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麗史 · 列傳卷第九 高麗史九十六
正憲大夫工曹判書集賢殿大提學知經筵春秋館事兼成均大司成臣鄭麟趾奉敎修。
崔思諏。
○崔思諏字嘉言初名思順後賜今名文憲公 之孫自少力學工文文宗朝登第。 王以思諏名家子博學多聞召入內侍省與語對稱旨王悅。 宣宗朝拜殿中少監知尙書戶部事出為西京副留守駕幸西京時遼使王鼎來思諏為館伴聞鼎每夜獨坐為文以計取其書奏之乃諫* 也其* 極言遼*大平日久不修武備又言大宋伐南夏事。 王嘉其 接之能手詔褒之令從駕尋除御史大夫改同知中樞院使左散騎常侍。 獻宗時拜吏部尙書知樞密院事肅宗初 知政事進中書侍郞平章事加守太尉判吏部事。 大將軍高文蓋張洪占李弓濟將軍金子珍等潛圖不軌思諏按治其罪悉流之南裔以功拜門下侍中賜輔正功臣號。 九年守太保以老三上表乞骸骨魏繼廷曰: "崔公在官吾輩仰如山斗軍國大事一聽其議今若告老奈國政何 " 時王曲宴壽春宮召思諏赴宴思諏起為壽王親酌酬之執其手曰: "卿若固退誰與共政朕優賢重老不忍從也。" 對曰: "七十致仕禮也臣已老 無益於國願遂歸志。" 王許之。 睿宗朝加守太師中書令致仕賜詔書制牒茶藥衣帛鞍馬以示優恩。 王嘗賜龍鳳茶思諏進謝詩王和賜之。 王納思諏壻李資謙之女生太子冊為王妃以恩加推誠奉國功臣大寧郡開國侯食邑二千五百戶食實封一千五百戶。 思諏入見王賜宴命不拜待以家人禮思諏奏曰: "臣年八十無復有望願上享國萬年永保三韓。" 言出至誠王感涕召思諏子壻兒孫賜花酒扶出還家未幾卒王以燃燈御重光殿觀樂聞思諏卒震悼罷宴輟朝三日賜賻優厚令百官會葬諡忠景。
思諏勤謹公廉不以門地驕人立朝四十餘年無少過失為相論議務存大 不敢輕改舊章門人子弟有來謁者常訓以事君之道言不及私雖謝事家居憂國之心終始不衰配享肅宗廟庭子源溱。 源累官尙書右僕射溱門下侍郞平章事資謙及文公美柳仁著皆其女壻門閥之盛一時無比。
金仁存。
○金仁存字處厚初名緣新羅宗室角干周元之後。 父上琦登第官至侍郞平章事諡文貞配享宣宗廟庭。 仁存性明敏少登科直翰林院歷事宣獻肅三朝以內侍掌奏事不欲久在近密懇求外補由尙書禮部員外出為開城府使秩滿授起居舍人知制誥遷起居郞言事 旨左授兵部員外郞。 遼使學士孟初至仁存為接伴初見其年少頗易之嘗一日 出郊雪始霽茫然無所見唯馬蹄觸地作聲初唱雲: "馬蹄踏雪乾雷動。" 仁存卽應聲曰: "旗尾飜風烈火飛。" 初愕然曰: "眞天才也。" 由是情好日篤相唱和及別解金帶贈之轉吏部郞中兼東宮侍講學士時睿宗在東宮講論語仁存撰新義進講移中書舍人肅宗薨仁存告哀於遼自東京抵京師所經州府皆設宴張樂仁存曰: "臣來時本國君臣皆服衰哭泣今來上國雖感恩榮臣子之情不忍聞樂。" 言甚切至遼人許之至朝見時又乞除吉服舞蹈孟初至幕曰: "殿庭服色宜從吉但除舞蹈可矣。" 還拜禮部侍郞諫議大夫。 王封僧曇眞為王師以仁存為封崇使辭曰: "臣職在諫院已言封王師不可未蒙兪允又從而為使是欺殿下也。" 王強之再三固辭不奉旨以內侍柳台樹代之。
王將伐東女眞大臣皆贊成之仁存獨上* 極諫不報及尹瓘等破女眞築九城女眞失窟穴連歲來爭我兵喪失甚多女眞亦厭苦遣使請和乞還舊地群臣議多異同王猶豫未決仁存言: "土地本以養民今爭城殺人莫如還其地以息民今不與必與契丹生 。" 王問其故仁存曰: "國家初築九城使告契丹表稱: '女眞弓漢里乃我舊地其居民亦我編氓近來寇邊不已故收復而築其城。' 表辭如是而弓漢里酋長多受契丹官職者故契丹以我為妄言其回詔雲: '遠貢封章粗陳事勢其*閒土地之所屬戶口之攸歸已 有司俱行檢勘相次別降指揮。' 以此思之國家不還九城契丹必加責讓我。 若東備女眞北備契丹則臣恐九城非三韓之福也。" 王然之。 遷 書監奉使如宋徽宗待之甚厚屢賜宴宴器皆用白玉仁存以為帝厚我國享禮雖異常然觀時事華侈太甚可嘆還至慶源郡聞父喪以使事付其介遂奔喪不復命時人譏其失禮。 歷左散騎常侍翰林學士承旨兵禮戶部尙書政堂文學 知政事進守司徒中書侍郞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上柱國。 金兵攻破契丹州郡幾盡王以仁存判西北面兵馬使措置軍務契丹來遠城刺史常孝孫懼不保率州民泛舟而遁以來遠抱州二城歸於我仁存遣兵據其城收兵仗物貨甚多遂拓地界鴨江焉。
