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俠傳 · 卷之八

佚名 《二俠傳》
明柘浦徐 黃廣居甫輯 明平昌黃國士允符甫校 西漢 張良 留侯張良者,其先韓人也。大父間刑,相韓昭侯宣惠王、襄哀王;父平,相厘王悼惠王。悼惠王二十三年,平卒,卒二十歲,秦滅韓。良年小,未宦事韓。韓破,良家僅三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財求客刺秦王,為韓報讎。以大父父五世相韓,故良嘗學禮淮陽,東見倉海君,得力士,為鐵,推,重百二十斤。秦皇帝東遊,良與客狙擊秦皇帝慱浪沙中,誤中副車。秦皇帝大怒,大索天下,求賊甚急,為張良故也。良乃更名妣,亡匿下邳。良嘗閒從容步游下邸,地上有一老父,衣褐至良所,直墮其履地下,顧謂良曰:孺子下取履。良愕然,欲歐之,為其老,強忍,下取履。父曰:履我。良業為取履,因長跪履之。父以足受,笑而去。良殊大驚,隨目之。父去里所,復還,曰:孺子可教矣。後五日平明,與我會此。良因怪之,跪曰:諾。五日平明,良往,父巳先在,怒曰:與老人期,後何也?去曰:後五日早會。五日。雞鳴,良往,父又先狂,復怒曰:後何也?去日,後五日復早來。五日,良夜未半往,有頃,父亦來,喜曰:當如是,出一編書,日讀此,則為王者師矣。後十年興,十三年,儒子見我濟北榖城山下黃石,即我矣。遂去,無他言,不復見。旦日視其書,乃太公兵法也。良因異之,常習誦讀之。居下邳,為任俠。項伯常殺人,從良匿。後十年,陳涉等起兵,良亦聚少年百餘人。景駒自立為楚假王,在留,良欲往從之,道遇沛公沛瓜,將數十人,略地下邳,西遂屬焉。沛瓜拜。良為廐將,良數以太公兵法說沛公,沛公善之,常用其策。良為他人言,皆不省。良曰:沛公殆天授,故遂從之,不去,見景駒。及沛公之薛,見頃梁。項梁立楚懷王,良乃說項梁日:君已立楚後,而韓諸公子橫陽君成賢,可立為王,益樹黨。項梁使良求韓成,立以為韓王,以良為韓申徒,與韓王將千餘人西略韓地,得數城,秦輒復取之,往來為游兵潁川。沛公之從雒陽南出?轅,良引兵從沛公下韓十餘城。擊土楊能軍。沛瓜乃令韓王成留守陽習,與良俱南攻下宛,西人武關。沛瓜欲以兵二萬人擊秦嶢下軍。良說日:秦兵尚強,未可輕。臣聞其將屠者子、賈豎易猷以和崩。沛瓜且留壁,使人先行,為五萬人具食,益為張旗,藏諸山上,為疑兵,令士食其持重寶陷秦將。秦將果?,欲連和,俱西襲咸陽。沛瓜欲聽之,良日:此獨其將欲畔耳,恐十卒不從,不從必危,不如因其解擊之。沛公乃引兵擊秦兵,大破之,遂北至藍田。再戰,秦兵竟敗,遂至咸陽。秦王子嬰窿沛公人秦宮,宮室帷帳、狗馬、重寶、婦女以千數,意欲留居之。樊噲諫沛公山舍,沛公不聽。良曰:夫秦為無道,故沛公得至此。夫為天下除殘賊,宜縞素為資,今始入秦,即安其樂引,所謂助桀為虐。且忠言逝耳,利於行,毒藥苦口,利於病。願沛公聽樊噲言。沛公乃還軍霸上。項羽至鴻門下,欲擊沛公。項伯乃夜馳人沛公軍,私見張良,欲與具去。良曰:臣為韓王送沛瓜,今事有急,亡去,不義。乃具以語沛公。沛公大驚曰:為將柰何?良曰:沛公誠欲倍頂羽耶?沛公曰:?生教我距關,母內諸侯,秦地可盡王,故聽之。良曰:沛公自度能卻項羽乎?沛公默然。艮久曰:固不能也,今為柰何?良乃固要項伯。項伯見沛公,沛公與飲為壽,結賓婚,令項伯具言沛公不敢背項羽,所以距關者,備他盜也。及見項羽,後解。語在項羽事中。 漢元年正月,沛公為漢王,王巴蜀。漢王賜良金百鎰,珠二斗,良俱以獻項伯。漢王亦因令良厚遺項伯,使詣漢中地。頊王乃許之,遂得漢中地。漢王之國,良送至褒中,清良歸韓。良因說漢王曰:王何不燒絕所過棧道,示天下無還心,以固項王意。乃使良還行,燒絕棧道。良至韓,韓王成以良從漢王,故項王不遣。成之國,從與俱東。良說項王曰:漢王燒絕棧道,無還心矣。