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科萃精 · 卷五

陳守真 《兒科萃精》
[驚風門] 驚風辨 驚風二字,立名不慎,小兒之罹其厄者,指不勝屈,揆厥原因,實不能歸咎於錢仲陽,雖喻嘉言欲糾正之,莫能翻其成案,吁!可慨也。考驚風古有八候之名。 一曰搐,謂肘臂伸縮也。 二曰搦,謂十指開合也。 三曰掣,謂肩頭相撲也。 四曰顫,謂手足動搖也。 五曰反,謂身仰向後也。 六曰引,謂手足開弓也。 七曰竄,謂目直而似怒也。 八曰視,謂睛露而不活也。 此八候者,無論急驚、慢驚、慢脾風,皆見之候,故謂之驚風八候。厥後因證立名,又有三十個某驚之名,間多乖謬,姑舉之以明畫蛇添足之說。 一曰急驚,口眼歪斜,四肢搐掣,痰壅心迷,人事不省,謂肝經積熱風火之證也。 二曰慢驚,面青唇白,四肢厥冷,人事昏迷,手足搐掣,眼翻痰壅,謂由大病之後,吐瀉之餘,脾土虛敗,肝木無風而自動也。 三曰盤腸驚,氣吼肚膨,飲食不進,人瘦體弱,肚起青筋,眼黃手軟,大小便不通,肚腹疼痛,謂六腑有寒也。 四曰馬蹄驚,四肢亂舞,頭向上,謂因受風熱被嚇之症也。 五曰鯽魚驚,口吐白沫,四肢擺動,嘴歪常搭,眼翻白,謂胃經有風,脾經有寒也。 六曰擺手驚,兩眼向上,四肢反後,或兩手垂下,眼黃口口,人事昏沉,謂因水唬,掐之覺痛者治之,不痛不治。 七曰宿沙驚,曰輕夜重,到晚昏迷,口眼歪斜,四肢掣跳,黑鼻氣凝,謂脾腎有寒之證也。 八曰內吊驚,兩眼迷閉,哭聲不止,面青眼黃,手眼望內掣者,謂肺經受寒症也。 九曰天吊驚,眼向上,哭聲號,四肢掣,口眼歪斜,鼻流清水或衄血,謂肺經受風,或食後感寒而成也。 十曰彎弓驚,頭仰後,四肢向後,眼翻或閉,腹脹,哭聲不止,謂肺受風積痰所致也。 十一曰蛇絲驚,口中拉舌,肢冷而掣,哭聲不出,謂心經有熱,睡中食乳口角入風也。 十二曰鷹爪驚,兩手抓人,捻拳切牙,手望下,口望上,身寒戰,謂被嚇傷乳,心有風熱也。 十三曰烏沙驚,四肢掣跳,口唇青黑,肚脹青筋,謂臟腑受寒之證也。 十四曰烏鴉驚,手足掣跳,口眼俱閉,大叫一聲,形狀呆滯,謂心有熱有痰也。 十五曰鎖心驚,口吐沫,鼻流血,四肢軟,好吃冷物,眼白不哭,謂心肝經有熱,火盛痰壅之證也。 十六曰撒手驚,翻眼切牙,手足一掣一不動,謂心經被風嚇,先寒後熱,有痰之證也。 其餘胎驚、月家驚、潮家驚、臍風驚、嘔逆驚、泄瀉驚、膨脹驚、夜啼驚、看地驚、飛大驚、擗地驚、馬路驚、瞌睡驚、饕餮驚。 凡如此類,種種牽強不通名目,一若有病皆驚,無病非驚,驚之命名雖多,究不越急慢驚之範圍,附會穿插,類似雷同,以眩耀庸耳俗目,誤藥誤兒,職此之故,吁!更可哂也。 驚字命名,均不可靠,再祥敘諸家驚風之說,加以簽注,其說益明。 或曰:急驚身熱目赤,口鼻氣粗,痰涎潮湧,忽然而發,發過容色如舊,有因驚駭者,亦有不因驚駭者,大都是火燥木急,故身先有熱,未有身涼而發者,證皆屬陽,宜用涼劑,除熱化痰,則驚自息,昔人謂痰生熱,熱生風,風生驚,其實皆本氣自病,世不解風自內生,徒執天麻、膽星、栝蔞、貝母、僵蠶、全蠍,雜亂風痰之藥,治之不應,更以奪命丹、或蠟丸、牛黃丸、紫雪丹等藥治之,及至元氣損傷,虛痰上逼,胸膈膨脹,則謂證變結胸,有是理哉。 〔真按〕目赤、身熱、氣粗、痰壅諸見端,皆由外感內傷,安有突如其來。又雲火燥木急,亦有因寒傷筋而急者,未必盡由火燥。又雲身先有熱而發,此熱究竟在表在里,並未指明。又雲宜用涼劑,仍慮引邪入里。又雲本氣自病,毫無根據。又雲風自內生,安知其非由外生。此說之不足憑者一也。 或曰:驚者嚇也,由兒先有內傷,復來外感,肺竅痰迷,心無所主,一著驚而即發也。 〔真按〕先內傷而復外感,以致肺竅痰迷,心無所主者,非由於驚,而實由於病也,迨一著驚而即發,如專治驚而不治痰,置內傷外感於不問,不揣其本,而求其末,安望其藥能中病。此說之不足憑者二也。 或曰:驚生於心,痰生於脾,風生於肝,熱出於肺,此一定之理也,熱盛則生風,風盛生痰,痰盛生驚,此賊邪必至之勢也,療驚必先豁痰,豁痰必先祛風,祛風必先解熱,而解熱又將以何為先乎,肺主皮毛,皮毛為熱邪出入之門戶,彼風、寒、暑、濕、燥、火六淫之氣,皮毛受之,即入於肺,肺本出熱地也,燥火暑邪一入,則熱與熱根據,而熱盛,風寒濕邪一入,肺竅為之閉塞,則熱無所泄,而熱亦盛,故解熱必先祛邪。 〔真按〕驚生於心等語,是驚風痰熱,皆由本髒自生,又雲熱生風,風生痰,痰生驚,何以又認為賊邪,治驚先治痰,治痰先治熱,治熱先治風,又明指外邪非心肝脾肺自主,即雲內生,又雲外至,前後語相矛盾,難以自圓,且肺為清肅之地,非出熱之地,六淫初入,無過皮毛,使知先從外解,何至使入肺竅,而致胃塞耶,其歸宿一語,又雲解熱必先祛邪,更與各本髒自生之說,互相抵忤,此說之不足憑者三也。 