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士德 · 第四幕之前山上面

歌德 《浮士德》
鼓聲和軍樂從下方傳來。 皇帝的帳幕架立起來。 皇帝,大將,衛士們。 大將 預定計劃仍然顯得周密, 選擇這片山谷十分適宜, 我們密集全軍退到這裡; 我堅信我們可以確保勝利。 皇帝 成敗利鈍,還言之過早; 可是我討厭後退,這等於是一半脫逃。 大將 陛下,瞧這兒我軍的右翼! 兵法上希望有這樣的地勢: 山陵並不險峻,卻難以進逼; 這對我軍有利而對敵軍危險, 我軍半掩蔽在起伏的平原, 敵人騎兵不敢貿然進犯。 皇帝 我對這隻好稱讚; 這兒要考驗人的手腕和肝膽。 大將 你看中央草地上展開一片平原, 密集的隊形在那兒戰鬥方酣。 劍光戟影劃破長空, 在陽光下閃爍,穿透晨霧重重。 強大方陣赫赫如狂瀾起伏! 千萬健兒立大功不惜拋擲頭顱。 從這兒你可以看出群眾的威力, 我相信他們必然會瓦解敵師。 皇帝 這樣的壯觀在我還是初次, 我們的軍隊夠得上以一敵二。 大將 關於左翼,我無軍情可以上奏, 驍勇的戰士扼守著險固的山頭; 現在懸崖上閃耀著劍戟戈矛, 保護著那條羊腸小徑的重要關口。 我預料在這兒將有一場血戰, 出其不意,定殺得敵人片甲不還。 皇帝 從那邊來的是一些虛偽的親戚, 平常和我攀親道故,稱兄論弟, 而越來越加放肆無忌, 居然要奪取玉笏的大權,御座的威儀, 以致朋黨內訌,攏亂全國, 而今又聯合起來向我進逼! 群眾還在猶豫,莫知所從, 他們隨著大流,不管南北西東。 大將 我派遣一個可靠的兵士去偵察戰況, 他急忙地跑下岩去,但願他如願以償! 第一偵察員 我們僥倖獲得成功; 我們的本領機智而勇敢, 忽來忽往,東奔西竄, 然而收穫並不可觀。 許多人和忠誠的部隊相同, 儘管發誓向陛下效忠, 可是實際上不肯行動, 卻藉口說:民眾危險,引起內訌。 皇帝 利己的說教使人只顧自家, 感恩圖報,義務榮譽,都成了空話。 你們要知道,機關切莫算盡, 鄰家失火也會殃及自身。 大將 第二偵察員來了,可是他下來得很慢, 這個疲乏的人兒渾身都在發顫。 第二偵察員 初看令人歡喜, 暴徒們紛亂如蟻; 忽然間異軍突起, 出現了一位新的皇帝。 按照原定路線, 列隊穿過平原; 偽旗在空中招展, 跟隨的人馴良得和羊兒一般! 皇帝 一個偽君對我反而有利: 現在我才覺得朕是皇帝。 作為戰士我才穿上戎衣, 披堅執銳是為了更高目的。 平常每次宴會雖然堂皇富麗, 應有盡有,唯獨缺乏危機。 你們曾建議角力遊戲, 我的心臟跳躍,隨著競技而呼吸; 要是你們不曾諫止我進行戰爭, 我的光輝英雄事業早享盛名。 曾記得上次在火海中反映, 烈火熊熊可怕地向我逼進, 我感到自主的念頭已在腹中生根; 那雖然只是幻影,但是偉大絕倫。 我模糊地夢想過勝利和榮名; 亡羊補牢,挽回等閒虛擲了的光陰。 傳令官被派去向對方皇帝挑戰。 浮士德身穿鎧甲,戴半閉的頭盔。 三壯士的武裝和衣服如上。 浮士德 我們現在到來,希望不受責罵; 即使沒有困難,小心總是不差。 