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此即彼 · 前言
我親愛的讀者,你也許在某一刻會遇上這樣的情形,不禁對那著名哲學句子「那內在的就是那外在的,那外在的就是那內在的」[1]的正確性有了或多或少的懷疑。也許你自己就懷著某種秘密,對之你有著這樣一種感覺:因為這秘密在它所具有的喜悅或者痛楚對你來說是太親切了,以至於你不願意讓他人來和你共享它。也許你的生活使得你和一些人有所接觸,對於他們你有著某種預感,隱約感覺到如此的某些事情是可能的,儘管你並不一定能夠通過權力或者誘惑來揭示這隱秘。也許你感受到的這些情形並不對你和你的生活發生作用,然而你對這種懷疑卻不陌生;它時而在你的思緒中像一種匆匆的形影飄忽而過。這樣的一種懷疑來而又去,沒有人知道它從哪裡來或者它到什麼地方去[2]。就我自己而言,我一直對哲學的這一點懷有一種異端的想法,並且因此也儘可能地習慣於自己去深思和考究;我從在這方面與我有同感的作家們那裡聽取了指導,簡言之,我盡了我的努力來彌補那些哲學文本們所遺留下的匱乏。漸漸地,聽覺對於我來說倒成了最親密的感覺功能;因為,正如聲音是那相對外在之物而言是無法比較的內在性的揭示,於是耳朵就是用來使這內在性得以被人領會的工具,而聽覺就是用來獲取這內在性的感覺功能的。每當我在我所見和所聽之間發現一個矛盾時,我就覺得我的懷疑得到了強化,而我的觀察願望得到了放大。一個聽懺悔的神父與懺悔者之間有窗格子隔開,這神父不看,他只是聽。聽著聽著,他漸漸構想出一個與此相應的外在;這就是說,他不會進入矛盾。相反,在你同時看和聽的時候則不同,你看著的是你和言述者之間的一道窗格子。就結果而言,我為在這方面進行觀察而做出的努力是非常不同的。有時候我是幸運的,有時候則不,而想要在這些道路上贏得一些戰利品,幸運總是一個必須被考慮進去的因素。然而我卻從來沒有失去繼續進行我的調查研究的願望。如果我真的在什麼時候幾乎對我的堅定感到了懊悔,那麼一種意外幸運也就在這樣的時候為我的努力進行了加冕。於是這就是一種意外的幸運,它以一種最奇怪的方式使得我擁有了這些文稿,因而我榮幸地在此向閱讀著的關注者們展示這些文稿。在這些文稿中,我得到機會去審視進兩個人的生活,這強化了我關於「那外在的不是那內在的」的懷疑。尤其是他們中的一個有著這樣的情形。他的外在完全與他的內在相矛盾。而他們中另一個的情形在一定的程度上也是如此,只要他在一種較為無足輕重的外在之下隱藏起了一種更為意義重大的內在,那麼他就是處在這樣的矛盾中。
也許,考慮到順序,我最好還是先講述一下,我是怎樣獲得這些文稿的。現在算來,差不多是在七年前,我在城裡的一個舊貨商家那裡留意到一張文書寫字櫃[3],一見之下,它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它不是出自現代的工藝,很陳舊,但它還是吸引住了我。要解說這一印象的依據,對於我來說是不可能的,但是大多數人在他們的生命中肯定也曾經歷過類似的情形。我每天的路徑使我經過那舊貨商和他的櫃桌,在任何一天經過那裡時我都從不曾放過時機盯著它看。漸漸地,這個文書寫字櫃在我心中有了它的故事;看著它,對於我來說成了一種必然,到最後,即使是在我有必要走另一條路的時候,我也毫不猶豫地為它的緣故而繞一段遠路。由於我總這樣看它,它在我心中也漸漸喚醒一種想要擁有它的願望。其實我完全能感覺到,這是一種奇怪的願望,既然我並不需要這家具;對於我來說,買下它就是一種浪費。正如我們所知,願望有著一種非常詭辯性的說服力。我去了那舊貨商家,推說是詢問一些別的東西,在我要離開的時候,我漫不經心地就那張文書寫字櫃問了一個非常低的價錢。我想著,那舊貨商人可能會抬價。如果是那個價,那我就占了便宜。不管怎麼說,我這樣做不是為了錢的緣故,而是為了要在良心上說得過去。但沒有成功,那舊貨商人有著一種非同尋常的堅定。又是很長一段時間,我每天都去那裡,然後以一種鍾情著迷的目光看著這文書寫字櫃。你必須下決心,我尋思著,試想一下,如果它被賣掉了,那就太晚了;哪怕你終於又找到它,你也永遠得不到對它的這種印象了。在我走進舊貨商家的時候,我的心狂跳著。買下了它,付了錢。這是最後一次了,我想著,你這麼浪費;對了,你買下它,這恰恰是一種幸運,因為你這麼老是看著它,你就該想著你曾是多麼浪費,以這個文書寫字櫃為起點,你生活中該有一個新的段落開始了。啊,願望有著一種非常詭辯性的說服力,那些良好的意圖總是現成地擺在那裡。
