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州龍光達夫禪師雞肋集 · 雜偈

丁未禮虎丘隆祖塔有感 餘生澆漓世,慨念唐宋年。官家契奧旨,朝野奉金仙。虎丘王支那,四海走英賢。何如今日裡,春草自芊芊。 送御木還蜀 相依甘苦十餘年,笠杖而今返蜀川。春曉峨嵋啼佛見,七衣珍重禮金仙。 梵僧乞緣引 迦毗羅僧師十號,南閻有路身親到。名山勝概放足行,而今又蹋三吳道。梵語唐言了不同,匈余幾字與之通。袈裟年久皆零落,囊囊彼來成罄空。金錢刀布隨施與,福德智慧由斯舉。與者受者自知恩,野老何能措一言。 示眾 祗解栽松種竹,管他學佛參禪。臨濟當年鐵柄,如今卻在手邊。 草閣蒲團舒足,糯羹白粥充腸。此是龍光活計,從他宇宙滄桑。 竹檻松楹石室,道人此際何為。汲水烹茶隨分,萬有了不能羈。 不解談空說有,終朝惟臥高丘。任是三賢十聖,到頭輸我一籌。 長安昨日人來,話及米賤鹽貴。問我兩堂雲水,蹋著稱錘也未。 睍睆流鶯百囀,蓮池漏寂籌稀。清磬一聲出定,綸竿持向鵠磯。 示聖聰 至理不涉言詮,擬落唇吻便錯。是故可師三禮,超彼一時義學。 示聖泰 淨穢本乎方寸,何須著相馳求。若也不明至道,徒勞歷劫熏修。 示聖章 過去數聲好鳥,飛來一片行雲。祇宜逍遙逆旅,不煩更討竺墳。 示聖模 劈箭橋頭送客,松陰微露殘霞。重詢虎溪舊話,無端驚起棲鴉。 示聖言 切忌釘椿搖櫓,須如月映千江。直得一塵不受,隨處可建法幢。 示聖力 錦繡陸沈衰草,玉簫聲斷啼烏。睹此興亡消息,何事不學浮圖。 示聖聲 枝上鳴鶯語燕,澗邊紅蓼白苹。覿面相呈個事,何勞四海參詢。 示聖慈 女年八歲脫白,一時呼女善財,好向聲前言下,識取自性如來。 示子踐 審子根器,端莊嘉令。審子性情,純和雅淨。互當猛勇,扣最上禪。千般海寶,如意為先。既得其本,深蓄厚養。探盡玄微,慧燈自朗。破幽暗室,光濟老門。朝夕徯女,善踐吾言。 示紹鐙 維子紹鐙,天資敏捷。猶善思惟,善不善業。善不善業,二者冰消。偉哉丈夫,與與逍遙。與與逍遙,誰能縛系。應物隨宜,女性本慧。女性本慧,女志頗弘。薪盡遺光,維子紹鐙。 示務本 道在己躬,欲求則遠。不即不離,故日務本。臨濟料揀,以楔出楔。坐斷十方,超賢軼哲。知安則榮,知足則富。隨分棲息,如雲在岫。特書一言,與子為壽。擬女徹頭,作師子吼。 吊智修尼 楓花明滅遠山村,水淨長空月一痕。報女潛心安養客,好乘清興到家園。 示江佛道。 問我入道之理,謂言妨非止惡。晨昏莫教放逸,久爾自然道合。 示龔安然 昨朝雪霰瀰漫,今日晴空皎潔。此中妙理能詮,入聖超凡要訣。 慧日居士。 靈山一別到而今,地老天荒魚雁沈。傾蓋相談續舊約,優曇拈出報知心。 次韻祝參同和尚四十 芭蕉植檻下,雨過每談禪。露湛三庚次,菊開九日先。照心拂古卷,負命釣深淵。佛旨年來唱,法言遍大千。松風吹夜月,萬象解逃禪。辭竭三賢奧,機融十聖先。兩回上岳頂,一吸罄曹淵。大用不存軌,室籌何計千。三大阿僧祇,研窮五味禪。利生悲作首,攝眾信為先。機用峰巒峻,法談河海淵。不須鴿振羽,壽量等千千。 藻鑒池(觀音山八景) 源從阿耨達池來,瑩徹清涼絕點埃。流出川原資渴乏,能令飲者百情灰。 龍鼻泉 點滴能教萬慮除,悠然清韻自如如。漫言鼻底無多子,蘇爾焦枯應有餘。 虎伏岩 凜凜英風八表傳,一聲長嘯震山川。年來斂跡空岩下,亦任滄桑幾變遷。 將軍石 曾經百戰下重城,敵國聞風心膽驚。不屑凌煙題妙字,相依雲水話三生。 眾香園 靈異芬芳承露繁,澹紅淺綠列屏垣。絪縕陣陣隨風去,逢蝶如雲過遠村。 煙雨台 層台清況類蓬壺,剩水殘山入畫圖。薄暮登臨望遠海,空濛無際玉蟾孤。 翡翠溪 溪流環繞薜蘿村,新漲一灣碧玉溫。老嫗浣紗砧杵急,雙雙驚起宿花魂。 回峰塔 浮屠岳立勢凌霄,玉燦金輝眾色饒。隱隱清光含日月,群峰迴首五雲飄。 巉岩隱豹(真峰八景) 霧鎖雲封古翠岩,陶陶高臥傍松杉。錦文已變猶深隱,浪笑奔趨跛足毚。 三疊龍湫 潺湲流出最高岑,萬頃雪濤聒耳鳴。曉夜奔湍無少倦,遐荒千載響斯名。 櫓唱雲阿。 蒼蒼雲樹鎖層巒,泉石香生桂影寒。樵擔時聆橫谷口,咿唔韻出許多般。 山禽啼曉 山寺清幽道者居,晨鐘夕梵自威儀。蓮池漏盡窗微白,眾鳥嚶嚶啼向斯。 古柏參天 本植形名未兆前,氣凌霄漢味森然。庸愚匠石應難顧,贏得材名渾兩全。 紫雲斂瑞 洞門陰靄景清幽,繞砌輕紅艷欲流。如蓋紫雲恆覆護,青猿玄鶴每邀游。 缽盂慧水 玄鑒當年辟此山,神龍潛伏此山間。而今飛錫知何處,應量遺泉慧蠢頑。 淨土梵音 彌陀原不在西方,此是如來古道場。禽語水聲雜萬籟,協和清梵韻悠揚。 示黃季拙居士 征衫拂盡洛陽塵,每對花前倒一尊。細聽百蟲翕廣樂,纖纖新月掛蘿門。 戊午蒲月設茶具於道旁偶答客問以簡周子壽諸公 祝融司令猛如虎,在道行人怯步武。口渴心焦汗若雨,吾徒不忍視其苦。何能開此方便戶,庶使趨走獲安堵。有大檀那來淨宇,一聞斯舉生敬憮。頃將茶具設雲塢,炎蒸悉化無煩土。過客解顏罷噢咻,頓覺清涼生肺腑。口作歌兮手起舞,聲聲祝頌惠風普。人天福利莫能愈,而其一切眾生母。否則何以悅人溥,咄哉丈夫休莽鹵。惡之與好緣自主,吾亦於女何能撫。女但情忘人與甫,無司耳目司天府。倘佯任運絕去取,箇中了了非佛祖。心月孤圓照亘古,我願如斯而其努。 書劉大全居士卷後 至道沖淵,恍焉惚焉。近傍者誰,劉子大全。自少及長,由壯至老。不二其心,尊崇三寶。拈慈作威,鋤強衛善。祇樹功臣,人天垣塹。我作偈言,非譽非毀。劄之唼之,虛空出髓。 吊吳昆璧 村村古木叫寒鴉,綠綺聲消散晚霞。珍重縣岩攃手句,成仙成佛總空花。 妙峰庵示劉德章 妙峰特立水之湄,童子南詢此最宜。