乃齊王田榮友書告項王。項王以此無西憂漢心,而發兵北擊齊,頃王竟不肯遣。韓王乃以為侯,又殺之彭城。良亡間竹歸漢王,漢王亦巳還定三秦矣,復以良為成信侯。從東擊楚,至彭城,漢敗而還,至下邑,漢王下馬,跖鞍而問曰:吾欲捐關以東等棄之,誰可與共功者?良進曰:九江王黠布,楚梟將,與湏王有卻彭越,與齊王田榮反桀地,此兩人可急僅。而漢王之將,獨韓信可屬大事,當一面,即欲捐之,捐之此三人,則楚可破也。漢王乃遣隨何說九江王布,而使人連彭越。及魏王豹反,使韓信將丘擊之,因起兵伐齊、趙,然卒破楚者,此三人力也。張良多病,未嘗特將也,常為畫策臣,時時從漢王。 漢三年,頃羽生圍漢王榮陽,漢王恐,憂,與聞食其謀?楚權。食其日:昔湯伐桀,封其後於杞,武王伐紂,封其後於宋。今秦失德棄義,侵伐諸侯社稷,滅六國之後,使無立錐之地。陛下誠能復立六國後世,畢巳受印,此其君臣百姓必皆戴陛下之德,莫不鄉風慕義,願為臣妾。德義⺋行,陛下南向稱霸,楚必斂衽而朝。漢王曰:善!趣刻印,先生因行佩之矣。 食其未行,張良從外來謁漢王。方食,曰:子房前,客有為我計撓楚擢者,具以酈生語告於子房,曰:何如?良曰:誰為陛下畫此計者?陛下事去矣。漢王曰:何哉?張良對曰:臣請借前箸,為大王籌之。曰:昔者湯伐桀而封其後於杞者,度其制桀之死命也。今陛下能制項籍之死命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一也。武王伐紂,封其後於宋者,度能得紂之頭也。今陛下能得湏籍之頭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二也。武王入殷,表商容之閭,釋箕子之拘,封比干之墓。今陛下能封聖人之墓,表賢者之閭,式智者之門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三也。發巨橋之粟,散鹿台之錢,以賜貧窮,今陛下能散府庫以賜貧窮乎?曰:未能也,其不可四矣。殷事巳畢,偃革為軒,倒置干戈,覆以虎皮,以示天下不復用兵。今陛下能偃武行文,不復用兵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五矣。休馬華山之陽,示以無所為,今陛下能休馬無所用乎?日:未能也,其不可六矣。放牛桃林之陰,以示不復輸積,今陛下能放牛不復輸積乎?曰:未能也,其不可七矣。且天下游士,離其親戚,棄墳墓,去故舊,從陛下。游者徒欲日夜望咫尺之地。今復六國,立韓、魏、燕、趙、齊、楚之後,天下游士各歸事其主,從其親戚,反其故舊墳墓,陛下與能取天下乎?其不可八矣。且夫楚唯無強,六國立者復撓而從之,陛下焉得而臣之?誠用客之謀,陛下事去矣。漢王輟食吐?,罵曰:豎儒,幾敗而公事!令趣銷印。 漢四年,韓信破齊,而欲自立為齊王,漢王怒,張良說漢王,漢王使良授齊王信印,語在准陰事中。其秋,漢王追楚至陽夏南,戰不利,而壁固陵,諸侯期不至。良說漢王,漢王用其計,諸侯皆至。語□項籍事中。漢六年正月,封功臣,良未嘗有戰鬥功□。帝曰:運籌策帷幄中,決勝千里外,子房功也。自擇齊三萬戶。良曰:始臣和下邳,與上會留,此天以臣授陛下,陛下用臣計,幸而時中,臣願封留足矣,不敢當三萬戶。乃封張良為留侯,與蕭何等俱封。 六年,上巳封大功臣二十餘人,其餘日夜爭功不決,未得行封。上在雒陽南宮,從復道望見諸將往往相與坐沙中語。上曰:此何語?留侯曰:陛下不知乎?此謀反耳。上曰:天下屬安定,何故反乎?留侯曰:陛下起布衣,以此屬取天下。今陛下為天子,而所封皆蕭、曹故人所親愛,而所誅者皆平生所執怨。今軍吏計功,以天下不足徧封,此屬畏陛下不能盡封,恐又見疑平生過失,及誅,故即相聚謀反耳。上乃憂日:為之柰何?留侯曰:上平生所憎,群臣所共知,誰最甚者?上曰:雍齒與我故,數嘗窘辱我,我欲殺之,為其功多,故不忍。