文書寫字櫃被安置在了我的房間裡,正如在我愛上它的那一刻開始,從街上望著它使我喜悅,同樣,我現在的喜悅是在家裡經過它。漸漸地,我認識了它所有豐富的內容,它的諸多抽屜和夾層,不管怎麼說,我對這櫃桌只有喜歡。然而這情形並不能持續下去。在1836年夏天,我因為生意上的原因而得以旅行到鄉下小住八天。郵信馬車是訂在五點鐘。所有要用的衣物已在前一夜晚裝了包;一切就緒。四點鐘我就已經醒來,然而我即將要觀訪的那些美麗鄉土使我如此迷醉,以至於我又墜入睡鄉或者說夢鄉。也許我的僕人想讓我睡足,因為他到了六點半才叫醒我。郵信馬車已經在那裡叫喚了,雖然我一向都沒有服從他人命令的習慣,對於郵信馬車及其詩意的主題旋律,我總還是有所例外。我很快地穿上了衣服;當我已經站在門口時,我突然想到:你錢包里是否有著足夠的錢。裡面沒有很多錢。我打開文書寫字櫃,要拉出放錢的抽屜帶走其中所有的錢。看,這時這抽屜就沒辦法動了。想了什麼辦法都沒用。這真是倒霉透了。恰恰是在郵信馬車誘惑性的聲響仍然在我耳中迴響的這一瞬間,我遇上了這樣的麻煩!氣血上頭,我惱火極了。正如薛西斯讓人鞭打大海[4],我決定進行可怕的報復。拿了一把手斧來。我對這文書寫字櫃砍上了不忍卒睹的一斧。不管是因為我此刻在怒火之中砸錯了還是因為這抽屜和我一樣頑固,反正這一斧沒有達成我想要得到的效果。抽屜關著,並且繼續關著。相反別的事情發生了。我不知道是因為我的一斧擊中了某個機關點,還是因為文書寫字櫃的整體結構受震動,但我知道,一扇秘密的門被震開了,而在這之前我從不曾留意到過這扇門。它覆蓋著一個貯藏處,當然這貯藏處也是我以前不曾發現的。讓我特別意外的是,我在其中發現了許多文稿,這些文稿構成了本文獻的內容。我改變了我的決定,到下一站我將借一筆錢。在極其匆忙中,我清空了一個本來放有兩把手槍的紅木匣子;文稿就被放進了紅木匣子。喜悅得勝了並且贏得了意外的增值;我在內心中請求那櫃桌原諒我粗暴的處理方式,而與此同時,那關於「那外在的不是那內在的」的懷疑在我的思緒中得到了強化,並且我的經驗命題[5]肯定了,要達成這樣的發現,幸運總是一個必須被考慮進去的因素。
上午正中時分我到了希勒若德(Hillerød),搞定了我的費用問題,使得那美好的鄉土為我留下了一個一般的印象。接下來的早晨我就馬上開始了我的遊歷,相對於我最初所想像的,現在這遊歷有著一種完全不同的性質。我的僕人拿著紅木箱子跟著我。這樣,我在林中找了一個浪漫的地方,一個我儘可能地確定了是不會有意外騷擾的地方,於是我就取出了那些文本。我的房東留意到人們經常帶著紅木匣子上路的這一類遊歷,他根據自己的猜想說,我也許是要練習槍擊。我很感激他的這一說法,並且讓他繼續相信是這樣。
對這些被發現的文稿的粗略瀏覽使得我看出它們構成兩種文字構型,從外在看也能夠看出它們之間所具差別的形跡。它們中的一類是寫在精緻的類皮紙[6]上,四開[7],極寬的邊沿空白。手跡字體是可讀的,有時甚至稍有雅致風格,只有一處是草率的。另一類是寫在整張的[8]、帶有分隔欄目[9]的荷蘭蜂窩紙上[10]的,就像人們寫司法文本或類似的文本時所用的。字跡很清楚,某種拖沓的、單調的和平凡的字體,叫人一看就覺得這是一個商人的手跡。內容也馬上顯示出差異,其中一部分包括了一批或長或短的審美論文,而另一部分則由兩篇大規模的和一篇較短的研究報告組成,看來全都是倫理方面的內容,並且是以書信形式寫成的。進一步細看,這種差別就更完全地強化了。後一類的文字構型是一些寫給前一類文字作者的信。
然而,在這裡有必要找到一種用來標示這兩個作者的簡短表述。我帶著這個目的非常小心地通讀了這些文稿,但是什麼也沒有發現,或者說,等於什麼也沒有發現。關於前一個作者,那審美者,根本不存在關於他的任何介紹。關於後一個,寫信者,人們則會了解到,他曾叫威爾海姆,曾是法院的法官,然而沒有確定是哪一個法院。如果我想要準確地關聯到那歷史背景方面的細節而稱他為威爾海姆的話,那麼我就缺少一個與之相應的名稱來命名前一個作者;我還是得給他一個隨意的名字。因此,我更願意把前一個作者稱作A,而把後一個稱作B。
除了那些較長的論文之外,在這些文稿間還有大量文字殘片,上面寫有格言警句、抒情感嘆、反思內省。手跡已經顯示出它們是屬於A的,而內容則肯定了這一點。
我現在努力以最佳方式來為這些文稿理出頭緒。B的文稿很容易就搞定了。一封信以另一封信為前提。我們在後一封信中看得見對前一封信中文字的引用,而第三封信則是以前兩封為前提。
要整理A的文稿則不是那麼容易。因此我聽任現成的事實來決定順序,就是說,在我發現它們的時候有著怎樣的順序,我就讓它們繼續按怎樣的順序排列,自然我也就無法決定這一順序是否有著編年史的價值或者理想上的意義。文字斷片散落在儲藏處,我不得不為它們找到一個位置。我讓它們出現在最前面,因為我覺得,它們最適宜於被看作對於那些更長的文章以一種更大的關聯所發展出的內容的臨時一瞥。我將它們稱作間奏曲(Διαψαλματα)[11],並且增添上一句類似座右銘式的話獻給其自身(ad se ipsum)[12]。這一標題和這一座右銘在某種意義上看是由我給出的,但卻不是由我給出的。