若問德雲端的旨,一灣清泚漾漪漪。 子云以賦得重陽九日菊花開見示即韻別之 年來飯罷喜高眠,眼底從教時序遷。臨濟汾陽無立地,誰將丹雘塗虛玄。 書曇花西公六相義頌後 三年閉戶游華藏,半步何曾動腳跟。盡底傾來六相義,等閒一讀斷人魂。 次蹋莎行韻示念生 金仙弘誓,九蓮隨意,公據分明一紙。不勞讀誦貝葉經,祇一句、彌陀到底。隨茶隨飯,隨言隨語,終不令人憔悴。只待果熟散天香,三聖持、金台接你。 示生生。 諸佛法門,不立知見。緣眾生性,曰頓曰漸。如谷傳音,似月映水。能達斯旨,是名佛子。 示衛生學琴 給侍之餘學鼓琴,美乾闥婆是前身。山河大地聲偕翕,金色頭陀舞袖新。 示憫生 趨向佛門已有年,腳跟下事未翛然。山僧一個安閒法,待女歇時為女宣。 示濟生 庭前古柏傲嚴霜,葉嚲葳蕤色轉蒼。學道肝腸同此操,猶嫌何處不靈光。 示曉生 業識茫茫不自覺,貪瞋痴愛苦纏縛。一朝捩轉鼻頭繩,絕妄除紛泯惡作。 示被生。 厭俗出塵信有緣,千磨百折志愈堅。於今已得從初念,慎勿消閒放紙鳶。 鋤月取字 門前一片舊田園,霧鎖雲封荒草沒。而今矢志欲掀翻,也應鋤落中宵月。 題扇頭畫 此善吉樹,蔭覆天下。此解空老,光吞雨社。即俗即真,儒也道也。亦任諸人,鑽龜打瓦。 挽雙柏主人 葵榴交艷乳鶯啼,裊裊輕煙破篆畦。伏几乍驚凶信至,頓令心體痛如卦。 一靈真性歸何處,佛祖天魔亦罔知。坐斷十方沒縫罅,來時無口去無眉。 答子云宗人雪中見示 何事今冬不雨雪,偶而一見忽而絕。寒梅冷地笑盈腮,天曉依然雙眼白。 正宜紅爐片雪,管他五葉一花。縱是普賢妙境,何如黑豆未芽。 答:萬兩蒼求菩薩相。 欲求希有相,須向靜中尋。一念不生處,自然觀世音。 宿龍池示僧 塵緣頓盡此居山,心與白雲共逸間。問我西來無別指,門前溪水正潺湲。 我來恰值三日雨,雨後看山蒼翠渾。晚霽月明山水靜,露香雲幾坐松根。 童子求偈。 龍池池畔萬松龕,童子躬身訊指南。蹋得故鄉田地穩,何須向外五十三。 示虛白 彿發染衣學佛理,寂然審察自通明。更須凡聖無依止,觸處惟看虛白生。 春日示眾 花前乍見春酒送,街頭又聞簫鼓哄。世人刻意愛喧闐,獨許老僧互拈弄。有時鬧浩卻無聲,萬匯凝然天地清。有時寂默具震吼,海涌波翻山嶽傾。試問諸人曉未曉,天王宴樂蘇倫惱。舉頭鷂子過新羅,你若不知莫草草。 續古 春色惱人眠不得,溪山一夜聞啼鳺。月沒咸池意轉殷,聲聲叫道君當徹。何事男兒不徹頭,山悠悠更水悠悠。郊原賞玩猶未已,又曳紅裙上小樓。半啟朱唇歌白紵,笑狎吳人作吳語。仙仙舞罷拂新莊,兕觥滿掬葡萄醑。渾忘幻質匪真常,百歲依稀天曉霜。秦皇漢武英雄甚,長夜淒淒臥北邙。故我皇皇未敢息,曉夜精誠叩十力。群機顯見被眾生,普令趨向無生國。夫豈為,春色惱人眠不得。 惜別篇留贈雪目開士 負金之色蒼蒼,瀟湘之勢茫茫。知己之欲分袂兮,此心怏怏。憶昔與君之識面也,泮宮舊址。再執手而談心兮,樵隱山房。朝游林麓,莫話雲堂。奇文共賞,勝友相將。輕泰山如一羽,視權貴若秋暘。且寓情於雲山煙水,任漂泊乎鬼國天方。牙犀疊架,圖書盈席。命蒼頭汲飛岩之瀑布,攜稚子采斷壑之奇石。須臾移小座於南軒之下,酌春茗於柴窯之白。盤堆異品,爐爇龍液。既飫醇美,更展名冊。因神遊兮太古,乃心契兮玄賾。狂呼搦管,揮灑悅懌。亦任塗鴉之滿紙,從渠傍視者啞喀。擲筆就坐,高歌自娛。蹉跎起舞,俯首嗟吁。嘆交情之輕薄,慨世道之崎嶇。翻雲覆雨兮,歲寒知松柏之後凋。暮楚朝秦兮,貴賤見友道之良膜。今余東歸三楚,公滯一隅。西風別墅,衰柳長塗。雲山縹緲悲南北,愁向春風聽鷓鴣。 頻伽臨 有鳥有鳥曰頻伽,棲真安養絕紛嘩。形如兩童雙臂又,不生胎卵生蕅花。舉身清淨玉無瑕,漆瞳朱唇駁翠砂。羽毛鮮潔傲雲霞,井冠沓櫱尾髭髿。行止端詳影不斜,口中恆演妙蓮華。聞者咸種菩提芽,偶來荊楚憩城闍。都人一見口呀呀,手有網罟不敢拏。且復拳拳誠敬加,或雲載以七香車。或欲覆以雲錦紗,我聞斯語生吁嗟。爾輩胡為相誕夸,此鳥歷劫恆河沙。金仙示跡化倒里,如世青蓮時見邪。誰能下筆走龍蛇,雅思珠玉記其嘉,千秋萬歲傳無涯。 贊 明仁孝皇后夢感佛說第一希有大功德經 善哉大士度眾生,等於諸佛慈悲力,種種善巧方便門,佛剎微塵莫可喻。我以少分功德雲,如月千江之普見,眾生若能俱信力,皆令得入最上乘。故我聖后誓弘深,歷劫薰習無上道,感彼大士為攝受,夢中示見諸莊嚴。寶池闌楯及行樹,種種眾寶之所成,園林花果眾鳥等,一一悉演妙法音。池上復有妙寶坊,無量珍寶而間飾,過此坊已涉虹橋,天繒幡蓋為前導。諸天采女奏天樂,音出微妙難思議,佛子於此心清淨,得入普聞諸三昧。更復精進趨前道,升陟宮殿樓閣中,合掌胡跪大士前,頭面接足恭敬禮。爾時大士眉間光,普照無邊諸世界,無邊世界諸菩薩,悉舒金手摩其頂。佛子既得摩頂已,心安如海無所畏,菩薩復告佛子言,此是如來說法處。經恆河沙俱胝劫,眾生無有能到者,惟契諸佛微妙旨,乃得登此菩提場。后妃德稟至善因,當來應獲親授記,為伊臨難而接引,出示希有功德經。六年持誦無闕遺,消弭眾災成佛道,末世眾生鮮福德,歷劫不聞是經名。佛子將為天下母,覺性圓明當付授,隨以甘露灌其頂,令其身心得清涼。須臾命誦功德經,三復瞭然心開解,忽爾空中發霹靂,聖后乃從夢中還。身心驚嘆未曾有,焚香敬禮無上尊,憶持夢中所授經,信手書之無遺漏。於是屏絕諸嗜欲,專心持誦不廢忘,此後禍難及福位,一一皆如前所說。因知佛力不思議,寧敢自秘障眾生,願同志者趨菩提,直取泥洹如彈指。我以夙生微願力,亦獲睹此勝因緣,以蟭螟舌贊太空,不忖愚劣舒誠敬。願我得入如來藏,願獲無礙大辨才,稽首再拜光世音,及我大明仁孝後。持此廣大甘露門,為拔眾生出五濁, 育王寺禮釋迦文佛設利 稽首釋尊,寶嚴設利。光射十虛,色融萬類。