留侯曰:今急先封雍齒,以示群臣。群臣見雍齒封,則人人自堅。矣。於是上乃置酒,封雍齒為什方侯,而急趣丞相御史定功行封。群臣罷酒,皆喜日:雍齒尚為侯,吾屬無思矣。 劉敬說高帝曰:都關中,上疑之。左右大臣皆山東人,多勸上都雒陽。雒陽東有城皇,西有殽、澠,倚河向伊、雒,其固亦足恃。留侯曰:雒陽雖有此固,其中小不過數百里田地,濤四面受敵,此非用武之國也。夫關中左殽、由石、隴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饒,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獨以一面東制諸侯。諸侯安定,河、渭漕輓天下,西給京師,諸侯有變,順流而下,足以委輸,此所謂金城千里,天府之國也。劉敬說是也。於是高帝即曰駕西都關中。留侯從入閉。留侯性多病,即道引不食谷,杜門不出。歲余,上欲廢太子,立戚夫人子趙王如意,大臣多諫諍,未能得堅決者也。呂后恐,不知所為。人或謂呂后日:留侯善畫計策,上信用之。呂后乃使建成侯呂澤劫留侯日:君常為上謀臣,今上欲易大子,君安得高枕而臥乎?留侯曰:始上數在困急之中,幸用臣策。今天下安定,以愛欲易太子,骨肉之間,雖臣等百餘人何益?呂澤強要曰:為我畫計。留侯曰:此難以口舌諍也。顧上有不能致者,天下有四人。四人者年老矣,皆以為上慢侮人,故逃匿山中,義不為漢臣。然上高此四人。今公誠能無愛金玉壁帛,令太子為書,卑辭安車,因使辯士固請,宜來,來以為客,時時從入朝,令上見之,則必異而問之。問之,上知此四人賢,則一助也。於是呂后令呂澤使人奉太子書,卑辭厚禮,迎此四人。四人至,客建成侯所。漢十一年,黠布反,上病,欲使太子將往擊之。四人相謂曰:凡來者,將以存太子。太子將兵,事危矣。乃說建成侯日:太子將兵,有功則位不益;太子無功,還,則從此受禍矣。目太子所與俱諸將,皆嘗與上定天下,梟將也。今使太子將之,此無異使羊將狼也,皆不肯為盡力,其無功必矣。臣聞母愛者子抱。今戚夫人日夜侍御,趙王如音,常抱居前。上日:終不使不肖子居愛子之上,明乎其代太子位必矣。君何不急請?呂后乘間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將也,善用兵。今諸將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將,此屬,無異使羊將狼,莫肯□用。且使布聞之,則鼓行而西耳。上雖病,強載輜車,臥而護之,諸將不敢不盡力。上雖苦,為妻子自強,於是呂澤立夜見呂后。呂后乘間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豎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於是上自將兵而東,群臣居守,皆送至霸上。留侯病,自強起,至曲郵,見上日:臣宜從,病甚,楚人剽疾,願上無與楚人爭鋒。因說上日令太子為將軍,監關中兵。上曰:子房雖病,強臥而傅太子。是時叔孫通為太傳,留侯行少傳事。 漢十二年,上從擊破布軍歸,疾益甚,愈欲易太子。留侯諫不聽,因疾不視事。叔孫太傳稱說引古今,以死爭太子,上侔許之,猶欲易之。及燕置酒,太子侍,四人從,太子年皆八十有餘,鬚眉皓白,衣冠甚偉。上怪之,問曰:彼何為者?四人前對,各言名姓,日:東園公、冉里先生、綺里季、夏黃公。上乃大驚曰:吾求公數歲,公避逃我,今瓜何自從吾兒游乎?四人皆曰:陛下輕。士善罵,臣等義不受辱,故恐而亡匿。竊聞太子為人仁孝,恭敬愛士,天下莫不延頸欲為太子死者,故臣等來耳。上曰:煩公幸卒調護太子。四人為壽,巳畢,趨去。上目送之,召戚天人,指示四人曰:我欲易之,彼四人輔之,羽翼巳成,難動矣。呂后真而主矣。戚天人泣。