你知道山民們正在深思, 他們精通自然界和岩層的文字。 至於那些早已離開平地的精靈, 比平常更加依戀岩石。 他們慘澹經營,通過迷宮般的峽谷, 在芬芳四溢的貴重氣體中沉澱金屬; 不斷加以分類,試驗和化合, 唯一的動機是發現新奇事物。 他們運用靈巧的手指,憑藉精神的力量, 創造出種種透明的形狀; 然後他們在結晶體及永恆的沉默里, 看出人世間發生的事跡。 皇帝 我曾聽過這些話,相信你所說不虛; 不過請明說吧,賢士,對這兒有啥意義? 浮士德 沙兵納人,諾基亞的巫師, 是你的忠實可靠的僕人。 他曾遭到無比慘重的厄運: 火把已經點燃,火舌不斷上伸; 四周堆集的乾柴交錯縱橫, 其中混合著硫磺和瀝青; 非人,非神,也非鬼所能救援—— 多感皇恩浩蕩,炸開了燒紅的鎖鏈! 地方是在羅馬,他對你受恩深重, 經常關懷著陛下的行蹤。 從那時起,他完全忘了自己, 只為你仰視星辰而俯察地理。 他委派我們的任務非常緊急, 為陛下效力,山嶽的力量巨大無比; 大自然發揮無限的威力, 只有冥頑的教士才嗤為魔術遊戲。 皇帝 快樂的日子,歡迎嘉賓蒞臨, 他們欣然而來,也欣然盡興; 每人都使我歡喜,但看熙熙攘攘, 高朋滿座,濟濟一堂。 可是我們更竭誠歡迎義士仁人, 他毅然賁臨,扶危濟困, 正值這風雨如晦之辰, 命運的天平搖擺不定。 局勢真是一髮千鈞, 暫把有力的手離開出鞘的霜刃! 關鍵時刻須要把敵我分清: 千萬人中有的向我作戰,有的為我效命。 大丈夫全靠自身!誰羨慕皇冠和寶座, 就得施展出特殊的本領! 那是反對我們的魑魅魍魎, 蜂湧蟻集,稱帝稱王, 自封兵馬都總管,世襲大封疆, 我要用自己的拳頭將他們埋葬! 浮士德 你縱然完成了偉大的功勞, 也不好輕易用元首去作擔保。 軍盔上不是裝飾著頂冠和羽毛? 那是保護元首,鼓舞我們壯志沖霄。 沒有元首,股肱豈不失去主宰? 元首迷糊,全體也就委頓下來; 元首受苦,五官百骸立遭傷損, 元首康復,它們的機能就獲得新生。 手臂懂得迅速地應用自衛權利, 舉起盾牌而保護頭顱; 寶劍立即貫徹殺敵的義務, 奮力避開來勢而不斷進取; 強健的腿腳也有幸參戰, 使勁把垂死敵人的脖子踩翻。 皇帝 憤怒要我這樣處治敵人, 把他傲慢的頭顱用作踏凳! 傳令官們 (回來) 我們去到敵人陣營, 引不起敬意和重視; 他們把詞嚴義正的通知, 當作廢話而嗤之以鼻: 「你們的陛下已無蹤無影, 只成了峽谷中一片回聲; 要是我們對他回憶, 就如童話所說:——從前有過一次。」 浮士德 精銳將士都出自心愿, 堅定而忠實地站在陛下一邊。 敵人迫近,我們熱烈待戰; 請下令攻擊吧!時機如箭在弦。 皇帝 我在這兒放棄指揮。 向大將 侯爵,由你來負責安危! 大將 那麼,好吧,我軍右翼列隊前進! 目前敵軍左翼正向上攀登。 莫等他們最後站穩腳跟, 就發揮少壯的忠勇,叫他們一蹶不振。 浮士德 請讓這位驍勇善戰的好漢, 立即參加你的隊伍作戰, 他和戰士們一起捨死忘生, 斬將搴旗,施展出常勝本領! 他指右邊的人 好鬥者 (出來) 什麼人敢和我正面交戰, 我一定打得他滿臉稀爛; 誰背朝著我,我把脊樑給他打斷, 叫他的頸子、腦袋和髮辮倒掛在背上現眼。 