維相非一,根器隨之。青黃赩紺,佛魔祖獅。我以片言,普申回向。恆沙如來,無邊華藏。眾生顛倒,覿面相違。汩沒死生,何時雲歸。 文殊菩薩出山像 毗邪城裡叨怛客。浪跡天南與天北。為導眾生來火宅。隨寬窄。樞機綿密人難測。空界天魔罷戈革。烏藤手內輕扶策。座下師兒雙眼白。無標格。箇中消息幾人得。 觀音大士(介山婁居士請) 楞嚴會上,選圓通第一,安養世界。次補處為先,特來支那遊戲,乘悲願之筏船。介山居士,頂戴不失其去就,是之謂火宅蓮。二時禮誦不輟,是之謂鬧中禪。但夙夜匪懈,其合道也自然。要知心佛眾生,三無差別。又烏論經世忘世,與夫出世之孰妙而孰玄者焉。 四,尊者! 手內何持,維應量器。龍兮歸來,華藏遊戲。山君純矣,奚用杖為。擲之虛空,赤手提撕。智劍高揮,佛魔齊埽。淨盡無餘,宴然永保。師兒在掌,牙叉潛焉。有時哮吼,聲震三千。 泛海觀音 雲鬟雙嚲即俗真,染淨不生披白帢。苦海滔滔浪拍天,端然御此青蓮葉。 十八、應真大士(並序) 乙丑春王月,山人徐琮者,以龍尾小研磨程君房法墨,凝神逸想,運手於心,作十八尊者於宣城連綿上。風度凝遠,神觀靖深,纖細工巧,不可言狀。余瞻視移時,而沖莫岑寂,超然物外,與偕游乎古初矣。幾欲申筆供養而為贊,辭不果。日月逡巡,三易寒暑。今辰值觀音大士誕,嚴設慶筵。已而假寐北窗,見諸尊者坐立儼然。其憨腮皤腹者謂余曰:向許為贊而忘邪?余作圓相呈之,即拋卻者曰:也不得一句。言訖,余便喝。既寤,發笥展相,拜手稽首,援筆而成之。雖識陋語鄙,不足以盡乎千萬分功德之一,第抒其誠敬耳。冀諸尊者慈閔而不叱焉。時戊辰歲之二月十九日也。贊曰: 龐眉荷蒲,怡然前驅。力士肩囊,步武踟躕。天王輔翼,軒渠邁往。長嘯峰頭,虛空答響。 法無定容,若惺而寂。塔有全身,何所不適。咄哉兩童,是誰教爾。與奪同時,吹贏掩耳。 襟帶飄揚,光影清絕。如雲之間,如日之晰。俯視蠻奴,弄此猊獸。雪峰仰山,無出其右。 一大藏教,者里出入。躬自荷擔,卓爾而立。波斯夸富,尊者離欲。龍兮歸來,無肆爾毒。 愛此纖月,扶筇耽玩。兩間一如,衣珠交燦。千山瑩然,萬緣寂爾。何以能之,我心若水。 於菟為御,鬼伯馳從。五道雖殊,一能致用。師心沖容,湛如古井。玩好盈筐,矧同泡影。 犀軸如許,童子負之。自持其一,將以遺誰。稚蠻道傍,匍匐悲仰。師何遲遲,弄雲石上。 月下寶書,定中空相。日光明幢,日如來藏。山童捧爐,大地震動。熏陸不然,照顧鼻孔。 頂相旋贏,如龍出蟄。系以明珠,覆以槲笠。鳳目修髯,秀眉椹口。轉大法輪,跋枳在手。 萬象環繞,虛空為蓋,舌覆大千,演說無閡。一乘之道,別傳之旨,擬向即乖,不煩重舉。 梵帙默展,電走雷奔。犀顱銳指,豐體師蹲。山魈誠懇,小師宣示。一念不生,即離苦趣。 華茵席地,行雲止谷。引指標空,飛光烜目。主伴俱三,即一而二。兩鬼僵立,天王側侍。 天童開山義興禪師 有晉永康,哲人降誕。犀顱虎眸,神光璀璨。誅茅東谷,天童給薪。嘉名肇立,亘古惟真。厥後英靈,相繼而起。丕振宗猷,克家之子。千三百載,眾生是依。我拜稽首,空影搖輝。 應庵華祖塔 何人神巧,建此浮圖。天人禮敬,龍鬼欽孚。我趨天童,得叨瞻禮。以願為舌,躬虔咨啟。西南叢席,惟魔與鶹。鶹屬魔子,尤為可羞。冀師降神,群氛一埽。復我古風,徽猷永保。 密庵傑祖 驟爾更名,親宣十號。乞兒席袋,風疾雨暴。抽機穎脫,佛祖吞聲。天王屢敕,用覺斯氓。道振寰區,三升大剎。麈尾棒頭,全彰生殺。始而鳥巨,終焉天童。了無涓滴,萬古雄風。 密雲悟祖塔。 森森雲樹,活活流泉。浮圖中涌,祖師在焉。一室粲然,光同千日。濟北高風,惟師是匹。僧龍禪髓,出自其門。湖海英彥,電走雷奔。吾生也晚,未親教敕。忽爾見前,三拜而即。 報恩浮老和尚 法幢特建,至化宣敷,太白峰鼓千尋之寒浪,▆湖村示五色之神珠。走雲水於寰中,沛然莫之能御也;歸龍象於語下,猗與其惟至誠乎!故乃道行天下,名重三吳,金聲玉振,雪老冰枯,蘊上也多生,何幸得班乎湧泉老人之下,而禮此鳳目犀普之妙范玄模哉! 湧泉老人 十載黔南,訶佛罵祖。半生▆▆,打兩敲風。挺寶峰之骨,而豐東山之肉。縣昭覺之口,而秀臥龍之瞳。慈顏藹藹,聲光熊熊。絕聖棄智,泯慧黜聰。那更左搓電光為弦,反張螮蝀為弓,而弋此丹霄之威鳳,與夫空外之冥鴻也邪。 參同寬夫和尚受生 受生鄂州,剃染金齒。浪滄江遞剝家私,毗盧室消鎔至理。拓出古菱花於當軒,橫抽太阿鋒於就裡。乃佛乃祖,驀過一邊。若聖若凡,伏屍萬里。破魔軍眾底先鋒,傳正法眼底宗子。更莫問如之若何,即此是寬和尚生平之行履也。 慣看白鷗浴水,不按牛頭吃草。身奉天竺先生,形類寒山古老。嘻笑怒罵,儘是祖意西來;鋤灌栽植,無非別傳之道。三同居博得世外清名,一平生多是為人煩惱。冰雪肝腸,淵沖懷抱,足可並中天白月之皓皓。 兜率不磷堅禪師 據臨濟室,拈德山棒。演理有多途,涉事無一向。智邪愚邪,使其當下知歸。佛兮魔兮,令不旋踵而喪。相嵩山則名播古梁州,覲長松而聲馳荊楚上。爛草荐答如何是佛,三千年老胡絕望。腹笥便便,已承大父之褒。金剛道種,不失五福之量。故余欲讚嘆而且弗能,誰敢興一言以為訕謗。諦當諦當,氣宇巍然象季模,遐荒浩浩摹斯狀。 賀卿雲三教合軸 浪笑雙林大士,黃冠朱履袈裟。鄂渚卿雲道者,無端添足畫蛇。 蕅灣張長人居士(士嗣雲外和尚) 氣若霜棱,眼如湫碧。凡聖齊驅,纖塵不立。漱石枕流,聊焉自適。咦!是其仲尼之徒,而瞿曇之裔也與?知之者以為滅臨濟之宗,不知者以為入神鼎之室。 智弘大德。 臞而清,渾而貞,下筆亦可成詩,絕不掛騷人之名。操縱可為標幟,而不襲誇毗裨販之行,更可喜。末後略無沾滯,豈同夫今時之拍盲?且有子若孫,足能克紹,則公之死也猶生。