王宴親王兩府於淸 閣命仁存記其事其文曰: "王以聰明淵懿篤實輝光之德崇尙儒術樂慕華風故於大內之側延英書殿之北慈和之南別創寶文淸 二閣一以奉聖宋皇帝御製詔 書 揭為訓則必拜稽肅容然後仰觀之一以集周孔軻雄以來古今文書日與老師宿儒討論敷暢先王之道藏焉修焉息焉游焉不出一堂之上而三綱五常之敎性命道德之理充溢乎四履之*閒。 越今年夏召太傅尙書令帶方公臣 守太傅尙書令大原公臣* 守太保齊安侯臣* 守太保通義侯臣僑守太保樂浪侯臣景庸門下侍郞瑋門下侍郞臣資謙臣緣中書侍郞臣仲璋 知政事臣晙守司空臣至和樞密院使臣軌知樞密院事臣字之同知樞密院事臣安仁等置高會於淸 閣乃從容謂曰: '予顧德不類賴天降康廟社儲祉金革偃於三邊文軌同乎中夏凡立政造事大小云為罔不資 。 崇寧大觀以來施設注措之方其於文閣經筵求訪儒雅遵宣和之制也深堂密席迎見輔臣法大淸之宴也雖禮有 殺而優賢尙能之意其致一也。 今入朝進貢使資謙齎桂香御酒龍鳳茗團珍果寶皿來歸嘉與卿等樂斯盛美。' 臣僚皆惶駭恐懼退伏階陛辭: '以固陋不敢幹盛禮。' 王趣令就坐溫顏以待之備物以享之。 其供帳之設器皿之列觴豆之實果核之品則六尙之名珍四方之美味無一不具復有上國 瑪瑙翡翠犀 奇玩用之物交錯於案上塤 控揭琴瑟鐘磬安樂雅正之聲合奏於堂下。 王執爵命近臣監勸曰: '君臣交際惟以至誠其各儘量不辭而飮。' 左右再拜告旨而卒爵或獻或酬和樂孔皆。 及觴酒九行且令退息續有中貴人押賜襲衣寶帶以將其厚意焉旣而復召促席而坐使飮食舉措各自便或開懷以言笑或縱目以觀覽欄楯之外迭石成山庭除之際引水為沼 萬狀淸渟四澈洞庭吳會幽勝之趣生而終宴無憚暑之意盡醉劇飮夜艾而罷。 於是縉紳士大夫舉欣欣然有喜色而相告曰: '吾王以慈儉為寶而無肆溢之行衣不御文繡器不用雕鏤猶慮一夫之不得所一事之不合度每日焦勞惻 於宵 之中至於燕群臣嘉賓則發內府之寶藏傾上國之異恩而窮日之力以火繼之猶不以為侈其尊賢重禮好善忘勢之心實可謂高出百王之上矣。' 臣嘗聞昔魯公用天子禮樂以化成風俗故於泮宮則先生君子與之為樂其詩曰: '魯侯戾止在泮飮酒旣飮旨酒永錫難老。' 燕於路寢則大夫庶士與之相宜其詩曰: '魯侯燕喜宜大夫庶士邦國是有旣多受祉。' 今吾君奉天子恩意以寵待臣鄰故公卿大夫懷天保報上之意言語法從賦我有嘉賓之詩 師歌工作君臣相悅之樂 欣交通禮儀卒度。 當是時也人靈之和氣天地之休應上下之報施風俗之化原皆出於飮食 載色載笑之*閒豈止永錫難老旣多受祉而已耶。 必當億萬斯年享*大平之福而對揚天子永永無疆之休臣愚且拙遭逢萬幸代 宰府不以臣之不材特有書事之命辭不獲已謹拜手稽首而強為記。"
乃命寶文閣學士洪瓘書諸石尋加開府儀同三司判東北面兵馬事兼行營兵馬事王在西京欲行太子冠禮仁存奏曰: "冠者禮之始事之重故冠於 三加彌尊所以尊其禮而著成人之義也今以元子之貴冠於外非所以法先王示後代。" 王從之仁存文名淸節冠當代王深器之恩禮優重及仁宗幼 嗣位李資謙用事恐及禍懇辭乞退不許。 一日將赴衙聞街上童謠因墜馬歸臥求免愈切遂罷相判 書省事監修國史。 王密遣內侍金安問於仁存及李壽曰: "欲奪資謙權置散地如何 " 皆對曰: "上生長外家恩不可絶 彼黨與滿朝不可輕動請俟其*閒。" 王不聽及變起宮闕連燒王避火坐山呼亭嘆曰: "恨不用金仁存之言以至於此。" 尋賜翊聖同德功臣號三重大匡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門下侍中。 金兵入 邊報妄傳: "金人敗北宋帥乘勝深入金人不能拒。" 鄭知常金安等奏曰: "時不可失請出師應宋以成大功使主上功業載中國史傳之萬世。" 時王在西京遣近臣馳問仁存對曰: "傳聞之事恆多失實不宜聽浮言興師旅以怒強敵且金富軾入宋將還姑待之。" 及富軾還邊報果虛。 王以睿宗遺命敦諭起為守太傅門下侍中判吏部事仁存不獲已就職羸老* {須}人扶乃行五年卒輟朝一日命有司賻葬加禮諡文成配享睿宗廟庭。
