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書通釋 · 下卷

張紳 《法書通釋》
○立式篇第六 凡寫字,先看文字宜用何法。如經學文字,必當真書,詩賦之類,行草不妨。又看紙筆卷冊合用字體,大小務使相稱。然後尋古人寫過樣子,如小楷有黃庭、樂毅、畫贊、曹娥,各自法度不同。今所寫當用何者為法,凝神存想,乘興下筆,立一字為一篇之主,分其章,辨其句,為之起伏隱顯,為之向背開合,為之映帶變換,情狀可以生,形勢可以定,始可言書矣。唐韓方明授筆要說云:欲書先當想,看所書一紙之中是何詞句,言語多少,及紙目相稱,以何等書與今書體相合,或真或行或草,與紙相當,有難書之字,預須心中布置。今擇漢魏而降,以及晉唐遺刻之美者,真行草書,以類相從,列為十等,具錄於後。 真書 古無真書之名,所謂隸書、楷書、正書是也。鍾、王楷書,皆是隸法,唐之歐、顏,猶存此意。近代不知此法,俗札生矣。 茹府君碑(歐陽率更猛銳處似之。) 鍾太傅戎路表 鍾太傅力命表(真、行) 薦焦季直表 王廙祥除表 王右軍曹娥誄 王右軍樂毅論 王右軍黃庭經(真、行) 王右軍畫像贊 王大令洛神賦(真、行) 陶隱居瘞鶴銘 王玄宗王先生碑(一刻作徐嶠之書) 蕭子云書列子 虞永興破邪論 歐陽率更心經 歐陽率更姚篩恭公碑 歐陽率更尊勝咒 歐陽通道因法師碑 褚河南孟法師碑 褚河南陰符經 (真、行) 張良史祝府君碑 顏光祿中興頌 (已上小楷) 鍾太傅宣示帖 陶隱居舊館壇碑 王玄宗王先生碑 歐陽率更化度寺碑 歐陽率更虞溫公碑 歐陽率更西林寺碑 顏光祿麻姑壇記 顏光祿多寶塔銘 柳諫議王播碑 (已上中楷) 陶隱居瘞鶴銘 歐陽率更九成宮碑 歐陽率更丹州刺史碑 歐陽率更皇甫君碑 歐陽率更溫彥博碑 虞永興孔子廟堂碑 虞永興孔穎達碑 虞永興昭仁寺碑 褚河南孟法師碑 褚河南聖教序 褚河南倪寬贊 張長史郎官石記 顏光祿中興頌 顏光祿放生池 顏光祿離堆記 顏光祿畫像贊 顏光祿顏夫人碑 顏光祿麻姑壇記大中小三等 柳諫議魏謨碑 柳諫議頭陀寺碑 柳諫議玄秘銘 (已上大楷) 章草 史游急就章 永初竹簡 張芝八月九日 韋誕七月帖 皇象文武帖 索靖月儀 索靖急就章 王右軍三月廿四日 王大令豹奴 孤不度德 亮曰董卓 荊州 七月廿六日 曹子建賦 蕭子云出師頌 飛白 真行字雖真書,而筆意行動。 鍾太傅力命表 鍾太傅墓田丙舍 鍾太傅昨疏憂虞 王右軍蘭亭記 王右軍黃庭經 王右軍霜寒 王右軍告誓文 王大令保母磚 王大令洛神賦 永褌師歸田賦 王僧虔劉伯寵帖 李北海娑羅樹 李北海嶽麓寺 李北海雲麾將軍 行書 鍾太傅雪寒 鍾太傅白騎遂 王右軍旦極寒 王右軍玉樹 王右軍快雪 張從申玄靜碑 (又福興寺碑) 唐明皇脊令頌 僧懷仁聖教序 行書以行為草,蓋結體錯綜,似乎草書結體起止。行書此體最少,歐、顏草書多是此種。 