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國師語錄 · 佛光國師語錄卷第二
佛光圓滿常照國師台州真如禪寺語錄(二)。
拈古。
南泉示眾。昨夜文殊普賢。起佛見法見。各與二十拄杖。貶向二鐵圍山。趙州出眾雲。和尚棒。教誰吃。泉雲。王老師有甚過。州禮拜。泉歸方丈。
南泉抱贓判牘。不能塞斷人口。趙州以訐為直。爭奈也曾呻汁。如今還有蓋覆底麼(良久)。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枯。
溈山問仰山。妙淨明心。汝作麼生會。仰雲。山河大地日月星辰。溈雲。汝只得其事。仰雲。和尚適來問甚麼。溈雲。妙淨明心。仰雲。喚作事得麼。溈雲。如是如是。
投子道底。
石樓因僧問。未識本來性。乞師方便指。樓雲。石樓無耳朵。僧雲。某甲自知非。樓雲。老僧還有過。僧雲。和尚過在甚麼處。樓雲。過在汝非處。僧禮拜。樓便打。
有棒不打者漢。也孤負平生。
本生一日拈拄杖示眾。我若拈起。你便向未拈時作道理。我若不拈起。你便向拈起時作主宰。且道山僧為人在甚麼處。時有僧出雲。不敢妄生節目。生雲。也知闍梨不分外。僧雲。低低處平之有餘。高高處觀之不足。生雲。節目上更加節目。僧無語。生雲。掩鼻偷香。空招罪犯。
以指喻指之非指。不若。以非指。喻指之非指也。以馬喻馬之非馬。不若。以非馬。喻馬之非馬也。喝一喝。
溈山見仰山從方丈外過。以兩手握拳相交示之。仰山便作女人拜。
仰山拜處若更放深。溈山兩個拳頭。向甚處安著。
天仙僧因來參。才展坐具。仙雲。不用通時暄。還我文彩未彰時道理來。僧雲。有口啞卻。即閒苦死覓個臘月扇子。作甚麼。仙拈棒作打勢。僧把住雲。還我未拈時道理。來。仙雲。隨我者隨之南北。不隨我者死住東西。僧雲。隨與不隨。即且從。請師拈出東西南北來。仙便打。
天仙要得飽盡這僧肚腸。者僧要得空盡天仙倉庫。當初只道喜相逢。到底翻成怨離別。喝一喝。
溈山一日看雨。僧雲好雨。溈雲甚處是好處。僧無語溈卻雲大好雨。僧雲什麼處是好處。溈指雨示之。僧又無語。溈云何得大智而默。
等是看雨。有一人身上不濕。且道。是那一人身上不濕。或雲。者僧身上不濕。衲子難謾。
天仙因僧參。擬作禮。仙雲。者野狐見個什麼便禮拜。僧雲。者老和尚。見個甚麼便恁麼道。仙雲。苦哉苦哉。天仙失前忘後。僧雲。要且得時終不補失。仙雲。爭不如此。僧雲誰甘。仙大笑雲。遠之遠矣。僧以目回顧。便出。
天仙有照物手。這僧有透清眼。若人辨得。也是赤土塗牛奶。
玄沙雲。不見一法是大過患。且道。不見什麼法。鏡清指露柱雲。莫是不見者個法麼。沙雲。浙中清水白米從汝吃。佛法未夢見在。
是則是。樂則同歡。不知罄盡家活。
溈山坐次。仰山與香嚴侍立。溈雲。如今總與麼者少。不與麼者多。嚴從東過西。仰從西過東。溈雲。這則因緣三十年後。擲地金聲。仰雲。須是和尚提唱始得。嚴雲。即今亦不少。溈雲合取狗口。
溈山養子。恩威並行。只是二子。向背有異。且道。諸訛在甚麼處。喝一喝。
張拙秀才。因禪月大師指參石霜。霜問秀才何姓。張雲名拙。霜雲覓巧尚不可得。拙自何來。公忽有省。乃呈偈曰。光明寂照遍河沙。凡聖含靈共我家。一念不生全體現。六根才動被雲遮。斷除煩惱重增病。趣向真如亦是邪。隨順世緣無掛礙。涅槃生死等空花。
須彌系藕絲。
奯上座。到德山。山見便下禪床作抽坐具勢。奯雲。者個且置。忽遇心境一如底人來。向伊道什麼。即不被諸方檢責。山雲。猶較昔日三步在。別作個主人翁來。奯便喝。山不語。奯雲。塞卻這老野狐咽喉。後有僧。舉似溈山。山雲。奯公雖得便宜。爭奈掩耳偷鈴。
溈山恁麼道地在。殊不知德山被奯公靠倒。還有與奯公雪屈底麼。喝一喝。