仁存好學老不釋卷一時詔誥多出其手再掌禮 多得名士嘗與崔璇李載李德羽朴升中等刪定陰陽地理諸書以進賜名海東 錄又與升中撰時政策要又注貞觀政要子永錫永胤永寬皆登第拜平章事。 永錫曾孫弁一名琪幼力學登第高宗朝歷正言御史出按忠淸日 飮廢事又橫* {斂}賂權貴人皆切齒仕至判少府監事仁存弟沽風姿雅麗以文學顯於時官至守司空中書侍郞平章事。
尹瓘[*(尹)彥 *(尹)鱗瞻*(尹)世儒*(尹)商季]。
○尹瓘字同玄坡平縣人高祖莘達佐太祖為三韓功臣父執衡檢校少府少監。 瓘文宗朝登第歷拾遺補闕肅宗時累遷東宮侍講學士御史大夫吏部尙書翰林學士承旨。 女眞本靺鞨遺種隋唐*閒為*勾高麗{高勾麗}所幷後聚落散居山澤未有統一其在定州朔州近境者雖或內附乍臣乍叛。 及盈哥烏雅束相繼為酋長頗得眾心其勢漸橫。 伊位界上有連山自東海岸 起至我北鄙險絶荒 人馬不得度*閒有一徑俗謂甁項言其出入一穴而已。 邀功者往往獻議塞其徑則狄人路絶請出師平之。 七年女眞來屯定州關外疑其圖我誘執酋長許貞及羅弗等囚廣州 問果謀我也遂留不遣。 會邊將李日肅等奏: "女眞虛弱不足畏失今不取後必為患。" 烏雅束又與別部夫乃老有隙發兵攻之來屯近境王命林干往備之干邀功引兵深入擊之敗績死者大半。 女眞乘勝 入定州宣德關城殺掠無 乃以瓘代干為東北面行營都統授 鉞遣之。 瓘與戰斬三十餘級我軍陷沒死傷者過半軍勢不振遂卑辭講和結盟而還。 王發憤告天地神明願借陰扶掃蕩賊境仍許其地創佛宇。 瓘遷 知政事判尙書刑部事兼太子賓客奏曰: "臣觀賊勢 強難測宜休徒養士以待後日且臣之所以敗者賊騎我步不可敵也。" 於是建議始立別武班自文武散官吏胥至於商賈仆隸及州府郡縣凡有馬者為神騎無馬者為神步跳蕩梗弓精弩發火等軍年二十以上男子非舉子皆屬神步西班與諸鎭府軍人四時訓煉又選僧徒為降魔軍遂煉兵畜谷以圖再舉進中書侍郞同平章事。
睿宗卽位以喪未遑出師二年邊將報: "女眞強梁侵突邊城其酋長以一胡蘆縣雉尾轉示諸部落以議事其心 測。" 王聞之出重光殿佛龕所藏肅宗誓* 以示兩府大臣大臣奉讀流涕曰: "聖考遺旨深切若此其可忘諸 " 乃上書請繼先志伐之王猶豫未決命平章事崔弘嗣筮於*大廟遇坎之旣濟遂定議出師以瓘為元帥知樞密院事吳延寵副之。 瓘奏: "臣嘗奉聖考密旨今又承嚴命敢不統三軍破賊壘拓我疆土以雪國恥。" 延寵頗以為疑微語瓘瓘慨然曰: "微公與我誰能出萬死之地以雪國家之恥策已決矣又何疑焉 " 延寵默然。 王幸西京御威鳳樓賜 鉞遣之。
瓘延寵至東界屯兵於長春驛凡十七萬號二十萬分遣兵馬判官崔弘正黃君裳入定長二州 謂女眞酋長曰: "國家將放還許貞羅弗等可來聽命。" 設伏以待酋長信之古羅等四百餘人至飮以酒醉伏發殲之其中壯 者五六十人至關門持疑不肯入使兵馬判官金富弼錄事拓俊京分道設伏又使弘正帥精騎應之擒殺殆盡。 瓘自以五萬三千人出定州大和門中軍兵馬使左僕射金漢忠以三萬六千七百人出安陸戍左軍兵馬使左常侍文冠以三萬三千九百人出定州弘化門右軍兵馬使兵部尙書金德珍以四萬三千八百人出宣德鎭安海拒防兩戍之*閒船兵別監吏部員外郞梁惟 元興都部署使鄭崇用鎭溟都部署副使甄應圖等以船兵二千六百出道鱗浦。 瓘過大乃巴只村行半日。 女眞見軍勢甚盛皆遁走唯畜產布野至文乃泥村賊入保冬音城瓘遣兵馬鈴轄林彥與弘正率精銳急攻破走之左軍到石城下見女眞屯聚遣譯者戴彥諭降女眞* 曰: "吾欲一戰以決勝否何謂降歟 " 遂入石城拒戰矢石如雨軍不能前瓘謂俊京曰: "日 事急爾可與將軍李冠珍攻之。" 曰: "仆嘗從事長州過誤犯罪公謂我壯士請於朝宥之。 今日是俊京殺身報 之秋也。" 遂至石城下 甲持楯突入賊中擊殺酋長數人於是瓘麾下與左軍合擊殊死戰大破之賊或自投岩石老幼男女殲焉。 賞俊京綾羅三十匹又遣弘正富弼錄事李俊陽擊伊位洞賊逆戰久乃克之斬一千二百級中軍破高史漢等三十五村斬三百八十級虜二百三十人右軍破廣灘等三十二村斬二百九十級虜三百人左軍破深昆等三十一村斬九百五十級瓘軍自大乃巴只破三十七村斬二千一百二十級虜五百人遣錄事兪瑩若告捷王喜賜瑩若爵七品命左副承旨兵部郞中沈侯內侍刑部員外郞韓 如賜詔奬諭兩元帥及諸將賜物有差。