噫!直須展向雲堂深處,使後之剃染者,為鑑而為衡矣夫! 羨雲居士 髿髿短▆拂星霜,藜杖閒扶適莽蒼。到處溪山堪著眼,啞然一笑和天光。 澹石上人 斷瞋妄情,割愚痴愛。和氣可以致祥,趨進何如恬退。石公持此不廢忘,便獲行深觀自在。觀自在,是之謂無礙大悲心陀羅尼底真三昧。 朗融上人 眉間寶劍,腦後神珠,抹卻諸方東瓜印子,撲碎自己安柄缽盂。胸懷脫略,而終日兀兀若愚;處干戈擾攘,而奉師養志生死不渝。燕山古梵,摹紫塗朱,雖步履夫闤闠,矧與世各轍而同塗。臨行句震寰區,翛然長往,誠可為後學規模。兒孫濟濟,鳳雛龍駒,皆能繼起正覺家聲者也。公其放心於寂光定里,面三聖於西土蓮邦矣乎! 自贊 不著伽黎而加冠巾,俯視踞地之師子而誘以顰呻。魔外摧伏也,太阿如雪;妍媸絕影也,寶鏡無塵。心空若中天之月,氣和如浩蕩之春。焦桐聲里,演無生之曲;髯?座後,明即俗而真。寶書不展,示以解空文字;怡然晏坐,見乎卓犖風神。七十葉瞿曇遠裔,三百祀世主親臣。是之謂龍光道者,而中和老人也歟? 十畫九不肖,袖卻僧繇手。只此較些些,笑破虛空口。不須高展在雲堂,恐引禪流競頭走。競頭走,休回首,看取座下師兒吼。 者漢。三度滇南,四番吳越,塗路馳驅,不以為勞。一坐鄂州二十餘載,足不逾閫,不以為逸。處人天廣眾中不憚煩,於陋巷獨居時不厭寂。少時從事筆墨,老來愛弄弦索。五六童子飲啜笑言,二三老叟泳游追逐。有時遺興坐花間,膝上橫琴歌一曲。 長年逸老閒房,坐花醉月,樂陶陶地。受用者煙雲泉石,一段真風;鶯燕松篁,兩部鼓吹。消去了世上浮名,卻也是生平快事。北窗高臥起,獨抱焦桐;花下長吟時,飽飫空翠。一任他禪客狐疑,諸方猜忌。驀劄相逢知是誰?薀上,其名也;達夫,其字。 雜著(志。記。傳。論。行狀。書▆說。詞) 參同居志 參同居者,乃禪師寬翁和光同塵之所居也。師名薀宏,字寬夫,明太祖九世孫。以國難偕餘外出,直抵行在。雖仰荷宸眷,而志慕出塵。欲資西聖之道,以報君親。遂祝髮於金華山寺,禮野竹慧禪師為師。參侍五年,及盡玄要,眾所推服。以先大人文貞先生八尺來封,辭歸故里。其第宅田園,悉為人有,而稍不顧問。惟以歸葬靈骨,求銘請傳,搜刻遺編為事。事竣,營葺園舍而休老焉。先是其地僅荒階數武,萑葦兩榮。自師掛席不幾年,則奐然藹然,為省中淨居特秀矣。其居自忠孝門入,轉面北行,過雲止,再過華光,越十數步,即其居也。三門向東,雉堞平橫焉。入門西行,蒼翠夾道,竹與梧也。極西有巨槐聳焉。由槐陰而北,過鑒衢,繞砌山樊,清芬可掬。復東行,梅花一帶,古奧橫斜,枝虬香藹,宛如姑蘇之鄧尉然。梅下有井,曰云幢。每隆冬酷寒時,雲氣上蒸,若幢故也。沿井而北,東西兩行,琪樹參立,中道夷坦。道之東,曰赤松,日剡溪紅桂,日冬青,曰榹桃,曰朱柑,曰香櫞,曰鶴林杜鵑,曰翠柏。道之西,曰辛夷,曰紫荊,曰橙紅,曰玉蘭,曰素毬,曰石榴,曰垂絲海棠,曰七寶山茶。去山茶一隙,則編竹為籬,覆以迎春。翠干千條,黃花繁衍。遊人到此,則襟帶皆金色矣。橫趨數武,至桂香殿,基陛廣袤,聳漢連雲,碧瓦朱薨,光吞日月,中設七曲文昌像,威嚴赫奕,為學儒者景仰,且示其跡異而道同也。側轉而入,為韋將軍祠,左右兩檐,皆秋海棠,莖高數尺,葉大如扇,表翠里紅,百千其狀,無一同者。花自大暑後盛開,參差的皪,瑩如瑪瑙,時發幽香,動人逸思。越丹墀,陟崇階,則毗盧殿矣。其殿塗金飾玉,青瑣綠疏,寶帶垂虹,風甌叫月,中奉遮那如來,以文殊、普賢佐之,前奉西方三聖,緣末流不諳大道,不信自心,乃示以直截,普令念佛生樂邦故也。其寮舍精嚴,明窗淨兒,門徒學侶,禪誦之餘,則染翰吟哦,彈琴讀史,甚至耽習工技,亦不之禁,蓋示其治生產業,皆與實相不相違背也。殿之西,瓮門以外,則香積廚,法喜禪悅,具足百味,溈山雪老,恍若在焉。廚以北則槽廠,執事躋蹡,俾蹋其碓者,踐六祖芳規,轉其磨者,識演師家法,抑亦參同汲引之方便也。廚以南曰葡萄棚,縱橫丈余,延青躲翠,篩月梳風,其種有二,皆西涼人所供,一色紫,若瓊玉然,一色白,如水晶狀,藟藟垂垂,交光相映。棚西者曰文杏,曰環桃,桃之北曰青華棗,各十餘株,四月采杏,五月收桃,八月剝棗,可薦齋缽。棗之前即短垣,垣以外即方塘,鳧鷖鸂鷘,游泳於此。葡萄後有小橋曰西度,前亦有橋曰繩武。過繩武橋南,橫列黃梅六七,皆磬口蠟丸,璀璨豁目。黃梅之南曰來禽,又南曰棕欄,又南曰木瓜,又南曰冰桃。是桃七月始熟,其文如冰裂,其脆如縹葉梨,其香如頻婆果,其味如石蜜,誠為嘉果中之尤者。桃之東曰舜華,並舜華而叢立者曰天竺。天竺之東曰金枝李,又東曰枇杷,又東曰頻婆果,又東曰芳梨。南向於頻果、芳梨之兩間者曰翠屏。翠屏之前,磊石為台,上置淺盆,晶瑩如玉,中植金雀數十,高一二寸,其槎丫蒼古,各抱參天,摩雲架壑,凌岩之勢,擬之王摩詰輞川之漆園,稱媲美焉。台西之地,及樹隙之間,矮牆之下,間以雜花,而秉質賦性,各不相類。有枝幹綿長而倚附者,曰木香,曰黃粉團,曰十姊妹,曰銀紅月季,曰寶相,曰茶靡。蔓生而牽沿者,曰紫藤,曰錦帶,曰素馨,曰蘡薁,曰忍冬,曰牽牛,曰鐵線蓮,曰金絲荷。續根而生者,曰山丹,曰百合,曰石竹,曰剪秋羅,曰慶佛蘭,曰翠雲,曰鴛鴦菊,曰長春,曰蜀葵,曰地涌金蓮,曰芭蕉,曰芙蓉,曰宜男,曰金鐙,曰旋復子。種而生者,曰罌栗,曰鳳仙,曰漢宮秋,曰雞冠,曰秋葵,曰夜落金錢,曰蘇蓼,曰決明,曰天仙子。他如雪蘭紫蕙,吐秀抽英,月桂瑞香,搖芬曳馥,則超軼雜花之上矣。桂香殿之南,曰牡丹亭,曰芍藥闌。牡丹則有蓮香白、舞青猊、玉樓春,芍藥則有金帶圍、御衣黃、寶莊成、曉天霞、菩薩面。春夏之交,爛熳若雲,鮮潔若玉,誠花中之富貴者也。