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鏡寓言 · 寵禮
范蠡乘輕舟浮五湖。越王以良金寫范蠡狀,而朝禮之。/壺公曰:猶假虛禮以文之。
後漢尚書郎,下筆為詔策,出言為詔命。其入直,官供青縑白綾被,或以錦緤為之,給帷帳,通中枕;大官供食餅餌及五熟果實之屬。五日一美食,下天子一等;給指使一人,女侍史二人,皆選端正妖麗,執香爐護衣。故沈佺期直宿詩云:「大官供宿膳,侍史護朝衣。」/壺公曰:自漢而下,依樣葫蘆,消受不得。
呂蒙病發,孫權迎置所館之側,治護萬方,時有加減。權為慘戚,欲數見,又恐其勞,常壁瞻之。/壺公曰:蒙不如瑜,蒙不如肅。太過,太過。
謝幼輿為王大將軍長史。王平子時在敦坐,見幼輿清談無倦,唯嘆謝長史可與言,都不盼敦。/壺公曰:王敦何處生活?
謝萬與太傅共詣簡文,萬來,無衣幘可前。簡文曰:「但前,不須衣幘。」即呼使入。萬著白綸巾、鵠氅裘,履板而前,共談移日。/壺公曰:謝萬不濟。
王仲祖病,劉真長為稱藥,荀令則為量水。/壺公曰:名士病況,可垂千古。
王僕射高自標位,常自比漢李膺。時人呼儉府為入芙蓉池。嘗用庾杲之為衛軍長史,謂人曰:「昔袁公作衛軍,欲用我為長史。雖不獲就,要是意向如此。今亦應須我輩人也。」/壺公曰:其言不怍。
謝石字石奴,丞相安之弟也。請吳隱之為衛將軍主簿。隱之將嫁女,謝知其貧潔,遣女必當率薄,乃令移廚帳。助其經營。/壺公曰:此名士嫁女,大得便宜。又曰:昔有賣犬嫁女者,覺此之為煩。
韋綬在翰林,德宗嘗至其苑,韋妃從幸。會綬方寢,學士鄭絪欲馳告之,帝不許。時適大寒,帝以妃蜀纈袍覆之而去。
太宗嘗以飛白書賜馬周曰:「鸞鳳沖霄,必假羽翼,股肱之寄,要在忠力。」/壺公曰:馬周奇才,珪璋特達。
馬周卒,帝思之甚,至假方士術,求見其儀容。/壺公曰:好德如好色矣。
高宗嘗賜戴至德飛白書曰:「泛洪源,俟舟揖。」賜郝處俊曰:「飛九霄,假六翮。」
蔡齊舉進士第一,真宗喜得人,詔金吾給七騶,傳呼以出。狀元得給騶,自齊始。/壺公曰:本朝羅洪先先生,十年竟不得狀元二字。
馮豹拜尚書郎,每奏事,未得報,俯伏省閣,從昏至明。肅宗聞而嘉之,使黃門持被覆豹,敕令勿驚。/壺公曰:吾與豹也。
陸士規,布衣,工詩。秦檜喜之,嘗挾秦書干臨川守,饋遺不滿意,升堂嫚罵。守懼,以書白秦自解。秦怒陸甚,陸請見,不出。然猶令其子小相見之,問其近作。陸誦其黃陵廟一絕云:「東風吹草綠離離,路入黃陵古廟西。帝子不知春又去,亂山無主鷓鴣啼。」小相入誦之,秦吟賞再四,即命請見,待之如初。/壺公曰:得檜寵禮,自墮深坑。又曰:詩可以動老賊乎?
永樂間,戶書夏原吉侍母午門外觀燈。上聞之,遣中官齎鈔二百錠,即其家賜之,曰:「為賢母歡也。」/壺公曰:唐虞氣象。
楊文貞作第,初成,設中門,未行。使人亟請楊仲舉至,曰:「此門不可無有德之人先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