瓘又分遣諸將 定地界東至火串嶺北至弓漢伊嶺西至蒙羅骨嶺又遣日官崔資顥相地於蒙羅骨嶺下築城廊九百五十*閒號英州火串嶺下築九百九十二*閒號雄州吳林金村築七百七十四*閒號福州弓漢伊村築六百七十*閒號吉州又創護國仁王鎭東普濟二寺於英州城中。 明年瓘延寵率精兵八千出加漢村甁項小路賊設伏叢薄*閒候瓘軍至急擊之軍皆潰僅十餘人在賊圍瓘等數重延寵中流矢勢甚危急俊京率勇士十餘人將救之弟郞將俊臣止之曰: "賊陣牢不可破徒死何益 " 俊京曰: "爾可歸養老父我以身許國義不可止。" 乃大呼突陣擊殺十餘人弘正冠珍等自山谷引兵來救賊乃解圍而走追斬三十六級瓘等以日晩還入英州城瓘涕泣執俊京手曰: "自今我當視汝猶子汝當視我猶父。" 承制授閣門祗候酋長阿老喚等四百三人詣陣前請降男女一千四百六十餘人又降於左軍賊步騎二萬來屯英州城南大呼挑戰瓘與林彥曰: "彼眾我寡勢不可敵但當固守而已。" 俊京曰: "若不出戰敵兵日增城中糧盡外援不至將若之何前日之捷諸公不見今日亦出死力以戰請諸公登城觀之。" 乃率敢死士出城與戰斬十九級賊敗 奔北俊京 笛凱還瓘等下樓迎之攜手交拜瓘延寵乃率諸將會於中城大都督府權知承宣王字之自公 城領兵詣都督府卒遇虜酋史現兵與戰失利喪所乘馬俊京卽引勁卒往救敗之取虜介馬以還女眞兵數萬來圍雄州弘正訓勵士卒眾皆思鬪卽開四門齊出奮擊大敗之 斬八十級獲兵車五十餘兩中車二百兩馬四十匹其餘兵仗不可勝記時俊京在城中州守謂之曰: "城守日久軍饗將盡外援不至公若不出城收兵還救城中士卒恐無 類。" 俊京服士卒破衣夜 城而下歸定州整兵道通泰鎭自也等浦至吉州遇賊與戰大敗之城中人感泣。
瓘又城英福雄吉咸州及公 鎭遂立碑於公 以為界遣其子彥純奉表稱賀曰: "聖人之德允合於乾坤仁義之兵已平其夷* {狄}惟將及卒旣 且呼。 竊以東女眞潛伏奧區寔繁醜類遠從爾祖曾之世嘗被我朝家之恩狼貪浸畜其叛心犬吠頻 於戶外侵 關塞寇攘士民 制御之寬而謂之易陵肆 之志而謂之莫御。 先皇故憤而欲伐陛下方繼而為圖以兵危故始憚裁施以謀眾故終歸滯泥。 然而策勝負者存乎熟知變通者貴乎時事機可乘聖智獨照先休吾士卒以觀其可用繼慮彼虛實以指其必擒乃命元戎 行大戮而臣受節鉞之制舉征鼓而行氣動於軍威加於敵江河注壑寸膠不能以防之 石轉峯虛卵決然其破矣 虜踰於半萬斬獲近於五千委積散於閭閻奔走交於道路山川險阻城池因得以高深原野膏 田井亦從而耕鑿在昔人求而未得者今茲天與而旣取之上足以謝宗廟在天之靈下足以雪朝廷積年之恥且彼周王 之伐漢帝凶奴之徵所以拓土開邊而得為民去害比之今日宜在下風。 此豈微臣淺智駑材能成巨 實由陛下聖謀神 坐定遐 苟非其然孰使之矣。 伏乞命書史冊垂耀無窮。"
王遣內侍衛尉注簿康英俊賜瓘等羊酒幷賜軍人銀* 一面銀甁四十事。 瓘又使林彥記其事書於英州廳壁曰: "孟子曰: '弱固不可以敵強小固不可以敵大。' 吾諷斯言久矣而今信之矣女眞之於國家強弱眾寡其勢縣殊而窺 邊鄙。 於肅宗十年乘隙構亂多殺我士民其系 為奴隸者亦多矣肅宗赫然整旅將欲仗大義以討之惜乎厥功未集永遺弓劍。 今上嗣位亮陰三載甫畢祥 謂左右曰: '女眞本*勾高麗{高勾麗}之部落聚居於蓋馬山東世修貢職被我祖宗恩澤深矣一日背畔無道先考深憤焉。 嘗聞古人之稱大孝者善繼其志耳朕今幸終達制肇覽國事 舉義旗伐無道一 先君之恥。' 乃命守司徒中書侍郞平章事尹瓘為行營大元帥知樞密院事翰林學士承旨吳延寵為副元帥率精兵三十萬 專征討。 尹公事業傑然嘗慕庾信氏之為人曰: '庾信六月 河以渡三軍此無他至誠而已予亦何人哉。' 其至誠所感靈異之*跡屢聞焉。 吳公時之重望天性愼謹臨事必三思其良圖大策施無不中。 兩公嘗有志於此聞命憤激擁兵東下出師之日躬 甲冑未及誓眾 淚交 莫不用命 入賊境三軍奮呼一以當百 枯破竹何足喩其易哉! 斬首六千餘級載其弓矢來降於陣前者五十千餘口其望塵喪魄奔走窮北不可勝數。 嗚呼女眞之頑愚不量其強弱眾寡之勢而自取於滅亡如是。 其地方三百里東至於大海西北介於蓋馬山南接於長定二州山川之秀麗土地之膏 可以居吾民而本*勾高麗{高勾麗}之所有也其古碑遺蹟尙有存焉。 夫*勾高麗{高勾麗}失之於前今上得之於後豈非天歟。 於是新置六城一曰鎭東軍咸州大都督府兵民一千九百四十八丁戶二曰安嶺軍英州防禦使兵民一千二百三十八丁戶三曰寧海軍雄州防禦使兵民一千四百三十六丁戶四曰吉州防禦使兵民六百八十丁戶五曰福州防禦使兵民六百三十二丁戶六曰公 鎭防禦使兵民五百三十二丁戶選其顯達而有賢材能堪其任者鎭撫之詩所謂'於蕃於宣以蕃王室'者也有以見晏然高枕無東顧之憂矣。 元帥告予曰: '昔唐相裴晉公出征淮西及其平幕客韓愈為之碑以廣其事故後之人知憲宗英偉絶人之德而歌頌之。 子幸從事於此詳其本末曷不作記使吾聖朝無前之偉績垂於無窮乎 ' 彥承命援筆志之。"
