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物 · 浮物
氣水言浮物，韓公語也。蓋以水大則物畢浮，氣盛則言皆宜餘氣水知何如，然不廢養也。時衝口得一二言，或幾十伯言，因稡之以浮物名，期之以察吾氣耳。成化丁未長至日吳。
下祝允明云：
道於巳自足，不足為欠；欲於巳本不足，足為贅。人以贅為足，妄也。足故不足，不足故足。
得之者學，容之者量，發之者力，成之者天。
古之君子，仁足以仁天下之不仁，義足以義天下之不義，文足以文天下之不文，武足以武天下之不武，故其君欲仁焉求之，欲義焉求之，欲文焉求之，欲武焉求之。道行於身，效被於民，而功歸於君，故其君之需之也，勢恆重。後世君子有不逮乎古者，皆資君之仁義文武以為政耳，故君之用之也，其勢甚輕。
君子行巳戒八忒，持家去六繆。奚謂八忒？一曰徇細廉，則大廉之賊也；二曰遵小謹，則大謹之殘也。三曰膠古法而不變，則滅身族，隳名聲之招也。四曰守故習而不化，則庸暗之道也；五曰專志自用，不適通途，則驕吝之所由也。六曰見小而足，則傾大功，敗駿謀之蠹也；七曰好名，則亡實之徵也。八曰銳往急成，捷驟不循，則無成效之故也。見下。
奚謂細廉？昔者終黎子有德於友而不受其報，後御人而攫其金，友者見之，終黎子曰：子念我卻報之惠，則秘諸。世知郤報之廉，而不知其御人也。故曰行細廉，則大廉之賊也。奚謂曲謹？姫仲得父書，必衣冠百拜而啟之，啟之，則父戒其陰事之詞也，因密投之溷中。仲知拜書之為謹。而昧於投溷之大不謹，故曰務曲慎，則大慎之殘也。奚謂膠古法？古者人自稱曰朕，稱人曰卿，上下通之。讓里丈人幼習古語，卿人而眹巳，而不知世主之專稱也，遂執於史，以不君見誅，故曰膠古法而不變，則滅身族，隳名聲之招也。奚謂故習？魯敔師由執敔三十年矣，孔子自衛反魯，一正雅頌，由執其故敔，不中節而不肯更也，魯君遂擯不用。故曰守故習而不知化，則庸暗之道也。奚謂專志自用？倉吾布與數士游，遇歧路，布有為於東，群士曰西也，布曰東也。士強從之。他日又同行，布有為於西士曰：東也，布曰西也，眾遂不從。曰：布，驕人也。以一違眾，斥不與友，故曰專巳自用，不適通途，則驕吝之所由也。奚謂見小？魯人獵於野，見父之趾，林木蔽翳，隍中有駭鹿焉，關於疾馳而赴之。中路一兔突過，魯人遽射之，不中，連射之，獲焉。迨及隍，則矢窮矣。徒手摶鹿，鹿遂逸。魯人見兔而足，忘鹿之大於兔也，故曰見小而足，則隳大功，敗駿謀之蠹也。奚謂好名？莊季好射而弱，所用不過二石，以示左右，左右以季之喜譽也，爭引試之，譽曰：不下八石。俄而少進焉，又示左右，左右由前之誑也，因曰：茲九石矣。季大說，終身自以為九石。里人仲摰實能八石，因欲學於季。季與之對，摰甚恐，既則季敗焉。季問摰，得其實，始大媿廢射。故曰好名則亡，實之徵也。奚謂急成？中山君得文木之櫝，愛之，曰：是當為玉室。乃取藏璧，削為圭心，遽於成度之失度。圭成臨櫝，圭縮弱而衡餘三。分之一，乃更為之心，益遽於前，亟削余分，誤衡其圭，圭成衡如故，而縮更短三分之一。中山君以急性於一櫝之故，藏玉削毀，櫝亦終棄。故曰銳性急成，捷驟不循，則無成效之故也。