米胡因僧問。自古上賢還達真理。也無。胡云達。僧雲。只如真理作麼生達。胡云。霍光賣假銀城與單于。契書是什麼人做。僧雲。某甲直得。杜口無言。胡云。平地教人作保會麼。誰知歌舞地。元是戰爭基。
棗樹因僧辭。乃雲。若到諸方有人。問你老僧此間法道。作麼生祗對。僧雲。待他問即道。樹雲。何處有無口底佛。僧雲。祗者也還難。豎起拂子云。還見麼。僧雲。何處有無眼底佛。樹雲。只者也還難。僧繞禪床一匝。而出。樹雲。善能祗對。僧便喝。樹雲。老僧不識子。僧雲。要識作麼。樹敲床三下。
棗樹與者僧。也行得七五步。中間一兩步出於乾坤之外見麼。葉零零兮秋暮半凋。草青青兮春暖齊發
奯山坐次。仰山侍立。溈雲。寂子近日宗門中令嗣作麼生。仰雲。大有人疑著此事。溈雲。寂子又作麼生。仰雲。某隻管困來合眼。健即坐禪。所以未曾說著。溈山雲。到者田地也難得。仰雲。據某見處。著此一語也不得。溈雲。為一人也不得。仰雲。自古聖賢盡皆如是。溈山雲。大有人笑汝與麼祗對。仰雲。解笑某者是某同參。溈雲。出頭什麼。仰繞禪床一匝。溈雲。裂破古今。
仰山前頭較些子。後頭又卻深深。埋在荒草堆頭溈山盡力牽得。出來已是去死。十分還知今日被仰山連累處麼。摘楊花摘楊花。
藥山有僧到。山問甚處來。僧雲南泉。山雲三十年後作一頭水牯牛去。僧雲雖在被中。不曾上他食堂。山雲。你口吸西北風。僧雲。和尚莫錯。自有把筋人在。
者僧向者里借路經過。藥山在邦邊。睹物收稅。雖是千載一遇。只是土曠人稀。
仰山問東寺。借一路。過那邊得麼。寺雲。大凡沙門不可只一路。也別更有麼。仰山良久。東寺卻問仰山。借一路過那邊得麼。山雲。大凡沙門不可只一路也別更有麼。東寺雲。只有此。山雲。大唐天子決定姓金。
一人歸了去不得。一人去了歸不得。何故。牧羊河畔女。貞花倚馬橋邊望夫石。
仰山問中邑。如何得見性去。邑雲。譬如一室其有六窗。內有一獼猴。外有一獼猴。從東邊喚猩猩。獼猴即應。六窗俱喚俱應。仰山禮拜起雲。適蒙譬喻。無不了知。只如內獼猴瞌睡。外獼猴欲見時如何。邑下禪床執山手作舞雲。猩猩與汝相見了也。
中邑將謂。仰山可謾。被他一靠便見。尾巴俱露。
本生因僧從太原來。生雲。近離那邊風景如何。僧雲與此間不別。生雲。且道此間風景如何。僧雲。和尚與某甲不同。生雲。蹈破草鞋。當為何事。僧無語。生雲。即古即今出個問處也難。乃至老僧亦出不得。
本生被這僧一坐。天地黯黑。
溈山僧問。如何是道。溈雲。無心是道。僧雲不會。溈雲。會取不會底。僧雲。如何是不會底。溈雲。只是你不是別人。
擔糞栽茄子。須是溈山始得。
性空因丁行者來才見。便打一棒雲。瞎卻汝本來眼也。丁雲非但今日。古人亦行此令。空雲。誰向汝道古今。丁拂袖而出。空雲。青天白日有迷路人。丁雲。莫要指示麼。空便打。丁雲莫瞎卻人眼好。空雲。瞎卻俗人眼。有甚過。
丁行者只要坐斷性空舌頭。要見性空長處。直是天地懸殊。
白水示眾。眼裡著沙不得。耳里著水不得。僧問。如何是眼裡著沙不得。仁雲。應真無比。僧雲。如何是耳里著水不得。仁雲。白淨無垢。
綿綿密密頭正尾正。只是坐在閨合裹。雖然易分雪裹粉難辯墨中煤。
浮石上堂。山僧開個卜鋪。能斷人貧富生死。僧便問離卻生死貧富。不落五行。請師直指。石雲。金木水火土。
浮石命若懸絲。
三平一日問侍者。姓甚麼。者雲與和尚同姓。平雲我姓甚麼。侍者雲。問頭何在。平雲幾時曾問你。者雲姓者誰。平雲。念汝初機。放汝三十棒。
若是今日寧可閒卻僧堂。何故石牛攔古路。一馬沒雙駒。
丹霞見龐居士。門前見居士女靈照洗菜。霞雲。居士在麼。女放下籃子。斂手而立。霞又問居士在不。女提籃便行。霞便回。居士從外歸。女子舉前話。士雲。丹霞在麼。女雲去也。士雲。赤土塗牛奶。