上日:為我楚舞,吾為若楚歌。歌曰:鴻鵠高飛,一舉千里。羽翮巳就,橫絕四海。橫絕四海,當可柰何?雖有矰繳,尚安所施?歌數闋,戚夫人噓唏流涕。上起去,罷酒,竟不易太子者,本留侯招此四人之力也。留侯從上擊代,出奇計馬邑下。及立蕭何相國,所與上從容言天下事甚眾,非天下所以存亡,故不著。留侯乃稱日:家世相韓,為韓滅,不愛萬金之貲,為韓報執強秦,天下震動。今以三寸舌為帝若師,封萬戶,位列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願棄人問事,欲從赤松子游耳。乃學辟穀,道引輕身。會高帝崩,呂后德留侯,乃強食之,日:人生一世間,如白駒過隙,何至自苦如此乎?留侯不得巳,強聽而食。後八年,卒,諡為文成侯。子不疑。尤侯。子房始所見下邳地上老父與太公書者。後十三年,從高帝過濟北,果見榖城山下黃石,取而葆祠之。留侯死,並葬黃石蒙。 韓信 淮陰侯韓信者,淮陰人也。始為布衣時,貧無行,不得推擇為吏,又不能治生商賈,常從人寄食飲,人多岳之者,常數從其下卿南昌亭長寄食。數月,亭長妻患上,乃晨炊蓐食。食時信從,不為具食,信亦矩其意,怒,竟絕去。信釣於城下諸漂母。有一母見信飢,飯信竟。漂數十日,信喜,謂漂母曰:吾必有以重報母。母怒曰:大丈夫不能自食,吾哀王孫而進倉,母居望報乎?淮陰屠中少年有侮信者,日:若雖長大,好帶刀,侖中情怯耳。眾辱之曰:信能死,刺我,不能死,出我袴下。於是信熟是之,俯出袴下,蒲伏,一市人皆笑信以為怯反。項梁渡淮,信仗釗從之,居戲下,無所知名。項梁敗,又屬頃羽,羽以為即中,數以策於項羽,羽不用。漢王入蜀,信亡楚歸漢,未得知名,為連敖,坐法當斬,其輩十三人□□斬,次至信,信乃仰視,適見滕公,日:上不欲就天下乎?何為斬壯士?滕公奇其言,壯其貌,釋而不斬。與語,大說之,言於上,上拜以為治粟都尉,上未之奇也。信數與蕭何語,何奇之。至南鄭,諸將行道亡者數十人。信度何等巳數言上,上不我用,即亡。何聞信亡,不及,以聞,自追之。人有言上曰:丞相何亡?上大怒,如失左右手。居一二日,何來謁上,主且怒且喜,罵何曰:若亡何也?何曰:臣不敢亡也,臣追亡者。上曰:若所追者誰?何?曰:韓信也。上復罵曰:諸將亡者以十數,公無所追,追韓,詐也。何日?諸將易得耳。至如信,國士無雙,王必欲長王漢中,無所事。信必欲爭天下,非信無所與計事者,顧王策安所決耳。王曰:吾亦欲東耳,安能鬱郁反居此乎?何曰:王計必欲東,能用信,信即留;不能用,信,終亡耳。王曰:吾為公,以為將。何曰:雖為將,信必不留。王曰:以為大將,何曰:幸甚。於是王欲召信拜之,何曰:王素慢無禮,今拜大將,如呼小兒耳。此乃信。所以去也。王必欲拜之,擇良日齋戒,設壇塲,具禮乃可耳。王許之。諸將皆喜,人人各自以為得大將。至拜大將,乃韓信也。一軍皆驚。信拜,禮畢,上坐。王曰:丞相數言將軍,將軍何以教寡人計策?信謝,因問王日:今東卿爭權,天下豈非頂王耶?漢王曰:然。曰:大王自料勇悍仁強,孰與項王?漢王默然良久曰:不如也。信再拜曰:惟信亦為大王不如也。然臣嘗事之,請言頂王喑啞叱吒,千人皆廢,然不能任屬賢將,此特匹夫之男耳。項王見人恭敬慈愛,言語嘔嘔,人有疾病,涕泣分飲食。至使人有功,當封爵者,印刓獘,忽不能予,此所謂婦人之仁也。項王雖霸天下而臣諸侯,不居關中而都彭城,有背義帝之約,而以親愛王,諸侯,不平。諸侯之見項王遷逐義帝,置江南,亦皆歸逐其主,而自王善地。項王所過,無不殘滅者,天下多怨,百姓不親附,特劫於威強耳。名雖為霸,實失天下心,故曰其強易弱。今大王誠能反其道,任天下武勇,何所不誅?以天下城邑封功臣,何所不服?以義兵從思東歸之士,何所不散?且三秦王為秦將,將秦子弟數歲矣,所殺亡不可勝計,又欺其眾,降諸侯。至新安,項王詐坑秦降卒二十餘萬,唯獨邯、欣、翳得脫。秦父兄怨此三人,痛入骨髓。