如果它們被用於整個斷片集,那麼它們就是由我給出的;否則,它們是屬於A自己的,因為在那些文稿斷片中,有一篇的上面寫有Διαψαλματα這個詞,有兩篇則寫有這些字詞:ad se ipsum。還有,在這些格言警句中有一篇斷篇,在這斷片上有一段法語小詩,我也將這小詩印在了扉頁的里頁面上,類似於A自己通常的做法。由於這些格言警句中的大多數有著一種抒情的外觀,因而我以為把Διαψαλματα這個詞用作首要標題挺合適的。假如讀者覺得這是一種不幸的選擇,那麼我尚需坦白真相:這是我想出來的名堂,而這個詞確實帶著A自己的品味而被用於那句在之上有著這個詞的格言警句。在對這些單個的格言警句的安排上,我是聽任現成事實來決定的。那些表述常常相互矛盾,我覺得這完全有著其自身的道理,因為這在本質上恰恰是心境的組成部分;我覺得,以這樣的方式來並列它們而使得那些矛盾變得不顯眼,是沒有什麼價值的努力。我按現成的事實編排,並且,第一段和最後一段格言警句以某種方式相互對應,這也是一個引起我注意的事實:前面的這一段在某種意義上徹底感受到了在「作為詩人」這一事實中的痛苦的成分,而後一段則享受著「總是讓笑聲站在自己的這一邊」這一事實中的滿足感。
說到A的審美論文,我則對它們沒有任何要強調的東西可說。它們都是完成了的可以直接付印的論文,如果在它們之中也包含了麻煩的問題,那麼我不得不讓它們自己為自己作表述了。和我相關的是,我有必要說明一下,我為各處出現的希臘語引文加上了翻譯,這些譯文是從那些較好的德文譯本之一中找來的。
A的文稿中最後一篇是一部小說,有著標題:誘惑者的日記。這裡有了新的麻煩,因為A沒有宣稱自己是作者,而只是作為出版者。這是一種小說家的老伎倆了,我本無須進一步對此提出反對,只要這種做法沒有使得我所處的位置變得更複雜,因為一個作者到頭來置身於另一個作家之內,就像中國盒子遊戲中[13]的盒子。在此,那使得我更認定我的看法的東西並沒有得以展開;我只是想說明,那種在A的前言中占主導地位的心境,以某種方式把那詩人的真實狀態泄露了出來。事實上就是這樣,好像A自己已經害怕起自己的詩作,這詩作就像一種不安寧的夢不斷地使他感到恐懼,在這夢被講述的時候也是如此。如果這是一個真實的事件而他在這一事件中是知密者,那麼這在我看來就很奇怪:在前言中沒有任何跡象顯示出A為看見那種常常使他隱約地感覺到的理念得以實現而感到高興。不管是在關於「那直接愛欲的」論文中還是在那些剪影中,誘惑者的理念都被暗示到過,也就是說,類比於唐璜,肯定有一個反思的誘惑者處於「那令人感興趣的」(det Interessante)[14]範疇,在這一範疇中問題不是他誘惑多少,而是,怎樣誘惑。這樣一種喜悅,我在前言裡沒有看見其任何痕跡,然而我所看見的則是,正如我所說的,一種顫慄,一種特定的恐怖,——這恐怖源於他對於這種理念所具有的詩性關係。A的狀態如此,我並不感到奇怪;因為與這一小說毫無瓜葛的我,與原作者有兩個環節之遠,當我在深夜的寧靜之中忙於考究這些文稿時,就連我也時而會陷進一種古怪的感覺中。我有這樣的一種感覺,仿佛那誘惑者像一道影子一樣走過我的地板,仿佛他的眼睛看著文稿,仿佛他用魔性的目光盯著我,說:「哦,你們想要出版我的文稿!按理說你們是毫無道理而不負責任的;你們驚嚇著那些親愛的小女孩。當然這是不用說的了,作為補償,你們就解除了我和我的同類們的武裝。你們這就搞錯了;因為,我只須改變手法,然後這一切對於我只會是有了更大的好處。在小女孩們聽到了這個富有誘惑力的名字——一個誘惑者——之後,她們會形成怎樣的潮流湧向你的懷抱啊!給我半年時間,我就會搞出一段比我迄今所有經歷更令人感興趣的故事了。我想像一個年輕的、精力旺盛的、才華橫溢的女孩,她有了一個非同尋常的想法,要為整個她所在的性別而對我進行報復。她認為應當能夠強迫我去品嘗單戀的痛苦。看到了吧,這正是適合於我的女孩。如果她自己在這方面想得不夠周到,那麼我還可以幫她一下。我應當像墨爾老鄉們的鰻魚[15]那樣,痛苦地扭動。而當我把她引領到了我想讓她進入的這一點上時,那麼她就是我的了。」
當然,也許我已經濫用了我的出版者身份來讓讀者們承受我的各種考慮。這一做法的機緣可以作為我的辯解;因為,正是由於我作為出版者的這一身份上的麻煩——因為A只是把自己稱作這部小說的出版者而不是作者,我才不由自主地這樣做。
別的方面,我只能按著出版者本分而對這部小說作一些補充。我想,在這小說中可以做一下時間上的定性。在日記中,這裡和那裡有著一個日期,相反缺少的則是一個年份。這樣的話,我看來對此是不能做什麼了;然而,通過更確切地觀察那些單個的日期,我相信,我已經找到一種暗示了。當然,不用說每年都有一個四月七日、一個七月三日、一個八月二日,等等;但是這並不意味著每年的四月七日都是星期一。我計算了一下,搞清楚了這一定時符合於1834年[16]。我在這裡無法確定A是否想到這一點,我相信這不大可能;因為如果他想到這一點的話,他就不會(像他現在事實上所做的那樣)使用上那麼多的小心謹慎了。在日記中也沒有寫:四月七日星期一等等,上面只是寫著:四月七日,而這一篇文字本身則是這樣開始的:也就是在星期一,由此恰恰分散了注意力;但是通過對這一日期下的整篇文字的通讀,你就可以看出這必定是星期一。於是關於這部小說,我就有了一個時間上的定性;相反,我每次竭盡全力想通過這一定性來為其他論文定出時間,則沒有成功。我完全可以把它安排在第三篇的位置上;但是正如我在前面所說的,我還是選擇了讓現存事實來決定順序,一切都按照我發現它們時的原始順序來排列。
