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人傳 · 第十二章 劣跡斑斑
側耳聽：「哦。現在我已經聽了好多惡人的敗壞事了，請講講他的死吧。」
智慧人：「為什麼呢？老兄，時間還早著呢，還有三個小時才天黑。」
側耳聽：「確實我也沒什麼要緊的事，不過我以為您已經講完他的生前事了。」
智慧人：「講完了？沒有，還有好些要說的呢。」
側耳聽：「他的惡行比我想像的要多得多啊！」
智慧人：「有可能。我們繼續吧。惡人還有其他惡劣德行，比如他非常非常驕傲。他心高氣傲，目中無人，他不容別人反對自己的話。他覺得自己是全國最聰明的、最優秀的，還比大多數人都長得漂亮。他很喜歡自吹自擂，也喜歡聽別人吹捧。要是有誰自認為比他強，或者有人說某某人的智慧、人品、才幹強過他，他就受不了。他甚至無法容忍別人跟他平起平坐。他也十分輕視不如他的人，如果偶爾要跟他們打交道，就會高高在上、盛氣凌人。所羅門的話用在他身上真是貼切：心驕氣傲的人，名叫褻慢，他行事狂妄，都出於驕傲。他從不認為自己吃得夠好、穿得夠精緻，也不覺得稱讚自己的話已經足夠肉麻了。」
側耳聽：「我覺得，驕傲是人本性喜歡犯的罪。我不知道有哪兩樣罪比不潔和驕傲更容易出現在人身上。我得說，這兩樣罪在人性中有股份，因為與人性的情慾和幻想很對胃口，所以惡人先生很驕傲並不奇怪，因他已經做了那麼多貪婪邪惡不義之事。」
智慧人：「沒錯，驕傲是人的本性，在人的一生中，這是最早顯現出來的罪之一。即便是孩提時代，甚至在很小的孩子身上，驕傲都會首先表現出來，這是靈魂之罪的最初表現。這是在人心中謀取支配地位的敗壞心態，因而往往首先表現出來。儘管孩童隨時都會驕傲，但我認為年紀更大的人更應當多多為驕傲的罪羞愧。我本該一開始就講論惡人的驕傲，只是我覺得孩提時的驕傲在各人之間沒有分別，所以我才略過他的驕傲，而是從他人生的其他方面開始講述。但既然他毫不反省自己的卑鄙罪惡，成年後愈發驕傲，所以我要談一談他的驕傲。」
側耳聽：「如果您記得的話，請告訴我關於驕傲的經文。因為驕傲現在是普遍的罪，有時我也會意識到自己驕傲了，而且非常驕傲；我也希望告訴驕傲之人他們的罪，但如果我不給出神的話語，那麼恐怕他們會對我大加嘲笑。」
智慧人：「大加嘲笑？！不管你給出什麼樣的經文，驕傲之人都會大加嘲笑的，除非神用話語擊打他的良心。惡人就常常嘲笑那些說他驕傲的人。當你將可以說的話都說過了，他們就會說他們不是驕傲，你才驕傲，否則就不會論斷他們，也不會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不管怎樣，既然您想知道，那我就提兩三處經文吧：那驕傲、狂妄……都為我所恨惡；人的高傲，必使他卑下。耶和華必使他的驕傲……敗落；凡狂傲的和行惡的必如碎秸，在那日必被燒盡。最後這句經文很可怕，足以讓驕傲的人顫抖。神說，他會讓驕傲的人像碎秸一般，成了燒火的燃料，那日臨近，就像燒著的火爐，燒滅他們。但惡人根本聽不進去反對驕傲的話，也沒人能說他是驕傲的人。」
側耳聽：「為什麼呢？」
智慧人：「他可沒有告訴我原因，但我猜是出於所有卑劣之人中很普遍的原因：他們喜歡罪，卻不想背上罪名。酒鬼喜歡酗酒，卻不想別人叫他酒鬼；竊賊喜歡偷盜，卻不希望別人叫他賊；娼妓喜歡淫亂，卻不想聽到別人叫她娼妓。同樣，惡人喜歡驕傲，卻不願意別人說他驕傲。玷污敗壞的人喜愛罪中的甜蜜，卻認為罪的名頭影響自己的聲譽。」
側耳聽：「沒錯。請說說有多少種驕傲呢？」