今楚強以威王此三人,秦民莫賈也。大王之入武關,秋亳無所害,除秦苛法,與秦民約法三章耳,秦民無不欲得大王王秦者。於諸侯之約,大王當王關中,關中民咸知之。大王失職入漢中,秦民無不恨者。今大王舉而東,三秦可傳檄而定也。於是漢王大喜,自以為得信晚,遂聽信計,部署諸將所擊。八月,漢王舉丘東出陳倉,定三秦。 漢二年,出關收魏,河南韓經王皆降,合齊、趙共擊楚。四月,至彭城,漢兵敗散而還。信復收兵與漢王會滎陽,復擊破楚京、索之間,以故楚兵卒不能西。漢之敗,卻彭城。塞王欣、翟王翳亡漢降楚。齊、趙欲反漢,與楚和。陸月,魏王豹謁歸,視親疾,至國,即絕河關反漢,與楚約和。漢王使酈生說豹,不下。其。八月,以信為左丞相擊魏。魏王盛兵滿坂,塞臨晉。信乃益為疑兵,陳船,欲渡臨晉,而伏兵從夏陽以木&缶渡軍,襲安邑。魏王豹驚,引兵迎信,信遂虜豹,定魏為河東郡。漢王遣張耳與信俱,引兵東北擊趙、代後。九月,破代兵,禽夏說閼與。信之下魏、破代,漢輒使人收其精兵詣滎陽以距楚。信與張耳以丘數萬,欲東下井,輕擊趙。趙王成安君陳余聞漢且襲之也,聚兵井、涇口,號稱二十萬。廣武君李左車說成安君曰:聞漢將韓信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說,新喋血闕與,今乃輔以張耳議欲下趙,此乘勝而去國遠矣,其鋒不可當。臣聞千里餽糧,十有飢色,樵蘇後爨,師不宿飽。今井陘之道,車不得方軌,騎不得成列,行數百里,其勢糧食必在其後。願足下假臣奇兵三萬人,從間路絕其輅重,足下深溝高壘,堅營勿與戰。彼前不得斗,退不得還,吾奇兵絕其後,使野無所掠,不至十日,而兩將之頭可致於麾下。願君留意臣之計,否,必為二子所禽失。成安君儒者,常稱義兵,不用詐。謀奇計日:吾聞兵法,十則圍之,倍則戰之。今韓信兵號數萬,其實不過數千,能千里而襲我,亦巳罷極。今如此,避而不擊,後有大者,何以加之?則諸侯謂吾怯而輕來伐我。不聽廣武君策。廣武君策不用。韓信使人間視,知其不用,還報,則大喜,乃敢引兵遂下。未至井陘口三十里止舍。夜半傳發,選輕騎二千人,人持一赤幟,從間道八山而望趙軍,誡曰:趙見我走,必空壁逐我,若疾入趙壁,拔趙幟,立法赤幟,令其稗將傳飧,曰:今日破趙會食。諸將皆莫。信佯應曰:諾。謂軍吏日:趙巳先?便地為壁,且彼未見吾大將旗鼓,未肯擊,前行恐吾至,阻險而還。信乃使萬人先行,出背水陳,趙軍望見而大笑。平旦,信建大將之旗鼓,鼓行出井陘口,趙開壁擊之,大戰良久,於是信與耳佯棄旗鼓走水上軍,水上軍開入之,復疾戰,趙果空壁爭漢鼓旗,逐韓信、張耳。韓信、張耳巳入水上軍,軍皆殊死戰,不可敗。信所出奇兵二千騎,共侯趙空壁,逐利,則馳入趙壁,皆拔趙旗,立漢赤幟。二千。趙軍巳不勝,不能得。信等欲還歸壁,壁皆漢赤幟,而大警,以為漢皆巳得趙王將矣,兵遂亂遁走。趙將雖斬之,不能禁也。於是漢兵夾擊,大破虜趙軍靳成安君,坻水上,禽趙王歇。信乃令軍中母殺廣武君,有能生得者,購千金。於是有縛廣武君而致麾下者。信乃解其縛,東鄉坐,西鄉對師事之。諸將效首虜,休畢賀,因問信曰:兵法,右倍出陵前,左水澤。今者將軍令臣等反背水陳,曰破趙會食,臣等不服,然竟以勝。此何術也?信曰:此在。兵法,顧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後生,置之亡地而後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此所謂驅市人而戰之,其勢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為戰。今予之生地皆走,寧尚可得而用之乎?諸將皆服曰:善,非臣所及也。於是信問廣武君曰:仆欲北攻燕,東伐齊,何若而有功?廣武君辭謝曰:臣聞敗軍之將不可以言勇,亡國大夫不可以圖存。