只知以毒攻毒。不知骨肉分離。
天仙因披雲到。才入方丈。仙便問。未見東越老人時作麼生為物。云云。只見雲生碧嶂。焉知月落寒潭。仙雲。只恁麼也難得。云云。莫是未見時麼。仙便喝。雲展兩手。仙雲錯怪人者。有甚麼限。雲掩耳便出。仙雲。死卻這漢平生也。
天仙非中有是。披雲是中有非。各與二十棒。何故。中人以下不可以語上也。
米胡問僧。近離甚處。僧雲藥山。米雲。藥山老子近日如何。僧雲。大似一片頑石相似。米雲。得恁麼鄭重。僧雲。無你提掇處。米雲。非但藥山。米胡亦恁麼。僧近前。顧視而立。米雲看看。頑石動也。
這僧恁麼特達。不是米胡。減他藥山多少光彩。
溈山一日見野火。乃問道吾。還見火麼。吾雲見。溈雲從何處起。吾雲除卻經行坐臥。請師別道。溈便休去。
可惜溈山無末後句。欲為他代一語。又恐溈山不甘。放過又恐孤負道吾。必竟如何。赤腳下桐城。
石樓因元康來。樓才見便收足坐。康雲得恁麼威儀周足。樓雲汝適來。見個甚麼。康雲。無端被人領過。樓雲是恁麼始為真見。康雲。苦哉賺卻幾人來。樓便起身。康雲。見即見矣。動即不動。樓雲盡力道不出定也。康拊掌三下。僧舉似南泉。泉雲。天下人斷者公案不得。若斷得與他同參。
石樓末後道個盡力道不出定也。可惜前功俱費。元康拊掌三下。乞兒見小利。各與三十棒。卻是南泉代吃。何故。為他結款不了。累及山僧。有屈也無叫處。
金峰示眾。我若舉來又恐遭人唇吻。若不舉又恐遭人怪笑。於其中間如何即是。時有僧出。金峰便歸方丈。別有僧請益雲。和尚因甚麼不答者僧話。峰雲。大似失錢遭罪。
著衫裹帽還他三代相門。
丹霞問龐居士。昨日相見何似今日。士雲。如法舉昨日事來。與你著個宗眼。霞雲。只如宗眼還著得龐公麼。士雲。我在你眼裡。霞雲。某甲眼窄。何處安身。士雲。是眼何窄。是身何安。霞無語。士雲。更道取一句。便得此語圓也。霞亦無語。士休去。
不是丹霞兩默。龐公爭得露出葛藤樁子。
天仙因僧來參。才展坐具。仙雲者里會得。早是孤負平生也。僧雲不向者里會得。又作麼生。仙雲。不向者里會又向甚處會便打。
膠柱調弦則故是。若要塞斷者僧口驢年。
溈山因僧問。從上諸聖直至如今。和尚意旨如何。溈雲。目前是甚麼。僧雲莫只者便是麼。溈雲阿那個。僧雲適來祗對底。溈雲。你擬那個去莫生事。
鉤錐不及處。甚處見溈山。喝一喝。
溈山僧問。如何是百丈真。溈下禪床叉手。又問如何是和尚真。溈上禪床坐。
懷州牛吃禾。益州馬腹脹。
大川因江陵僧到。川雲幾時發足。僧提起坐具。川雲特謝遠來。僧繞禪床一匝便出。川雲若不恁麼焉知眼目端的。僧拊掌雲。苦殺人洎合錯斷諸方。川雲甚得禪宗道理。後有僧舉似丹霞。霞雲大川法道即得。我這裡即不然。僧雲和尚此間作麼生。霞雲猶較大川三步在僧禮拜。霞雲錯斷諸方者多。
丹霞徒有此語。要且不識大川。喝。
溈山在方丈內臥。仰山入來。溈乃轉回向裹臥。仰雲。某是和尚弟子不用形跡。溈作起勢。仰便出去。溈召雲寂子。仰乃回來。雲聽老僧說個夢。仰低頭作聽勢。溈云為我原看。仰取一盆水一條手巾來。溈洗面了才坐。香嚴入來。溈雲。我適來與寂子作一上神通。不同小小。嚴雲。某在下面了了得知。溈雲。子試道看。嚴乃點一碗茶來。溈嘆雲。二子神通過於鶖子。
洗了面吃了茶將謂。者老漢醒了。不知寐語轉多。仰山香嚴到底惺惺到底。被他牽在迷魂寨裹。雖然今日有茶也著得一碗。
仰山參東寺。寺雲已相見了也不用上來。仰雲恁相見莫不當麼。寺便歸方丈閉卻門仰山。舉似溈山。溈雲寂子是甚心行。仰雲。若不恁麼爭識得伊。
東寺險何似溈山險。