瓘獻 三百四十六口馬九十六匹牛三百餘頭城宜州通泰平戎二鎭與咸英雄吉福州公 鎭為北界九城皆徙南界民以實之。 王拜瓘推忠佐理平戎拓地鎭國功臣門下侍中判尙書吏部事知軍國重事延寵 謀同德致遠功臣尙書左僕射 知政事遣內侍郞中韓 如齎詔書告身及紫繡鞍具廐馬二匹至雄州分賜之。 凱還王命具鼓吹軍衛以迎之遣帶方侯 齊安侯* 勞宴於東郊。 瓘延寵詣景靈殿復命納 鉞王御文德殿引見問邊事入夜乃罷。 未幾女眞又圍雄州王遣延寵救之復遣瓘征之瓘獻 三十一級尋封瓘鈴平縣開國伯食邑二千五百戶食實封三百戶加延寵攘寇鎭國功臣號。 又明年女眞圍吉州延寵與戰大敗王又遣瓘救之命近臣餞於金郊驛。 瓘延寵自定州勒兵赴吉州行至那卜其村咸州司錄兪元胥馳報: "女眞公兄 弗史顯等叩城門曰: '我輩昨到阿之古村太師烏雅束欲請和使我傳告兵馬使然兵交不敢入關請遣人於我場庶以太師所諭詳實傳告。'" 瓘等聞之還入城翼日遣兵馬記事李管仲於賊場謂女眞將吳舍曰: "講和非兵馬使所得專宜遣公兄等入奏天庭。" 舍大悅 弗史顯等復至咸州告曰: "我等願入朝時方交戰疑懼不敢入關請以官人交質。" 瓘以孔沃李管仲異賢等為質 弗等遂來請還九城地。 初朝議以得甁項塞其徑狄患永絶及其攻取則水陸道路無往不通與前所聞絶異女眞旣失窟穴誓欲報復乃引遠地群酋連歲來爭詭謀兵械無所不至以城險固不猝拔。 然當戰守我兵喪失者亦多且拓地大廣九城相去遼遠溪洞荒深賊屢設伏抄掠往來者。 國家調兵多端中外騷擾加以饑饉疾疫怨咨遂興女眞亦厭苦。 至是王集群臣議之竟以九城還女眞輸戰具資糧於內地撤其城。 平章事崔弘嗣金景庸 知政事任懿樞密院使李瑋入對宣政殿極論瓘延寵敗軍之罪王遣承宣沈侯於中路收其 鉞瓘等不得復命歸私第。 宰相台諫請治其罪諫臣金緣李載等伏合固爭曰: "瓘等*妾{妄}興無名之兵敗軍害國罪不可赦請下吏。" 王命沈侯宣諭曰: "兩元帥奉命行兵自古戰有勝敗豈為罪哉 " 緣等又爭不已王不得已止免官削功臣號尋拜瓘守太保門下侍中判兵部事上柱國監修國史瓘上表辭不允曰: "朕聞昔李廣利之伐大宛也僅獲駿馬三十匹而武帝以萬里征伐不錄其過陳湯之誅 支也矯制擅興師而宣帝以威振百蠻封為列侯。 卿之伐女眞受先考之遺旨 寡人之述事身冒鋒鏑深入賊壘斬 虜不可勝計而辟百里之地築九州島之城以雪國家之宿恥則卿之功可謂多矣。 然夷* {狄}人面獸心叛伏不常厥有餘丑無所依處故酋長納降請和群臣皆以為便朕亦不忍遂還其地。 有司守法頗有論劾遽奪其職朕終不以卿為咎庶幾有孟明之復濟也。 今朕之授卿者抑卿之舊職也何足以辭當 眷懷速就乃職。" 瓘再表讓又不允六年卒諡文敬。
瓘少好學手不釋卷及為將相雖在軍中常以五經自隨好賢樂善冠於一時。 仁宗八年配享睿宗廟庭避綏陵諱改諡文肅。 子彥仁彥純彥植彥 彥旼二人祝髮彥純睿宗朝以侍御史如遼賀天興節。 時金兵起路梗又高永昌叛據東京彥純與徐昉李德允等為永昌所拘逼令上表稱賀彥純不能守節一如所言及還匿情不首事泄有司劾治其罪仕至南原府使。 彥植天資高雅好賓客官至守司空左僕射。 彥旼聰悟過人善書 仁宗朝為尙食奉御。
○彥 登第仁宗朝累遷起居郞與左司諫鄭知常右正言權適論時政得失王優納之轉國子司業赴經筵講論經義賜華犀帶一腰遷寶文閣直學士妙淸叛詔以金富軾任元* 為帥彥 為佐討之。 先是瓘奉詔撰大覺國師碑不工其門徒密白王令富軾改撰時瓘在相府富軾不讓遂撰彥 心 之。 一日王幸國子監命富軾講易令彥 問難彥 頗精於易辨問縱橫富軾難於應* 汗流被面。 及彥 為幕下富軾奏: "彥 與鄭知常深相結納罪不可赦。" 於是貶梁州防禦後為廣州牧使謝。
