏之。
克謙在黃州吏民愛慕政聲 然有貴近挾宿憾構微過奏請免官王亦怒前事又貶晉州判官有司奏: "克謙直臣不宜連貶外官以防言路。" 乃授閣門祗候遷殿中內給事。 鄭仲夫之亂克謙直省中聞變逃匿有兵跡而獲之克謙曰: "我前正言文克謙也上若從吾言豈至今日願以利劍決之。" 兵異之擒致諸將前諸將曰: "此人吾輩素聞名者勿殺。" 囚於宮城。 毅宗南行於馬上嘆曰: "朕若早從克謙言安有是辱 "
明宗卽位授諸臣職釋克謙使書批目李義方白王拜克謙右承宣御史中丞文臣若李公升等多賴以免武官亦倚之多咨訪故事尋兼龍虎軍大將軍至為宰相猶兼上將軍。 克謙有女在室義方弟鄰娶之由是癸巳之亂一族皆免。 左諫議金莘尹等上* 以為承宣王之喉舌但出納惟允可也今李俊儀文克謙職兼台省居中用事請解兼官不允。 翌日* {諫}官伏合力爭改俊儀為衛尉少卿克謙為大府少卿。
一日近臣上壽夜分未罷左右稍喧克謙諫曰: "此前王之所以廢者可不戒哉 " 因勸王入內遂罷俊儀怒罵之轉禮部侍郞拜樞密院知奏事累升知院事與宋有仁有隙左遷守司空左僕射自拜司空不受祿世服其廉。 丁母憂踰年起復還舊職頃之 知政事進中書侍郞平章事判戶部事太子太保。 初禮官奏: "太后忌日在仲冬請於孟冬行八關禮。" 王以問相府克謙曰: "太祖始設八關蓋為神祇也後王不可以他事進退之 太祖禱於神明曰: '願世世仲冬無令有國忌。' 若不幸有忌則疑國祚將艾也故自統合以來仲冬無國忌今有之是國之 也而又以孟冬設八關固非太祖意禮官所奏不可許。" 從之。
十五年判禮部事時韓文俊於班次為第二次克謙次崔世輔及文俊為 宰克謙當遷亞相然不欲居世輔上先自退遜使世輔判兵部登亞相己居其次。 世輔亦牢讓曰: "我於文公受恩實多敢居其上。" 王以禮部在兵部之上故拜克謙判禮部為亞相世輔次之識者多其讓。 明年兼中書門下兩省判兵部事尋權判尙書吏部事十九年卒年六十八輟朝三日諡忠肅。
性孝友慈仁忠 正直食不過數器衣不服文繡三掌禮 所舉多名士時稱賢宰相然聽權豪干請不察賢否銓注多舛又官其 子弟分遣僕從廣植田園時議惜之。 王嘗作詩一絶賜克謙曰: "一寸靈台萬事侵唯余憂慮日加深短懷拙智一難斷白髮千莖已滿簪。" 克謙和進曰: "年光荏苒暗相侵輔國思量日漸深自顧君恩猶未報無情白髮已盈簪。" 人謂二詩俱有衰謝之氣王終見廢克謙未幾而卒蓋未必不為詩讖配享明宗廟庭。 子侯軾惟弼惟弼官至知門下省事妻私通家臣事覺崔忠獻配家臣於遠島惟弼五世孫達漢自有傳。
柳公權[*(柳)澤]。
○柳公權字正平儒州人六世祖大丞車達佐太祖為功臣公權少好學工草隸登第調翼陽府錄事。 明宗初直史館累遷兵部郞中後以禮賓卿如金賀萬春節金人稱其知禮轉右副承旨升右散騎常侍知奏事啟事稱旨多裨益進同知樞密院事。 二十五年以疾乞退王愛其文學不欲去乃曰: "朝廷有舊德社稷之福卿何退之遽。" 公權三上章從之居一年疾病親屬進藥公權曰: "死生有命。" 卻不飮疾革王特拜政堂文學 知政事卒年六十五諡文簡性公廉居官不懈子澤彥琛彥琛同知樞密院事。