於是你的兵對兵,將對將, 刀光劍影,殺成一片。 我振臂一呼,敵人聞聲辟易, 一個個淹死在自己的血泊里。 (退場) 大將 我們的中央部隊也逐漸跟上, 要用全力機智地應付對方, 稍微偏右!那兒激戰已達高潮, 我軍的作戰計劃受到動搖。 浮士德 (指點正中的一人) 也請讓這位壯士服從你的命令! 他矯健伶俐,可以帶動一切前進。 快捷者 (出來) 皇軍的英雄氣慨激昂, 還須配合繳獲財物的渴望, 偽帝的帳幕堂皇富麗, 早已成了眾矢之的! 他不能長在座位上夜郎自大; 我要響導大軍,直搗巢穴。 女扒手 (隨軍女販,偎傍著他) 我和他雖未正式結婚, 他始終是我心愛的情人。 現在對我們來說,正是收穫季節! 女人抓東西特別猛烈, 要搶劫就毫無顧忌; 爭先勝利!可以包攬一切。 二人退場 大將 戰事進展果然如我預期, 敵軍右翼猛烈攻我左翼。 人人奮戰,抵抗瘋狂的衝鋒, 誓保山路關口,不落敵人手中。 德士浮 (指點左立者) 閣下,那就請你注意這位壯士: 不用擔心,強者更加強你的勁旅。 堅持者 (出來) 關於左翼,你不用掛慮! 我在的地方,東西確保無虞; 老年人顯示出最能堅持: 連雷火也劈不開我手裡的東西。 (退場) 靡非斯陀 (從上面下來) 現在請向後看看背景: 從犬牙交錯的岩石當中, 湧出來全付武裝士兵, 使用頭盔、甲冑和劍盾, 堵塞著那條羊腸小徑, 在我們背後築起一道堅城, 一聲令下,便去衝鋒陷陣!」 輕聲對知情的人說 你們用不著追問他們的來源! 我自然絲毫也不耽誤時間, 把四周的武庫收羅殆遍; 他們或步或騎出現在那裡, 儼然還是大地的主子; 其實他們是過去的騎士、國王、皇帝, 現在不過是空心的蝸殼而已; 趁機也混進來不少牛鬼蛇神, 中世紀的情景居然栩栩如生。 不管中間有什麼鬼怪精靈, 這一回都可以發揮效應。 高聲 聽吧,他們在大聲地磨拳擦掌, 鐵片兒互碰得叮叮噹噹! 旗杆上的破旗兒也在招展, 隨著新鮮的氣流而上下飛翻。 要注意,這批古代人已準備妥當, 情願在新的戰鬥中大殺一場。 驚人的喇叭聲來自上 方,敵軍中出現動搖。 浮士德 天際已經陰沉, 只見到處紅光閃閃, 吉凶莫測,時明時暗; 槍劍都已將人血醮滿, 岩石、森林和大氣, 盡攪得地覆天翻。 靡非斯陀 右翼在奮勇抗戰; 我看見好鬥的漢斯像巨人一般 巋然屹立在隊伍中間, 急忙將全身本領施展。 皇帝 我先看見只手高舉, 現在狂揮的已有六雙, 這不像是自然現象。 浮士德 難道你沒有聽說過海市蜃樓, 它在西西里的海濱上空飄浮? 在那兒陽光下雲水蕩漾, 明朗朗地凌空直上, 有實物在特殊的蒸汽中返光, 呈現出稀奇古怪的形狀: 城郭乍往乍來, 庭園或升或降, 破長空展開層出不窮的圖像。 皇帝 這可是多麼可疑的情形! 長矛的尖頭耀眼難睜, 我軍的戈戟燦爛如銀, 卻有無數火星閃灼不定。 簡直使我感到鬼氣森森。 浮士德 啊,陛下,請你原諒, 這是自然界消失了的精靈的跡象, 是狄渥斯庫倫雙星的回光, 船夫們都祈禱他們護航; 他們在這兒聚集最後的力量。 皇帝 那你就說:我們應該感謝何人? 