何謂六繆？一曰倒持。何謂倒持？信輿㒗，委妾婢，藉以閒妻制子，妻子則怨，輿嬯則衒，此之謂倒持。二曰用疑，何謂用疑？令甲不孚，使乙監諸，乙疑丙監，還與甲咸，僨事賈懟，身或並害，是之謂用疑。三曰令枝，何謂令枝？外內持政，夫西婦東，號召歧二，下，誰與適從，此謂之令枝。四曰床帷，何謂床帷？愛夫人，嬖婦媵，乘昏醉之時，進燕虞之辭，雜以讒譽，則必聽之術也，此之謂床帷。五曰繆詞，何謂繆詞？君子矯婦言，辟私說，自之謂明，群嫗察識，將是更非，欲毀反羨，從反而發，適逢其願，是謂繆詞。六曰去就移。何謂去就移？凡二責決貴一貴定，貴必晨奢夕嗇，朔動晦佚，下惸惑而不識所適，是謂去就移也。
夫筭之制，以竹以木，以骨以角，其質三，其形一也。而用者縱其五以為五，衡其一亦為五，筭豈有五一之定稱哉？問筭之所以無定稱，筭不知也。俄而亂之，取向縱者而衡之，則一亦可為五；取向衡者而縱之，則五亦只為一，五一又豈有定數哉？問筭之所以無定數，筭愈不知也。夫筭，其質一，其形一，不苟殊也，則其殊者為多為寡。以人之手偶異也，則多者奚足羨，寡者奚足悲也。夫人之貴賤富貧、通塞壽夭也萬殊，然其形性一也。人以貴富通壽為多羨，以貧賤塞夭為寡悲。是非繆與？當視筭而知之。夫通是說者，無往而不為多矣。
夫四氣之運，時溫溫，時炎炎，時蕭蕭，時冽列，變亦煩矣。山石之定，巨如許，細如許，古如許，今如許，定亦膠矣。運曷不?定，釋其熄乎？定曷不時變，通其膠乎？天地不能推，聖人莫能移。物數如是哉！其如是，數也，而所以如是，有非數者存。
雲漫雨霗，神識都暗，日燭月煥，宇抱軒發，人之氣與天通也。
優者借也飾為鬼，頭毛面目形色皆鬼也，真鬼見之而遽狎，倏疑尋察焉，乃驚而去。人以聖人之貌飾其躬，亦借也，真聖人見之，將不驚而去乎？
凡世主之道，辟如通流，混混莫休，無入以不周。片私少嬰，猶葉墮塊橫，爰泛爰凝，敗厥貞。貞之以敗，無必易其大小，導以汰。凡主之道，母婁遷。天之不遷，以永厥玄，岳之不遷，而永厥堅。土不遷，亘世年，使天易玄，匪物先岳土而遷，隳攸堅，趣攸年。唯主弗遷，與天岳土延。凡主之道，靡一定，候之靡定，燠寒以正。川之靡定，流莫竟。候定茲紊，川定茲壅。唯主靡定，與候川以並。凡主之道，法定於天岳土，法遷於候川，則以並以延，乃自然。
爾無譽天，天無喜。爾；無毀天，天無怒，爾無媚天，天無私，爾無怨天，天無懼，爾無功天，天無榮，爾無尤天，天無辱。
會者，怒道也，而為之者不怒，以可怒者非吾也。軒轅氏於蚩尤，湯於癸，文於崇、莒、黎、密，武於辛，其怒亦會也。
聖人之言，無多有餘，無寡不足，六經亦可，百經亦可，一經亦可。
財成輔相，易未嘗不道王政，休徵咎徵，書未嘗不語陰陽。
通目者，典嗅也。匆耳者，職聞也；了童者，司瞻也。宣喙者，知言也。靈君者，務思也。五官職職相用而不相咸。職聞之宰詫乎典嗅曰：子無亦自謂子之能官也？馨穢之氣，熏膻之味，子能察之矣。抑陋諸子獨不聞乎？弦歌鐘呂，承雲五莖，順天地之體，成品物之性，和陰陽之氣，當是時也，何也？何臭味之校乎？子之不若朕之能者，固也。司瞻之丞詡乎職聞曰：子無亦自謂子之能官也。土革之音，悲諧之勻，子能審之矣。抑微諸子，獨不見乎？冠裳黼黻，文章繒飾，昭天之文，闡地之宜，彰人之則。為是數也，豈羨於音聲哉？子之不若朕之能者，固也。知言之守夸乎？司瞻曰：子無亦自謂子之能官也。青黃之貌，華素之澤，子能辯之矣，抑末矣。子獨不聞乎通天地之情狀，而家國之化治，開人倫之理道，宣生民之文物，淵乎無形，殼乎有象，高乎皇王，卑乎陪台，遠乎胚胎之先，近乎瞬息之內，無不假朕以為之要。