或曰:急驚者,肝經血虛,火動生風,蓋風生則陰血愈散,陰火愈熾,火動則肺金愈虛,肝邪愈熾,宜滋肝血,養脾氣,若屢服祛風化痰之劑而不效,瀉火而亦不效,便宜認作脾虛血損,急補脾土。 〔真按〕所云陰虛則陰火愈熾,是不知肺為何物而言,如果火盛生風,則祛風化痰瀉火之劑,不為誤用,至屢服不效,急補脾土,可見證候不確,藥不對病,誤治致變,雖煞費揣摩,亦終歸於無濟。此說之不足憑者四也。 或曰:急驚屬木火土實,木實則搐而有力,兩目上視,土實則身熱面赤,而不吐瀉,偃臥合睛,治宜涼瀉,亦有因驚而發者,壯熱、牙關緊急,此內有實熱,外有風邪,當截風定搐。 〔真按〕所云木火土實,不知所解,蓋木邪凌土,木旺土衰,何以土亦云實,又雲因驚而發,可知其神必虛,神虛則火虛,又非火實,以截風定搐為利器,類皆以風藥嘗試之。此說之不足者憑五也。 或曰:急驚者,壯熱痰壅、竄視反張,搐搦掣動,牙關緊急,口中氣熱,頰赤唇紅,脈浮洪數,此肝邪風熱,陽盛陰虛證也。 〔真按〕上述症候,明明表邪失治,未能外解,以致熱邪入里,表里俱急之狀,安得謂之急驚。此說之不足憑者六也。 或曰:小兒驚風,肝病也,亦脾熱心肺病也,蓋小兒之真陰未足,柔不濟剛,故肝邪掃動,木能生火,火能生風,風熱相搏則血虛,血虛則筋急,筋急則眩掉反張強直之類,皆肝木之本證也,至其相移,木邪侮土則脾病,木盛金衰則肺病,木火相炎則心病,木火傷陰則腎病,此五臟驚風之大概也,治之之法,一曰風,二曰火,三曰痰,四曰陽虛,五曰陰虛。 〔真按〕人身榮衛脈度,每日寅時,起於手太陰肺,然後五十度周於身,至丑時終於足厥陰肝,寅時復交於肺,今專指肝邪,殊不適當,即眩掉反張強直,本內經太陽經所主之病,亦非專屬於肝,若因肝而波及此髒,速宜滋水養血,猶慮其遲,安能一味施以攻伐,最後所云陽虛陰虛,與驚風毫不相涉。此說之不足憑者七也。 或曰:急慢驚風,古人所謂陰陽癇也,急驚屬陽,慢驚屬陰,驚邪入心,則面紅頰赤,惕惕夜啼,入肝則面目皆青,眼睛竄視,入腎則面黑惡叫,齧齒咬人,入肺則面色淡白,喘息氣急,入脾則嘔吐不食,面色淡黃,然風非火不動,火非風不發,風火相搏而成驚風,故心肝二髒主之,然火虛則金傷,水失其母,而火無所畏,且木無所制,而脾土又受傷矣。 〔真按〕癇為痼疾,非驚風之暴病,驚惟心臟受之,何至入肝入脾入肺入腎,既雲驚入五臟,則肝風無與焉。又雲風火相搏而成驚風,心肝為主,欲證其木火生風之語,殊近牽扯。若雲水盛則火傷,土失其母,而水無所畏,且金無所制,而肝木又受傷,亦無不可。此說之不足憑者八也。 或:急驚者陽證也,小兒陽常有餘,陰常不足,易於生熱,熱甚則生風生痰生驚,且飲食難節,喜怒不常,暴怒傷陰,暴喜傷陽,傷陰則瀉,傷陽則驚,小兒暴喜傷乳,夫乳甘緩戀膈,又兼外感寒邪,則痰凝壅塞,郁滯熏蒸,內有食熱,外有風寒,心家熱甚則生驚,肝家風甚則發搐,肝風心火交爭,故痰生於脾,風生於肝,驚出於心,熱出於肺,驚風痰熱四證,而八候生焉。 〔真按〕兒體易虛易實,陽未必盡有餘,陰未必常不足,經曰嬰兒內脆,血少氣弱,未嘗雲血少氣多,蓋謂真氣未生,惟此呼吸一腺而已,陽既有餘,何又有暴喜傷陽之慮,乳非屬陽,何以有暴喜傷乳之詞,從陽盛陰虛、以及飲食喜怒、內傷外感,仍舊說到驚風痰熱,雜亂無章。此說之不足憑者九也。 或曰:急慢驚風,或聞大聲,或大驚而發搐,發過如故,此無陰也,當下之,此證因熱生於心,身熱面赤嗜飲,口中氣熱,大小便黃赤,劇則熱也,蓋熱盛則生風,屬肝陽或陰證也,陰證指陰虛而言,故下之以除其痰,小兒痰熱客於心間,因聞非常之聲而發搐,若熱盛,不聞聲及驚,亦自驚而自發搐矣。 〔真按〕內經之大驚猝恐,氣血分離,此正神志受傷,陰陽破敗,急救尚恐不及,何以謂無陰而當下,且既雲因驚,何以又雲心熱,既雲發過如故,何以又雲身熱面赤二種,宜除其痰,況小兒稟受薄者,先天不足於妊前,癸水未成於現下,元精未滿,元氣無根,何得因驚而牽扯及熱生風乎。此說之不足憑者十也。 或曰:小兒平常無事,忽然壯熱,手足抽搐,眼目戴上,涎潮壅塞,牙關緊急,身熱目赤,此急驚屬陽,病在腑。 〔真按〕小兒忽發壯熱,及種種惡候,非風寒入里為壯熱,即飲食停滯為壯熱,此實因病而發。固非平常無事之謂,但應察其受病之原,外因則達之發之,內因則導之化之,又雲急驚屬腑,則與心臟肝臟渺不相關,斷無是理。此說之不足憑者十一也。 或曰:急驚者陽證也,俱腑受病耳,小兒客痰熱於心膈,是少陽相火旺,經云:熱生風,因時火盛而作,蓋東方之震木,得火氣而發搐。 〔真按〕心火顯非少陽相火,其雲震木得火而搐,亦屬杜撰。此說之不足憑者十二也。 或曰:身熱脈浮,精神恍惚,或吐瀉不思乳食,發搐,即半陰半陽合病,身熱脈沉,精神倦怠,或吐或瀉,又能乳食,發搐,亦半陰半陽合病。 〔真按〕脈浮屬太陽,明明外感風寒,吐瀉兼作,屬陽明太陰,明明內傷飲食,身熱脈沉,屬太陽受寒,但吐不瀉,屬陽明傷食,明明夾食傷寒,不得謂為半陰半陽,更不得謂之驚風。