○澤登第官至尙書右僕射翰林學士承旨高宗嘗設藏經會於宣慶殿澤制* 曰: "雖自篤克勤之念罔敢怠荒不幸遭多難之時未能制御。" 諫議大夫朴玄圭曰: "所謂未能制御者必指晉康公。" 使告崔忠獻忠獻卽呼澤問之澤大笑自若人以為玄圭與澤有宿憾以此激之子璥自有傳。
趙永仁。
○趙永仁橫川人少不群有宰相器度博學善屬文毅宗朝登第調全州書記政有聲。 明宗立命永仁輔導太子累遷為承宣多所匡救物論歸重驟升 知政事政堂文學翰林學士承旨守太尉上柱國神宗初加開府儀同三司守太師門下侍郞平章事判吏部事。 金使詰明宗遜位事曰: "有 必以詔親授前王。" 朝議難之永仁曰: "前王養疾南州計程三十日乃至必欲親授請留待數月。" 金使曰: "苟如是不必親授。" 翼日傳詔於王永仁以眼昏乞退加門下侍中仍令致仕五年卒年七十王悼甚贈諡文景後配享神宗廟庭子准 准登第仕至承宣 自有傳。
王世慶。
○王世慶初名肱開城人八代祖希順佐太祖定三韓為功臣世慶毅宗時登第 京山府以淸白稱。 秩滿罷歸家數年家貧好學手不釋卷鄰人慾為宰相李之茂祈壽請世慶作* 之茂覽其* 奇之補國學學諭改同文院錄事。 有宋進士簫上達隨商舶來好相人相世慶曰: "君象眼後必貴勿憂屯蹇。" 明宗立金移牒征詰使者絡繹世慶撰詞命甚稱旨王嘉之除監門衛錄事累歷左正言起居注中書舍人升諫議吏部侍郞轉司宰卿仍兼諫議。 十五年卒年六十四性淳厚好揚人善王常呼為直臣然在諫省九年無一建白物議少之。
李純佑。
○李純佑字拔之父陽植中書舍人初純佑母朴氏點燈庭中祈嗣於天忽夢有小兒從燈柱而下奉而懷之因有身及生名之曰請以請而得之也後改純佑幼能屬文。 毅宗時擢魁科調忠州司錄明宗初遷供驛丞兼直翰林院。 時王太后患乳瘡王命純佑作祈禱文"有瘡生母乳痛在朕心"之句王覽而嘆曰: "先得朕心矣。" 由是特加寵眷擢除右正言知制誥累遷國子祭酒諫議大夫翰林學士。 嘗奏: "近來因八關煎藥命醫官歲取四畿民乳牛絞取乳汁煎而成 犢俱傷其藥本非備急且損耕牛請罷之。" 制從之民多感悅官至國子大司成為崔忠獻所殺。
林民庇。
○林民庇字德明甫州人少沈訥以門蔭補禮部主事毅宗朝擢第出守溟州浚渠漑田以廉勤稱入為*大常府錄事孤立無援九歲乃遷四門博士轉閣門祗候及 晉州有惠政。 明宗召拜右正言累遷諫議大夫國子祭酒拜樞密院承宣箴諫出納多所稱旨王恨相知之晩升知奏事。 有李居正者少與民庇同學無他才能王欲授正言問民庇曰: "居正何如人能沉默不臧否人物者乎 " 對曰: "居正性和平且訥默非耿介者也。" 王曰: "若爾宣為正言。" 乃授之民庇後為樞密使御史大夫性 佛常寫佛經。
有僧日嚴在全州自謂能使 者復視死者復生王遣內侍琴克儀迎之在道冒彩* 巾乘駁馬以綾扇障其面徒眾遮擁人不得正視來寓普賢院都人無貴賤老幼奔走謁見里巷一空凡盲聾 啞有廢疾者狼*籍{藉}於前僧以扇揮之迎入天壽寺居南門樓上宰輔大臣亦 謁士女競布發以籍僧足僧令唱阿彌 佛聲聞十里其 漱沐浴之水苟得涓滴貴如千金無不 飮稱為法水能理百病男女晝夜雜處醜聲播聞祝髮為徒不可勝數時無一人諫止者明宗漸驗僧詐放還其鄉。 初僧 人曰: "萬法唯一心汝若勤念佛曰: '我病已愈。' 則病隨而愈愼勿言疾之不愈。" 於是盲者言已視聾者亦言已聞以故人易惑。 中書侍郞文克謙以微服致禮民庇亦拜於樓下。