微朕子其昩諸子之不若眹之能者，固也。抑二士其皆亞乎？於是司瞻之丞與職聞之宰、典嗅之吏，相視噪哈，自謂不若喙也。務思之君見之，鹵然曰：三士者固不能矣，知言之守，其果獨能乎？朕之能，未易與若角也。道自能嗅，匆耳能聞，了童能瞻，宣喙能言，其於能固也，若獨不知乎，其嗅其聞，其瞻其言，其不嗅、其不聞，其不瞻、其不言，將奚以司之乎？眹思欲嗅，能俾自嗅；思欲聞，能俾耳聞；思欲瞻，能俾童瞻；思欲言，能俾喙言。四士之能，眹之能也，若亦惟朕之是庸哉，而何優劣之有？於是三士聞靈君之言，退然自失，以為能之不若君也，知言之守獨嘩曰：君自謂君之能，能於四士哉！其如是，君胡不命耳以瞻，令童以嗅，號喙以聞，使自以言，君不能易其能，是君不能，四士自能，能在四士，不在君也。其如是，君豈能於四士哉？使四士不自能，君其能嗅、聞、瞻、言哉？其如是，君弗獨弗能於四士，抑後於四士矣。於是務思之，君茫然無以應。不知五能果誰為之牧邪？誰優劣耶？誰是非邪？五官偕迷，無所問。真良久，乃相謂曰：吾聞無何有之鄉空冥之府，有神人焉，曰太清，盍相與問諸。於是五士率而前，至空冥之府，遇乎太清，問之焉，察而弗盡。於是太清與無窮與、無為與，五官亦重疑焉。良久，乃相謂曰：然則唯元始能知之，盍相與問諸？於是五官、三真同問之元始，元始啞然曰：嘻！朕亦烏知乎其為能為不能哉？能不能弗能知，又烏能知乎優劣哉？優劣弗能知，又烏知其是非哉？夫自非能嗅而嗅不得不嗅；耳非能聞而聞不得不聞；童非能瞻，而瞻不得不瞻；啄非能言，而言不得不言；君非能思而思不得不思，均自然矣。夫如是，謂之能可也，謂之不能可也；謂能之有優劣可也，謂能之無優劣可也。庸詎知夫其言之是邪？又詎知夫其言之非是邪？又詎知夫其言之無是無非是邪？朕知止是而巳，加是，朕亦弗能言矣。子其返矣！於是五官更欲問之，而無始巳無，回視三真，三真亦往，乃始冥然而退，各職其職，終身無爭。故淮南子曰：不知乃士矣。於是務思之，君茫然無以應。不知五能果誰為之牧邪？誰優劣耶？誰是非邪？五官偕迷，無所問。真良久，乃相謂曰：吾聞無何有之鄉空冥。自字能嗅，自於鼻之送，亦起句通。日者目物、鼻之送枝，二夲才子不音浮物，一猶竟能，少諸子米後塵，可見才大，解所不宜，足以記，朕亦烏知乎其為能為不能哉？能不能弗能知。又烏能知乎優劣哉？優劣弗能知，又烏知其是非哉？夫自非能嗅，而嗅，不得不嗅；耳非能聞，而聞，不得不聞；童非能瞻，而瞻，不得不瞻；啄非能言，而言，不得不言；君非能思，而思，不得不思。均自然矣。夫如是，謂之能可也，謂之不能，可也；謂能之有優劣可也，謂能之無優劣可也。庸詎知夫其言之是邪？又詎知夫其言之非是邪？又詎知夫其言之無是無非是邪？朕知止是而巳，加是，朕亦弗能言矣。子其返矣！於是五官更欲問之，而無始巳無，回視三真，三真亦往，乃始冥然而退，各職其職，終身無爭。故淮南子曰：不知乃知，知乃不知。若元始者，乃真知者也。
楚王有貴姬，以讒逐，既而悔，命豎陽追之，曰：必得吾能貴子。豎陽追得之，而辭其貴。楚王曰：貴非人慾乎？豎陽曰：臣恐君之逐也。
君子有三燭，形燭乎鑒，行燭乎心，名燭乎實。鑽木得火，火盛則木然；鑿穴出泉，泉涌則穴沒。物之制在人。