關於B的文稿,本來它們的順序輕而易舉地就可以被編排好。對它們我反而倒是作了一種改動,由於書信形式使得作者無法為這些研究給出一個標題,這樣我就決定自己為它們加上標題。因此,在任何時候,如果讀者在弄清楚了它們的內容後覺得這些標題是不幸地被選錯了,那麼我都願意承受好心做錯事的痛苦。
有時候會有一個段落,在邊沿的空白處有一個說明,每一次遇到這樣的情形我都將它做成一個註解,因為我不應當去對文本進行干擾。
對於B的原稿文字,我則沒有讓自己去作任何改動,而完全是將它看作一種文檔。也許我能夠很輕易地去掉某種草率——如果人們考慮到他只是一個寫信的人,那麼這種草率是很容易得到解釋的。我沒有這樣的打算,因為我怕做過頭。B認為在100個迷失於世界的年輕人中,99個是因女人而得救,一個是因神聖的恩典而得救[17],這時我們就很容易看出他的算術不太好,因為他沒有為那些無可救藥的迷失者安排出位置。我可以很容易地對這些數字作一下改動,但是我覺得在B的算法里有著遠遠更為美麗的東西。在另一個段落中,B談及了一個希臘的名叫繆松的智者,在智者的數目被定為十四的時候,他很幸運地被排在七智者中[18]。在某一刻我突然感到困惑,B到底會是從什麼地方得到這一智慧的,以及,他所引用的會是哪一個希臘作家。我的懷疑馬上就讓我想到拉爾修的第歐根尼[19],而查閱余希爾[20]和莫惹力[21]的百科全書,我發現在它們中也提到他。無疑B的闡述是需要修正的;因為事實並非完全如他所說,雖然古人們在對於「七個智者是哪七個」的定性上是不確定的;只是我覺得花功夫去修正是不值得的,我有這樣的感覺,雖然他的說明並不完全符合歷史,但卻有著另一種價值。
早在五年前我已經達成了現在的這些成果;我如此編排了文稿,現在也仍然是這樣的編排;那時就做了決定要將它們付梓出版,但只是覺得最好是再等一段時間。我把五年的時間看成是一個恰當的間歇。這五年過去了,我又在當初停下的地方重新開始。我想,在這裡我無須向讀者們作擔保,我已經嘗試了各種方式來找出作者的蹤跡。那舊貨商人不作簿記,我們大家都知道舊貨商們很少會這樣做;他不知道他是從什麼人那裡買來的這家具,他記得好像是在一次雜物拍賣中買的。我不敢把許許多多次沒有結果的嘗試告訴讀者,這些嘗試花去了我太多的時間,最好是別提了,對之的記憶讓我自己都覺得不舒服。相反我可以簡要地把這些嘗試的成果告訴讀者,因為這成果就是一無所獲。
正當我現在要實現將這些文稿付梓出版的決定時,我有了一種疑慮。也許讀者允許我敞開心懷地說話。我不自禁地想到,我這樣的做法對這些不知名的作者是不是一種輕率。然而,隨著我對這些文稿的內容越來越熟悉,這一疑慮也就漸漸地消散了。這些文稿有著這樣的性質,儘管我對它們進行了詳盡而謹慎的研察,它們滴水不漏沒有任何線索可循,更不用去想讀者能夠找到這方面的信息了,因為我當然是敢拿自己和每一個讀者作比較,不是比較品味的同感和認識,而是比較勤奮和孜孜不倦。因此,如果我們假設這些不知名的作者是存在的,假設他們生活在這城市裡,假設他們突然不期而遇地讀到了他們自己的文稿,那麼,只要他們自己繼續沉默,那麼這書的出版就不會有任何後果,因為在最嚴格的意義上,這些文稿,就像人們通常談論到所有印刷品時所說的,它們沉默[22]。
我有過的第二個顧慮,就其自身而言是微不足道的,非常容易驅散,並且,它已經以一種比我所想的還要輕易的方式消散了。我所顧慮的是,這些文稿會不會成為一種非常值錢的東西,大財產。我覺得,如果我因為我作為出版者的苦楚而接受一筆小小的酬金,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如果這酬金是一種作家稿費,我就不得不將其視作一種過大的報酬。就像《白女士》中那誠實正直的蘇格蘭農夫決定買地種田並且打算等到以後如果愛維紐爾的伯爵們會回來的話把這土地奉獻給他們[23],於是我就決定把這稿費有息地存起來,以便在有一天,如果那些不知名的作者們出來承認,那麼我就能夠把這全部稿費連本帶利再加上利息的利息一起給他們。如果讀者還沒有因我的整個尷尬處境而得以確認我不是作者、也不是以出版者為職業的文學家,那麼,這一推論的天真則無疑能夠消除對此的任何懷疑。而且,這一顧慮也可以被以一種更為輕易的方式消除掉;因為一筆作家稿費在丹麥不是什麼莊園,那些不知名的作者們必須長久地遠離,才可能等到他們的稿費(即使是連帶這稿費的利息和利息的利息)成為一筆大財產。