王右軍奄至 王右軍慈陰 王右軍穆松 王右軍宰相安和 王大令阮新婦 顏光祿爭坐位 虞永興汝南公主墓銘草 顏光祿祭伯侄文起草 行兼草 王大令相過 王大令授衣帖 王大令鄱陽帖 王大令鵝群帖 王大令辭尚書令表 謝太傅八月五日 顏光祿鹿脯帖 草書 王右軍十七帖 王右軍破羌帖 閣帖諸草書 (內除偽帖) 永禪師歸田賦 永禪師千字文 孫過庭書譜 李懷琳絕交書 唐人月儀 逸草。此類多是張史書。 王大令鄱陽 鵝群 知汝殊愁 玄度時來往 桓江州助汝 張華得書為慰 奉對 承足下 奉黃柑 小佳等大字草書 (以上前輩鑒出,非大令書,然可為今日吊字之法。) 藏真自敘千文 雜體。此等不可為法。 宋儋接拜 智果 ○辨體篇第七 自鳥跡科斗之後,創製大小二篆。二篆之後,始有隸法。鍾、王以來,又復變為今體,為之真。楷隸以降,乃有行狎之變,又為草書。世有後先,體多殊異,皆為論著,所以各體可知矣。 真書 楷書 正書 隸書 古無真書之稱,後人謂之正書、楷書者,蓋即隸書也。吾衍字原云:隸有秦漢之分。秦隸者,程邈減小篆為之者,勢若漢款識篆字相近,非有挑法之隸也即是。秦權量上刻字,世多以為篆,誤矣。漢隸者,蔡邕石經及漢諸碑是也。此體最後出,皆是挑法,與秦隸同名而實異。然則今之真書,即是此法,但自鍾繇之後,二王變體,世人謂之真書,執筆之際,不知即是隸法別為構體。流傳既久,失其本原,乃至日趨嫵媚,惡俗之札,不可追改。今觀歐、顏而上,往往皆從隸古,學者但不詳察耳。字原謂隸有秦隸漢隸,灼是至論。今當以晉人真書謂之晉隸,則自然易曉矣。訣云:本於篆法,學如真書,但變隼尾激石二波也。 章草 漢元帝時,史游作急就章,解散隸體粗書之,損隸規矩,縱任奔逸,因草創義謂之草。建初中,杜度善此,見稱章帝,使草書上事,蓋因章奏,謂之章草。即隸書之捷草,又章草之捷也。訣云:章草其隸字八分,謹嚴如真,用其一趯二波也。 行書 即稿書 行狎書 後漢潁川劉德昇,即真書之少變,務從簡易,相間流行,謂之行書。昔鍾元常善行狎書是也。爾後羲、獻並造其極。獻之嘗白父曰:古之章草,未能宏逸,頓異真體。今窮揮運之理,極草縱之致,不若於稿行之間,於往法固殊也。大人宜改體。觀其騰煙揚火,則回祿喪精;覆海傾河,則玄冥失御。天假其魄,非學之功。若逸氣縱橫,則羲謝於獻;簪裾禮樂,則獻不繼羲。雖其家之法悉殊,而子敬以為遒拔。訣云:行筆而不停,著紙而不離,輕轉而重按,如水流雲行,無少間斷,永存乎生意也。 飛白 蔡邕待詔鴻都門,見役人方修飾,以堊帚成字,心有悅焉,歸而為飛白之書。漢末魏初,並以題署宮闕。王隱、王愔並雲飛白變楷,制以題署,勢勁字輕微不滿。王僧虔云:飛白,八分之輕者。梁武帝謂王獻之書白而不飛,蕭子云書飛而不白,宜斟酌令得中。後子云以篆文為之,雅合帝意。雖創法於八分,實窮微於小篆,故曰開張隸體、微露其白雲。 草書 自杜度妙於章草,崔瑗、崔寔父子繼能,羅暉、趙襲亦法此藝,與張芝相善,因而變之,以成今草字之體勢。一筆而成,偶有不連,血脈不斷,及其連者,氣候通其隔行。