聖人不生，人物錯揉，罔富罔榖，天則以為憂。聖人既出，篤生完性，天秘昭發，則天不以為忌。天之量如此也，王者之道則宣然
聖人之於人，遏其惡偽而通其善真；
眾人之於人，通其惡偽，而遏其善真。赤子在室，無不戀慈母真仁，惡偷竊真義，畏長者真禮，發巳見真智，守令止真信。為之親者，乃妄笞曲詈，示之不親；誘使多藏，示之不義；拱揖侮玩，示之不禮；違是狥非，示之不智；誑有詐無，示之不信。赤子之惡。親通之也，人之罪可勝既乎？
次且出門，弗覿所親，勝躍赴事，必獲其濟，心未嘗不前知也，而況於至誠乎？
國者宇相建棟柱，兵臣慎藩御，刑法察司門戶，庶工尹史承榱布檻礎，言官通牖，王中心無營，高安處而時握規矩。
蠍之螫物也，以尾物涉其背，則回尾螫之。鼴懈察焉，疾過其背，蠍急回尾而不值，乃自刺其背，傷焉。鼴穌復過之，蠍又如之，則背三傷，莫可動巳。鼴鋌乃徐而吞之。智哉鼴蟋乎！還以蠍術更殺蠍身。故善去小人者，不在他術也，即其所以為小人者治之爾。
理無兩，是無二可。衣裳作於公孫氏，乃工能易青黃之飾，長短之宜，不能易割綴之制。夫何故衣裳之出乎割綴者，不系乎巧拙也。飲食作於庖犧氏，良庖能易酸咸之味，調飪之度，不能易水火之用。夫何故飲食之出乎水火者，不系乎良庸也。宮室作於炎帝氏，智匠能易材木之品，崇庳之當，不能易方圓之法。夫何故宮室之出於方圓者，不系乎智愚也。群事群物，無或不然，夫豈獨於為人之道而可易乎？知此者，可以無往而不近道矣。
夫欒者，相害術也，而為者安乎笑嬉而不懟，以其害者假也。酒，歡物也，加鴆鳥之羽，而飲者蹙急荒亂，以其歡者假也。吾是以知天下之情，莫遁於真假。真使之得，則喪亦得；真使之喪，則得亦喪。
火可俄在，亦可俄滅，其滅非真滅。道可俄有，亦可俄無，其無非真無。
富與貴，得外物以飾外物者也；貧與賤，不得外物而不飾外物者也。外物自得自失，自飾自不。飾，吾何與焉？識此則貧本不足戚，賤本不足羞。形之大莫若象，百獸莫之能殺也，而殺象者人能之。人不大於象也，而殺人者虺能之。虺不大於人也，而殺虺者即且能之。即且不大於虺也。大於即且者，皆未能殺夫即且也；小於即且者，亦未之能殺夫即且也。即且毒尤矣。然而天雨小作，檐溜著於腐株，乃成蟲焉，名曰蝸誕，無目無耳無口，無腸無足，其形如積塗，其行如倒流，即且見之，百足皆僵。蝸誕緩游而繞之，即且坐以死。夫蟲象毛也，人，裸也；虺，介也，即且亦裸也。蝸蜒，水也。其類異，其貌異，其小大異，其所出異，而轉轉相制如此。物理如斯乎？制惡固不在大也，制惡不在大，化善獨在大乎？故觀蝸之究能殺象，則知為國之理矣。
務謀慮而略故守，察往以慎來，則身必修矣。審僚友之言，以驗巳得失，則身必修矣。謹衣冠之度，母侈母褻，則身必修矣。無縱酒食，厚滋味，唯求饜之尚，則身必修矣。不流視妄瞻，則身必修矣。時御音樂，通正黜邪，以養中情，則身必修矣。慎盥散，勤櫛總而不惰，則身必修矣。善修詞令，整語言，無召寇來侮，則身必修矣。誠篤論說，持貞以判決，向方母回，則身必修矣。正步驟，遵規矩，急母輕亂，緩毋弛驕，則身必修矣。頓乎持捉拱挹，勿散勿暴，則身必修矣。大喜則笑，小喜則矧，不暴齒，不盪人，則身必修矣。詳屢履而不溷，則身必修矣。辨拜揖之等，周恭孫之節，則身必修矣。坐而莊安，不敖以肆，則身必修矣。立不易方，不傾跛，則身必修矣。顏色令莊，發氣盈容溫。如春風，紛如霽雲，則身必修矣。