此說之不足憑者十三也。 或曰:亦有急驚驚瀉而不愈,或與吐下藥太過,變為慢驚者,又有慢驚補溫而不愈,變為急驚者。 〔真按〕諸書以急驚為陽,為實熱,既是急驚,則用涼瀉無疑,何以不愈,蓋因誤以傷寒表證為急驚,所以不愈也,既系脾虛陰寒為慢驚,則用溫補適宜,何以不特不愈,反加變證,蓋因誤以傷寒自汗為慢驚,不知此證本有風邪,在表,正宜外解,而誤用溫補,所以更劇。此說之不足憑者十四也。 或曰:病有陰陽,急驚風屬實熱,病在心肝二髒,謂之陽癇,慢驚風屬虛寒,病在脾肺二髒,謂之陰癇,此以寒熱分陰陽也,五臟屬陰,六腑屬陽,急驚發於六腑為易治,慢驚發於五臟為難治,此以臟腑分陰陽也。 〔真按〕上節雲急驚病在心肝,慢驚病在脾肺,此以急慢二驚屬五臟,與六腑無涉也明矣。下節又雲急驚發於六腑,慢驚發於五臟,是又以臟腑皆有驚風也,屬髒屬腑,且分不清,治證安有不誤。此說之不足憑者十五也。 諸家之說,曰風,曰痰,曰驚,曰嚇,曰火,曰熱,曰血虛,曰木急,曰相火,曰陰火,曰外感,曰內傷,曰喜怒,曰乳哺,曰陽盛,曰陰虛,曰屬腑,曰屬髒,種種不經之言,究與驚風二字,毫無著落,夫所謂驚風者,必須認定此兩字,針鋒相對,加以急字或慢字,更須字字貼切,方可命名,獨慨夫世之有是症,而不必以此命名者,使忽改此名而不仍其舊,恐一誤再誤,其誤伊芳於胡底,今姑從世俗最普通習慣之名稱,並古之舉症施治,詳列辨明於後。 [驚風門] 大驚猝恐 小兒有因目觸異物,耳聞異聲,神散氣亂而動驚者,古法主清熱鎮驚湯(如柴胡、麥冬、薄荷、梔子、川黃連、龍膽草、茯神、鉤藤鉤、生甘草、木通,引用燈芯、竹葉),調硃砂末服,亦主安神鎮驚丸(如天竺黃、茯神、膽星、棗仁、麥冬、赤芍、當歸、薄荷、黃連、辰砂、牛黃、梔子、木通、龍骨、青黛,研末煉蜜丸),量兒大小與之,淡薑湯化下。 〔真按〕此症乃小兒真驚也,氣血未充,精神怯弱,一遇非常之驚,則神魂震布,舉動失常,夜則跳醒,晝則驚惕,但用硃砂染茯神二錢,麥冬錢半,天竺黃二錢,細生地錢半,炒棗仁五分,龍齒一錢,生甘草五分,引用燈芯十莖,金銀器煎湯代水,安神定魄,則驚自正。 [驚風門] 急驚風 有因心肝火盛,外為風寒鬱閉,不得宣通而生者,證多暴發,壯熱煩急,面紅唇赤,痰壅氣促,牙關噤急,二便秘澀、古法主至寶丹(如麻黃、防風等二十六味,共為細末,煉蜜為丸,每丸重五分,淡薑湯化下)。 有因痰盛生驚者,古法主牛黃丸攻下之(如黑牽牛、白牽牛、膽星、枳實、半夏、牙皂、大黃等味,研末蜜丸,服法同上)。 有因熱極生風者,古法主涼膈散清解之(如黃芩、大黃、連翹、芒硝、甘草、梔子、薄荷,引用竹葉,生蜜煎服)。 肝熱者,古法主瀉青丸(如龍膽草、梔子、大黃、羌活、防風、川芎等味,研末,蜜丸,竹葉薄荷湯調下)。 痰兼熱者,古法主清熱化痰湯(如橘紅、麥冬、半夏、赤苓、黃芩、竹茹、甘草、川連、枳殼、桔梗、膽星等味,引用生薑、燈芯,水煎服)。 心經熱者,古法主涼驚丸(如龍膽草、防風、青黛、鉤藤鉤、黃連、牛黃等味,研末麵糊為丸,金器煎湯化下)。 〔真按〕時俗所謂急驚風者,即痰火閉也。小兒或感風寒,或積乳食,皆生痰。痰積則化火,或受暑熱亦生火,一時失於清解,則火升而痰亦生,痰火上壅,閉其肺竅,則諸竅皆閉,目直氣喘,昏悶不醒,且火甚則肝燥筋急,變象多端,總因痰火鬱結,肝風內動而成,但可以手輕扶,不可用力抱緊,傷其經絡,致成廢疾,初起但以生藕汁,或生梨汁、或生荸薺汁,徐徐灌之,待其醒後,輕者用黃連三分,連翹一錢,黑山梔五分,飛滑石三錢,細木通六分,淡黃芩八分,小枳實五分,栝蔞霜三錢,車錢子八分,生甘草三分,引用鮮石菖蒲一分,長流水煎服。重者加制膽星三分,天竺黃錢半。若熱邪塞竅,神迷昏憒者,再加局方至寶丹半粒,藥化服。或先用白開水化服後,再服藥亦可。 [驚風門] 急驚後調理法 痰火稍退,餘熱尚存者,古法主琥珀抱龍丸(如人參、琥珀、茯神、山藥、甘草、天竺黃、檀香、枳殼、枳實、辰砂、膽星、金箔等味,研末蜜丸),淡薑湯化下。 脾虛多痰者,古法主清心滌痰湯(如竹茹、橘紅、半夏、茯苓、枳實、甘草、麥冬、棗仁、人參、菖蒲、南星、黃連,引用生薑,水煎服)。 〔真按〕痰火閉證善後方劑,只要清熱養血,方用細生地二錢,玫瑰炒竹茹錢半,黑山梔五分,青蒿腦八分,粉丹皮一錢,生白芍八分,生甘草梢五分,甘瀾水煎服。 [驚風門] 慢驚風 此症或緣稟賦虛弱,土虛木盛者有之,或由急驚過用峻利之藥,以致轉成此證者,亦有之。發時緩緩搐搦,時作時止,面色淡黃,或青白相兼,身必溫和,昏睡眼合,或睡臥露睛,脈來遲緩,大便青色,此乃脾胃虛弱,元氣損傷,虛而夾痰者,古法主醒脾湯(如人參、白朮、茯苓、天麻、半夏、橘紅、全蠍、僵蠶、甘草、木香、倉米、膽南星,引用生薑)。 