惟王子敬明其深旨,故行首之字,往往繼前行之末,世稱一筆書者,自張伯英也。王右軍云:草書亦復須篆勢、八分、古隸、章草相雜,以發人意。亦不得急,令墨不入紙。若急作,則意思淺薄,而筆即直過。每作一字,須有點處,且作余字總竟,然後安點,其點須從空中遙擲筆作之。 姜堯章云:凡草書,先當取法張芝、皇象、索靖等。章草則結體平正,下筆有源。然後仿右軍,申之以變化,鼓之以奇崛。若泛學諸家,則字有工拙,筆多失誤。當連者反斷,當斷者反續,不識向背,不知起止,不悟轉換,隨意用筆,任筆賦形,失誤顛錯,反為新奇,自大令以來,已如此矣,況今世哉。自唐以前,多是獨草,不過兩字。後世相連屬十數字不斷,號曰遊絲。此雖出於古人,不足為法。古人作草,如今人作真,何嘗苟且。 張橫渠云:草書不必近代有之,必自筆札以來便有。但寫得不謹,便成草書。其傳已久,只是法備於右軍,附以己書為說。既有草書,則經中之字,傳寫失其真者多矣。以此詩書之字,盡有不可通者。 ○名稱篇第八 八法之變,形狀不同,古人遺蹟,往皆有名稱,如蹲鴟、隼尾之類,其法甚多。今為搜訪類聚,略其用筆之旨,學者庶有考焉。 點類 蹲鴟 早蟻 鶚口 鼠矢 栗子 柳葉 科斗 瓜瓣 丁頭 打點 散水 隔水 烈火 聯飛 袞筆 暗築 顯異 奮筆 曾頭 其腳 橫波 直波 雁陣 橫類 飛橫 平磔 鱗勒 戰行 藏頭 護尾 折異 橫鱗 豎勒 三過 仰覆 鶴頂 蠶頭 豎類 豎?? 懸針 垂露 玉箸 釵股 屋漏痕 錐畫沙 烏絲闌 趯類 棘針 蠆尾 蟹爪 趯鉤 綽鉤 鉤裹 鉤努 戈類 丁頭 打點 背戈 倒戈 澀出永 斫戈 踠腳 背拋 臥挑 外臂 縮出 折芒旭 撇類 集尾 分露 縮出 穿魚 波類 橫波 豎波 放留 交爭 三過筆 激石波 總論 解摘 揭腕 斜曲 蠶食葉 壁坼文 ○利器篇第九 上古無筆墨,以竹挺點漆書於竹木之上,竹剛漆膩,畫不能行,首重尾輕,形如科斗,故曰科斗書。後世筆墨既有,書學日盛,字體屢更,學者必求筆墨之良者用之,又知所以用之之道,方可致力,而臨池之功成。於是錄前人之餘論,以為此篇云: 衛夫人筆陣圖云:筆頭長一寸,管長五寸。 王右軍云:紙剛用軟筆,紙柔用硬筆。純剛則如錐畫石,純柔則如泥洗泥,既不圓暢,神格亡矣。書壁及石,同紙剛例,蓋相得也。又云:用筆著墨不過三分,不得深浸,致毛弱無力也。又云:書弱紙用強筆,書強紙用弱筆。強者弱之,弱者強之。 虞永興云:筆長不過六寸,捉筆不過三寸。真一、行二、草三。指實者掌虛。 李陽冰云:筆每用畢,則洗濯收藏,惟己自持,勿傳他手。 柳諫議云:縛筆所要優柔,出鋒須長,揮毫雖細,管不在大,副切須齊。副則波撇有憑,管小則運動省力,毛細則點畫無失,鋒長則洪纖自由矣。 翰林禁經云:筆純毫為心,軟而復健。紙新藏入篋笥,潤滑易書,即受其墨,若久露風日,枯燥難用。硯所貯水,用畢則干之,不可久浸潤。水宜新汲,不可久停,停者不堪用。墨隨用旋研旋使為佳,多餘則泥滯也。 宋高宗翰墨志云:昔人草書,悉用長毫,以利縱舍之便。 