兼以羅漢松拱把而上,纓絡柏垂蔭而下,如龍鳳之飛翔,繒縠之籠罩,眾卉敷榮,四時煙藹,芳淑雅播,洞開心目。明教大師云:遊人醉不去,幽鳥語無時。殆為此中寫照。▆且也冠山為案,汝水為帷,招黃鶴,望白雲,又焉往而不自得邪?鑒衢以南,極目相望,悉為蔬畦藥圃,亦植卉水。其間若菊、若蓮、若櫻桃、若椒、若拘那、若金絲桃、若薝蔔、若茉莉,分儔而列於怪石之前,琅玕之外,碧沼之中,使吸風飲露,沐雨宿雲,各得其宜。古雲養花如養賢,不其然乎?師年近七十,猶躬為翦鋤,灌溉無倦。凡有咨請,則應以全機,或撼樹,或舉鋤,或築地,或拋瓦礫,或放下桔槔,或掀翻灌器,稍有遲疑,即震聲喝出。總之大用見前,不存軌則,豈裨販者流而能窺其門限哉?居之北鄰曰壽蓮,又北曰定慧,又北曰曇華。自雲止抵曇華,未逾百步,而精舍有六,較石門之一牛鳴地、兩禪林,不亦倍增其勝與? 潭州准提庵故大師昱公行業記 己巳之二月一日,迪功郎七玉楊公以鶴磯大師行實屬余為記。余初固辭,既而思之,昔余之先子文貞先生及先妣周安人入楚會通志,賴楊公贊勷之力也,欲圖一言相報而未能。今既以勝事見托,則何可辭乎?且大師與余友善,余又深知其操履,是亦不可辭也。謹按其行實而論次之。大師諱德昱,字季靈,號曰鶴磯,楚江夏之民籍,姓楊氏,家世業儒。生之夕,其母氏夢神人擲寶笈於懷,既寤,大師生矣。兒時不好玩弄,而寡言笑,人多異之。七歲就外傳,天資敏妙,誦過即解。嘗應童子試,未進,乃嘆曰:虛名何益乎身心!遂不復治舉子業。每探討聖賢典籍,深契古人。以親老弟幼,教讀里中,圖薄俸以養。一日,偶過山庵,聞誦心經,起疑。每課餘,即靜坐觀心,雖客至喧呼,而寂若不聞。久之,乃大叫曰:者回識得女也。人皆莫測。父病,大師日侍湯藥,且跪白其父曰:認定本來面目,其疾自可遺矣。及父終,飲食不進者數日,號哭之聲,震動閭里。及葬,廬守三年,恆持誦心經,為資冥福。歲戊子,值按指和尚住夾山之興龍,大師往參焉,一見服膺,即求剃落。指命請於其母,母然之,遂祝髮。是年納戒,復去庵一舍,築其室以奉母。大師既蒙指和尚開發,則晝夜精勤,稍有相應。一日殿上經行,忽觸香爐有省,急往白指。指曰:畢竟作麼生?大師曰:香爐是銅鑄底。指曰:放女三十棒。大師聞已,則從前礙膺,豁然冰釋。於是抽機迅捷,一眾咸服。(其機緣備載指和尚錄中。)然大師賦性閒曠,不事夤緣。語多規人,人皆敬畏。能屬文,下筆千言,格力優贍。尤精於詩,善草書法。一時尊宿大儒咸奇之,爭與之游。其往來贈答,登臨寄託,輯而成帙。及母喪,哀慟逾於前。嘗語人曰:生我者母也,成我者母也。今失所天矣,不復睹矣。免喪之日,決意遠引。盡將吳水越山,精藍名剎,收置足底矣。既而倦遊,仍返江夏。緇素舊識,共相稱慶,得未曾有。大師亦樂聚湖山,品題今古。每有議論,則是是非非,合乎先聖之法。較今之以人為取捨者,誠霄壤矣。壬戌秋,忽動衡湘嶽麓之念。眾堅留不可,遂浩然往焉。至潭州,會其同學之弟曰弘一者,延寓准提庵,歸之者如市。大師以真實為人,不引枝蔓而獲其益者良多矣。癸亥之元日,乃謂弘一曰:諸佛為一大事故,出見於世。其來也必有因,其去也必有緣,吾亦然耳。遂以五月之壬子期焉。眾不喻旨,弘一切記之。由是愈加策勵,不倦言辭。至五月之九日,謂其弘一日:余初以衡湘嶽麓之山水奇秀,冀一游耳。及至此,則淹留未果。女可買舟,盡其遊覽。時弘一以壬子之期至,率眾力止之,遂寢其行。明日,以縕袍紙被及書籍筆墨諸物,悉散大眾。又明日,晨起盥漱畢,升座告眾曰:吾其行矣。眾請留偈,大師勉之曰:勿事虛聲,幸為實踐。言已,即坐終。遠近風聞,觀者如堵。留三日,其形貌完潔,如昔歸塔之日,送者不可數計。大師生明天啟之丙寅年閏六月十五日子時,終於康熙癸亥年五月十一日辰時,世壽五十八,僧臘三十六。塔於潭州黃道門外,亦弘一之營為也。弘一卓識明智,能守其先范者也。嗚呼!世所謂經大傳遠者,孝與善耳。若大師之奉親,可謂純孝也;大師之臨眾,可謂誠善也,卒可傳矣。況又預定其期於半載之前,是於吾大聖人之道,明且至矣,雖古高名僧未過也。惜乎不死江夏而死潭州,豈潭州之人信感如是邪?抑亦江夏之風不若彼地之淳也邪?余固疑之,並記之。 開聖老人傳論 蓋聞益州乃七佛之區,峨嵋實普賢化境。釋尊苦行,證道雪山。迦葉傳衣,入定雞足。是知因地育人,緣人彰地。僧龍義虎,恆產其間。達士高流,每生於是。傳正法眼藏者,始而寶峰五祖,繼而昭覺臥龍。五宗之哲胤挺生,三學之沙門傑出。以其地淳俗朴,務實忘名。故我湧泉老人,亦示見受生於茲國也。老人諱完壁,字磚鏡,號曰山暉,夔州新寧人。本姓侯,母徐氏。生有異兆,十月即不食乳。一日隨父游嵩呼伽藍,便懷出塵之志。後因寇陷其城,無藉者誣父從寇。有司系父於獄,老人鬻身而贖之。及還金歸里,即求出家,禮石蒲大士為師。是日鐘鼓自鳴,人爭稱奇。先有胡憲卿者,夢趙大州躬謁指月。次往探之,乃老人脫白於此爾。卿以其事白月,月私擬為符瑞,命充行者。因於張沒量語下知歸,復於請益時火爐頭了徹。後因南泉公案,復起疑情,頓忘寢食。立誓取悟,策勵朝夕。忽於拙和尚因雪上堂語中,渙然冰泮。由是機辨縱橫,一眾虔服。是年納戒,職司衣缽。至閱法華,則獲三昧中王。論圓通,則入楞嚴大定。及悟一切事,究竟堅固之旨。故緇素稱為天縱之才,萬峰贈以磚鏡之字。寇圍廣福,孑爾奉師。民免塗毒,寇能反正。佛法大闡,兵眾知皈。雖拙和尚德化之功,實老人輔贊之力。及拙終金城,煢然盡事。藏靈櫬於胡氏精藍,奉齒骨而朝夕敬禮。編錄法言,(哀集拙和尚語曰:棲靈錄始刻聖恩,再翻報本,今附藏流通矣。)勤行道業。既脫營絆,往覲萬峰。留信衣而無難,肝腸似雪。冒白刃而不渝,氣宇如王。笑抑渠魁,改顏加敬。復羈五載,方脫兇殘。