他使自然界照顧我們, 搜羅來絕無僅有的精靈。 靡非斯陀 除了那位大師而外還有何人? 他一心關懷著你的命運。 由於你的敵人以強兵壓境, 使他激昂慷慨、義憤填膺。 他救你是為了報德感恩, 不惜因此而犧牲自己的性命。 皇帝 從前群眾歡迎我四處巡行, 我也頗想試試自己的權柄, 未多考慮,便斷然決定, 拯救那位老者免遭火焚。 因而使得教士們大為掃興, 這一來自然得不到他們的歡心。 難道說,當時這種痛快行徑, 經過了許多年還要我受到報應? 浮士德 慷慨救人的善行收穫必豐; 請你把目光轉向上空! 我相信,上帝將顯示徵兆, 注意吧,時機立即來到! 皇帝 一隻蒼鷹翱翔在天空, 格萊弗瘋狂地在後跟蹤。 浮士德 當心,有利形勢已見分曉! 格萊弗是荒誕的妖鳥; 怎麼敢不自量力, 居然和雄鷹一較高低? 皇帝 現在它們繞著大圈盤旋, 越飛越近——一剎那間, 兩鳥互撞,肉搏決戰, 胸口和頸上的羽毛紛紛撕爛。 浮士德 看吧,那可憐的格萊弗, 已經筋斷骨折,羽毛脫落,鱗傷遍體, 拖著一條獅子尾巴, 竄向山頂的樹林中間消失。 皇帝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 我實在驚訝不小。 靡非斯陀 (向右邊) 一再奮勇進擊, 敵人被迫退避, 一陣亂砍亂殺, 齊向右邊蟻集, 他們陷入混戰, 擾亂了自己主力的左翼。 我軍堅強的前鋒, 閃電般向右轉移, 立即向敵人的弱處進逼—— 現在兩軍捨死忘生, 激戰越來越酣, 勢如倒海翻江的狂瀾; 沒有比這更為壯觀, 我們已經贏得這場決戰! 皇帝 (指左邊向浮士德說:) 快看!那邊似乎很有問題: 我軍的陣地十分危急。 我看不見炮彈飛起, 敵人爬上低岩, 高處已被放棄。 現在!敵人大軍雲集, 一步步向我進逼, 也許已將關口奪去: 邪術的下場往往如此! 你的本事徒勞無益。 暫停 靡非斯陀 那邊飛來我的兩隻烏鴉: 它們會帶來什麼報告? 我擔心我們的情況有些不妙。 皇帝 這兩隻討厭的鳥兒用意何在? 它們離開岩頭的熱烈戰鬥, 展開黑帆朝這裡飛來。 靡非斯陀 (對烏鴉) 快快飛近我的耳旁! 你們保護的人未受災殃; 因為你們的勸告使人遇難成祥。 浮士德 (對皇帝) 你對於鴿子想必知悉, 它們相隔千山萬水, 也能回巢尋得雛鳥和糧食。 這方面的差異十分顯明: 鴿子是為和平傳書, 烏鴉是為戰爭帶信。 靡非斯陀 帶來一個嚴重的消息: 向那邊看!我們的壯士把守的岩邊, 情況顯得十分危急! 敵人攀上了附近的高地, 要是關口再被占據, 我們的處境就難以思議。 皇帝 說到頭我還是受騙上當! 你們把我活生生拖進羅網; 渾身被網繩纏繞,心中感到發慌。 靡非斯陀 鼓起勇氣吧!戰爭還未失敗。 最後關頭總不免有挫折和阻礙, 這需要耐心和巧計安排。 我有可靠的僕從可供驅遣, 請下命令,給我以指揮全權! 大將 (這時走來) 你和這夥人糾纏鬼混, 整個時間都使得我憂心如焚; 幻術不能創造牢固的幸運。 要挽回戰局我已沒有力量, 他們既然開始,也讓他們收場。 我現在奉還手裡的權杖。 皇帝 權杖你暫且保留在手, 也許還有幸運到來的時候! 