丹霞見龐居士。士在面前立少時便出。霞不顧。士卻入來。與霞相對坐。霞卻向士前。立少時便歸方丈。士雲。你入我出。未有事在。霞雲。老老大大。出出入入。有甚了期。士雲。略無些子慈悲。霞雲。引得者老翁。到者田地。士雲。把什麼引。霞乃把住。拈卻幞頭雲。恰似個師僧。士卻將幞頭在霞頭上雲。一似個俗人。霞應諾諾。士雲。猶有昔日氣息在。霞拋下幞頭雲。一似個烏紗巾。士應諾諾。霞雲。昔日氣息爭得忘。士彈指雲。動天動地。
丹霞是一代龍門。向分毫上取利。不是龐公幾乎失卻幞頭。
貞溪有僧來參。溪豎起拂子云。貞溪老漢還具眼麼。僧雲。某甲不敢見人過。溪雲。老僧死在闍梨手裡。僧以手指胸便出。溪雲。闍梨見先師來。至晚溪請吃茶。僧拈起盞雲。者個是諸佛出世邊事。作麼生是未出世邊事。溪以手撥卻盞雲。到闍梨死在老僧手裡。僧雲五里牌在郭門外。溪雲。無故惑亂師僧。僧便起謝茶。溪雲。特謝相訪。
貞溪與者僧。皆是曾經霜雪之人。猩猩飲酒無奈。忍俊不禁未免。一時喪身失命。咄。幽州猶自可。最苦是新羅。
天童首座秉拂。
除夜秉拂。僧問雲。孟嘗門下雞鳴出關如何。師雲。汝非過關客。進雲。法堂新創。還有新底佛法也無。師雲。梁方柱圓。進雲記得昔日僧問嵩山和尚。如何是大修行底人。擔枷帶鎖。此意如何。師雲青天無電影。進雲如何是作業底人。修禪入定。此意又作麼生。師雲。不居空室。進雲。山復雲。你問我善。善不從惡。問我惡。惡不從善。意旨如何。師雲牛皮鞔露柱。進雲者僧悟去又作麼生。師雲錯。進雲今日問和尚。如何是大修行底人。師雲獼猴入漆瓮。進雲如何是大作業底人。師雲非汝境界。進雲兩頭俱坐斷一劍倚天寒。師雲隔靴抓癢。進雲幾年抱負荊山玉。今日方才逢賞音。師雲果是錯承當。
師乃雲。一冬與兄弟火爐頭邊眉毛廝結。鼻孔廝拄。大都家法森嚴。一語不敢亂髮。新正改旦滿頭青灰。似覺抖擻不落只得引諸人宿鷺亭外東行西行也。要知東家籬落西家雞犬。風光高下接平田。暖日發生春草綠。顧視左右大眾還會麼。太白峰頭大有雪在。復頌雲門乾屎橛公案乃雲。劈腹剜心。千古無對。師子咬人。韓獹逐塊。
結夏秉拂師索話雲。古佛場開。斬新號令。當軒布鼓。阿誰解擊。僧出問雲。山前麥熟多時了。一一當機為舉揚。正恁麼時請師提唱。師雲月子彎彎照幾州。進雲。護生須是殺。殺盡始安居。會得個中意。鐵船水上浮。如何是護生須是殺。師雲五采畫牛頭。進雲。如何是殺盡始安居。師雲。牛頭向北。馬頭南。進雲。如何是個中意。師雲。大地載不記。進雲。如何是鐵船水上浮。師雲。大石波斯看不破。進雲。九旬禁足魚游網。物外安身鳥入籠。生殺盡時蠶作繭。如何透得這三種。應庵意作麼生。師雲。三十三天輥氣毬。僧禮拜。
師乃雲。機奪機智遺智。雙放復雙收。雙全復雙破。大眾還會麼。萬松關到翠鎖亭前。妙高台到太白峰頂。坦坦蕩蕩。岧岧嶢嶢。頭頭是生殺之機。處處斷佛祖之路。圓覺伽藍。十風五雨。平等性智。水流花開。所以道。峰巒峭峙鶴不停機。靈木岧然鳳無依倚。止不止擬不擬。籬邊燕雀空呢喃。大鵬一展九萬里。堪笑西來碧眼胡。被人打落當門齒。
復舉佛是西天老比丘公案。乃頌雲。佛是西天老比丘。畢竟真金不博鍮。莫放是非輕入耳。從前知己反為仇。
冬至秉拂。師雲。天童門下古佛堂前。有銅壼箭。令誰敢正眼覷著。迦葉三昧固非阿難所知。既曰平分半座。不可外此別立條章。只得就其中間點出子午卯酉。還會麼。若也不會重新點出。大眾一年有十二月。一日有十二時。一明一暗。一敲一唱。從朝至暮。從暮至朝。盡情攤向諸人。別無佛法道理。只要諸人知道。今年冬至。定是十一月二十九。申末未初。夜減三刻。晝添九厘。陰極陽生。循環不住。便見無今無古。無去無來。無斷無續。無缺無餘。所以道一切過去。劫安置未來今。未來見在劫安置過去世。玄機迅速。箭影迴旋斗轉。星移不容眨眼。忽有個久參之士。出來道。你是東山下兒孫。豈不知瓜田不納履。李下不整冠。良久雲。若教頻下淚。滄海也須干。
鎖口訣。