米南宮曰:古書畫皆圓,蓋有助於器。唐皆鳳池硯,中心如瓦凹,故曰硯瓦。因其凹勢,一援其筆,鋒已圓矣,書畫安得不圓。今硯心平如砥,一援筆則褊,故字畫亦褊。近又有釒敖心凸硯,援筆則三角,字畫安得圓哉。 姜白石云:筆鋒欲長勁而圓。長則含墨,利以運用,勁則有力,圓則妍美。蓋筆墨者,皆書法之一助也。 陳伯敷云:磨墨之法,重按輕推,遠行近折。又云:干研墨,濕點筆。濕研墨,干點筆。不得自磨墨,令手顫筋骨木強,是大忌也。凡磨墨不得用硯池中水,令墨滯筆冱。須以水滴汲新水,臨時斟酌用之。硯常洗淨,莫留宿墨。端石取細潤停水,歙石取縝澀發墨,兼之斯為寶矣。初學須用佳紙,令後不怯紙。須用惡筆,令後不擇筆。 硯錄云:端溪硯色貴青紫,聲欲清越,向日視之有芒,入水瀆之無瑕。備此四者,乃為佳品。歙石惟是羅紋者、眉子者、刷絲者最佳。歙石其最可尚者,每用墨畢,以水滌之,泮然盡去,不復留漬於其間,是則勝乎端石也。 按右軍所云:筆著墨不過三分,學者不可泥之,當以所書字之大小,以為著墨之淺深。用小筆可以點墨,大筆須用援墨。 ○總論篇第十 通釋之作,共得十篇,屬辭比事,以類相從。至於眾舉傍通,提綱會要,論博義廣,莫得而拘者,萃為此篇,蓋又為諸篇之綱要也。 蔡邕筆論云:書者舒也,欲書則先舒散懷抱,任情恣性,默坐靜思,隨意所適。言不出口,氣不盈息,沉密神采,如對至尊,然後書之,則無不善矣。為書之體,須入其形,若行若飛,若臥若起,若愁若喜,若蟲食木葉,若利劍長戈,若強弓勁弩,若水火,若雲霧,若日月,縱橫有象,可謂書矣。 右軍云:學書之法,先干研墨,凝神靜慮,預想字形大小,偃仰平直,振動令筋脈相連,意在筆前,然後作字。若平直相似,狀如算子,上下方整,前後齊平,此不是書,但得其點畫耳。又云:凡字,處其中畫之法,皆不得倒其左右。右廂復宜粗於左畔。橫貴乎纖,豎貴乎粗。分間布白,遠近宜均,上下得所,自然平穩。 孫虔禮云:一時而書,有乖有合。合則流媚,乖則雕疏。略言其由,各有其五:神怡務閒,一合也;感惠徇知,二合也;時和氣順,三合也;墨紙相發,四合也;偶然欲書,五合也。心遽體留,一乖也;意違勢屈,二乖也;風燥日炎,三乖也;紙墨不佳,四乖也;情怠手闌,五乖也。乖合之際,優劣互差。得時不如得器,得器不如得志。若五乖同萃,思遏手蒙。五合交臻,神融筆暢。暢無不適,蒙無所從。又云:初學之際,但求平正;既知平正,務追險絕;既能險絕,復歸平正。初為未及,中則過之,後乃會通。會通之際,人書俱老。又云:右軍之書,寫樂毅論則情多怫鬱,書畫贊則意涉瑰奇,黃庭經則怡懌虛無,太師箴則縱橫爭折。暨乎蘭亭,興集思逸神超,私門誡誓,情拘意慘。所謂涉樂方笑,言哀已嘆。情動形言,取會風騷之意;陽舒陰慘,本乎天地之心。 歐陽詢云:丶,點如高峰之墜石。乚,挑如長空之新月。一,勒如千里之陣雲。丨,牽如萬歲之枯藤,,戈如嶺松倒折,落掛石崖。,勾如萬鈞之弩發。,拂如利劍,截斷犀象之牙。乀,波常三過筆。澄心靜慮,端己正容,秉筆思生,臨池志逸。