今臣敗亡之虜,何足以權大事乎?信曰:仆聞之,百里奚居虞而虞亡,在秦而秦霸,非愚於虞而智於秦也,用與不用,聽與不聽也。誠令成安君聽足下計,若信者,亦巳為會矣。以不用足下,故信得侍耳。因固問曰:仆委心歸計,願足下勿辭。廣武君曰:臣聞智者千慮,必有二失,愚者千慮必有一得。故曰:狂夫之言,聖人擇焉。顧恐臣計未必足用,願效愚忠。夫成安君有百戰百勝之計,一日而失之,軍敗鄗下,身死坻十。今將軍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說、閼與,一舉而下井?,不終朝,破趙二十萬眾,誅成安君,名聞海內,威震天下,農夫莫不輟耕釋耒,榆衣甘食,傾耳以待命者。若此,將軍之所長也。然而眾勞卒罷,其實難用。今將軍欲舉倦獘之兵,頓之燕堅城之下,欲戰恐久,力不能拔,情見勢屈,曠日糧竭,而弱燕不服齊,必距境以自強也。燕、齊相所而不下,則劉、頃之權未有所分也。若此者,將軍所短也。臣愚竊以為亦過矣。故善用兵者,不以短擊長,而以長擊短。韓信曰:然則何由?廣武君對曰:方今為將軍計,莫如案甲休兵,鎮趙撫其孤,百里之內,牛酒曰至以饗士。大夫譯兵北首燕路,而後遣辯士奉咫尺之書,暴其所長於燕,燕必不敢不聽從。燕巳從使?言者東告齊,齊必從風而服,雖有智者,亦不知為齊計矣。如是,則天下事皆可圖也。兵固有先聲而後實者,此之謂也。韓信曰:善。從其策,發使使燕,燕從風而靡。乃遣使報漢,因請立張耳為趙王,以鎮撫其國。漢王許之,乃立張耳為趙王。楚數使奇兵渡河擊趙,趙王耳、韓信往來救趙,因行定趙城邑,發兵詣漢。楚方急圍漢王於滎陽,漢王南出之宛、葉間,得黥布,走入城皋。楚又復急圍之。六月,漢王出城皋,東渡河,獨與滕公俱從張耳軍修武,至宿傳舍,晨自稱漢使,馳入趙壁。張耳、韓信未起,即其臥內上本其印符,以麾召諸將,易置之。信、耳起,乃知漢王來,大驚。漢王奪面人軍,即令張耳備守趙地,拜韓信為相國,收趙兵未發者墼齊。信引兵東,未渡平原,聞漢王使酈食其巳說下齊,韓信欲止范陽。辯士蒯通說信曰:將軍受詔擊齋,而漢獨發間使下齊,寧有詔止將軍乎?何以得毋行也?且酈生一士伏軾,掉三寸之舌,下齊七十餘城。將軍將數萬眾,歲余,乃下趙五十餘城,為將數歲,反不如一豎儒之功乎?於是信然之,從其計,遂渡河。齊巳聽聞,生即留,縱酒罷曰漢守御。信因襲齊歷下軍,遂至臨菑。齊王田廣以酈生買巳所烹之,而走高密,使使之楚請救。韓信巳定臨菑,遂東追廣,至高密西。楚亦使龍且將,號二十萬救齊。齊王廣、龍且並軍與信戰,未合。人或說龍且曰:漢軍遠斗窮戰,其鋒不可當。齊、楚自居其地,戰兵易敗散,不如深壁,令齊王使其信臣招所亡城,亡城聞其王在楚,來救,必反漢。漢兵二千里,客居齊城,背反之,其勢無所得食,可無戰而降也。龍且曰:吾平生知韓信為人,易與耳目。夫救齊,不戰而降之,吾何功?今戰而勝之,齊之半可得,何為止。遂戰,與信夾濰水陳。韓信乃夜令人為萬餘囊,滿盛沙,壅水上流,引軍半渡,擊龍目,佯不勝,還走。龍且果喜曰:固知信怯也。遂追渡水。信使人決壅囊,水大至,龍且軍大半,不得渡,即急擊殺龍且。龍且水東軍敗走。齊王廣亡去。信遂追北至城陽,皆虞楚卒。漢四年,遂皆降。平齊,使人言漢王曰:齊偽詐多變,反覆之國也。南邊楚,不為假王以鎮之,其勢不定,願為假王便。當時,楚方急圍漢王於榮陽,韓信使者至,發書,漢王大怒,罵日:吾困於此,旦暮均莊右來佐我,乃欲自立為王。張良、陳平躡漢王足,因附耳語曰:漢方不利,寧能禁信之王乎?不如因而立,善遇之,使自為守,不然變生。漢王亦悟,因復罵曰:大丈夫定諸侯,即為真王耳,何以假為?乃遣張良往,立信為齊王,征其兵擊楚。楚巳亡龍且。項羽恐,使盱貽人武涉往說齊王信曰:天下共苦秦久矣,相與戮力擊秦,秦日破,計功割地分土而王之,以休士卒。