諸佛妙門。列祖的旨。繼繼繩繩。貴在密契。尺圍鑰合。綱紐沉細。綿密無縫。隱括幽秘。遠兮非遙。近兮非邇。措無所遺。舉無不備。橫亘十方。豎窮三際。理外無事。事外無理。具一切相。含一切義。啟無所開。闔無所閉。出無所從。入無所詣。二兮非一。一兮非二。用則雙用。置則雙置。隨處即宗。如身影爾。世尊拈花。達磨分髓。曹溪。南嶽。百丈。臨濟。楊岐。白雲。圓悟。妙喜。洎至應庵。五十一世。或開或遮。或權或體。或逆或順。或淨或穢。或明或暗。或行異類。激揚鏗鏘。波流岳逝。如師子筋。如像王鼻。如天鼓聲。如鴆鳥尾。百千機緣河沙妙偈。出沒卷舒。三昧遊戲。深慈痛悲。布無緣施。絕見絕聞。絕情絕謂。曰放曰收。控惡馬轡。曰錯曰綜。奪魔王幟。箭擲空鳴。風行塵起。龍蛇天淵。迷悟金屎。不入此宗。徒勞擬議。
禮祖塔。
禮心鏡禪師塔。
咒聲一出鬼神愁。甘露縵山百毒收。小白嶺分南北路。至今蛇咬石饅頭。
禮宏智禪師塔。
浮圖三繞月明中。五葉重芳憶遠公。古殿百年今又冷。鳳棲無復到梧桐。
禮應庵師祖塔。
誤入桃源深處路。灼然流水隔天涯。一聲雞唱千年後。老卻劉郎幾度花。
禮密庵師祖塔。
謾說沙盆重似山。不施三拜也應難。黃金不鑄黃金像。松竹相爭夜夜寒。
禮石門進禪師塔
一十九人齊悟道。不將名字上傳燈。我來聊爾伸三拜。要救干溪吃?僧
禮石橋。
陣陣炊煙晝作團。似聞鐘鼓出雲關。真如不展羅齋缽。尊者家貧見客難。
往來偈頌。
壽物初師兄。
空山無人月入樓。耿然東望鄮嶺頭。不知此夕是何夕。白玉菡萏吹高秋。九龍蜿蜒不敢傍。釋梵天邊花雨響。年年此日苦炎熱。長與塵寰作清冷。
寄象潭和尚。
絲毫落地盡情翻要得渾侖直是難。水遠山長太孤絕。幾回同往不同還。
君方背負須彌至。我入針鋒影裹藏。消息盡時重會面。一條古路沒人行。
寄石林和尚。
歲晚天寒信不通。上方應念白雲窮。柴頭米粒重敲點。細雨斜風滿淅東。
寄龍石。
方木從來不逗圓。幾回相拶下黃泉。回頭拽斷來時路。塞北安南正悄然。
寄在庵。
開口明明是禍門。相逢彼此避無因。三千條令從頭舉。今古希逢不犯人。
海中夜泊懷仲舉師兄。
破頭船子打頭風。咫尺仙凡信不通。偷眼幾回著五兩。夜潮誰在海門東。
送橫川主雁山靈岩。
百戰金吾出鳳城。不論減灶與添兵。天高盪月涼如水。誰聽虛弓落雁聲。
天岩法師寄示大禮禱晴疏。
柴門剝啄送嘉音。驚失山中補襪針。半幅御爐煙上禮。三冬黃葉地爐心。
送恩絕崖。
雖然吐得蔗頭甜。畢竟難收醬裹鹽。話到青燈滄海角。不堪回首百城南。
送章竺卿。
機先一探便抽兵。彼彼難揩古劍腥。吳楚盡頭回首望。滹沱風急正流冰。
一語當頭略不分。便將拄杖靠松根。山深自是多狼虎。未到黃昏著閉門。
曲江夜話。
大家相聚吃莖齏。不敢堂堂路拾遺。針腳放開毫髮許。水天空闊雁聲微。
湖上諸庵闔辭勸晦岩法師再主南湖。
教眼通身會者難。雲生華頂萬尋寒。渾侖不用重華擘。擲入鄞江普請看。
塵塵剎剎布全威。華雨堂前宿將旗。刁斗只聞空劫外。灼然誰敢犯重圍。
悼淨慈斷橋和尚
去年一語不相當。幾度思量再絕江。忽報藕絲牽玉象。烏藤摩埒又深藏。
祖父田園實可憐。不知契券落誰邊。斷橋流水無人到。松竹淒涼又一年。
寄東皋友山。
莫去朝來送復迎。齋魚粥鼓一般鳴。三千里外垂鉤意。端的何人別重輕。
題虛谷庵居。
門外波濤正渺茫。斷橋無路與人行。趙州曾到不曾到。一笛斜陽釣艇橫。
與一關葛藤。
逆順門頭拶不開。忽然平地起風雷。德雲不下妙高頂。慈氏宮中沒善財。
牙關咬定沒來由。打到南州與北州。一錯證龜成鱉去。衲僧無處雪冤讎。
寄象外。
衲僧門下論知己。熱血相噴不露齒。好花不肯當面貼。各抱不平憤憤地。幾回欲道道不及。片板各自擔到底。浙東山浙西水。與君借路略經過。也是波斯入鬧市。
寄少野主等慈席。