十八年 知政事進中書平章事有池得琴者代民庇為*大常錄事得琴尙在*大常民庇已為平章世夸其遷擢之速。 民庇為相挺然有古風三掌貢舉得人尤多好善周急確實無華故武夫悍卒亦知景仰。 年七十三上表乞骸特授守司空中書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致仕二十三年卒諡文靖無子。
崔陟卿。
○崔陟卿完山吏登第毅宗初補京山府判官性廉介吏民畏愛秩滿還京足不至權門者十餘年判吏部事崔允儀聞其淸直欲授耽羅令陟卿以其再除外寄地且僻遠固辭。 允儀曰: "耽羅地遠俗 為守實難故以子補之幸子勿憚往撫遠民不為國家憂則當報以美官。" 陟卿不得已就任興利革弊民皆安之及還允儀已死陟卿貧甚無以自存將還鄉會全羅按察使馳奏: "耽羅人: '*苦{若}令尉侵暴以反。' 乃曰: '若得陟卿為令當釋兵。'" 王謂宰相崔 曰: "有賢如此何不用之 " 召賜綾絹卽除耽羅令陟卿請 家以赴王許之任耽羅者與室偕自陟卿始。 耽羅人聞陟卿來卽具輕艦迎之比入境皆投戈羅拜曰: "公來吾屬再生矣。" 按堵如故。
明宗元年以詹事府注簿召還轉監察御史拜左正言知制誥出為楊廣忠淸二道按察使所至皆有聲績遷兵部員外郞以能治劇又出為安北都護副使累歷禮部侍郞秘書監淸名勁節老而不衰十六年卒年六十七。 初侍郞朴椿齡守完山以聯句選群童得陟卿崔均崔松年及遞還與之偕勸令就學後三人皆為名士時號'完山三崔'。
咸有一。
○咸有一恆陽人太祖功臣廣評侍郞規五世孫也父德候尙衣奉御同正有一早孤養於舅年十五至京父執宰相李俊陽憐而客之補吏部記官。 仁宗十三年西京反有一以胥吏從軍有功調為選軍記事夙夜刻苦公耳忘私家貧常衣弊履穿時禁軍廚食不如式軍士議曰: "若得弊衣記事必不如是。" 會兩府舉廉吏樞密使王 薦之上素聞名得之甚喜召入內侍勾當軍廚事。 王嘗幸長源亭命近臣射有一中的受金帛不入於家盡賣之具軍廚什器後 寶城廉勤有聲績毅宗朝復入內侍掌橋路都監。
有一嘗酷排巫覡以為人神雜處人多疵 及為都監凡京城巫家悉徙郊外民家所畜* {淫}祀盡取而焚之諸山神祠無異*跡者亦皆毀之。 聞九龍山神最靈乃詣祠射神像旋風忽起闔門兩扇以防其矢又至龍首山祠試靈無驗焚之是夜王夢有神求救者翼日命有司復構其祠。 轉監察御史出為黃州判官屬郡鳳州有 岩淵世謂靈湫有一集郡人塡以穢物忽興雲暴雨雷電大作人皆驚 俄頃開霽悉出穢物置遠岸王聞之命近臣祭之始載祀典。 又為朔方道監倉使登州城隍神屢降於巫奇中國家禍福有一詣祠行國祭揖而不拜有司希旨劾罷之。 明宗卽位召入內侍尋除兵部郞中時武夫執兵橫行街巷*閒及見有一莫不倒兵而過遷累尙書左丞。