脾虛夾痰者,古法主緩肝理脾湯(如桂枝、人參、茯苓、白芍、白朮、陳皮山藥、扁豆、甘草,引用煨姜、大棗)。 〔真按〕時俗所謂慢驚風者,即木侮土也。小兒受暑受寒,或傷乳食,皆能作吐作瀉,或吐瀉交作,久則脾土虛弱,肝木乘之,其瀉漸見青色,面部痿白帶青,手足微搐無力,神氣懨懨不振,慎防暴脫,若手足一邊搖動者,十難救其一二,初起即宜用五味異功散加減,方以炒白朮二錢,雲茯苓三錢,炙甘草五分,化州橘紅一錢,扁豆衣錢半,豬苓半錢,澤瀉錢半。吐瀉加藿香梗五分,川濃朴六分。若手足皆冷,脈息細微,唇舌痿白,此將脫之證,方用西黨參錢半,炒白朮三錢,北乾薑五分,上肉桂二分,炙甘草一錢,溫中回陽,以救其脫。 [驚風門] 慢驚夾熱夾痰 慢驚本無熱可言,但因脾虛而虛熱內生,故痰涎上泛,咽喉氣粗,身熱心煩,痰熱相兼者,古法主清心滌痰湯(方見急驚後調理法)。 脾虛肝旺痰盛者,古法主柴芍六君子湯(如六君子湯加柴胡、白芍、鉤藤鉤,引用姜、棗)。 〔真按〕痰熱之生,皆由脾虛,仍宜以治脾為主,方用卷茯苓三錢,炒竹茹錢半,化橘紅二錢,麥冬去心錢半,川尖貝錢半,金錢術錢半,炙甘草五分,引用生白芍磨汁五分。 [驚風門] 慢脾風 此證多由吐瀉即久,脾氣大傷,以致土虛不能生金,金弱不能制木,肝木強盛,惟脾是克,故曰脾風。閉目搖頭,面唇青黯,額汗昏睡,四肢厥冷,舌短音啞,頻嘔清水,此乃純陰無陽之症,吐瀉亡陽者,古法主溫中補脾湯(如人參、黃、白朮、乾薑、附子、半夏、陳皮、茯苓、砂仁、肉桂、白芍、甘草、丁香,引用煨姜、大棗)。 因大病後而發者,古法主固真湯(如人參、白朮、甘草、肉桂、茯苓、山藥、黃、附子,引用姜、棗)。 〔真按〕肺金不能制肝木,故肝益強,脾土不能生肺金,故脾益弱,此乃木強侮土過甚,脾陽不展,少延則脾敗,急宜大補脾土,生胃回陽,方用真吉林人參須三錢(無力者改用西黨參三錢),卷茯苓三錢,淡乾薑一錢,炒天生野術三錢,廣陳皮二錢,炒山藥錢半,炒扁豆錢半,炙甘草八分,引用上肉桂一分。 [驚風門] 附例 小兒天釣,證由邪熱痰涎壅塞胸間,不得宣通所致,發時驚悸壯熱,眼目上翻,手足螈,爪甲青色,證似驚風,但目多仰視,較驚風稍異,方用鮮竹葉心二十條,天竺黃三錢,連翹心一錢,生黃芩一錢,川黃連五分,栝蔞霜三錢,川貝母錢半,生甘草梢三分,鮮生地二錢,引用竹瀝汁十滴,沖藥服。 小兒內釣,多因肝臟素病,外受寒冷,其候糞青潮搐,傴僂腹痛,口吐痰沫,雖與驚癇相類,但以目有紅絲血點為別,若肢冷甲青唇口黑者不治,初起方用鉤藤鉤錢半,廣木香一錢,淡乾薑五分,甘草五分,炒白芍錢半,經霜桑葉二錢,引用炒小茴香三分。 [癇症門] 癇解 小兒癇證,類乎驚風痙風者,謂發時昏倒抽搐,痰涎壅盛,氣促作聲,故與驚痙二證相似也。但其四體柔軟,不過一食之頃即醒,依然如無病之人,非若驚風之神志不定,又非若痙風之一身強硬、終日不醒也,其證不一,治法亦各不同,臨證最宜詳辨,方可下藥。 [癇症門] 陰癇 此證屬髒寒,多因慢驚之後,痰入心包,發時手足厥冷,偃臥拘急,面色青白,口吐涎沫,聲音微小,脈來沉細,輕者古法主醒脾湯(方見慢驚症),重者古法主固真湯(方見慢脾風證)。 〔真按〕癇症初起,先用竹瀝汁薑汁各等分,量兒大小,徐徐灌之,迨其醒後,再議用藥,無論何癇,均可照此辦法,此乃陰癇之證,方用竹節白附子一錢,天竺黃二錢,舊膽星三分,石菖蒲一分,川鬱金八分,抱茯神二錢,廣橘紅錢半,炒川連三分,炙甘草五分。 [癇症門] 陽癇 此證屬腑熱,多因急驚祛風下痰不淨,久而致成是證,發熱自汗,仰臥面赤,牙關噤急,或啼叫不已,口吐涎沫,如風兼熱者,古法主龍膽湯(方見噤口),肝經熱者,古法主瀉青丸(方見急驚風)。 痰涎壅盛者,古法主四制抱龍丸(如天竺黃、辰砂、膽星、雄黃、麝香,研末,另用麻黃、款冬花、甘草,煎湯去滓,慢火熬成膏,合藥末為丸)。 〔真按〕陽癇先用局方至寶丹三分,白開水沖化,灌之即醒,然後方用制膽星五分,黑梔皮一錢,潤玄參錢半,石菖蒲三分,連翹殼二錢,竹葉心三十條,引用硃砂染燈芯一束,煎湯沖入犀角尖磨汁二分。 [癇症門] 驚癇 小兒心肝熱甚,偶被驚邪所觸,因而神氣潰亂,逐致成癇,發時吐舌急叫,面色乍紅乍白,悚惕不安,如人將捕之狀,古法主先服大青膏(如天麻、白附子、青黛、蠍尾、硃砂、天竺黃、麝香、烏梢蛇肉,同研細,煉蜜和膏)。 次服鎮驚丸(如茯神、麥冬、辰砂、遠志、石菖蒲、棗仁、牛黃、黃連、珍珠、膽星、鉤藤鉤、天竺黃、犀角、甘草,研細鍊蜜為丸)淡薑湯下。 〔真按〕驚癇又非大驚猝恐可比,蓋因先有蓄熱,後又受驚,方用羚羊角三分,朱茯神錢半,淡竹葉二錢,川貝母一錢,淨連翹錢半,玄參心一錢,細生地錢半,生白芍一錢,甘草梢三分,引用金銀器煎湯代水。 [癇症門] 痰癇 小兒平素痰盛,或偶因驚熱,遂致成癇,發時痰涎壅塞,喉間氣促,昏倒,口吐痰沫。