立氣整肅，猶山嵉石從，非理不得撓，邪枉莫可嬰，則身必修矣。盤旋便習，威文爛然，則身必修矣。集義充氣，至大至剛，塞天地之間，則身必修矣。運思匪留，旁建無疆，包周身之防，歸仁賢之稱，則身必修矣。窮群物之理，極世務之情，之遠之近，之微之顯，精入於無倫，粗究於有像，至可應，來可名，則身必修矣。制事務宜，無相比周順隨，則身必修矣。不矯為知，不計為義，而離立雄，時，適惟是，則身必修矣。無傾人便巳，適我欺彼，大視廓止，則身必修矣。涕洟無弗慎，咳嚏無弗修，則身必修矣。書策端整，楮筆潔清，莫垢溷頹敗，則身必修矣。作字詳肅而有法，不苟草粗略，則身必修矣。宮庭之居，爰處爰安，弗約蹙，弗泰放，則身必修矣。唯諾敏辨，俊爽昭白，則身必修矣。眠寢寧謐，不屍不蠱，則身必修矣。爬搔欠申莊雅，則身必倏矣。和調臟腑，疏宣脈絡，導養氣血，母汨和，則身必修矣。防護風雨燠寒游沴之氣，毋俾箋體病膚，則身必修矣。澄湛神觀，開朗凝峻，則身必修矣。疴痛侵軀，砭?按剌，膏液火水，必三審五視，務康順乃止，則身必修矣。尊神鬼，敬禱祀而肅齋戒，則身必修矣。謹時日，信卜筮而詳吉凶，則身必修矣。審富貴，安貧賤而狥義命，則身必修矣。察五行運行，修習委順，毋徼外偉，則身必修矣。勤興居動靜，敏給干務，旦夕無懈，則身必修矣。用不傷則，不漫費，則身必修矣。矜鰥孤之人，恤流連之夫，惻痛煦嫗，則身必修矣。廣子諒之。念博施弘予，殫力而後罷，則身必修矣。獎予善類，推挽若復，則身必修矣。隱蔽人忒，而救閼儆飭俾徙德，則身必修矣。慷壯激烈，置身遐地，操意堅持，千折弗撓，則身必修矣。善讓喜推，斂退抑抑，則身必修矣。?滌潔清，芳白可親，則身必修矣。見惡物必除，俾無傷巳，若傷人，則身必修矣。片語必踐，毋滕口食，則身必修矣。聞善疾行，奔走若爭，則身必修矣。受忠詞，廣歡說，小過則轉，大過則反，則身必修矣。務持大體，簡略細碎，開廓正大，則身必修矣。志匹往哲，弗狥時說，動為遠業，則身必修矣。意度軒發，八通四達，腎腸展豁，則身必修矣。凡謂修身，非巳修也，如是，則心可修矣。皆旦夜之凡常，不及乎接人臨事而建政也，君子盡之。由是接人、臨事建政亦易矣，然亦略也，非備矣。
陳侯多疑，有美人甚嬖。異日，陳侯見美人與瑟師映帷而笑，將殺美人。美人逸，陳侯命中射之士追之，俄而召反。他美人問故，陳侯曰：吾恐其追及，復與之戲笑也。遂命他美人監以往。他美人因與中射之士偕逸。
心存水火亦水；心存理欲亦理。
積善無驟而善成，積惡無驟而惡敗。積惡者，非暫積而暫敗也，積惡者其猶積冰乎？今曰不消，曰可恃也，益之，明日不消，曰可恃也，益之，明日又不消，又曰可恃也，復益之。二旦，赫曦炳耀，不崇朝而竟消矣。夫赫犧豈伺如積之期而漸消之哉？積惡者宜視日冰也反之。
馬無蹊田之能，牛無致遠之技，秋無敷華之榮，春無結實之利。易時易地，賢絕明廢。
日月既沒，爝火補其功；雨澤時枯，川井代其用。
日月不伺於爝火，爝火無意於日月；雨澤非需於川井，川井豈有於雨澤？其補其代人耳，人亦靈通矣哉！雖然，知補代於日月雨澤，而不知補代於心之失，行之忒，又若非靈通也。
凡三十則。
頃歲余家刻梓吳十種，內有祝公蠶衣，即此類也。皆擬諸子而作，筆記同焉。
浮物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