有良 令同正盧若純主事同正韓受圖詐為有一及平章事李公升內侍郞將少監獨孤孝等書投忠州賊亡伊欲引與為亂亡伊執其使送於安撫別監盧若 若 收械押還。 王命承宣文章弼鞫之若純等曰: "今弒君之賊當路為大官吾輩不勝憤激欲引外賊與之誅剪顧吾輩名微恐或不從以有一公升等素有物望故詐為其書耳。" 王聞而義之重房請治其罪皆 配遠島若 以若純之兄亦坐黜中書門下又奏有一罪削內侍籍。 九年年踰七十乞退以工部尙書致仕十五年卒年八十遺命薄葬。
有一平生衣用麻布器用陶瓦不事生產其妻謂之曰: "諸兒欲及公生時頗立產業基址何不慮耶 " * 曰: "予孤立無援勤儉守節以立門戶兒輩但當正直節儉以俟命耳何 於貧 乎 " 子和曦淳淳登第以文章節行名於時。
廉信若。
○廉信若字公可峯城郡人仁宗時登第調廣州掌書記履正奉公丁父憂廬墓三年命有司旌閭選充詹事府錄事。 明宗卽位以潛邸舊恩特授國子祭酒翰林侍講學士轉判大府事掌試所取多名士王益器之。 信若有田在峯城鄭仲夫奪之旣而還之信若遣奴收穫仲夫家奴邀奪與之鬪仲夫捕信若奴付街衢獄殺之令重房劾之王不得已罷信若尋拜吏部尙書後為西北面兵馬使。
金遣八將軍來屯義州關外信若遣人詰之* 曰: "聞西京留守趙位寵請兵於本國及西宋欲伐我故屯兵以備之耳。" 信若又遣人曰: "位寵已誅宋又阻大海無路請兵此皆虛說請問告者名。" 金將曰: "龍州人某。" 信若使人往索則已逃矣令諸城物色之得於永淸縣鞫之其人果服曰: "吾父常以國家密事告金人多獲厚利及其死囑諸我故我以此恐 邀彼厚賞耳。" 遂斬之沒其母為官婢擢樞密院副使翰林學士承旨累遷至政堂文學禮部尙書仍令致仕二十二年卒年七十五諡孝文。 為人體短膽大世比晏 分符杖鉞所至有聲績聰警博覽強記尤長於范曄漢書一時高文大冊多出其手。
李知命。
○李知命字樂 韓山郡人博覽群書善詞賦工草隸年十八擢第調黃州書記居官廉直民有飢者盡心 恤流氓襁負而至後為忠州判官政如黃州鄭仲夫之亂內外文臣逃竄無所容州人感知命惠政護之知命獨免。 及明宗立以知命有文章德行擢尙書右丞尋除右諫議大夫歷右散騎常侍翰林學士承旨出按西海又為西北面兵馬使所至皆著聲績官至政堂文學太子少傅二十一年卒年六十五諡文平。 知命為相有古大臣風再掌禮 以得人稱若趙 韓光衍李奎報兪升旦劉 基皆其所取子唐 少有詞藻有父風擢魁科仕至國子司業。
庾應圭[*(庾)資諒]。
○庾應圭字賓王初名元規茂松人父弼以文行顯質直不阿毅宗朝累官至門下侍郞平章事修文殿大學士判吏部事王嘗拜宦官鄭 為祗候弼論執不署告身王再三諭之竟不從故終弼之身 不得拜其剛正類此諡恭肅配享毅宗廟庭。 有子五人應圭其長也性穎悟美風儀時稱玉人善屬文再舉不第入補內侍驟遷 官持論端方臨事果決若夙成然同列不敢以年少易之。 出 南京政尙淸簡一介不取於人其妻因免乳得疾但 菜羹有衙吏密饋只雉妻曰: "良人平生未嘗受人饋遺豈宜以我口腹累淸德耶 " 吏 而退遷閣門祗候再轉考功員外郞。