古法主先服一捻金以急下其痰(方見不乳),次則服朱衣滾痰丸(如礞石、沉香、黃芩、大黃,為末,水泛為丸,硃砂為衣),量兒大小,白開水化服。 〔真按〕古之先後二方,均太猛烈,慎勿輕用。方以萊菔子錢半,舊膽星五分,化橘紅錢半,川尖貝二錢,鮮竹茹二錢,淨連翹錢半,苦杏仁二錢,天竺黃二錢,引用竹瀝汁十滴,服之氣順痰清,則癇自止。 [癇症門] 食癇 小兒乳食過度,停結中脘,一時痰熱壅盛,遂致成癇,其初面黃腹滿,吐利酸臭,後變時時發搐,古法主妙聖丹(如雄黃、蠍梢、硃砂、代赭石、巴豆、杏仁,共研細末,蒸棗肉為丸),木香煎湯化服。 〔真按〕因傷食而發癇,所重全在食積,方用小枳實一錢,生熟谷芽各八分,薑汁炒竹茹錢半,山楂片二錢,白芥子一錢,范志曲一錢,黑梔皮五分,生甘草五分,引用玄明粉錢半,沖藥服,清其積滯,而癇自定。 [癇症門] 風癇 小兒因汗出脫衣,腠理開張,風邪乘隙而入,發時目青面紅,手如數物,古法主化風丹(如膽星、羌活、獨活、天麻、防風、甘草、荊芥穗、人參、川芎,為末蜜丸),薄荷湯化開服。 〔真按〕感受外風,由腠理而入,只要從輕化解,不必重用風藥,方用嫩薄荷五分,桑葉絡錢半,舊膽星三分,細木通八分,淡竹茹錢半,炒白芍一錢,廣橘絡錢半,絲瓜絡二寸,炙甘草三分。 若風兼痰者,加真西牛黃一分,沖服。 [癇症門] 附例 小兒肝癇、謂肝有邪也,忽然昏迷,抽掣有力,方用龍膽草一錢,淡黃芩八分,生白芍八分,連翹殼錢半,生甘草五分。 大便不通,加生錦紋三分。 小兒心癇,謂心有火也,忽然昏迷,目赤有火,飲水,方用生川連五分,淡竹葉錢半,連翹心一錢,細生地錢半,朱燈芯六分,栝蔞霜錢半,甘草梢三分。 小兒脾癇,謂脾有痰也,忽然昏迷,目直發熱,面色光潤,方用紫蘇梗一錢,生香附錢半,米泔浸蒼朮八分,廣陳皮錢半,川鬱金三分,炙甘草三分,蜜栝蔞錢半,引用竹瀝薑汁各十滴。 小兒肺癇,謂肺氣不通也,忽然昏迷,面色白,手足微動,方用苦桔梗錢半,川貝母一錢,甘菊花錢半,蜜款冬花錢半,廣陳皮錢半,雲茯苓三錢,甜杏仁三錢,炙甘草五分,引用甜葶藶三分。 小兒腎癇,謂腎氣先天不足也,忽然昏迷,肢體如屍,口吐白沫,方用六味地黃丸三錢,加炒牛膝八分,上肉桂二分,煎湯連續服。 附:諸癇外治法:細看小兒耳後高骨間,有紫青筋紋,用銀針輕輕挑破即醒。 [痘證門] 痘解 上古之人不出痘,中古之人皆出痘者,此情慾之關係,即胎稟之關係也。塞北之人不出痘,中土之人,無一不出痘者,此地理之關係,即氣候寒涼溫熱之關係也。毒有淺深,故出有輕重,小兒痘證初起,與傷寒相似,身體發熱,不時驚悸,口鼻氣粗,兩眼發定,惟中指獨冷,耳尻不熱,再細察耳後有紅筋,皆為出痘之形證也,如呵欠煩悶,痘出肝經,咳嗽有痰,噴嚏出涕,痘出肺經,驚悸煩躁,面色紅赤,痘出心經,喜睡自利,四肢發熱,痘出脾經,惟腎經但見耳尻發涼者,是火不能勝水也。 當今種痘之法,盛行中外,一切出痘之部位,痘形痘色之順逆,痘證之老嫩疏密,辨形神聲氣飲食之虛實,辨氣血陰陽表里之虛實,稟賦之順逆,天時人事之順逆,皆與種痘無關係,故略而不詳。 [痘證門] 種痘解 古有種痘之法,相傳宋真宗時,峨嵋山神人所創,實具百發百中之功,洵為盡美盡善之術,推原其理,出痘多感於得病之後,而種痘必施於無病之先,出痘或遭天地寒暑之不齊,而種痘必擇天地融和之美候,內無他病之夾雜,外復有善苗為引導,化險為夷,何樂不為。 或者曰:痘為小兒一大病,當天行時,人人尚思遠避,今無故取嬰孩而與之以病,可乎,曰非也。譬如捕盜,乘其羽翼未成,就而擒之,甚易耳;譬如去莠,乘其滋蔓未延,芟而除之,又甚易耳。小兒痘毒,其發由腎而肝、而心、而肺、而脾,故痘之發毒,腎最重,脾最輕,即古用痘苗塞鼻孔法,亦必五臟傳編,始能發熱,緣鼻為肺之外竅,苗塞鼻中,其氣先傳於肺,肺傳心,心傳脾,脾傳肝,肝傳腎,腎主骨,痘毒藏骨髓之內,感苗氣而發其毒。 自骨髓盡達於筋,則腎臟之毒解矣。自筋盡達於肌肉,則肝臟之毒解矣。自肌肉盡達於血脈,則脾臟之毒解矣。自血脈盡達於皮毛,則心臟之毒解矣。自皮毛盡達於顆粒,則肺臟之毒解矣。 苗氣必歷五臟層遞而入,內毒亦必歷五臟層遞而出,此傳送之次序也,今種牛痘法擇於兩臂中消爍清冷淵二穴、上下交連之處,下苗種之,似與塞鼻孔之法有異,殊不知人身兩臂,乃手少陽三焦經也,三焦者人身最關要之腑,如天地之三元,總領五臟六腑,營衛經絡,通內外左右上下之氣,三焦通則內外左右上下皆通,得其關要之處,引之直從皮毛血脈肌肉經絡,同時直傳而入,縱有胎毒深藏於腎,亦自然同時引挈而出、如引路然,引諸坦途,則無顛躓之患,如引絲然,引其端緒,則無棼亂之尤,此種痘所以免出痘之危險,更分別條列於後。 [痘證門] 審天時可種不可種 種痘之時,以天氣融和為主,正、二、三、八、九、十月為上,嚴寒酷暑,均非所宜,必不得已則四、七、十一、十二,尚可種也。