現在剩下的事情,就是為這些文稿給出一個標題。我可以將它們稱作文稿,遺留的文稿,被發現的文稿,丟失的文稿,等等;大家都知道,稍作改動可以有許多不同的標題,但這些標題都無法讓我感到滿意。因此,在標題命名上,我賦予我自己一定的自由範圍,一種我要努力作出解釋的欺騙。在對這些文稿持續不斷的研究中,我漸漸地明白,通過把它們看成是屬於一個人的,我們就能夠為它們找到一個新的觀察面。我很清楚地知道,這種看法會遭到怎樣的反駁:同一個人同時作為兩方面文稿的作者,這是不符合史實的,這是不可能的,也是不合理的;即使不考慮這一類反駁,也免不了會讓讀者情不自禁地去聽從那言詞遊戲:如果你說了A,你也得說B[24]。然而我還是無法放棄這種看法。這在其生命中對兩種運動都貫徹履行了的人,或者說對兩種運動都進行了考慮的人,其實是一個人。A的文稿包容了許多奔向一種審美的人生觀的趨向。一種有著連貫性的審美人生觀幾乎是無法得以解說的。B的文稿包含了一種倫理的人生觀。在我聽任這一想法來影響我的靈魂時,我就清楚了:在對這本書的命名上,我可以讓這想法來引導我。我所選的標題恰恰表達了這一點。讀者不會因這個標題而有什麼大的損失;因為在閱讀中他完全可以忘卻標題。而在他閱讀了這本書之後,他也許能夠想到這標題。這標題會幫他擺脫所有最終的問題,A是不是真的被說服而悔悟,B是否得勝,或者是不是終結也許就成為B進入了A的想法。這樣看來,這些文稿也就是沒有終結的。如果人們覺得這樣不行,那麼人們也就沒有理由說,這是一個錯誤,因為人們得將之稱作一種不幸事故。我從我自己的角度出發將之看作是一種幸福的成功。人們時而會發現一些小說,在此之中各種對立的人生觀通過各種特定人物而被講解出來。終結則往往是,一種人生觀壓倒說服另一種。不同於「人生觀應當自圓其說」,讀者是用這樣一種「另一個人被說服」的歷史性的結果來豐富自己。這些文稿沒有披露出這歷史性的結果方面的信息,我將之看成一種幸福的成功。是不是在接到了B的信函後,A才是那些審美論文的作者,他的靈魂在這一時期後是不是繼續雀躍於狂放不羈,抑或它變得沉靜了,關於這些問題,我覺得自己沒有能力傳送出任何信息,既然這些文稿並沒有包含任何相關內容。文稿中也沒有包含任何相關的暗示來表明B的情況如何、他是否有力量去堅持自己的人生觀。在這本書被讀完後,這時A和B就被忘卻了,只有那些不同的人生觀相互面對地站立著,不期待在各種特定的人格中有任何終結性的定論。
更多的我就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只是我突然想到,那些受尊敬的作者們,如果他們知道我所著手的工作,可能會希望在文稿出現的同時向讀者說一些什麼。因此我在這裡作為代筆加上幾句話。無疑A肯定不會反對文稿的出版,而對讀者,他也許會有這樣的呼喚:「閱讀它們或者不閱讀它們,兩者你都會後悔。[25]」B會說些什麼,就比較難定了。他可能會對我有所責備,特別是考慮到對A的文稿的出版;他會讓我覺得,他對此絲毫沒有參與,他可以洗淨自己的雙手[26]。在他這樣做了之後,他也許會用這些話來談這本書:「那麼走出去吧,進入人間大千世界,儘可能地避開批評界的注意力,在一個合意的時間裡去探訪一個單個的讀者,而如果你遇上一個女讀者,那麼我想說:我親切可愛的女讀者,在這本書中你會發現一些東西,那也許是你不應當知道的東西,你會發現另一些東西,那是在你知道了之後想來能夠對你有好處的東西;那麼,以這樣的方式去閱讀這一些——你作為讀過它的人能夠如同那沒有讀過它的人一樣[27],而以這樣的方式去讀那另一些——你作為讀過它的人能夠如同那不曾忘卻了已讀內容的人一樣。[28]」作為出版者我只想加上一個願望,願這書在一個合意的時間裡遇到合意的讀者,願那親切可愛的女讀者會成功地準確地按B那善意的忠告去做。
1842年11月
出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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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著名……內在的]在《邏輯學》中,黑格爾論述「那內在的」(本質)和「那外在的」(現象)間的辯證法,並且把「現實」定性為「那內在的」和「那外在的」間的同一。
較短的論述在《小邏輯》中也出現過。