今漢王復興兵而東,侵人之分,奪人之地,巳破三秦,引兵出關,收諸侯之兵,以東擊楚,其意非盡吞天下者不休。其不知厭足如是甚也。且漢王不可必,身居項王掌握中數矣。項王憐而活之,然得脫,輒倍約復擊項王,實不可親信如此。今足下雖自以與漢王為厚交,為之盡力用兵,終為之所禽矣。足下所以得須臾至今者,以項王尚存也。當今二王之事,權在足丁。足下左投則漢王勝,右投則頊王勝。項王今日亡,則次取足下。足下與項王有故,何不反漢,與楚連和,三分天下王之?今釋此時而自必於漢以擊楚,且為智者固若此乎?韓信謝曰:臣事項王,官不過郎中,位不過執戟,言不聽,畫不用,故倍楚而歸漢。漢王授我上將軍印,予我數萬眾,解衣衣我,推食食我,言聽計用,故吾得以至於此。夫人深親信我,我倍之不祥,雖死不易。幸為信謝項王。 武涉衛去,齊人蒯通,知天下權在韓信,欲為奇策而感動之,以相人,說韓信曰:仆嘗受相人之術。韓信曰:先生相人何如?對曰:貴賤在於骨法,憂喜在於容色,成敗在於決斷,以此參之,萬不失一。韓信曰:善。先生相寡人何如?對曰:願少間。信曰:左右去矣。通曰:相君之面,不過封侯,又危不安;相君之背,摩,乃不可言。韓信曰:何謂也?加通曰:天下初發難也,俊雄豪傑,建號一呼,天下之士雲合霧集,魚鱗雜回,熛至風起。當此之時,憂在亡秦而巳。今楚、漢分爭,使天下無罪之人,肝膽塗地,父子暴骸骨於中野,不可勝數。楚人起彭城,轉斗逐北,至於滎陽,乘利席捲,威震天下,然兵困於京索之間,迫西山而不能進者,三年於此矣。漢王將數十萬之眾,距鞏?,阻山河之險,一日數戰,無尺寸之功,折北不救,敗榮陽,傷成皋,遂走宛、葉之間,此所謂智勇俱困者也。夫銳氣摧於險塞,而糧食竭於內府,百姓罷極,怨望容容,無所倚。以臣料之,其勢非天下之賢聖,固不能息天下之禍。當今兩主之命,縣於足下。足下為漢則漢勝,與楚則楚勝。臣願披腹心,輸肝膽,效愚計,恐足下不能用也。誠能聽臣之計,莫若兩利而俱存之,三分天下,鼎足而居,其勢莫敢先動。夫以足下之賢聖,有甲兵之眾,墟強齊,從燕、趙,出空虛之地而制其後,因民之欲,西鄉為百姓請命,則天下風走而響應矣,孰敢不聽?割大弱強,以立諸侯。諸侯巳立,天下服聽,而歸德於齊。案齊之故,有膠、泗之地,懷諸侯之德,深拱揖讓,則天下之君王相率而朝於齊矣。蓋聞天與弗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願足下孰慮之。韓信曰:漢王遇我甚厚,載我以其車,衣我以其衣,食我以其食。吾聞之,乘人之車者,載人之患;衣人之衣者,懷人之憂;食人之食者,死人少事。吾豈可以卿利而背義乎? 削生曰:足下自以為善漢王,欲建萬世之業,臣竊以為誤矣。始常山王、成安君為布衣時,相與為刎頸之交,後爭張黶、陳澤之事,二人相怨。常山王背項王,奉頂嬰頭而竄,逃歸於漢王。漢王借兵而東下,殺成安君坻水之南,頭足異處,卒為天下笑。此二人相與,天下王?也。然而卒相禽者,何也?患生於多欲,而人心難測也。今足下欲行忠信以交於漢王,必不能固於二君之相與也,而事多大於張黶、陳澤故臣以為足下必漢王之不危,巳亦誤矣。大夫種、范蠡存亡越,霸勾踐,立功成名而身死亡,野獸巳盡而獵狗烹。夫以交友言之,則不如張耳之與成安君者也;以忠信言之,則不過大夫種、范蠡之於勾踐也。此二君者,足以觀矣,願足下深慮之。 且臣聞勇略震主者身危,而功蓋天下者不賞。臣請言大王功略。足下涉西河,虜魏王,禽夏說,引兵下井陘,誅成安君,狥趙,脅燕定齊,南推楚人之兵二十萬,東殺龍且,西鄉以報,此所謂功無二於天下,而略不世出者也。今足下戴震三之威,挾不賞之功,歸楚,楚人不信,歸漢,漢人震恐,足下欲持是安歸乎?夫勢在人臣之位,而有震主之威,名高天下,竊為足下危之。韓信謝曰:先生且休矣,吾將念之。後數日,蒯通復說曰:夫聽者,事之候也;計者,事之機也。聽過計失,而能久安者鮮矣。聽不失一二者,不可亂以言;計不失本末者,不可紛以辭。