鄭仲夫等廢毅宗立明宗明宗素聞應圭名復召入內侍授工部郞中使齎表如金告奏應圭入境帝詔婆娑路不納令有司移文詳問。 應圭對曰: "前王久病昏耗不治以母弟晧權攝國事。" 帝曰: "讓國大事也何以不先陳請 " 詔有司再詳問應圭至帝覽表曰: "爾國雖小亦知君臣之義兄弟之序乃何廢兄簒位造飾虛辭欺罔上國宜行天討以懲其罪。" 應圭對曰: "前王不幸有疾子亦不慧故遵先父王遺命讓位於弟耳小國安敢欺罔天子陪臣雖就湯 鉞之誅更無異辭不屈。" 帝猶疑之以問宰執丞相良弼奏曰: "此不可信晛止一子往年生孫嘗有表自陳生孫之喜一也晧嘗作亂晛囚之二也今晛不遣使晧乃遣使三也朝廷遣晛生日使晧不轉達於晛乃稱未敢奉受四也是必晧簒兄誣請於天子安可忍也。" 右丞孟浩曰: "當詢彼國士民果皆推服卽遣使冊命。" 帝曰: "封一國之君詢於民眾此與除拜猛安謀克何異其遣使以詔書詳問王晛。"
遂以不允前王讓位回詔授應圭應圭奏: "陪臣所獻二表也新王之表何無回詔也使於四方不辱君命臣之職也臣今辱命罪不容死與其生還本國寧隕身上國聞於天下。" 因不餐具服立庭向闕待命晝夜不移三日館伴以聞帝屢使勸食猶不食。 從者夜密進水漿應圭叱之曰: "汝亦人耳何行詐之甚邪 " 及五日形容枯槁氣息將絶力不能立數至 帝憐其忠誠遣大臣慰諭曰: "爾國雖小有臣若此已寢問罪之議將降詔依允汝且就食毋傷生。" 應圭曰: "宸眷雖厚臣不受回詔何敢食乎受詔之日乃臣續命之辰。" 不食七日帝益憐之授回詔賜御饌幣帛厚慰而送之及還以功擢軍器監兼太子中舍人賜金紫宰相又請錄應圭子孫以勸後來從之後金人每使介往來必問安否。
一日宮闕災應圭先詣景靈殿抱五室祖眞以出又至中書省出國印金甫當起兵欲討仲夫等仲夫等搜殺文臣幾盡。 一卒執宰相尹鱗瞻縛之次縛應圭應圭 聲叱曰: "汝賤卒敢辱宰相與郞官乎 " 卒不敢近應圭往見諸將曰: "未聞無禮義而能保國家者也且古法刑不上大夫公等有志匡國宜法古先柰何使賤卒縛辱大臣 尹公有將略廟謀若國有大事舍此人不可又多殺無辜必有殃禍。" 諸將曰: "庚寅之事微公告奏吾屬 矣。" 乃迎坐禮之遂解鱗瞻縛。
轉殿中監四年趙位寵起兵西都諸城響應王以應圭素有名望命宣諭諸城諸城稍稍效順拜工部侍郞明年又與給事中史正儒往西京宣諭見位寵諭以君臣大義辭意慷慨位寵卽上表請降。 應圭將還西京裨將李仁白明等送之據應圭鞍與語辭頗不恭應圭罵曰: "汝微卒何得無禮於天使耶。" 仁等拜謝行至生陽驛正儒困且疾請留宿應圭不聽曰: "幸脫虎口宜達曙 行。" 至高原洞仙兩驛正儒復固請留宿又不聽翼日入京位寵果遣精騎追至洞仙驛不及憤怒斬其 吏而還。 是年卒年四十五子禧世謙禧春坊公子世謙戶部侍郞子碩自有傳。
○資諒字湛然應圭之弟也莊重寡言毅宗朝文臣大盛資諒年十六與儒家子弟約為契欲倂引武人吳光陟文章弼眾皆不肯。 資諒曰: "交遊中文武俱備可矣若拒之後必有悔。" 眾從之未幾鄭仲夫作亂同契者賴光陟章弼營救皆免。 資諒蔭補守宮署丞尋出守龍岡縣 練吏治摘發如神一方稱之歷任台閣所至有聲出鎭東北廉按東南無不畏威 服然濟以恩信故民便之。 高宗時累拜尙書左僕射引年乞退與致仕宰相為耆老會事佛甚篤十六年卒年八十。 子靖敬玄珪皆登第靖珪早死敬玄累遷至諫議大夫嘗掌監試以相如一奮其氣威信敵國為題舉子解題意敬玄誤解以誠信之信有一生前詰是非敬玄怒黜之時人譏之。