棒頭翻覆雨傾盆。雙放雙收用不停。報化佛頭重按斷。寒潮不敢下滄溟。
與雲溪夜話有作。
揣剝家俬徹骨貧。一絲一線不相存。通玄峰頂無人到。雨滴岩花襯冷雲。
送東溟。
祖師門下絕名模。無蟻難穿九曲珠。一蹴瞎驢玄路絕。鷓鴣啼在百花園。
慈雲諸公作頌美玉兒物初和尚作塗之功亦隨喜二偈。
大海滔滔沒反回。濤山浪屋雪崔嵬。一鍬翻轉魚龍窟。香積不從天外來。
鐵鞭高舉趁耕牛。栗棘花開佛也愁。別甑炊香只者是。缽盂無底更風流。
送仁練溪國清後板。
天台南石橋北。三腳驢子弄蹄行。未舉已是舌頭頹。差之毫厘失千里。薦不薦兮落第二。大町霜飆天宇空。孤鴻縹渺從何起。不用那邊重斫額。勾頭有路滄溟窄。坐斷當頭付飽參。南泉座上有黃檗。
寄南山維那平田。
興化打克賓。克賓嗣興化。不知蜜苦似黃連。盡道一牛還一馬。平田豈甘同受屈。倒卻紅旗入他社。才見他家令欲行。一錘兩當便擒下。直要堂頭老古錐。眼瞎耳聾並口啞。更在再三針札看。只恐啞聾元是詐。阿呵呵。阿魏無真。水銀無假。浩浩叢林。如海寬。作麼為君提此話。
竹寄古田軒扁。
南陽一擊憩窮塗。客思難將上畫圖。莫怪不除當路筍。要君來此立須臾。
與象岑夜話天平兩錯。
尺短終難比寸長。年深法出轉奸生。饒君收得當時款。我要重還赦後髒。
謝玉幾本末翁諸友相訪。
放君不合到岩棲。盪盡生涯只噬臍。有個舀溪長柄杓。也隨明月落前溪。
送瑞侍者。
自笑塵懸折腳床。又憐黃髮映斜陽。山頭老漢如相問。莫說蒲鞋有短長。
送昌兄行腳。
因君別我下松庵。不覺回頭滿面慚。去去卻煩輕蓋覆。免令江海罵同參。
酬月維那。
遠臨寒谷愧深知。紅葉聲中蹈落暉。莫怪家風苦岑寂。十年松下掩重扉。
次足翁見招韻。
青山斷處露雲凹。幾把家俬入細敲。一夜北風雪沒屋。主人太殺不相饒。
西天路滑人稀到。最苦難禁劈面風。不敢機先謾擎展。白雲可是手頭窮。
寄無文和尚。
歲晚天寒黃葉飛。飯籮無糝已多時。臨風幾度空惆悵。只憶江西馬簸箕。
裔侄行腳。
出門荊棘已參天。不解騰身舉步前。放汝別參知識路。快須灑落打行纏。
送小師一鏡行腳。
老矣叢林沒所成。聲前慚應本師名。行行牢記吾深囑。三百年前有古靈。
天童琛五戒求頌。
嶺南消息又萠芽。米為經篩飯沒沙。別有暗香遮不得。團團明月轉菱花。
送履侄見思溪石林和尚。
拋出燈前佛即心。十虛無地可容針。草鞋若也欺行色。未失青苫見石林。
龜蛇石。
一石坡陀兩種紋。確然同隊不同群。通身是汝通身我。含毒那知左顧恩。
天庵。
日月兩輪為戶牖。衲僧活計未蕭條。不知三十三重外。爛卻春風幾許茅。
佛成道。
三更犬吠月沈時。酒冷茶寒彼此知。一笑麵皮黃似我。令人特地又相疑。
象潭見寄。
湖山碧湖水碧。山靈水靈人共識。高禪著屋居其中。精金不待增黃色。思彼妙喜洋嶼庵。從來的的家法嚴。一夏打發十三個。往往諸方為美談。古之視今今視昔。羅庵眼睛如漆黑。大都黨理不黨親。一路生機近不得。妙中妙玄中玄。攬之不及鑽愈堅。殷勤欲語東風前。意輪未動牙頰寒。
觀競渡。
迅雷轟破水晶宮。縹緲寒蚊上碧空。一一眼睛方定動。錦標已在畫橋東。
雪佛。
一華擎出一如來。六出團團笑臉開。識得髑髏元是水。摩耶宮裹不投胎。
食蒲萄。
一夜滂澎雨未乾。珠回玉轉影團團。若知開口非於舌。不在秋風架下看。
桂花數珠。
金粟全提向上機。秋風影裹走摩尼。就中一線無人見。老兔推輪又過西。
送廣南因上座。
祖師門下實堪悲。千古雲埋少室衣。此去風幡堂上去。可憐無語寄闍梨。
筆工。
三寸圓齊藏甲兵。光芒直與日爭明。折衝只在毫端許。何必防胡萬里城。
送正侄行腳。
荷擔此一著。須還筋力漢。直向空劫前。一刀成兩段。椎殺老瞿曇。翻轉魔王面。拋下當頭熱鐵輪。塵塵剎剎風雷轉。既明如是復如是。白雲更有無絲線。靠倒諸方。歸去來莫教觸發流星箭。