在丹麥黑格爾主義那裡,「那內在的」和「那外在的」間的辯證法是由海貝爾(J.L.Heiberg)簡短地寫在《在皇家軍事高校的哲學之哲學或者思辨邏輯講演大綱》中。其中,關於那被定性為「那內在的」的本質,有這樣的闡述:「但在這裡也是這樣的情形,那被如此地定性的本質是現象,因為那被定性為是『那內在的』的東西,在這一定性之中恰恰被定性為『那外在的』,因為就各自而言它們自身都是整體;或者:『那內在的』,從『那外在的』的立足點來看,自己就是對於這外在者而言的外在的,並且在與此相反的情況下,『那外在的』同樣也變成了內在的,正如以同樣的方式那些局部就是那整體,而那整體就是那些局部。另外,那被僅僅地定性為『內在的』的東西,以同樣唯一的方式被僅僅地定性為『外在的』,並且反之亦然。」
另外參看阿德勒爾(A.P.Adler)的《對黑格爾的客觀邏輯的普及講演》。其中阿德勒爾寫道:「真相在於,那內在的和那外在的相互地在對方之中。以此兩者都是現實的;它們在自身之中自己有著它們的對立面。當『那內在的』和『那外在的』相互預設對方為不可分割的條件,分別相互走向對方並且在自身之中有著它們的『他者』,於是它們的結果恰恰就是,他們在相互之中。相對性達到了自己最高的能力,並且另外因此而被揚棄;它完成了自己並且因此也完成了他者並且被充滿。我們獲得一種『那內在的』和『那外在的』、直接性和中介、思和在的直接的統一和同一。兩者都是並且這兩者卻只是同一個。」
[2] [沒有人知道它從哪裡來或者它到什麼地方去]參看《約翰福音》(3:8):「風隨著意思吹,你聽見風的響聲,卻不曉得從哪裡來,往哪裡去。凡從聖靈生的,也是如此。」
[3] [文書寫字櫃(Secretair)]法國式柜子,有著許多小的、有時是隱秘的抽屜用於保存文件,並且有一塊垂直翻板可以拴出來並且當寫字檯用。
[4] [薛西斯讓人鞭打大海]指波斯王薛西斯(Xerxes ,公元前 465年)在對希臘的戰爭(公元前480年)中命令要在達達尼爾海峽上建橋。在一邊的岸上腓尼基人用白麻建一座,在另一邊岸上埃及人用紙草建一座。當這些橋完工時,一場可怕的風暴出現將它們撕爛摧毀。當薛西斯聽到了這災禍之後非常震怒,以至於他命令鞭打達達尼爾海峽三百鞭,並把一些鎖鏈沉到海底。這故事出自希羅多德(Herodot)的史書。
[5] [經驗命題]建立在經驗之上的(基本)命題。
[6] [精緻的類皮紙(en Art Post-Velin)]一種非常精緻光滑的、牛皮紙般的紙,當作高貴的信紙用,也用於專用印刷。
[7] [四開(Qvart)]紙張制式。整張的四分之一;通常用作信紙或者稿紙。
[8] [整張]整張的紙通常用於正式的公文和司法文件。
[9] [分隔欄目]成兩列的欄目。
[10] [荷蘭蜂窩紙上(Bikube-Papiir)]大約38×48厘米的紙張,荷蘭製造,以其高質量聞名,並供以一個作為水印的蜂窩。
[11] [Διαψαλματα]希臘語(diapsálmata),間奏曲;間歇;副歌。單數形式διáψαλμα (diápsalma)在公元前兩世紀的希臘語翻譯版舊約全書Septuatinga之《詩篇》中出現了92次,作為希伯來語sela的翻譯,一個禮拜音樂的用語,被理解為音樂性的間斷、一種工具性的間奏插在讚美詩篇的段落之間。克爾凱郭爾也許是把διáψαλμα理解為是表達一種禮拜性的重複文欄位落,一種副歌,在ΔΙΑΨΑΛΜΑΤΑ的一個草稿中,將它們稱作「副歌」。
[12] [ad se ipsum]拉丁語「給自身」,是羅馬皇帝馬可·奧勒留[Marcus Aurelius Antoninus (121—180)]的希臘語著作(常被稱作「自我觀察」)的拉丁語標題。
[13] [中國盒子遊戲中的盒子]許多同樣形狀而不同大小的盒子,恰當地重疊放置就可以從小到大把一個放在另一個里。遊戲在於把這些分散的盒子最終裝到一起。
[14] [「那令人感興趣的」的範疇]施萊格爾(Friedrich Schlegel)在《論希臘詩歌的階段》中提出了「那令人感興趣的」(Det Interessante)作為一種美學範疇。
在丹麥,海貝爾(J.L.Heiberg)在他對丹麥詩人歐倫施萊格爾(Oehlenschläger)的戲劇《迪娜》(Dina)的評論中用到「那令人感興趣的」這個概念。文章發表在海貝爾所出版的Intelligensblade上第16和17期,1842年11月15日,寫道:「總之它[那古典的悲劇]不認識『那令人感興趣的』,這是一個現代概念,對於這個概念,那些古代語言根本沒有什麼相應的表達詞。這一點同時標示了古典悲劇中那偉大的、那龐大的,還有它的限定;因為,由此得出的結論是,就像那個詩人所要求的人物描述越多,那麼那在根本上存在的人物發展就越少;在這裡也就是,沒有什麼可發展了,就像在一尊大理石像中那樣沒有任何可發展的東西;一切在開始的時候已經在所有它的剪影中被塑像般地定性了,甚至是預先就定性了。」參看 Intelligensblade, udg.af Heiberg, bd.1—4, Kbh.1842—44; bd.2,1843,s.80.