跋涉間關,直抵平越。紳士嚮慕道風,敦請開法。而同門嫉之,謂信衣失據。遂走萬峰,請衣釋疑。豈峰一時偏惑,以致怫然東下。始謁弘覺,再造古南。值報恩賢老人,平素知名,一見契合。命掌記室,嘗令秉拂。高賢宿德,難詰紛紜。老人入室操戈,從容就對。大洽人心,高縣祖印。時楊總戎塗大參等,迎歸峨,大展爐錘。護國萬壽之慈風,智愚同扇。聖恩長松之化雨,慧蠢均沾。豺狐聲消,師音獨響。王公大人,企慕玄德。皆躬臨參禮,傾珍供養。黔南殊俗之地,頃遭會集天人,大開選佛之場,廣敷師子之座。華鯨時吼,畫鼉疾轟,幡蓋翔空,香雲蔽日。禪流濟濟而咨請,法演一乘;國士源源而問酬,理融三教。誠達磨之來嵩少,大鑒之於曹溪。自建置以來,未有如今日之休美也。越數年,西蜀道平,心懷父老,爰俶裝涉險,再上夔州。寂無人煙,空增悲戚,泣之以血,記之以詩。悵返長松,復游吳越。所經之地,輒請開爐;所過之坊,咸留宣化。始而雙塔,終而湧泉,九坐名藍,念年倡道。儒林莫不嘆服,緇侶恆被宏慈。鄉人野老,詠仁澤於無窮;灶婦販夫,歌惠風於不朽。若非輕生重道,強識洽聞,操比松筠,志凌金石,則曷能臻此哉?且示疾之日,進止如常;歸真之時,言笑自若。龕留寢室,每覺異香;遠近人言,非敢誇誕。昔生公說法,頑石點頭;四祖還山,井泉涌沸。在泉石之無識,尚能顯闡真如,況薀上親侍多年,耳提面命,寧緘默無言,而取譏泉石也邪?是以不揣庸劣,輒申斯傳,以備採拾。庶知西聖之道,代不乏人,而人天寶炬,常垂光於後世者矣。贊曰: 大哉益州,降靈之區。地淳人朴,水錦山嵞。始生馬祖,虎視龍趨。蹋殺天下,讖應言符。維我老人,亦生是域。純孝宏慈,博聞洽識。法社規模,叢林埏埴。學富五乘,功侔十力。時值國難,寇賊蜂起。獨奉其師,身冒弓矢。百折不渝,顛危頻履。德化渠魁,咸聆諈委。儒林先達,恒生敬畏。椹服黃冠,窘詞讋氣。道出平常,禪祛五味。玄辨清機,波騰海沸。報齡既盡,歸真西極。日月失光,山川掩色。上雖愚庸,寧甘緘默。願擬剎塵,親承教敕。 古雍觀音山大慈禪院故和尚本源明公行狀 師諱照明,字本源,西蜀忠州王氏子。母夫人黃,生而穎異,不類常童。幼習治世聖人之書,粗明其理,每以中庸持身,不樂仕進。年二十七,念身世無常,疾如電影,因絕去茹葷,乞受歸戒。至三十九,披剃於本州之棲霞寺,勤策道業,日有定課,尤頂禮觀音聖號。值蜀亂,游黔南湄瓮之間,雖流離四方,行業猶不少輟。歲辛卯,愚公老人道王一時居平越之龍門,遂往參焉,得具足戒,精覽梵網諸部,已越彼時眾矣。閱五年,嘗教誡於黃瓮諸剎,兼進教外玄宗之理。去而謁黔蜀宗匠,及盡奧旨,而禪律兩源深入無際。暨仍歸長松,見愚老人,老人知其所造,因付偈曰:高藍山閣夜郎村,雲水時來扣石門。接得道人真律虎,此宗惟許汝重言。遂辭還湄水,晦跡韜光,獨居行道。嘗有贊贊愚老人曰:稽首吾師,滿月身相。內天外人,衷和表暢。手中龜毛,椅邊藜杖。天魔魂消,佛祖膽喪。眾生快睹,大光明藏。和尚既得真智,故出言類皆如此。既而古雍道俗,慕尚道風,堅請出世樹長松宗旨,尚欣然出主觀音山大慈梵剎。於是法會盛集,願學律者過半矣。今秋示微恙,集眾說偈曰:四大本不生,四大本不死。如如自金剛,萬劫無終始。堂堂大路頭,去來如彈指。化緣既已盡,縱橫自在是。偈畢,端坐而逝,時癸卯年之九月初十日也。會其監院解公,以余深知和尚出處,托余為狀。餘思時當象季,而裨販之徒眾矣。如尚之行道勤懇,操守清約,雖悟拈華之旨,而終以毗尼誨人,則可謂深達佛祖救弊之權變矣。其狀余何敢辭,因述其始末,以俟諸修僧史者之捃拾也。謹狀。 先大人文貞先生行狀 大人諱華圉,字仲叔,號淮仙,明楚昭王七世孫。王父輔國中尉諱英照,王母淑人周氏,生三子三女,長華霾,次即大人,次華女,長適謝,次適劉,次適許,皆楚著姓。王母初娠大人時,多異兆,及生,相度不凡,王父以為光大吾門,微是其誰與?六歲就外傅,大人即以大學二字問師,此何等學也?師固疑之。十四歲,四書六籍頗通曉,百氏之學亦間常取覽,以故人以為有淮南之風。王父命試,大人從容對曰:夫試者,取仕之塗也。聞古之取仕以行其道,今之取仕以利其身,若夫棄道取利,非大學之本,我將取道以慰大人,試則我不樂為也。況天潢一派,何藉是以榮身顯親哉?王父加嘆不已。二十歲,始留心新建之學,故常取其書讀之,及見周程之集,朱陸之書,三月不釋手。一日,對友人小酌曰:我初不知新建從何入手,今日方知渠從宋儒格則中來。因是溯源而上,自荀孟至周孔,又覺從洞庭放舟溟渤矣。故大人立身涉世,孝友恭誠,無不仿諸賢所為,且性嗜詩書子史及佛老二氏,未三十歲,三教之學,澈見淵源,猶恨尚混糟粕,不能得精醇也。維時四方名人墨士,莫不聿來具集,如竟陵兩先生,公安三先生,並仕於楚土者,皆交於大人。大人又聞長姑夫謝又玄先生言,禪理可副吾儒,遂又交於禪宗諸師。如問石字、水天如諸禪師,皆以莫逆稱。間或論道淵微,無不言簡理精,即諸師亦圖常撫案稱快矣。大人尤喜著述,如當日傳者,曰匯書,曰祖紀,曰宋元詩選,曰自嬉集,曰達心齋草,曰秉簡齋草,曰梅湖集,曰桃溪集。惜其版毀賊火,世不多見,而有識者莫不痛焉。大人平生所學,末後著為一書,曰聖學寶鑑。蓋自先王經籍以來,至於昭代,其間或論聖賢,或發揚忠奸,凡五十萬言。書成,以示賀對揚先生。先生嘆曰:可與卓吾子藏書相表里,奈何天不永其傳,亦隨赤火盪盡,使小子空得其名,不得習讀於苫廬中也。大人娶周安人,即外祖周方霖先生長女。德性幽閒,治家有道,奉姑臨下,以賢孝稱。生六子三女,今所存者,鋐、釷及九妹而已,余皆不壽。初,先妣以早年所生不存,屢勸大人取妾。大人喻之曰:汝非無出,是我福薄,不能載也。兒女遲早,信乎天定,烏用妾為?