送友人還廣。
相逢眼上各安眉。水遠山長彼此知。閒憶趙州曾落節。台山路上勘婆歸。
瓦塔。
要了耽源未了緣。不曾引玉亂拋磚。湘南潭北無人到。落在清溪淺水邊。
亭山廟接待。
堂前作舞呵呵笑。餿飯知他欲餵誰。窮鬼又來爭漆桶。看看鐘鼓送殘暉。
送秋澗歸西州。
五載相從伴寂寥。相攜無奈路迢迢。月明後夜重回首。又隔錢塘幾信潮。
送友歸建寧。
通身捱得示條條。背負乾薪被火燒。更借一機看豹變。秋風又上洛陽橋。
送僧承天見退耕。
入戶將何辨主賓。先看握土定千鈞。絲毫有路休登陟。須信雙峨不立塵。
天童侍者。
堪笑耽源著賊時。南陽忒殺棒頭危。爭知碧沼青松外。別放寒鷗下釣磯。
送隱監寺。
楊岐門外滑如苔。奪食驅耕與麼來。四七二三無路入海山煙雨漲蓬萊。
大士開光明。
撞牆磕壁證圓通。五蘊山頭鼓黑風。翻轉麵皮開笑眼。不知眉底髑髏空。
悼穎侍者。
茅生舌上醭生唇。呼喚聲中懶出門。拋下髑髏師子吼。南陽一路少行人。
碧海。
蕩蕩天開水鏡空。三千里外見魚龍。竿頭絲線不相到。夜夜波心月似弓。
夢窗莊知客。
層檐關隔鎖深幽。透出虛明六不收。風暖化為蝴蝶去。雙雙戲撲睡獼猴。
庵中與老母守歲。
燈前殘﨟苦無多。相對無言意若何。一錯路頭?峽遠。三生煙冷舊磐陀。
風攪長林雪滿床。寒藤無葉倚空桑。誰知戶破家殘處。添得黃梁客夢長。
東山消息久茫茫。累汝懷耽又一場。樹樹老松寒照雪。钁頭無口孰添鋼。
送古田住吉州祥府。
廬陵米價又翻新。令肅冰霜斷要津。犬吠青原白家路。月明也有醉歸人。
送伏虎岩住石霜。
出門便是草萋萋。雨洗千年折鏃泥。貶眼只論功蓋代。何人猶聽五更雞。
鑷人小徐生求。
嘉汝從師藝亦精。牽蘿伐我雪鬅鬠。他年若遇青雲客。莫道曾逢垢面僧。
兵後徐待詔求。
世事興亡海上漚。馬嘶荒草夕陽秋。一聲彈鑷空三際。留得青山對白頭。
分水嶺接待。
建了精藍捺海塗。寫成一幅似真如。要施摩詰搏香手。不為看山展畫圖。
戒犬。
汝自耽耽擁砌莎。任從客賊自經過。門前不用頻頻吠。將謂山僧有幾多。
漁樵耕牧。
波濤險處見鰲身。三寸鉤頭百萬鈞。霹靂一聲天外去。盲龜猶自隔重津。
末上還他腕力粗。一肩擔荷更無餘。黃梅七百閒枝葉。依舊清風屬老盧。
祖師心印鐵牛機。覆雨翻雲正此時。喜得眾生已成佛。黃金殿上脫蓑衣。
黃犢村村睡暖煙。風光高下接平原。桑麻晝永孤桐噎。誰在白雲青嶂邊。
水簾谷。
洞門晝夜不曾關。千尺琉璃到地寒。中有穀神呼得應。不將面目與人看。
天衣舊居。
茅屋三間一釣船。是師當日舊生緣。烹金爐鞴無今古。莫看秋風雁字邊。
栽松。
一寸青青一屈伸。只圖钁下起龍鱗。白頭入草渾相似。不是周家借宿人。
題巾峰。
雨後閒登塔院秋。下看危磴白雲浮。海門月出舒長嘯。十萬人家盡舉頭。
日者求月斧號。
不待寸鐵快如風。迥出陰陽造化功。信手一揮天地闊。廣寒宮殿百千重。
梅莊。
一回爛熟便登場。錯落黃金透核香。彈破老龐牙頰後。至今行旅不賚糧。
鑄鐘。
百鍊不相干。騰身烈焰前。騎聲蓋色漢喪卻髑髏邊。
傀儡。
拍拍歌兮拍拍吹。鑼聲鼓韻不停捶。寸絲牽著和棚動。一笑千金付與誰。
讀松源語。
一句無前後。千差水逆流。機先打獨脫。處處錯安頭。
月居。
通身都是廣寒宮。寂寞樓台閉幾重。兔子夜挨門扇動。可憐漏泄我家風。
煉丹道人。
煉得靈丹妙入神。紅爐傾出紫霞新。為君點作真空劑。賣與諸方不病人。
月篷。
午夜撐船憶謝郎。最難遮掩是清光。一推推出乾坤外。兩岸蘆花白似霜。
休復。
黃閣簾開殺氣收。盡驅汗馬作耕牛。刈禾鐮子如風快。也有將軍打劍頭。
獨照。
只這孤何明歷歷。窮幽極暗發光輝。更無一法堪遮障。白日青天十二時。
空極。
一抹斜陽萬里秋。天光長與水同流。欲標那裡為疆界。雁影回邊是盡頭。