上表因自解雲: "坐廢六年分已甘於萬死銜恩一旦勢若出於再生仰天無言撫已揮涕。 切以上之馭下莫不欲忠臣之事君期於見信然不可必故或相乖。 周公不免於流言絳侯尙遭於系急望之帝之傅也終於飮毒屈原王之親也卒以沈江聖賢猶或如之庸 何足 也。 如臣賦資樸鄙受性 剛智謀不足以周身學術豈能於華國。 少嘗僥倖聖考賜之賢科逮更因緣陛下擢於要路時或預聞國政頻然入侍經筵妄意遭時過於用慮遇事輒言其中否橫身不顧於是非。 先進為之寒心後生因而指目媒櫱所短傳會而文彈書屢至於升聞以為可殺仁後雖知其 直莫得而寬因竄逐於遐方欲保全其餘命而臣受貶之夕臨行之時罔知得罪之端徒極積憂之念及覩中軍所奏曰: '彥 與知常結為死黨大小之事實同商議。 在壬子年西幸時上請立元稱號又諷誘國學生奏前件事蓋欲激怒大金生事乘*閒恣意處置朋黨外人謀為不軌非人臣意。' 臣讀過再三然後心乃得安。 是立元之請本乎尊主之誠在我本朝有太祖光宗之故事稽其往牒雖新羅渤海以得為大國未嘗加其兵小國無敢議其失奈何聖世反謂僭行臣嘗議之罪則然矣。 若夫結為死黨激怒大金語言雖甚大焉本末不相坐矣何則假使強敵來侵我疆夫惟御難之未遑安得乘*閒而用事其指朋黨者誰氏其欲處置者何人眾若不和戰之則敗且容身之無地何恣意以為謀 臣不預大華之言與知常而同異不 壽翰之薦惟陛下所洞明。 自一落於江湖已六更於寒暑祿 久闕衣食難周親舊皆絶其交妻 俱失其所形骸憔悴兀若枯枝精魄驚 茫如醉夢活至今日有賴聖知重念。 臣以至弱之資從西征之役忘身以衛其國乃義分之當然成事皆因於人何勤勞之足道今將有說非敢為功只期微懇之粗伸或乞宸心之一照。 昨於乙卯年中軍以賊糧盡為策然凶黨未降日月漸久江 釋盡計無所出臣於三月始立距 議為人所沮未得施行至十一月中軍於揚命門始作距 令知兵馬使池錫崇與臣彥 等遞番到彼 視積土多少計至數月可附到城上。 臣又與前軍使陳淑議定火攻令判官安正修等作火具五百餘石越九日早晨以趙彥所制石炮投放其焰如電其大如輪賊初亦從而滅之至日暮火氣大盛賊不得救通夜打放其揚命門幷行廊僅二十*閒及賊所積土山悉皆焚盡。 十二日 潰人馬可以出入臣卽至中軍具陳本末請及時攻擊無使賊設備人有忿然以為不可者臣亦作氣力爭。 十四日又至前軍議急擊可破人人皆曰: '候積土畢方可攻。' 賊已於前所設木柵以御臣懇請急攻猶未之決十六日元帥至前軍悉集五軍僚佐議之人人皆執前議是日賊又築重城其勢不可後之。 先是池錫崇在軍監役與臣意 繼有副使李愈判官王洙李仁實等八人和之。 於是元帥始從其議取十九日分兵三道突入用事破如枯竹一無留難臣於是日 掌中軍與判官申至 金鼎黃將軍權正鈞房資守錄事林文璧朴義臣等密整軍旅早至七星門下積木火之火發然後賊覺驚惶倉卒不得救燒盪門廊計九十七*閒望之虛豁擬欲直入會天陰雨收兵入營。 翼日曉頭賊魁鄭德桓維緯侯小官四人潛出城資守令麾下捕至營臣送德桓緯侯於元帥所別令別將金成器等率所捕小官二人往景昌門諭賊賊將洪傑出降。 是日前軍在廣德含元門外賊尙閉拒傑與義*民商議捉偽元帥崔永仍率二領軍士來歸然後賊大將蘇黃鱗鄭先谷朴應素等文武二十餘人相繼來降其餘雜類不可勝數。 臣遣資守領李征正及降賊徐孝寬率兵入城封宮闕倉 府庫令征正守闕收其 匙六七 納營而聞左軍入自北門縱兵發大府財帛臣遣義臣止之不聽更遣正鈞得止大府完於是臣遣臣男子讓於元帥所報以實日午元帥方至中軍更命李仁實李軾等封宮闕倉 府庫因具表奏。 此其大略難以具陳當此之時自謂小輸於國事胡為厥後 然忽 於誣辭遂使* { }愚陷於寃枉。 永惟平昔之所坐亦是微臣之自貽臣伏讀蘇軾受貶時表曰: '臣先任徐州日河水浸城幾至淪陷日夜守 偶獲安全又嘗選用沂州百姓程 令購捕凶黨致獲謀反妖賊李鐸郭進等十七人庶幾因緣僥倖功過相除。' 以子瞻豪邁之才尙 之若此 彥 孤危之跡遂 而已乎窮迫而然冒陳奚已而又金精曾經於吏訊浹七月而復顯官惟忠同廢於江南至三年而還舊位惟臣不肖與世多乖名旣掛於深文人爭逞其浮議論罪未解歷年於茲敢愛殺身以自明固貪於戀聖久能忍垢而假息有待於求伸豈謂皇慈特推大度憫臣大窮之狀憐臣無二之心每煩訓諭於有司再起孤忠於遠竄仰陶新化漸可齒於平民終滌惡名竊更期於後日。 此乃至仁無外厚德包荒念犬馬或沾蓋 謂簪履不忍捐 救臣餘生眾怒交興之際收臣殘質幾年流落之中特賜眞除盡還舊祿罔誣僅釋。 日將出而 屋明枯朽其蘇春已還而時雨降固非木石無情之比敢昧乾坤造化之私。 壯氣已衰無復平生之 丹心尙在誓 晩節之驅馳雖至塡溝敢忘結草。" 毅宗三年以政堂文學卒輟朝三日諡文康。