夫隨廝養之役者,失萬乘之權;守儋石之祿者,聞卿相之位。故知者,決之斷也;疑者,事之害也。審毫釐之小計,遺天正之大數,智誠知之,決弗敢行者,百事之禍也。故曰:猛虎之猶豫,不若蠭蠆之致螫;騏驥之路躅,不如駑馬之安步;孟賁之狐疑,不如庸夫之必至也。雖有舜、禹之智,吟而不言,不如瘖聾之指麾也。此言貴能行之。 夫功者難成而易敗,時者,難得而易失也。時手時乎不再來,願足下詳察之。 韓信猶豫,不忍倍漢,又自以為功多,漢終不奪我齊,遂謝蒯通。蒯通說不聽,巳佯狂為巫。漢王之困固陵,用張良計,召齊王信,遂將兵會垓下。項羽已椷高祖焽,奪齊王軍。漢五年正月,徙齊王信為楚王,都下邳。信至國,召所從食漂母,賜千金;及下鄉南昌亭長,賜百錢,曰:公小人,也,為德不卒召辱巳之少年,令出胯下者,以為楚中尉,告諸將相曰:此壯士也。方辱我時,我寧不能殺之耶?殺之無名,故忍而就於此。項王亡,將鍾離昧家在伊廬,素與信善。項王死,後亡歸信。漢王怨昧,聞其在楚,詔楚補昧。信?之國,行縣邑,陳兵出入漢。六月,人有上書告楚王信反。高帝以陳平計,天子巡狩會諸侯,南方有雲夢,發使告諸侯,會陳吾將游雲夢,實欲襲信。信鄲知高祖目至楚,信欲發兵反,自度無罪,欲謁上,恐見禽。人或說信曰:斬昧謁上,上必喜,無患。信見昧計事,昧曰:漢所以不擊取楚,以昧在公所,若欲捕我,以自媚於漢,吾今曰死,公亦薩手亡矣。乃罵信曰:公非長者,卒自勁。信持其首謁高祖於陳,上令武士縛信,載後車。信曰:果若人言,狡兔死,走狗烹,高鳥盡,良弓藏,敵國破,謀臣亡。天下巳定,我固當烹。上日,人告公友,遂械繫信至雒陽,赦信罪,以為淮陰侯。信知漢王畏惡其能,常稱病不朝從。信由此日怨望,居常鞅鞅,羞與鋒、灌等列。信常過樊將軍噲,噲跪拜送迎,言稱臣曰:大王乃肯臨臣。信出門,笑曰:生乃與噲等為伍。上常從容與信言諸將能否各有差。上問曰:如我能將幾何?信曰:陛下不過能將十萬。上曰:於君何如?曰:臣多多而益善耳。上笑曰:多多益善,何為?為我禽。信曰:陛下不能將軍而善將將,此乃信之所以為陛下禽也。且陛下所謂天授,非人力也。陳豨拜為巨鹿守,辭於淮陰侯。淮陰侯挈其手,辟左右,與之步於庭,仰天嘆曰:子可與言乎?欲與子有言也。豨曰:唯將軍令之。淮陰侯曰:公所居,天下精兵處也。而公,陛下之信幸臣也。人言公之畔,陛下必不信;再至,陛下乃疑矣;三至,必怒而自將,吾為公從中起,天下可圖也。陳豨素知其能也,信之,曰:謹奉教。 漢十一年,陳豨果反,上自將而往,信病不從,陰使人至豨所曰:第舉兵,吾從此助公。信乃謀與家臣夜詐詔赦諸官徒奴,欲發以襲呂后,太子,卻署巳定,待豨報。其舍人得罪於信,信囚欲殺之。舍人弟上變告信欲反狀於呂后。呂后欲召,恐其黨不就,乃與蕭相國謀,詐令人從上所來,言豨巳得死,列侯群臣皆賀。相國紿信曰:雖疾,強入賀。信入,呂后使武十縛信,斬之長樂鍾室。信方斬之日:吾悔不用蒯通之計,乃為兒女子所詐,豈非天哉!遂夷信三族。高祖巳定豨軍,來至,見信死,且喜且憐之,問:信死亦何言?呂后曰:信言恨不用蒯通計。高祖曰:是齊辯士也。乃詔齊捕蒯通。蒯通至,上曰:若教淮陰侯反乎?對曰:然。臣固教之。豎子不用臣之策,故令自夷於此。如彼豎子用臣之計,陛下安得而夷之乎?上怒曰:烹之。通日:嗟乎!冤哉!亨也!上曰:若教韓信反,何冤?對曰:秦之綱絕而維弛,山東大擾,異姓並起,英俊烏集,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於是高材捷足者先得焉。跖之狗吠堯,堯非不仁,狗故吠非其主。當是時,臣唯獨知韓信,非知陛下也。且天下精銳持鋒欲為陛下所為者甚眾,顧力不能耳,又可盡烹之邪?高帝曰:置之。乃釋通之罪。 八卷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