冷泉聽猿。
萬里吳江萬里天。盡將客恨送歸船。一聲分作三聲了。誰在巴山暮雨前。
夢中作。
百丈當年捲起時。今朝欻地自騰輝。火星迸出新羅外。不在東風著意吹。
送彝侄行腳。
千峰雪後望江湖。腳底龜紋轉較粗。破襪正愁無線補。又還聞子上京都。
題虎。
獨坐枯木岩。一嘯風悄悄。眾生界未空。我心終不飽。
臨濟再參黃檗。
重賞功前見勇夫。鐵鞭高舉碎珊瑚。如今欲問當年事。鬼哭神號八陣圖。
主賓依位。
蟬鳴木葉動。日色弄微明。草舍路欲沒。山田稻半傾。迎風當岳立。倚杖看雲行。寂莫朱涇口。何人釣艇橫。
寒夜。
誰復問行藏。塵懸破缽囊。深灰一點暖。寒谷萬株霜。
寄象外淨頭。
壁根笤帚重千鈞。妙用縱橫不動塵。屈指威音到彌勒。阿誰堪上糞箕唇。
無象。
太平不用斬痴頑。雞犬聲中白晝間。四海只知天子貴。不知天子作何顏。
梅堂。
冰霜直與死為鄰。雪裹何人認得親。壁倒籬坍君自看。灼然花綻不干春。
存耕。
深深耕墾在今朝。貴在他年長異苗。後代不知前代力。卻言南壟自肥饒。
白雲庵居咄咄歌。
描不成兮畫不成。白雲影裹又新正。寒岩殘雪消將盡。靈草無人滿地青。
參禪不識主人翁。痴拙無人在下風。一曲村歌為誰發。海天空闊有孤鴻。
拶得文殊下五台。滿身風雪幾千回。灼然不負平生眼。古廟香爐上綠苔。
刮盡毛兮折盡皮。骨頭迥迥任風吹。蕭牆禍起憑誰救。撒手傍邊獨自歸。
破屋修然萬境忘。十年松下一藜床。不知佛法今何似。露柱從他自放光。
蘿蔔拈來憶趙州。不知將底可深酬。偶將杖子敲松樹。浩浩清風起樹頭。
禁足安居誰似我。長松雨過綠陰重。莫言圓覺伽藍小。掛角羚羊不露蹤。
不勞更雕琢。本體自天然。懸崖機路絕。枯木夜啼?。揭地風雷日月奔。塵沙海口一齊昏。快哉臨際辭黃檗。三頓烏藤贈出門。
千山風雪偃孤蹤。回首西天路不通。憶著普通年遠事。老猿啼上最高峰。
浩浩叢林擊法雷。白雲燒葉擁寒灰。三更滴盡茅檐雨。引得燈籠笑口開。
守盡今宵是一陽。飯籮無底可憐生。風流出格誰相肖。月下撐船有謝郎。
一衲蒙頭息萬機。家風淒冷客蹤希。當門撞破蜘蛛網。獨有春深燕子歸。
烏藤突兀冷粘雲。貴爾無慚道用親。只合橫肩入深去。莫留影跡礙行人。
破瓶頸短嘴何長。松火微鳴野菜香。畢竟不堪為世獻。幾回提掇可憐生。
眾毒交橫日夜煎。法身病在色身前。藥翻沙銚成狼藉。火亂灰飛落枕邊。
黃皮裹骨露深坳。木落山空病轉聱。醫不得時誰下手。從他突兀柱青霄。
三喚何曾拔一毛。三應無地著秋毫。就中曲直誰分辨。雨過秋山露石凹。
未言爺諱膽先寒。擬欲遮藏沒處安。不用西風苦爭戰。白苹紅蓼自分攤。
選佛高科貴識空。誰雲無電不乘龍。道吾不負雲岩問棄得身行異類中。
門掩長林雪攪空。生柴燒火泣寒蟲。因思達磨當門齒。打落神州赤縣東。
黃泥黏钁雨初晴。石山間敲一兩聲。澗底沙禽忽飛出。對人如喜又如驚。
藇魁種得大如拳。不怕深冬百衲穿。火冷雲深消息絕。從教黃葉滿階前。
住山活計苦無多。試問時人會也麼。白日豺狼趁麋鹿。青霄鬼魅出煙蘿。秋來老竹添新筍。雨後長松墮爛柯。每自興來歌一曲。不知濟北起寒波。
閒思鍋灶幾千般。燈盞無油紙燃干。坐到三更室生白。壁邊拄杖照人寒。
今歲強於去歲多。冷灰隨分展陽和。壓頭老瓦雖無幾。更剪長條引薜蘿。
呼童芟草小窗前。雨歇黃泥軟似綿。不覺觸他蚯蚓怒。迅機顛蹶欲翻天。
不依本分要參禪。錯把封皮作信傳。不識東山左邊底。也能著屐上幡竿。
竹屋。
葉葉冰霜動四維。交參那貴著鞭遲。目前不解推門入。萬里清風付與誰。
梅岩。
千歲孤根石一拳。預將消息報春前。工夫不到冰霜外。莫說吾家拄杖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