玄德秀。
○玄德秀延州人鐵面犀骨有膽略以意氣自高言語 大人或譏之幼聰悟異常延州分道將軍金稚圭見而奇之攜至京讀書通大義善屬文屢舉不第有疾歸鄉里。
明宗四年趙位寵起兵西京 嶺以北皆應之德秀與其父都領覃胤謂州將曰: "昔契丹蕭遜寧侵我列城 降而我州獨屹然固守功載王府今位寵包藏禍心旅拒王命天地所不容苟懷忠義者可忍從耶 " 遂與州將望闕拜連呼萬歲閉城固守位寵遣人牒延州趣之曰: "今北界四十餘城兵已會於此獨爾城不至將舉銳兵問罪愼勿聽二三人語宜 馬興師速赴西都。" 城中推德秀權行兵馬台事德秀遣州將彥通等三十餘人擒齎牒者殺之位寵又牒雲: "今發兵者將以救北蕃列城也列城兵已至淸川江獨爾城不至將發兵往滅之。" 於是州人頗洶洶有欲應位寵者德秀詐為猛州將吏書密令城外民投城中曰: "上京兵十領已踰鐵嶺自東界將 西都凡州鎭為位寵 誤者不可輕發兵其各堅守以待之。" 城中人信之無二心德秀與其州副使崔博文判官安之彥金公裕等分兵屯守諸門兵馬使車仲圭趣延州至雲畔驛雲州人殺之分台監察御史林擢材錄事李唐就等懷印至延州曰: "兵馬使旣死吾等無所歸請活我輩。" 於是州人以德秀弟宣旨別監龍虎軍將軍利厚權行兵馬使事德秀權監倉使事唐就仍為兵馬錄事遂易置部署嚴兵守之。
安北都護都領姜遇文與三十四城都領致書延州將吏曰: "上京將發大兵討北藩諸城諸城實無罪故西京趙尙書惻然欲救吾等徵召士馬而貴城獨不至何也若有異謀不從者當赤其族宜率兵赴西京使無後悔。" 雲州郞將君禹又遣邊孟齎書諭之曰: "西京差使員率四十餘城及諸寺院僧萬餘兵欲攻貴城宜愼思之速赴召。" 擢材斬孟梟示城外俄而西兵來攻城擢材擊破之至暮西兵復屯城南呼謂曰: "東北諸城舉兵欲正三韓獨爾城不應故舉兵來攻有斬利厚兄弟擢材唐就等開門出降者將加厚賞不爾必屠之。" 德秀自南門出擊之西兵遂趣京都至京西為李義方所敗乃曰: "雖不能得志上都延州以小城久不下不可不討。" 復趣延州圍數重德秀遣高勇之唐就等急擊大敗之擒殺甚眾西兵復來攻德秀又出擊大破獲兵仗無 。
明年金遣高羅率兵來屯延州境城中皆懼高羅曰: "帝聞爾國列藩拒王命獨爾城不從久為賊所逼勢甚危命予領兵為援爾等勿疑。" 覃胤素以恩信聞於金人至其陣以實告之高羅下淚曰: "帝所聞果信也有急吾當助之爾等宜勵忠義一心王室。" 遂去諸城兵復攻延州德秀又擊敗之王拜覃胤為將軍安北戶長魯文 為合門祗候使居其鄉德秀為內侍祗候安北都領宋子淸文臣老薑遇文職賞有差 使居京以安北初附位寵而後背之也。
德秀上書: "請納祗候告身赴舉。" 不許尋出為安南都護副使為政廉明吏民敬畏尤惡* {淫}祀禁令甚嚴巫覡不得入境。 有吏執女巫與其夫至德秀訊之顧謂同僚曰: "此巫非女乃男子也。" 同僚笑曰: "非女安有夫乎。" 德秀令 視果男子也。 先是巫出入士族家潛亂婦女其被污者亦羞之不以語人故所至恣* {淫}穢至是一方服其神明。