我對這個討厭的傢伙感到害怕, 還有他那樣親密地對待烏鴉。 向靡非斯陀 這權杖我不能給你, 我覺得你不是適當的漢子。 你去指揮吧!設法挽救我們! 結局如何,我是聽天由命。 和大將一起退入帳幕 靡非斯陀 讓那根笨拙的棒頭保護著他! 它對我們這號人的用處不大, 這和那十字架不差上下。 浮士德 現在怎麼辦呢? 靡非斯陀 早已作好安排!-- 喏,黑色的堂兄弟們趕快行動起來, 飛往山上大湖,致意水裡的精怪, 向她們借用洪水的假象莫要遲延! 這是女人獨一無二的本領, 會把實體和假象兩下離分, 任何人也辨不出是假是真。 暫停 浮士德 咱們的烏鴉一定 向水精們大獻了殷勤, 那邊已開始發出潺潺的水聲。 在好些乾燥光禿的岩頂, 忽然有洪大的泉水飛迸; 使敵軍的勝利成了畫餅! 靡非斯陀 這敬禮實在妙不可言, 連最膽大的登山者也眼花繚亂。 浮士德 一條小溪聚合眾流而奔騰直下, 穿過溪壑使水量成倍增加, 匯成一股洪流如長虹倒掛; 忽然在平坦的岩頂四下展開, 飛珠濺沫,洶湧澎湃, 分層逐段向谷底滾滾流來。 任何英勇的抗拒也是枉然, 只有聽憑怒吼的狂瀾席捲, 我自己也為赫赫聲威而震顫。 靡非斯陀 我一點兒也看不見洪水揚波; 那不過是人們肉眼的錯覺, 這種古怪的事兒我覺得有趣不過。 傻瓜們山崩似地逃竄不止, 個個都擔心被洪水淹死, 分明在陸上卻著力呼吸, 可笑他們逃跑時使用游泳姿勢。 現在混亂的情形到處都是! 烏鴉們飛回 你們如果要考驗真實的本領, 我將在祖師面前為你們揚名; 這時快飛往爐火熊熊的鐵店, 侏儒們在那兒鍛煉方酣, 毫不疲倦地把金石打得火星四濺! 你們不妨同他們瞎聊一番, 要求一股發光、閃爍、爆炸的火焰, 聲勢要顯得赫赫炎炎! 好比遠方在掣動閃電; 好比流星墜落自九天, 每個夏天夜晚都會出現; 不過閃電掣動在雜亂的樹叢中間, 隕星熄滅在潮濕的地面, 這種情形卻是不易看見。 你們也用不著多傷腦筋, 開始是請求,然後就是命令。 烏鴉們退場。上述情況依次實現。 靡非斯陀 敵人眼前天昏地暗, 每跨一步都如臨深淵! 遍四陬??火點點, 光華閃灼,突然使得眼花繚亂! 這一切妙不可言; 再來點恐怖聲音就更加妥善。 浮士德 從墓穴中收羅來的破爛武器, 居然在自由空氣里孔武有力; 那上邊早就在嘰嘎格鬥, 迷人的聲響實在奇妙無儔。 靡非斯陀 完全對頭!它們已沒法控制; 就象文明的古代那樣, 按照騎士規矩較量高低。 臂箍和腿纏應有盡有, 好象是桂爾芬與吉貝林兩黨對頭, 一來一往,彼此惡鬥不休。 他們是世代相傳的宿仇, 勢不兩立,由來已久。 喊殺聲已遠近傳遍, 如同參加一切魔鬼的筵宴, 黨派的仇恨總是占先, 那怕到頭來擾得天下大亂; 驚呼狂叫,雙方連續不斷, 有時悽厲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恐怖氣氛瀰漫在山谷中間。 樂隊奏出戰爭的騷動雜沓聲, 最後轉入輕靈快活的軍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