後來在評論中海貝爾寫道:「從引文中我們將看到,這一範疇,特別是在《迪娜》中得到運用的,是『那令人感興趣的』,一種特別流行的用詞,所有人都理解這個詞,甚至那些不懂得任何別的美學概念定性的人們也理解它。在上面我已經藉機會指出:『那令人感興趣的』是一個屬於當代藝術的概念。」海貝爾繼續寫道:「許多有教養的人們,特別是那些從沃爾特·司各特、布爾沃、斯克里布和維克多·雨果那裡獲得了最大可能的詩意享受的人們,在人們問他們有沒有在劇院的這一場或者那一場出色表演中獲得愉快的時候,他們幾乎發火。『感到愉快?』他們帶著憤慨回答:『不,那是一場高度地使我感興趣的表演』。」bd.2,s.95.
[15] [墨爾老鄉們的鰻魚]墨爾是奧胡斯以北的一個小半島,那裡的居民是被丹麥人作智力嘲笑的對象。這裡所說的是出自關於墨爾老鄉的故事之一。墨爾老鄉認為鰻魚偷吃了他們的魚苗,作為對鰻魚的懲罰,他們決定要淹死這鰻魚;於是他們划船出海,到了他們認為這鰻魚不可能游回岸的海域,他們把它扔下海。鰻魚在海里扭動著。一個墨爾老鄉說,看,死亡是多麼艱難的事情,它那麼痛苦地扭動!
[16] [1834年]這一年的四月七日是星期一。
[17] [100個……恩典而得救]見《馬太福音》(18:12—13):「一個人若有一百隻羊,一隻走迷了路,你們的意思如何。他豈不撇下這九十九隻,往山里去找那隻迷路的羊嗎?若是找著了,我實在告訴你們,他為這一隻羊歡喜,比為那沒有迷路的九十九隻歡喜還大呢。」
[18] [一個希臘的……七智者中]克奈的繆松(Myson)在特薩利亞被算作是智慧者們中的一個,希伯納克斯(Hipponax)這樣說他:阿波羅宣稱他是所有人中最聰明的。根據阿里斯托塞諾斯(Aristoxenos)的說法,他是仇恨人類者,並且,他活著「但不被人留意,因為他不是來自一座城市,而是來自鄉村的一個小小的不曾為人所知的地方;因為他的這種隱名埋姓,許多人把許多屬於他的東西說成是那暴君皮希斯特拉特(Pisistrat)的」。繆松因為這句話而聞名:「人不應當通過詞而去理解物,而是通過物去理解詞;因為物不為詞而存在,而是詞為物而存在。」
在前言13中第歐根尼·拉爾修算出那七個智慧者:「我們把泰勒斯、梭倫、培利安德爾、克萊布洛斯、齊隆、比阿斯、彼塔庫斯看作是有智慧的。」接著,他說:「他們中有斯基特人阿納卡西斯、克奈人繆松、敘利亞人費瑞希德、科來滕斯人埃比美尼德;部分地暴君皮希斯特拉特。這些人則是那些智慧者。」
在第一書第一章中第歐根尼·拉爾修繼續寫那七個智慧者:「我們不僅僅以一種方式來編算他們:利安德利歐斯在他們的編數中用利歐方特、高爾夏斯來代替克雷歐布爾和繆松,一個雷貝迪爾或者埃弗希爾和來自克里特的埃比美尼德。柏拉圖在《畢達哥拉斯》中用繆松來代替培利安德爾,歐福爾用阿納卡西斯代替繆松;有的人把彼塔格爾也算進去了。蒂凱阿克給我們四個人,對此大家都同意:泰爾斯、比阿斯、彼塔克和梭倫;但也提到六個其他人,其中有三個是可以選擇的:阿里斯多德姆、潘姆菲爾,拉克戴墨尼人齊隆、克雷歐布爾、阿納卡西斯、培利安德爾;有的人加上了來自阿爾果斯的阿庫西勞斯,卡巴或者斯卡布拉的兒子。但是,赫爾米普在關於智慧者的文字中提及十七個,選了其中七個,但並非全都是以同樣的方式。這十七個是: 1) 梭倫、 2)泰勒斯、3)彼塔克、 4)比阿斯、5) 齊隆、6) 克雷歐布爾、 7) 培利安德爾、8) 阿納卡西斯、9) 阿庫西勞斯、10)埃比美尼德、 11) 利歐方特、 12) 費瑞基德、13) 阿里斯多德姆、14) 彼塔格爾、 15) 拉松、 查爾曼提德斯或者西斯姆布林斯,或者就像阿里斯多克森所說查布林的兒子、16) 赫爾米歐尼歐斯、 17) 阿納克薩哥拉斯。希波伯特在哲學家名單中提及:1) 歐爾弗斯、2) 利諾斯、 3) 梭倫、 4) 培利安德爾、5) 阿納卡西斯、6) 克雷歐布爾、7) 繆松、8) 泰勒斯、 9) 比阿斯、10) 彼塔克、11) 埃比查爾姆、12) 彼塔格爾。」