實大人清淨無欲之學,備見於此矣。至丁卯,果生鋐。庚午生騏,不壽。壬申生正內,許字賀對揚先生胥,劉志公長子。甲戌生釷。丙子生騕,不壽。己卯生里,今字漢陽諸生汪紹遠。遠字石筠,亦吾門宅相也。大人有僕名祚,以嫁女去荊州,乞假一月。大人曰:汝年老無子,其所恃者女耳。既遠字別土,則汝失望矣。當全汝天倫,此後不須服役於吾也。因出原契付之。祚叩謝悲泣,戀戀數日始去。此又大人遇下之德,他人或所不逮與。一夜,童僕於後園獲一人,正喧鬧不已,大人起而視之,童僕以為賊。大人佯曰:是人中酒,誤入園中,何須怪也。復慰其人曰:汝勿懼,吾當全汝。因命置閒房,次早贈以錢物,使之去。大人無聖學之功,能如是邪?癸未三月,偶夢遊異跡,見石壁遺韻云:飛泉如白鶴,隱見度平林。暗壁流花瓣,漁郎何處尋。隨告親友曰:時危矣,去之可也。親友疑信相半,大人仰天嘆曰:迷人如此矣。即攜老僕數人匿桃溪,置田畝而學耕,侶漁樵而占韻,逍遙自若,動靜罔規。未兩月,城為獻賊所陷,黑白被戮,殆不可言狀。先妣偕媳及許字劉氏之女,一時死難。此鋐、釷終天莫雪之恨也。惟大人有先知之明,安然履吉,於是易名陶范公,字蠡仲,別號五湖長,人莫之測。大人豈不能盡室而行邪?蓋國家近三百年太平之象,烏知有異常一變。先妣不行,是先妣之見不及大人遠矣。鋐、釷賴祖宗之靈,大人之德,倖免而得生還,見大人於桃溪之上,誠邀天之庇也。大人悲喜之容,幾見於顏面。嗚呼!實終古未有之禍也。越二年,李逆潰兵肆掠,原野震驚,大人整容顯鋐、釷而囑曰:今日之事,不可輕忽,吾兒慎諸。倘能矢志精修,方名報吾恩德,繼禋祀者,汝妹也。記之。言畢,長嘯而逝。大人生於壬寅四月五日申時,卒於乙酉閏六月三日卯時,享年四十有四。諡文貞先生。柩停桃溪八斗山二十二年。今乃於丙午十二月望日,扶柩歸葬於長樂村靈▆祖塋之側。嗚呼!鋐、釷不幸,生遭季世,流離兵戈,雖▆衣冠於滇土,然未能少展忱痛。總之,間關修阻,且▆故也。大人前有遺命,不敢相違,因祝髮永昌郡之山寺,惟恨不能曲儘先佛之道,有負大人多矣。幸不隨狗馬填溝壑中二十餘年,又得東歸故國,扶柩祔於祖塋,則泣血之怨,或可少抽於萬一也。但鋐、釷連年奔走,筆墨未閒,敢以蟭螟之舌而贊太空,使先大人不朽邪?不過聊述其見聞者,以俟諸大君子手筆,表而出之,以慰貞魂,庶不負先大人苦志聖學,則感佩亦非止鋐、釷終身矣。先大人寧不瞑目哉!不孝出家男薀上泣血稽顙謹狀。 書不聞道人卷首 吾友聞公,蜀國英才,金川世裔。垂髮時,與吾為莫逆交,潛心墳典,苦志空宗,祖道禪源,深有所契。每勸余究二楞奧旨,余以事冗,故不果志。後因風塵不偶,公從軍緬甸,餘留永昌,此己亥事也。於是四年,中外隔越,魚鴻絕往,自期會無由矣。壬寅夏,余自迤西來會城,公亦隨師旋中土,邂逅慈雲公,具僧相矣。悲欣交並,感再世之奇逢,促膝談心,述歷年之涉獵,亦世之希有事也。既而公任嵩山監院,接納四來,輔弼叢林,不忝楊岐。余因封先大人柩,東歸故國。自此又數年,惟有臨風對月,徒興故人之思耳。不意公之為人直戇,不事諂諛,以致慍於群小,遂一杖東行。時弘覺主人慕其才品,專人往聘,再辭不能,因充第一座,而又多方贊護,真不啻妙喜之於湛堂。余既以福海老人命,奉列祖真儀來滇,始知公為人妒,屢欲與雪之。公拒辭曰:天地間人事物理,固難齊也。方今君子道消,小人道長,若與之物議,是自喪其德。故余嘗有詩贈之,其略曰:甘苦一朝叢席下,死生百折爐錘邊。其概見矣。今年春,公主弘覺席,聞余東歸,乃作詩送余曰:君言歸去我生愁,恨不相將朝夕游。云云。又足見眷戀之真摯也。余來曲靖會故人,堅留休夏。未幾,公又飄然卸弘覺而來,相與屏絕一切,惟作遊戲三昧。或歌詠自若,或言笑無忌,或酣臥街頭觀市廛。紛擾若此,真時流之所難測。然非於佛魔場取捨兩忘,而孰能及此哉?試觀公之根器,公之肺肝,公之行履,俱超然物表,迥脫塵埃,龍光可謂善知人者也。然公又豈假余言而彰之邪?蓋序其二十年交遊之深情,與夫眾耳目之所共見聞者耳。至於蹈佛祖之閫域,行羅睺之密行,盡人物之性情,又非筆墨所能罄書矣。 書明教和尚仁孝章語示哲禪 秋霖初霽,晏坐鶉齋,砌蛩啾唧無休,籬菊悽然有慨。緩急搗西鄰之砧韻,斷續來遠岫之白雲,當此寧無風木余恨之悲乎?於是披衣曳履,散步空庭,擬將此語問天,祇徒增人喟嘆。憑闌惆悵,俯首深思,孰能一言為我慰哉?既而復從几案,寄意管城,錄先德之名言,申胸中之鄙積,示我禪人,爾其勉者。嗚呼!吾之字不足道也,先德之名言鮮可得而聞也。 書劉千里居士入道因緣後 爐鞴精工,天資稟異,故針芥相投,水乳相合。至於發大機,顯大用,誠末世之光明幢也,豈獨刮目於平陽大雄哉! 書徐侶蒼冊首 徐侶蒼,蘄之著姓者,受業於吾友舒子小、康漸鴻兩君,端人之徒也。沖齡明敏,性孝弟,能持中,不苟就取,深究老氏之道,尤嫻孫子、黃石之學,蓋計然、子房流亞與!今日能善其身,他日則兼善天下矣。若中鋒鐵筆,金石奐采,墨瀋煙雲,綃縠儲秀,是藉以養親資身者耳,豈侶蒼之學之志哉!故直書之,以告夫諸同好者。 尊者贊跋 余既贊尊者像已,欲匈善書者書之。思未竟,而愚如楊居士至。余默訝曰:豈事之濟與?乃出贊質之。士讀已,欣為握管。而煙流雲邑,光怪陸離。其古奧者如鐘鼎,奇峭者如岡巒。圓轉若明珠走盤,新艷似芙蓉出水。飄揚綽約,宛若仙子凌虛;莊重端嚴,直如寶王說法。甚矣哉!較之黃慎軒、蔣美若,當並駕焉。若董玄宰,固宜遜之耳。何則?董柔媚而偏鋒也。嗚呼!善人非親,而善人同之。余欲舉其勝事,而楊子克成之,蓋其俯自相應也。敬願鬼神呵護,使是冊常歷人間,以至慈氏下生,則龍華之勝緣,又自今日始矣。故跋之,以為後日驗。 壽說示嵩山副寺 世之稱壽,惟鶴算龜齡,長生不老而已。