入為都官郞中時散員同正盧克淸家貧將賣家未 因事出外其妻受德秀白金十二斤賣之克淸還謂德秀曰: "予初以九斤買此家居數年無所增飾而得十二斤豈可乎請還之。" 德秀曰: "爾能守義而獨予未耶。" 遂不受。 克淸曰: "予平生不為非義豈可賤買貴賣以 於貨子若不從當悉還其直復吾家也。" 德秀不得已受之曰: "予豈不逮克淸者乎 " 遂施佛寺聞者莫不嘆息曰: "今世得見如此人耶。" 後拜吏部郞中諫官奏不宜授邊城人乃改授兵部郞中轉司宰少卿德秀妻養母死妄告妻母服事覺劾罷神宗朝起拜殿中監累遷兵部尙書致仕高宗二年卒。
崔均[*(崔)甫淳*(崔)允愷]。
○崔均字干儒全州人自幼才學出群仁宗朝登第累轉少府注簿時宰相崔允儀奉旨擇文士詳定禮儀均首居其選。 允儀 疾毅宗遣中人問所欲言者奏曰: "臣蒙國重恩備位將相至於子壻 居華顯更無所望為國大用者唯崔均耳。" 王卽授閣門祗候。 明宗立擢戶部員外郞屬內侍尋遷禮部郞中兼太子文學賜金紫。 金遣使問王卽位之故命均為接伴使金使屢致詰隨問辨解無差舛金使服其敏給。
趙位寵起兵西京以均為東北路都指揮使往諭諸城均歷抵登和等數十城回至寶龍驛王遣李景伯權授均禮部侍郞充兵馬副使與兵馬使合擊西京。 均聞命謂景伯曰: "吾觀諸城皆與位寵連結懷二心敵兵若至向背未可知然君命可避乎 " 卽入和州營是夜位寵將金朴升趙冠等來攻郞將李 開門納之均與兵馬使大將軍李儀御史智仁挺被執。 均罵曰: "賊帥位寵起自行伍位至八座國恩莫大而乃忘恩背義舉兵構逆天地神人所共憤其覆亡可立待也汝等助其兇惡拘執王人若官軍繼至汝輩皆為* 粉。" 罵不絶口均儀及幕僚軍僚皆遇害。 均工草隸文才吏干俱優未及大用人皆惜之贈禮部尙書後以子貴加贈尙書左僕射子甫淳甫延甫延官至工部尙書。
○甫淳器識宏深少孤力學登第調黃州掌書記政尙淸白累遷小府監常典制誥撰賀金主卽位表雲: "五馬渡江表晉朝之開新主六龍御極符羲易之見大人。" 金主兄弟爭位惡其逼中書省詰雲: "我聖上龍飛非若晉朝渡江之比何用此語 " 遂罷甫淳職未幾拜吏部侍郞右諫議大夫高宗朝累官至守太師門下侍郞平章事判吏部事卒諡文定嘗撰明宗實錄。 子允 允愷允 奉御允愷登科累轉尙書右丞時崔 累世柄國舉朝趨附允愷獨不至其門金仁俊誅 以允愷廉平擢為右副承宣掌吏兵部選官至樞密院使御史大夫。
金巨公。
○金巨公初名子彪北原人性廉謹起自胥吏入內侍毅宗初右常侍崔 中書舍人崔允儀等論巨公及宦者金 等七人請黜之王不聽 等伏閣力爭三日乃從之。 巨公累官至知門下省事戶部尙書與崔 有隙憂 而卒為人美容儀善辭令常兼閣門接賓客進止詳雅遂至宰輔。
韓惟漢。
○韓惟漢史失其系世居京都不樂仕進見崔忠獻擅政賣官曰難將至矣 妻子入智異山淸修苦節不與外人交世高其風致。 征為西大悲院錄事終不就乃移居深谷終身不返未幾果有契丹之難蒙古兵繼至。
列傳卷第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