在被柏拉圖談及的對話《畢達哥拉斯》中所列的是以下七個人:「米利都的泰爾斯、米提利尼的彼塔庫斯、普里埃尼的比阿斯、我們的梭倫、隆都斯的克雷歐布爾、克奈的繆松,這些人中的第七個應當算拉克戴墨尼人齊隆。」
根據古希臘傳統,他們是公元前七到六世紀的智慧人士,全都說出過著名的智慧陳述、「簡短而值得記憶的句子」,如《畢達哥拉斯》中所說。
[19] [拉爾修的第歐根尼]希臘哲學家,在三世紀寫了一部十卷的講義希臘哲學史從泰勒斯到伊壁鳩魯,是關於古典希臘哲學的重要資料來源之一。
[20] [余希爾(Jøcher)]由余希爾出版的《普通博學百科全書》。
關於繆松,余希爾只介紹了:他是希臘智慧者之一,生在拉克戴墨尼亞,以及第歐根尼·拉爾修和別人寫過更多關於他的東西。
余希爾: Christian Gottlieb Jöher (1694—1758),從1742年到他去世在萊比錫任大學圖書管理員。
[21] [莫惹力]由莫惹力出版的《歷史大辭典》。在書中Myson和Sages de la grece的條目中都指向第歐根尼·拉爾修。
關於繆松,莫惹力介紹說:他生在斯巴達的克奈,生活在公元前587年第48屆奧林匹克的時代,被人算作是七智之一。
莫惹力:Louis Moréri (1643—1680) 法國博學者作家出版家和翻譯家。
[22] [這些文稿……沉默]尚未確定出處。
[23] [就像《白女士》……他們]《白女士》,斯克里布(A.E.Scribe)的三幕歌唱劇。
在哥本哈根1826年由歐瓦斯勾(T.Overskou)翻譯成丹麥文配博瓦埃迪烏斯(F.Boieldieus)的音樂。其中第一幕第六場講道,所有當地農民決定湊錢買下愛維紐爾的伯爵們的地,將它救下來以便有一天能夠把它交給愛維紐爾家的後代。
從1826年到1842年《白女士》在皇家劇院上演了53次。
[24] [如果你說了A,你也得說B]一方面因為筆名作者A和B分別是《非此即彼》的第一部分和第二部分的作者,另一方面是在使用俗語「如果你說了A,你也得說B 」。
[25] [閱讀它們或者不閱讀它們,兩者你都會後悔]見《間奏曲》中的《非此即彼》。
[26] [洗淨自己的雙手]《馬太福音》(27:24):「彼拉多見說也無濟於事,反要生亂,就拿水在眾人面前洗手,說,流這義人的血,罪不在我,你們承當吧。」
[27] [你作為讀過它的人……一樣]《哥林多前書》(7:29—31):「弟兄們,我對你們說,時候減少了。從此以後,那有妻子的,要像沒有妻子。哀哭的,要像不哀哭。快樂的,要像不快樂。置買的,要像無有所得。用世物的,要像不用世物。因為這世界的樣子將要過去了。」
[28] [我親切可愛的女讀者,……已讀內容的人一樣。]影射那對當時的長篇小說讀法的批判。比如說明斯特(J.P.Mynster)對《加布里埃里斯所遺留的信件》的評論的開始部分:「假如一份文學期刊有女讀者,那麼我想說:親切可愛的女讀者!這本小書不是為你寫的。作者以一種奇怪的方式恰恰把那些你習慣於在你所讀的書中跳過的那些東西都印了出來,而把你所想要翻找的東西保留了不發表。如果你想要花一點功夫的話,也許你能夠了解到幾個故事的開始,相反你根本搞不清楚接下來怎樣,是的,甚至在你開始對主人公感興趣的時候,他就跑掉了,要到了下一個地方才會告訴你他去哪裡,而這個地方卻沒有出現。」這評論在書付梓之前打算交付《丹麥文學期刊》(Dansk Litteratur—Tidende),但作者斯本(F.C.Sibbern)非常喜歡這評論而將其印在了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