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鏡寓言 · 讒險

江東偉 《芙蓉鏡寓言》
甘茂相秦惠王。惠王愛公孫衍,間與之言曰:「寡人將相子。」甘茂之吏聞之,以告甘茂。甘茂入見王曰:「王得賢相,臣敢再拜賀。」王曰:「子安聞之?」對曰:「犀首告臣。」王怒犀首,逐之。/壺公曰:此非犀首所能料。 李林甫陰賊,謂李适之曰:「華山有金,采之可以富國,顧上未知。」適之信其言,為帝道之。帝以問林甫,林甫對曰:「臣知之舊矣,顧華山陛下本命王氣之舍,不可穿治,故不敢以聞。」帝以林甫為忠,而薄適之。/壺公曰:適之乃輕信乎?疏矣。 盧杞忌張鎰,時朱泚戍鳳翔,當代,杞告上曰:「鳳翔將校班秩素高,非宰相、信臣不可鎮撫,臣宜行。」帝不許。杞曰:「陛下必以臣容貌寢陋,不為三軍所信,惟陛下擇之。」帝乃顧鎰曰:「文武兼資,望重中外,無易卿者。」乃以中書侍郎為鳳翔隴右節度。/壺公曰:杞侃侃正論,孰測其奸? 崔日用初附武三思,已帝崩,懼禍及,即私謁臨淄王以自托。且參密謀,平韋氏,誅太平公主,日用俱有力焉。常自言曰:「吾平生作事,惟適時制變,不專始謀。然每一反念,輒若芒刺之在背。」/壺公曰:小人長戚戚。何苦為小人哉? 唐肅宗世,內臣專兵柄,為觀軍容使,自魚朝恩始。 唐武宗時,仇士良以觀軍容使請老,詔可。中人群送還第,謝曰:「諸君善事天子,能聽老夫語乎?天子不可令閒暇,暇必觀書、見儒臣,則必納諫,智深慮遠,卻玩好,省游幸,則吾屬恩必薄,而權輕矣。為諸君計,莫若殖貨財,盛鷹馬,日以毬獵聲色蠱其心,使悅不知息,則必斥經術、暗外事,而萬機乃在吾握,恩澤權力將焉往哉?」眾再拜謝教。按士良用事時,凡殺二王、一妃、四宰相,極貪酷。二十餘年而恩禮不衰,皆此術也。 李義府貌柔恭,與人言嬉怡微笑,而陰賊褊忌。忤意者必中傷之,號曰「李貓」。/壺公曰:寧可逢虎,不可逢貓。 「九金聚粹,共圖魑魅之形;孤劍埋光,尚負鬥牛之氣。」此呂惠卿表也。邪人指正人為邪人如此,人主何以辨之?/壺公曰:安得照膽鏡一別之。 高宗將立武后,訪之李勣,勣曰:「此陛下家事,何必問外人?」玄宗入武惠妃之譖,廢太子,問李林甫,對曰:「此陛下家事,非臣等所宜預。」二人事雖不同,其佞一也。/壺公曰:王者天下為家。埋沒此義,令忠臣結舌。 武三思既殺五王,權傾人主。常言:「我不知代間何者謂之善,又何者謂之惡。人但與我善者,即為善人;與我惡者,即為惡人爾。」/壺公曰:應自有臭味。 王瑩為義興太守,代謝超宗。超宗去郡,與瑩交惡。還都,就瑩父懋求書,屬瑩求一吏,曰:「丈人一旨,如湯澆雪耳。」及書至,瑩竟不許。超宗諧懋,故對諸賓謂懋曰:「湯定不可澆雪。」懋面為之洞赤。懋一日詣超宗,超宗為設精白{魚邑}、美鮓、麞肚。懋問:「那得許佳味?」超宗詭言:「義興始見餉。」復陽驚曰:「丈人豈應不得耶?」懋大忿,言於朝,謂瑩乏供養,竟坐廢。/壺公曰:酷甚,能令慈父變色。 李揆為盧杞所惡,用為入番會盟使。揆辭以老,恐死道路,不能達明命。帝惻然,杞曰:「和戎者,當練達朝事,非揆不可。且使揆,則異時年少於揆者不敢辭。」揆遂行,至番,酋長曰:「聞唐有第一人李揆,公是否?」揆畏留,因紿之曰:「彼李揆安肯來耶?」/壺公曰:杞慣以此陷人。 高祖山陵還,帝欲作樂,復令議其可不。斛斯徵曰:「孝經云:聞樂不樂。聞尚不樂,其況作乎?」鄭譯曰:「既雲聞樂,明即非無,止可不樂,何容不奏?」帝遂依譯議。/壺公曰:帝欲之矣,何必議? 何澤外雖直言,而內實邪佞。嘗於內殿起居,班退獨留,以笏叩顙,北面而呼曰:「明主,明主!」/壺公曰:趣,趣,趣! 秦檜凡論人章奏,皆自操,以授言者。識之者曰:「此老秦筆也。」/壺公曰:檜鋒不可當。 黃淮好詆毀同列。一日,便殿未入侍,宣廟問誰何在。東楊對曰:「淮素病瘵,瘵能染人。」有旨免奏對。/壺公曰:妙在以人治人。 于謙為本兵,薦其屬王偉為本部侍郎。偉每伺公過誤,密奏。一日,景帝召謙,授以偉奏。謙出,偉下堂迎問曰:「今日聖諭何事?」謙笑曰:「某有失處,賢弟面言,未敢不從。曷忍至此?」出奏示,偉跼蹐無地。/壺公曰:彎羿之弓,何面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