若五月六月,斷不可種。又如春應溫而反涼,夏秋冬可類推,凡遇天時不正之氣,皆不可種。 [痘證門] 驗兒體可種不可種 自小兒生百日後,若形氣充實,精神強健,內無痰熱食積驚嚇所傷,外無風寒暑濕燥火所感,並無瘡癩、無瘰、無胎毒者,便可及時引種。 又兒若面部紅潤精采,明亮透達,印堂、山根、年壽及眼下口角無青暗之色,兩目有神氣精光,此皆無病之兒可種,反是則不可種。 [痘證門] 痘苗 痘種何以自牛而來,前賢欲窮其故,見牛乳旁有青蘭小泡,形與痘類,因悟牛之患痘必輕,以之傳人,必然無害,於是按古之針刺法,取牛痘之漿,種人兩臂,按穴刺之下苗,旬日果於所刺之處,隨出數顆,自灌水至滿漿,以及收痂落靨,無一損傷,無一復出,蓋牛土畜也,人之脾屬土,以土引土,同氣相感,故能取效,然必須擇佳種鮮漿為要。 [痘證門] 論種痘已出時期 自刺引之後,並不發熱,其初一二日所刺處,常如蚊咬,至第三四日始露形影,發出痘尖頂脫血跡,第五六日起如小,周遭灌水,第六七日水足灌漿,微微覺癢,第八九日灌漿滿足,兩腋底微疼,略似結核,頭額掌心俱見微熱,此周身痘由此出,毒發則火動,正要其元陽運化也,第九日十日腳外紅暈隨散,微熱必退,漿轉黃蠟色,痘心焦硬處變蒼而結靨,半月之外,靨落有疤,其靨光澤堅濃,卷邊如小香菰樣,細看內更有幾點小,居其中間,此種情形齊備,可以告成功矣。 [痘證門] 調寒暖 酌量天時,相度小兒體氣,以加減其衣被,常令兒手掌溫和,身不煩躁,並忌一切擁爐向火、乖涼風、弄冷水等事。 [痘證門] 慎飲食 吮乳小兒,不多乳,不闕乳,能食之兒,勿吃辛熱炙粘硬生冷,勿多吃茶水,食勿過飽,亦勿過飢,乳母先須戒食一切鮮發辛熱炙生冷等物。 [痘證門] 補種 下苗之後,有因痘苗日久,氣薄無驗不出者,或因小兒五內壯實,不受苗氣,難於傳進不出者,或因胎毒深邃,潛藏內蓄,雖苗氣傳至不能引出者,總當候至十四日,再為補種。 [痘證門] 治痘損破膿水不止 〔真按〕此方可用綠豆一兩,茶葉五錢,雄黃三分,梅花冰片二分,共為細末,如豆乾則用芙蓉花油、或蠟梅花油調搽,若痘濕則以細末摻之。 [痘證門] 治痘潰爛 〔真按〕此方可用荔枝殼微燎存性,草紙燒灰存性,多年陳茅草曬乾三味,共為細末摻於爛處,即能收水結痂。 如陳茅草一時難尋,即單用黃豆燒灰,研極細末,摻之亦可。 [痘證門] 治痘潰爛流血不止 〔真按〕此方可用古牆屋之爛草、或稻草,洗淨曬乾為末,摻之可止,因此草久經風霜雨露之滋,而感天地陰陽之氣,善解痘瘡之毒,並能收濕氣也。 [痘證門] 未種而自出痘 痘出發熱,古法主解肌疏表,多用升麻葛根湯(如升麻、葛根、赤芍、甘草,引用芫荽),或用荊芥、防風、前胡、牛蒡、紫草、木通、紅花、天蟲、川芎、蟬蛻等味。 〔真按〕伍氏方法,見點忌升麻,即葛根疏表亦忌,世俗布痘,每盛發於君相風木燥金司令,蓋非火不發也,若里熱甚重,煎灼脂液,只可苦寒下奪,略佐升表,方用生石膏三錢,生大黃一錢,連翹殼二錢,赤芍藥錢半,天花粉錢半,紫草五分,細木通一錢,粉丹皮錢半,引用犀角尖磨汁二分。腹痛加小青皮五分。 [痘證門] 附例 小兒痘已發齊,又須涼血解毒,方用生地黃二錢,淨連翹錢半,金銀花二錢,生甘草五分,紫花地丁錢半,紫草五分,便滑改用紫銚。血熱加丹皮錢半,犀角屑三分;火盛加黃連五分,石膏三錢,羚羊角三分,有加金汁一小匙,玄參錢半;頭面不起,加川芎五分,雞冠血五滴;咽喉痛加射干一錢,玄參錢半,山豆根錢半;狂亂躁擾,加地龍汁一小匙;毒重血凝,加豬尾血一小匙,冰片二分。 小兒痘已堆沙靨痂,恐有餘毒,宜進清涼,佐以分利,方用生苡仁二錢,百合一錢,片茯苓三錢,霍石斛二錢,北沙參錢半,炒麥冬錢半,川尖貝一錢,生草梢五分。 [麻疹門] 麻疹解 麻疹之名,各方不同,北京以溫疹為命名,河南以疹為命名,山西陝西以糠瘡為命名,山東、福建、廣東、廣西、雲南、貴州、四川俱以疹子為命名,江南以痧疹為命名,浙江以子為命名,湖廣江西俱以麻疹為命名,又呼為艄子,聞人氏以膚疹為命名,雖四方之命名有別,其實皆一疹也,他如瘙疹、癮疹、溫疹、蓋豆疹,皆非正疹,惟麻疹乃謂之正疹,亦系胎元之毒,伏於六腑,感天地邪陽火旺之氣,自肺脾而出,故多咳嗽噴嚏,鼻流清涕,眼淚汪汪,兩胞浮腫,身熱二三日、或四五日,始見點於皮膚之上,形如麻粒,色若桃花,間有類於痘大者,此麻疹初發之象也,形尖疏稀,漸次稠密,有顆粒而無根暈,微起泛而不生漿,此麻疹見形之後,大異於痘也,但調治麻疹者,慎毋失之大意,以麻疹變化之迅速,較出痘更有甚焉者,此亦小兒萬不能免之一大證也。 [麻疹門] 麻疹輕重辨 輕證因小兒氣血和平,素無他病,雖感時氣而正能制邪,發熱和緩,微微汗出,神氣清爽,二便調勻,見點則容易透澈,散沒則不疾不徐,此系輕證為易治。 