虛拳直腕,指齊掌空。意在筆前,文向思後。分間布白,勿令側偏。墨淡則傷神采,墨濃必滯鋒毫。肥則為鈍,瘦則露骨。勿使傷於軟弱,不得怒降為奇。點畫調勻均平,上下遞相顧揖。筋骨精神,隨其大小,不可頭輕尾重,毋令左短右長。斜正如人,上稱下載,東映西帶。氣宇沖融,精神灑落。省此微言,孰為不可。 張懷瓘書斷云:上谷王次仲始作楷書,此楷之始。魏初,有鍾、胡二家為行書,法盛行於世。行書即正書之小變,務從簡易,相間流行,非草非真,離方遁圓。行書兼真者謂之真行,滯草者謂之草行。此行書之始。 翰林禁經九生法:一生筆,純毫為心,軟而復健。二生紙,新入篋笥,潤滑易書,書即受其墨,若久露風日,枯燥難用。三生硯,用貯水畢則干之。司馬公云:石硯不可久浸潤。四生水,義在新汲,不可久停,停不堪用。五生墨,隨用旋研,墨少用為上,多餘則泥滯。六生手,適遇攜持執勞,腕手無准。七生神,神凝靜思,不可煩躁。八生目,寢息適寤,光朗分明。九生意,天意清朗,人心舒悅,乃可言書。 翰林密論云:凡書,通則變,如歐變右軍體,柳變歐陽體。至於永師、褚遂良、虞世南、李邕、顏真卿,並是書中得仙手,得法後,自變其體以傳後也,故俱得其名。 黃魯直云:大概書字,楷法欲如快馬斫陣,草法欲左規右矩,此古人妙處也。 蘇子瞻云:真書難於飄揚,草書難於嚴重,大字難於結密,小字難於寬綽。又云:真生行,行生草。真如立,行如行,草如走。未有不能立而能走者也。 姜堯章云:一須人品高,二須師古法,三須紙墨,四須險勁,五須高明,六須潤澤,七須向背得宜,八須時出新意,則自然長者如秀整之士,短者如精悍之徒,瘦者如山澤之癯,肥者如貴游之子,勁者如武夫,媚者如美女,欹斜如醉仙,端楷如賢士。 陳伯敷云:喜怒哀樂,各有分數。喜則氣和而字舒,怒則氣粗而字險,哀則氣鬱而字斂,樂則氣平而字麗。情有輕重,則字之斂舒險麗亦有淺深,變化無窮,清和肅壯,奇麗古淡,互有出入。題是山水仙隱,氣自然清;富貴宴樂,氣自然和;朝廷禮儀,氣自然肅;珍怪豪傑,氣自然奇;佳麗園池,氣自然麗;造化上古,氣自然古;幽貞閒適,氣自然淡。八者交相為用,變化又無窮矣。 右案:曹娥之斂,黃庭之變,蘭亭之暢,亦逸少之所留意。故克捷表乃鍾書之傑,蓋是一時聞捷,喜而成此。詳其用筆,皆若鐵騎縱橫,劍戟森列,真若行陣之聞擊刺斬斫之狀,故與力命、宣示全不侔也。 董內直書訣云:分間布白,遠近宜均。無垂不縮,無往不收。如懸針,如折釵股,如壁坼,如屋漏雨,如印印泥,如錐畫沙。每作一波,常三過折筆。每作一點,當隱鋒而為之。左邊短少,必與上齊;右邊畫少,與下齊。左欲去吻,右欲去肩。快意坐刂鋒,使不怯滯,則鋒取妍。晉人不傳之妙,多力多筋者勝,無力無筋者病,多力多筋者是書,無力無筋者謂之墨豬。以腕運筆,不以掌運筆。指欲實,掌欲虛。書不入木,不如不學。綿裹鐵法,沉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