彥 工文章嘗作易解傳於世晩年酷好佛法請老退居坡平自號金剛居士嘗與僧貫乘為空門友貫乘作一蒲庵止容一坐約先逝者坐此而化。 一日彥 跨牛造貫乘告別徑還貫乘遣人送蒲庵彥 笑曰: "師不負約遂取筆書於壁曰: "春復秋兮花開業落東復西兮善養眞君今日途中反觀此身長空萬里一片閒雲。" 書畢坐其庵而逝。 彥 身為宰輔不以國家風敎為念敢為詭異之行以惑愚俗識者譏之子鱗瞻子固惇信子讓以鱗瞻子固惇信皆登第歲 其母。 惇信兵部侍郞子商季。
○鱗瞻字胎兆登第毅宗朝累遷侍御史言事 權貴降授左司員外郞轉起居注。 時宮人無比得幸於王生三男九女崔光鈞為無比女壻因緣內嬖超授八品兼式目錄事士夫莫不切齒諫官不署光鈞告身王召鱗瞻及諫議李知深給事中朴育和司諫金孝純正言梁純精鄭端遇督署之郞舍畏縮唯唯而退有人嘲之曰: "莫說為司諫無言是正言口吃為諫議悠悠何所論。" 後以刑部侍郞出為西北面兵馬副使。 麟靜二州境有島金人多來居兵馬副使金光中擊逐之置防戍金主詰讓王命還其島撤防戍鱗瞻等恥削土不從金大夫營主遣銳卒七十餘人攻其島執防守別將元尙等十六人以歸。 鱗瞻懼與義州判官趙冬曦密謀移牒請還 獲翼日還之。 鱗瞻等 不奏國家知而詰之鱗瞻畏罪彌縫竟不報入為右諫議大夫。 明宗立授國子監大司成驟升 知政事判兵部事進中書侍郞平章事出為東北面兵馬判事行營兵馬兼中軍兵馬判事。 金甫當起兵李義方疑鱗瞻與知其謀又以為當時文臣之長將逮捕害之使巡檢軍執縛鱗瞻賴庾應圭獲免尋兼上將軍 署重房議事加守太師。 趙位寵起兵王命鱗瞻為元帥率三軍擊之至 嶺驛會大風雪西兵從嶺而下急擊之官軍亂遂奔潰鱗瞻被圍欲與敵戰死都知兵馬使鄭筠止之曰: "主將不宜自輕。" 遂 鱗瞻馬潰圍突出僅免收兵而還。 尋又以鱗瞻為元帥樞密院副使奇卓誠副之知樞密院事陳俊為左軍兵馬使同知樞密院事慶珍為右軍兵馬使上將軍崔忠烈為中軍兵馬使攝大將軍鄭筠知兵馬事上將軍趙彥為前軍兵馬使攝大將軍文章弼知兵馬事上將軍李齊晃為後軍兵馬使司宰卿河斯淸知兵馬事復攻西京僧軍亦行。 鱗瞻率諸將治兵西郊筠密誘僧宗 斬義方王慮軍中驚擾遣近臣庾應圭諭之軍中皆疑文臣嗾僧軍為變欲殺鱗瞻應圭還告鄭仲夫遣人諭解乃止。 僧軍以為義方女不宜配東宮請出之遂聚普濟寺不發鱗瞻等乃行位寵腹心在漣州鱗瞻謂諸將曰: "我聞招攜者附於內伐叛者披其枝若我先攻西京則在漣州者招諭北人共為 角我腹背受敵非策之善也。 今漣州恃西都不虞我猝至宜先攻漣州漣州若下北州諸城必皆歸順然後率順攻逆則意全力一蔑不濟矣。" 遂趣漣州攻圍累月漣州請救於位寵。 位寵遣將救之官軍從*閒道擊之斬一千五百餘級虜二百二十餘人官軍又遇西兵於莽院掩擊之斬七百餘級虜六十餘人漣州久不下後軍摠管杜景升攻拔之。 於是西北諸城皆復迎降遂移師攻西京鱗瞻曰: "西京城險固若以久勞之卒蟻附而攻非計也但久圍之無使出掠且復招懷開示生路則城中被劫者必謀出降若爾位寵乃一餓囚耳何能為乎 " 乃於城東北築土山守之位寵食盡至 人屍時出挑戰鱗瞻堅壁不出有擒獲者輒與衣食而遣之城中聞之 城來附者甚眾旣而官軍又與西兵戰大敗之斬獲三十餘取其要害鳳凰頭城之。 六年鱗瞻攻西京通陽門景升攻大同門破之城中大潰擒位寵殺之囚其黨十餘人余皆撫慰居民按堵如故謁聖祖眞殿函位寵首遣兵馬副使蔡祥正告捷又送位寵妻 及 獲百餘人梟位寵首於市先是鱗瞻忽聞西兵 城上問之雲: "人呼立龍而賀之。" 鱗瞻曰: "位寵將死矣去人與頭豈可生乎 " 鱗瞻遣 書少監庾世績表賀平西王遣吏部侍郞吳光陟詔班師加鱗瞻推忠靖亂匡國功臣上柱國監修國史遣 知政事陳俊 勞諸將於金郊驛復遣介第平 侯賜宴於馬川亭及還又賜宴以勞之是年卒年六十七諡文定官* { }葬事。
鱗瞻聰悟過人雖千百人一聞姓名終不忘自鄭仲夫作亂文臣沮喪鱗瞻與武臣同事每被 脂韋自保而已故平西之後賞罰不中措置失宜致使西北降附之民屢叛物議少之。 後王下制曰: "往者趙位寵叛於西都元帥尹鱗瞻奇卓誠等同心 力以討平之予嘉厥功曰篤不忘。 其贈鱗瞻推忠靖亂匡國功臣守太師門下侍中上柱國圖形閣上。" 後配享明宗廟庭子宗 宗誨宗 宗* 。 宗 以大府注簿死於仲夫之亂宗誨蔭進判禮賓省事宗* 刑部侍郞。 鱗瞻兄弟三人登第宗 宗 宗* 又登第再世 母時人榮之里閭號其家為三第宅又號為二帥宅。 宗* 重然諾喜施與然廣植田園多受饋遺為世所譏。