重證因小兒素有風寒,食滯、表里交雜,一觸邪陽火旺之氣,內外合發,而正不能制邪,必大熱無汗,煩躁口渴,神氣不清,便閉尿澀,見點不易透澈,收散或太緊束,此系重證為難治。 [麻疹門] 麻疹證象並主治大綱 麻疹之證,其初發熱,與傷寒相似,但疹則面頗紅,咳嗽噴嚏,鼻流清涕,目中淚出,呵欠喜睡,或吐或瀉,或手掐眉目鼻面之為異耳,不可誤作傷寒施治,而妄用汗下也。 妄汗則增其熱,而證一變,或鼻衄,或咳嗽,或口瘡咽痛,或兩目赤痛,或煩躁,或大小便不通。 妄下則虛其里,而證又一變,或滑泄,或滯下。 經曰:必先歲氣,勿伐天和,言不可妄汗妄下也,故治麻疹者,於未出之先,宜用表發,不宜過用寒涼,恐冰伏毒熱,雖出也不能盡透,其毒反內攻於心,若已出透,又當用清利之品,以祛內之餘熱,況麻疹屬陽,留熱則傷陰,陰分傷則血耗,最後以養血為正宗,至臨時權變之方,則又當隨證為轉移,非楮墨之所能盡述也。 [麻疹門] 麻疹初潮辨證 麻疹初潮,未現標時,必身熱憎寒頭疼,咳嗽,或吐,或乾嘔,或瀉,或腹痛,或鼻塞,或鼻流清涕,噴嚏呵欠,眼胞浮腫,目淚汪汪,腮赤,煩躁不寧,古法主宣毒發表湯(如升麻、葛根、前胡、桔梗、枳殼、荊芥、防風,薄荷、木通、連翹、牛蒡子、淡竹葉、生甘草,引用芫荽)。 〔真按〕疹亦胎毒所發,其色紅而碎密,行於皮膚之間者,屬手少陰心經君火也,心肺相連,肺位乎上,心經火旺,則肺受之,故肺受毒最重。 咳嗽者,肺因心火炎上,而肺葉焦舉也。 鼻流清涕者,鼻為肺之竅,以火爍金,而液自流也。 目中淚出者,肺熱則移於肝,肝之竅在目也。 呵欠者,肝屬木,木能生風之故也。 吐與乾嘔者,心火流入於胃也。 眼胞浮腫,腹痛而泄瀉者,肺熱流於大腸,肺與大腸相表里也。 腮赤煩躁,心火旺也。 噴嚏,肺經火邪也。 或手掐眉目唇鼻及面者,肺熱之候也。 細看兩耳根下頸項連耳之間,以及背脊之下,至於腰間,必有三五紅點,此即麻疹之報標,方用薄荷葉八分,粉葛花五分,荊芥穗五分,連翹殼錢半,牛蒡子一錢,細木通一錢,鹽枳殼六分,淡竹葉錢半,引用燈芯七莖。 附加減法:無咳加留白陳皮一錢,以甚其咳,有咳切不宜加;往來潮熱者,除淡竹葉不用,加蘇葉五分,蔥白一寸,以疏表之,潮熱太甚者,加赤茯苓八分,生地錢半,淡黃芩一錢;無汗,加蔥白三寸以發之;喘促,加栝蔞仁錢半,甜葶藶三分,炒萊菔子三分;嘔吐,加竹茹錢半,柿霜一錢;呃逆,加鮮枇杷葉一片,鮮竹茹一錢;鼻衄,加鮮茅根三錢;咽喉痛,加射干一錢,牛蒡子照原方倍用之;唇乾齒燥,舌苔枯黃口渴等候,加麥冬錢半,天花粉八分,生條芩八分,黑梔仁五分;熱甚、大便堅實者,加火麻仁二錢,炒枳實八分;大便溏者,除枳殼不用;大便溏泄而有微汗者,除薄荷竹葉二味不用;洞泄者,加豬苓錢半,澤瀉錢半;小便赤者,除薄荷葉加赤茯苓錢半,車前子六分;小便不通者,加細生地三錢,木通八分,淡竹葉照原方倍用。 [麻疹門] 麻疹已現治法 麻疹見形,以細密紅潤者為佳,若有不透徹者,因風寒閉塞,必有身熱無汗,頭疼嘔惡,疹色淡紅而黯之症,古法主升麻葛根湯(如升麻、葛根、白芍、甘草),加蘇葉、川芎、牛蒡子。 因毒熱壅滯者,必面赤心熱,譫語煩渴,疹色赤紫滯黯,古法主三黃石膏湯(如麻黃石膏、淡豆豉、黃柏、黃連、梔子、黃芩等味)。 又有正氣虛弱,不能送毒外出者,必面色白,身微熱,精神倦怠,疹色白而不紅,古法主人參敗毒散(如人參、川芎、羌活、獨活、前胡、枳殼、桔梗、柴胡、生甘草、赤苓,引用生薑)。 〔真按〕疹證初現,未全透徹,方用粉葛根八分,軟前胡八分,荊芥穗八分,連翹殼錢半,淨蟬蛻七個,細木通六分,蜜蒸桑白皮五分,川貝母錢半,引用燈芯十莖。 附加減法:潮熱太甚者,加生地黃二錢,地骨皮一錢,生條芩八分;口渴者,加原麥冬一錢,天花粉八分;無咳,加留白陳皮八分;無汗,加蔥白三寸;氣喘者,加甜葶藶三分,栝蔞霜錢半;喘甚者,加萊菔子八分,白芥子五分,紫蘇子五分;嘔吐者,加柿蒂一個,新竹茹錢半;鼻衄,加鮮茅根三錢;衄甚者,加生黃芩錢半,生黃連五分;大便堅者,加生枳實一錢,火麻仁錢半;大便閉者,加丑牛八分,大便閉用丑牛仍不通者,加生錦紋五分,生黃芩五分,生黃連三分;大便溏者,加赤茯苓一錢,宣澤瀉八分;小便閉塞不通者,加車前子八分,枳殼八分。 [麻疹門] 麻疹宜避風寒 麻疹未出之先,一受風寒,令兒肌膚乾燥,腠理閉密,遂至疹毒不得發越,正出之際,忽為風寒所觸,出必復收,已收之後,若不避忌,留毒難盡,變證無窮,輕者證延日久,咳嗽與痰疾,終身不愈,重者必變危證,宜始終謹避為妥。 [麻疹門] 麻疹忌食生冷 疹本火候,自發熱至出透之日,未免有口渴煩躁,故多喜食冷物,然食冷雖曰無妨,而生冷始終當忌,即使透表之後,只可以雪梨、蓮藕、荸薺、柿餅略食,亦不可恣食,若桃、李、梅子、柑、橘、石榴、菱角,又在所必忌。 [麻疹門] 麻疹忌食辛辣 小兒出疹,最嗜辛辣之味,與熱湯水,蓋疹屬火候,火蘊於內,得辛辣熱物,而痰火暫快,故多喜食,如或因其酷飲,遂以胡椒、茱萸作湯,或醇酒、姜、蒜、韭、薤之類,與食而順其欲,暫雖快暢,久則痰火益甚,致疹變為紫黑色,或二便閉結,或成血痢腸頭露出,或生牙疳,或唇舌破裂,或喉中痰響,或五竅出血,或大熱不止,致胃火益甚,而飲食即吐不能下者,種種惡候,因而生焉,食物既忌辛辣之味,藥劑更忌辛辣之品,又可知矣。 [麻疹門] 麻疹忌食諸肉、雞、魚、鹽、醋等物 疹證,凡馬、牛、豬、羊、鵝、鴨、魚腥等味,鹽、醋、甘、甜、麵食、五辛、滯氣煎等物,必俟疹收後四十九日之外,方可食用。惟宜食淡,庶無後患,否則食鹽太早,令兒咳嗽;食五辛太早,能生驚熱;食葷腥太早,必生奇證,慎之慎之。 [麻疹門] 麻疹忌用補澀 疹證初起,多有泄瀉不止者,其毒火正可因瀉而減,此殊無妨,若出透之後,而瀉紅黃色糞者,乃內有伏熱也,與泄瀉過甚者,俱宜以加味三苓散與之,一服即愈,切不可用參術訶蔻補澀之劑,以圖速止,否則必多變證,輕則變為休息痢,重則變為腹脹喘滿而不可救,戒之戒之。 附加味三苓散方結豬苓(七分)細木通(七分)車前子(七分)赤茯苓(七分)宣澤瀉(八分)酒炒黃芩(五分)炒研牛蒡子(五分)川黃連(二分)引用燈芯(五十寸) [麻疹門] 麻疹收沒太早 疹證見形,三日之後,當漸次沒落,不疾不徐,方為無病,若一二日疹即收沒,此為太速,因調攝不謹,或為風寒所襲,或為邪穢所觸,以致毒反內攻,輕則煩渴譫狂,重則神昏悶亂,古法主內服荊防解毒湯(如薄荷、連翹、荊芥、防風、黃芩、黃連、牛蒡子、大青葉、犀角、人中黃,引用燈芯、蘆根)。 亦有當散不散者,因有虛熱留滯於肌表也,其證潮熱煩渴,口燥咽干,切不用純用寒涼之劑,古法主柴胡四物湯(如柴胡、白芍、當歸、川芎、生地、人參、淡竹葉、地骨皮、知母、黃芩、麥冬,引用生薑、紅棗)。 〔真按〕疹證因風寒邪穢所傷,收沒太早,方用荊防解毒,正合病情,茲擬鮮大青葉二錢,北防風一錢,酒黃芩一錢,酒黃連五分,連翹殼一錢,人中黃一錢,荊芥穗六分,犀角片五分,蘇薄荷六分,引用燈芯一束,鮮蘆根二錢,牛蒡子一錢。 若虛熱留滯肌表,方用鮮生地三錢,台黨參錢半,當歸尾八分,軟柴胡五分,炒白芍一錢,炒知母一錢,酒黃芩八分,蜜炙桑白皮八分,淡竹葉五分,麥冬去芯一錢,引用小紅棗一枚。 [麻疹門] 麻疹出透熱不退 麻疹非熱不出,若既出透,其熱當減,倘仍大熱,則系毒盛壅遏,古法主化毒清表湯(如葛根、薄荷、地骨皮、牛蒡子、連翹、防風、黃芩、黃連、玄參、知母、木通、生甘草、桔梗、引用生薑、燈芯)。 〔真按〕身熱不退,方用粉葛根一錢,牛蒡子錢半,軟防風一錢,潤玄參錢半,肥知母錢半,連翹殼一錢,生黃連六分,地骨皮一錢,生黃芩一錢,薄荷葉五分,生甘草五分,引用燈芯十五莖。 [麻疹門] 附例 小兒出痘之際,發熱熏蒸,才現痘苗數十顆,遍身通紅細密,形如出疹,是痘為正出,而疹不過脾肺兩經之風熱游火隨痘而出現也,方用潤玄參錢半,升麻五分,防風五分,荊芥穗五分,牛蒡子八分,生甘草去皮三分。 小兒麻疹閉證,其初出時眼胞腫,白夾赤色,聲啞,唇腫掀翻,鼻干鼻煽,氣喘煩躁,口渴,腰痛腹脹,人事昏沉,口鼻出血,煩亂狂叫,二便出血,此乃毒火郁內而閉也,方用宣毒發表湯,除升麻、桔梗、甘草三味,加酒炒黃芩七分,酒蜜炒麻黃三分,或更加玄參錢半,山豆根一錢。 小兒毒熱入眼生翳,方用蟬蛻去頭足洗淨白菊花二味等分,水煎加蜜再煎,食後溫服。 小兒疹證失音,乃熱毒閉塞肺竅而然也,疹初失音者,方用細玄參錢半,牛蒡子一錢,生甘草五分,升麻三分。 已發失音者,方用玄參錢半,原麥冬錢半,黑梔仁一錢,牛蒡子錢半,蘇薄荷五分,生甘草三分,酒黃芩一錢,胡桃肉去皮錢半。 小兒疹後成癆,因疹已收沒,身熱日久不退,肉消骨立,毛焦發枯,已成疹癆,方用背陰草一名鳳尾草,生於背陰之處或井中,用燒酒同草及雄黃末,煎熱數沸,將軟絹蘸藥在背脊骨上揩拭,從上至下,久久行之可愈。 小兒瘙疹,因在胎中受母血熱之氣,所蒸已久,及生後外遇涼風,以致遍身紅點,如粟米之狀,盈月內見者,名為爛衣瘡,百日內見者,又名百日瘡,未出痘疹之先見者,即名為瘙疹,不治自愈。 小兒蓋痘疹,因痘方愈而疹隨發也,痘後餘毒未盡,恣意飲食,外感風寒,致又遍身出疹,色赤作癢,始如粟米,漸成雲片。方用連翹殼一錢,牛蒡子七分,防風七分,荊芥七分,黃芩七分,梔仁五分,滑石五分,車前子八分,谷瞿麥八分,木通六分,蟬蛻十二隻,熟石膏一錢,天花粉一錢,淡竹葉一錢,炙地骨皮一錢。 小兒癮疹,乃心火灼於肺金,又兼外受風濕而成也,發必多癢,隱隱於皮膚之中,宜疏風散濕。方用薄荷尖一錢,前胡八分,麩炒枳殼八分,桔梗八分,蟬蛻十四隻,連翹殼一錢,赤茯苓一錢,生甘草五分,引用鮮桑葉三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