智慧人：「有兩種，分別是靈魂層面的驕傲和身體層面的驕傲。《聖經》中是這樣描述前者：凡心裡驕傲的，為耶和華所憎惡；惡人發達，眼高心傲，這乃是罪；存心忍耐的，勝過居心驕傲的。後者則是這樣：到那日，主必除掉她們華美的腳釧、發網、月牙圈、耳環、手鐲、蒙臉的帕子、華冠、足練、華帶、香盒、符囊、戒指、鼻環、吉服、外套、雲肩、荷包、手鏡、細麻衣、裹頭巾、蒙身的帕子。由此可見，既存在身體層面的驕傲，又存在靈魂層面的驕傲，二者都是罪，在主眼中可憎。但惡人絕不願意讀這些經文，對他而言，這些話就像米該雅之於亞哈一樣，從不說他的好，儘是說他的惡。」
側耳聽：「我猜想，並非只有惡人才會毀謗那些譴責他們惡行的經文。我相信，大部分不敬虔的人，對於《聖經》中那些清楚地斥責他們罪行的經文，心底都十分厭惡。」
智慧人：「當然。他們的厭惡表明，他們更歡迎罪和撒但，而不是關於生命和敬虔的有益教導。」
側耳聽：「還是言歸正傳談談惡人，別離題吧。您說他驕傲，就請告訴我驕傲的人有哪些表現。」
智慧人：「好。首先，我會告訴您一些內心驕傲的徵兆；內心的驕傲可以通過外在表現看出來，因為所有身體層面的驕傲都源於心的驕傲。所以所羅門說：『有一宗人，眼目何其高傲，眼皮也是高舉。』還有些人高立家門宣揚自己的行為。這裡，高傲的眼目，高立的家門，就表明了內心的驕傲，因為這兩樣行為都出於心。不管其外在表現如何，驕傲都出於內心。尤其是——
「高昂的頭，走到哪裡都裝腔作勢，這樣的人就暴露了內心的驕傲。因為惡人、驕傲的人，就會用驕傲的頸項、驕傲的腳步、驕傲的舌頭，抬高他們的作為。正因如此，他們蔑視鄰舍、言語粗暴、容易發怒。驕傲的心喜歡逼迫人，惡人在驕橫中把困苦人追得火急。不禱告的人就是驕傲的人。驕傲的人愛爭競。驕傲的人喜歡蔑視他人。欺壓鄰舍也源於驕傲。不崇敬、敬畏地聽神的話語，也是驕傲。認為驕傲的人是快樂的，定然也是驕傲的人。心裡驕傲的人，他們心中的驕傲會顯露出來。
「至於身體層面的驕傲，以上所說的都是。這些表現是出於內心的驕傲，是內心的驕傲顯現在身體層面了。體內的疾病往往可以通過體表的可見徵兆顯現出來，而這些徵兆把體表也玷污了。因此所有這些表明內心驕傲的可見徵兆本身也是身體層面的驕傲。至於其他更多外在的跡象，比如穿金戴銀、衣著華麗、擺弄頭髮、追隨潮流，還有模仿驕傲之人的言語、外觀、衣著、行為和其他華而不實的愚蠢做派，這今世隨處可見的表現都是出於驕傲的心，也是身體層面的驕傲。
「用任何方式把以上行為稱為驕傲，惡人都不允許，而要稱為整潔、英俊、漂亮、乾淨等。他們追隨潮流、趕時髦，也只認為是為了漂亮、乾淨，不願鄰舍覺得他驕傲、做作。」
側耳聽：「我聽說，有些人被弟兄斥責，說他驕傲時，就會反駁那些斥責他們的人，說：醫生，醫治你的朋友們，在家看好你的兄弟吧，你們中最聰明的，也看看自己是不是乾淨，就算你們告白自己信主。有誰比你們這些告白自己信主的人還驕傲呢？連魔鬼都比不上你們。」
智慧人：「聽到這種回答，我真的心痛，造成這種結果的原因太多了。當惡人的妻子有時責備他驕傲時，他就會如此回答妻子。他說，我們的生活將要大大改變了，因為魔鬼開始規勸人改惡從善了，因為世界上沒有什麼罪比起告白信仰者中間的驕傲更普遍了。有誰能反駁他呢？讓我們直接反駁魔鬼，事情太明顯，任何人都能反駁。我不懷疑，惡人的朋友們也會作出同樣的回答，因為他們確實看到告白信仰者的外觀舉止透露著驕傲。甚至可以說，這些人中間的驕傲幾乎跟世人一樣多，甚至更糟。我恐怕即便是他們的奢侈行為，也讓許多人心裡剛硬了，我覺得惡人的剛硬也有這個原因。至於我自己，我也看到自己身上很多驕傲，教會會友也一樣，甚至用玩具來粉飾。當他們出現在以神所命定的方式進行的莊嚴敬拜中，我就驚嘆這些人竟然有臉坐在這裡，卻沒有昏過去。這些人的腦中絕對不會思想神的聖潔和他們自己被罪玷污的境況，不管他們做出何種信仰告白。
經上寫過娼妓的額頭，寫過基督徒的恥辱，也寫過昂貴的裝飾和敬虔的婦人以善行為裝飾。我可以說，說出我所知道、所要說的話，有些告白認信的人散發著惡臭。」