○世儒瓘之孫熙宗時為右御史一日王移御延慶宮世儒與左御史崔傅當扈駕二人凌晨詣闕日將 乘輿未駕飢甚入路傍家飮酒不覺駕出傅犯馳道世儒泥醉使人控馬言語狂亂憲府劾奏左遷傅安東判官世儒梁州副使。 其後世儒* 傅賀冬至狀雲: "駕後一樽二人同醉嶺南三載千日未醒。" 高宗初拜禮部員外郞謁崔忠獻請命題賦詩忠獻召李奎報陳 僧惠文同賦'觀碁詩'四十餘韻使翰林承旨琴儀考閱奎報為首 次之世儒自見忠獻得意猖狂期於柄用素與右僕射鄭 有憾誣告於王曰: " 與弟樞密叔瞻將圖不軌若以臣為校定別監付以一番巡檢則可掃除矣。" 王驚愕遣承宣車倜密諭忠獻執世儒鞫之依違如醉未能出語遂坐誣配島尋召還道死。 世儒以文學名世喜酒色朝政有不稱意者輒托詩謗 時號狂人。
商季字受益質直無華淸謹有干局由門蔭顯所 有聲績神宗四年以西京副留守卒。 曾孫珤官至僉議政丞致仕忠肅十六年卒諡文顯子安庇安肅安* 。
吳延寵。
○吳延寵海州人家世寒素少貧賤力學善屬文登第累遷起居郞兵部郞中肅宗五年與尙書王 如宋賀登極以朝旨購大平御覽{太平御覽}宋人 不許延寵上表懇請乃得及還王曰: "此書文考嘗求之不得今朕得之使者之能也。" 使副僚佐 加爵賞拜延寵中書舍人乞外補時王欲擇人授全淸廣三州令迎候宋使以延寵有輔相材將大用欲試臨民遂出知全州牧。 為政寬平不苛吏民便之以最聞召拜樞密院左承宣刑部侍郞知御史台事轉尙書左丞翰林侍講學士。 睿宗卽位拜知樞密院事御史大夫翰林學士承旨出為東北面兵馬使兼行營兵馬使奏: "東界徵發內外神騎軍有父母年七十以上獨子者聽免一家三四人從軍者 一人宰臣樞密之子非自應募者亦免。" 從之遷檢校司空刑部尙書。 初術士以讖勸王就西京龍堰創宮闕以時巡幸遣內人鄭克恭與司天少監崔資顯太史令陰德全吳知老注簿同正金謂 等相龍堰舊墟命兩府及長齡殿 校儒臣會議皆以為可延寵獨曰: "南京之役甫畢民勞財 不可起新宮如欲巡御莫如舊宮。" 不報平章事崔弘嗣等又奏: "據太史官狀稱自御松都今二百餘年欲延基業宜卜西京龍堰舊墟創新闕移御受朝頒下新令。" 延寵駁曰: "今作龍堰宮有三不可以文宗明睿猶惑術數作西京左右宮旣而悔悟以為無應終不巡御虛費財力其不可一也。 近者開創南京八年而無吉應其不可二也。 西京舊宮與今所求龍堰相去不遠地勢吉凶未必有異 無明訣可征而棄祖宗舊宮別構新闕毀撤屋廬騷動人民其不可三也。 伏望英斷勿疑一依老臣所奏巡御舊宮以講社稷長久之策無從臆說妄興工役以致人怨。" 王卒從弘嗣等所言時議惜之。 王伐女眞以延寵副尹瓘時大臣皆贊成之延寵頗以為疑微語瓘瓘曰: "策已決矣又何疑 " 延寵默然遂出師破女眞拓地築九城語在瓘傳錄功為 謀同德致遠功臣尙書左僕射 知政事賜廐馬一匹。
女眞復來爭地圍雄州王授延寵 鉞往救之。 雄州被圍二十七日都知兵馬鈐轄使林彥都巡檢使崔弘正等率諸將分兵固守與戰日久人馬睏乏將潰延寵使文冠金晙王字之等率精銳一萬分為四道水陸俱進至烏音志沙烏二嶺下賊先據嶺頭我兵爭登急擊斬百九十一級賊奔北欲復結陣拒戰官軍乘勝力戰大敗之斬二百九十一級賊遂燒柵而遁。 延寵入城責城中將士不待援兵輒出戰多被殺傷使士氣沮喪罰有差加攘寇鎭國功臣守司徒延英殿大學士凱還王引見於文德殿問邊事賜宴以勞之。 女眞復聚遠近諸部圍吉州數月去城十里築小城立六柵攻城甚急城幾陷兵馬副使李冠珍等訓勵士卒一夜更築重城且守且戰然役久勢窮死傷者多。 延寵聞之憤然欲行王復授 鉞遣之行至公 鎭賊遮路掩擊我師大敗將卒投甲散入諸城陷沒死傷不可勝數。 延寵具狀自劾與瓘勒兵將再赴吉州會賊遣使請和遂還。 宰相請治敗軍之罪王遣使收 鉞不得復命歸私第王以宰相台諫屢請罪不已免官削功臣號尋復守司空中書侍郞平章事延寵上表讓王不允曰: "才雖眾循名責實則可與謀其政者有幾罪雖重不曰欺其心者猶或赦故曹沫割地而魯公不責之孟明敗軍而秦穆復用之。 向者東夷不恭累世為害先皇有憤而欲伐寡人繼志以興兵卿以文武之材為將帥之副初若遲疑而猶豫後能征討以蕩平斬 旣多 虜亦 拓開封境築設城池雖論議之尙喧乃勤勞之可記爰加寵命 復舊資當 眷懷勿煩謙遜。" 累加守司徒守太尉監修國史上柱國曆判吏禮兵部事以疾累上章乞退王以耆儒舊德欲終始倚用不許。 十一年卒諡文襄年六十二飭躬謹行恂恂然以忠儉自許不干譽當官持論務 時弊未嘗以私害公故王重之命近臣監護喪事百官會葬無子。
列傳卷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