然長生不老,與夫鶴算龜齡,猶是有盡之壽。惟是忠孝誠信,言為百世師,行為天下法,則千秋萬世,名垂不朽,始可謂之壽矣。然則何能與之相應邪?有家國者,自有成規,姑置勿論。至若出家者,首則弘道,次則輔弼,又次則悲愍一切。三者如鼎之足,缺一不可,然亦不離乎忠孝誠信也。蓋弘道者,必也精研奧典,深究離微,然後出世為人,廣佛法,化內外,以致接納無虛,辨賢愚,明賞罰,臨眾妙密,不倦言辭,求衲子於老參之中,置不肖於三千里外,門庭昌大,叢林遠久,得不稱為壽與?輔弼者,師資道合,則盡其心力。事上也,忠誠順敬,不事阿諛,薦賢去佞,不避斧鋮,倘一言之匿愛,與一事之偏執,則委曲挽回,庶無缺限。使下也寬容和悅,聲色不持,勸賞黜陟,怨親不擇,行之不軌,言之不當,則再三慰諭,使感而服之,眾心悅豫,名播諸方,後世則之,得不稱為壽與?悲愍一切者,敬老憐幼,矜孤恤寡,乃至一切血氣之屬,凡有楚痛,當展轉救護,令脫苦難,力行之外,更勸人行,久之則慈風永扇,三有沾濡,得不稱為壽與?禪人住此有年矣,始奉藥石,繼充衣缽,今為嵩山副寺。凡所動止,不失其儀,疏通上下,井井有條,若之名似可附輔弼之側矣。茲因初度,故書此與之。但如前所說,若亦有可行者,有不可行者,有能為者,有不能為者。不能為者當竭力為之,不能行者當努力行之,誠千古不磨之壽也。豈世之謂鶴算龜齡,與夫長生不老而可比倫哉?若其勉諸! 字說 攝者,總持也。節者,符信也。又攝者,兼也,佐也。節者,操也,制也。大凡學者,能操制,自能總持;能兼佐,自能與諸賢聖而合符信也。而乃今知之乎?吾期汝總持諸佛妙門,毗贊法化,清操偉制,以待時節因緣,建法幢而導利眾生,而其勉之可也。聖節當字攝生。 志量汪洋曰度。兩相扶合而不差曰符。度者,法也,則也。符者,輔信也,驗證也。若欲與諸聖合而不差,必具汪洋志量,而以輔信為本。倘到不疑之地,吾為汝驗之證之,或可為後昆法則矣。聖符宜字度生。 汝名寂念,念不必寂,克之攝之無不中,則所謂不怕念起,惟恐覺遲。欲得念念中,則莫若慎之於未萌。苟能慎之於未萌,則二六時中,自然清淨,自無雜念紛擾矣。老子云:治之於未亂,而當力行之。 遁乃退己讓人,隱名避世;雪乃純一不染,能淨紛穢。大凡能退讓,則性純謹;能隱避,則紛穢淨。此老氏之不爭,吾佛之慈忍也。梅禪問字於余,因以遁雪字之,取其慈讓純淨,而返聞妙香於自性之義耳。禪人勉乎哉! 湧泉老人哀詞(並序) 戊辰四月之丁巳日,維素禪人自姑蘇持湧泉老人訃至。讀已,舉身投地,迷悶半晌。欲哭,則近乎俗態;欲不哭,忍見其法海舟沉,人天眼滅,寧無哀戚乎?爰設供掛真,作詞而哀之。詞曰: 慧日沈兮法流竭,佛火光寒兮人天震讋。金容掩彩兮趨入泥洹,浸假不仁兮奪我寶筏。憶昔初覲長松兮得侍巾瓶,再省壽寧福海兮解衣磅礴。睹其至化無方兮如春在花,神機莫測兮若湯沃雪。復三際之精藍兮魔怨摧頹,分天童之法座兮佛祖敬悅。授七百年之神器兮起欲墜之綱宗,唱十三會之法言兮樹中興之豐碣。嗚呼!十六載兮魚雁稀,三千里兮音容隔。一朝訃至兮哭不成聲,寸心如焚兮淚眼流血。鬼神無知兮殲我哲人,七眾失依兮五內崩裂。謹炷香於爐兮冀老人其來,再拜瞻法真兮惟敬躅芳。則佛事 體性張公下火,溫良儉讓,孝友恭誠,敦厚道於朱紫叢中,抱純樸於金玉隊里,立身以德,教子多方,此公之修身齊家,誠可謂千古法則也矣。一朝卸世,少長皆傷,斯時香薪堆積,如何助他火光三昧?擲下火苣云:烈焰光中趨步入,永證金剛不壞身。 為碧水老僧封龕生本不生,滅亦非滅。幻盡覺圓,火風消歇。離相離名,維恍維惚。葉落歸根,濟己舍筏。佛性業緣,鏡花水月。咨爾亡僧,永保勿忽。 起龕:碧水老僧樊氏子,出家本為超生死。八十八載掉頭過,依舊不離生死里。雖然有個不涉生死的碧水,汝等諸人還知麼?若也不知,且請大眾著力。 下火識得去從何處,便知來向那方。翛然來去無系,一朵白蓮火中。 為按指和尚起骨,大樹雲摧,哲人云亡,此道寥寥,胡為不傷者位?尊師自降生成道,以至接物利生,最初末後,令望清徽,茲不具述。即今靈骨歸山,如何是轉身一句?遂以杖招云:歸去來,歸去來,南山當面勢崔嵬。贏得四時風景別,清風滿袖月盈懷。 入塔。支撐法社賴高賢。豈料高賢倏棄捐。幸有一夔能纘緒。揭開千日照中天。恭惟按翁和尚。誕生西楚。托質星沙。髫齔時。敬禮浮屠。及成童。樂聞至理。事母以孝稱。矢心不婚宦。破家散產。於有明崇禎之年。蹴象蹋師。於西峰師吼之室。淨桶邊。解衣時。明洞山過水逢渠。孤崖處。一機下。契高峰舊時行履。前後際斷。能所頓忘。三居精舍。佛祖吞聲。一旦丘林。煙霞樂志。此按和尚生平之行略也。報緣既盡。攃手歸真。故我鶴磯大士。於闍維後。集三會法語。剞劂流通。誠千古恆明之慧燈也。繼而泛湖湘。躡霜露。告諸檀那。又得越塵弘一。贊勷其事。解生孫公。子英陳公。及諸護法。施財施地。建此方墳。抑又百世不磨之光明幢也。庶按和尚端居此地。坐斷十方。天人敬仰即不無。且如何是佛祖標幟一句。驀指塔雲。會麼。層落落。影團團。千古萬古與人看。 為朱汝南居士起棺霜▆摵摵向林楓,搖落枝頭萬點紅。此境分明親薦得,不勞彈指碎虛空。汝南居士生居帝胄,潛心道德之鄉,長曆兵戈,立身忠孝之域。家國破亡之後,遁跡湖山,得失拋卻以來,惟道自樂。年來學富身貧,廛居大隱,雖疾病相侵,呻吟伏枕,總歸定業,了不關懷。及啟手足之時,絕無沾滯,翛然長往,此三十餘年學禪訪道之效驗也。如今幡蓋排空,親朋載道,畢竟如何是受用一句?良久,云:蹋得故鄉田地穩,頭頭物物露全機。 龍光禪師雞肋集終(板存嘉興府楞嚴寺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