側耳聽：「您看來很擔憂。我可以說說嗎？據傳有一些好牧師贊同會眾著裝輕浮奢侈，穿金戴銀，佩戴昂貴的裝飾，等等。」
智慧人：「我不知道他們的理由，但顯然他們容忍——或者至少是遷就——他們的妻兒。於是，褻瀆的事出於耶路撒冷的先知，流行遍地。當掌權者帶頭犯某樣罪，那誰能阻止百姓沉溺於這種罪中呢？」
側耳聽：「真是可悲，應當為之哀哭啊！」
智慧人：「確實。還有，這是恥辱，應當責備，是瞎子的絆腳石。因為儘管人們跟惡人一樣眼瞎，但他們能夠看到，這些愚蠢放肆的奢侈行為背後，是愚昧的輕率。然而他們卻找好了藉口，比如父母、丈夫的要求，禮節的需要，等等；唉，有好些不錯的人也給他們樹立了壞榜樣。但這種妄行不過是蜘蛛網，至大之神的話語會雷鳴般從天臨到他們頭上，就在他們死亡之時或審判那日，不過我希望在此之前就發生。看哪！這些藉口不過是偽裝，驕傲的人喜歡如此。我曾因一個女孩喜愛花哨的服裝而責備她，但她說：裁縫就是這樣做的。可憐的驕傲女孩！是她叫裁縫這樣做的。許多人以父母、丈夫、裁縫等為藉口搪塞他人，但他們虛浮的心，願意如此，才是這些惡事的真正原因。」
側耳聽：「現在您是在說驕傲的原因吧，請進一步談談為何驕傲會有這樣的結果好嗎？」
智慧人：「我想，原因如下：首先，這樣的人順從的是內心的牽引，而非神的話語。之前我說過，驕傲源於心，是從心裡發出來的。因此，他們是由心牽引，而人心自然而然地傾向於讓人驕傲。這種內心的驕傲引誘他們，騙過了他們，他們以為如此就能讓自己孔雀開屏時更迷人，於是暢飲虛空。
「認信者如此驕傲的原因之二，是因為比起聖徒的榜樣來，他們更喜愛效法世俗的榜樣。驕傲是出於世界的。因為凡世界上的事，就像肉體的情慾、眼目的情慾、並今生的驕傲，都不是從父來的，乃是從世界來的。這些認信基督的人從世界學會了驕傲，然而他們不該以世界為榜樣啊！這顯明他們不是聖徒，因為他們同世人一樣驕傲，願他們罪疚羞愧。我說認信者當以真正的聖徒為人生榜樣，意思就是彼得所說的，應該以古時的聖徒為榜樣，他們在罪惡昭彰的世界中堅持敬虔，因此彼得讓我們效法他們。願妻子們的談吐純潔，語帶敬畏。彼得說：『你們不要以外面的辮頭髮、戴金飾、穿美衣為妝飾，只要以裡面存著長久溫柔、安靜的心為妝飾，這在神面前是極寶貴的。因為古時仰賴神的聖潔婦人，正是以此為妝飾，順服自己的丈夫。』
「另一個原因是，他們忘記了自己本性的敗壞。若想起自己的敗壞，我們就會謙卑，因而遠離驕傲。驕傲與謙卑水火不容。神阻擋驕傲的人，賜恩給謙卑的人。難以想像正常的基督徒會驕傲。我們感到自己卑賤，是要讓自己卑微，而不是心高氣傲、驕傲地生活。但如果忘了自己的本相，那就會驕傲起來。我認為，人因得到賜給他的遮羞之物而驕傲，是最愚蠢荒唐的事之一。
「還有，驕傲的人無視神和他的聖潔。如果神在他們面前，就如在他們背後一樣，如果他們看到神的聖潔如同神看到他們的罪惡羞恥的話，他們就絕不會對自己的愚行有絲毫的快樂感覺。神的聖潔讓天使掩面，當基督徒看到神的聖潔時，就俯伏在灰中。神的威嚴就在他的話語中。因此，無視神的聖潔就是縱容驕傲。
「最後，驕傲的人有什麼下場呢？他們編頭髮、袒露雙肩、像奶牛一樣吊著乳房，為什麼呢？他們在臉上畫來畫去，伸長脖子，驕傲的幻想驅使他們為所欲為，為什麼呢？是因為他們尊重神嗎？是因為他們要給福音增添色彩？是因為他們要美化信仰，讓罪人愛上救恩？不，不，他們是為了取悅自己的情慾，滿足狂野放肆的幻想。我希望沒人用這樣的事激發他人的情慾，以便與之行淫。我相信，不管他們下場如何，這都是出於那惡者的大陰謀；我也相信，有了閃耀的華麗衣裳，撒但能夠讓更多人溺入不潔之事。我想知道古時所說的妓女的衣服是什麼樣的，但定然不會比現今許多認信基督的人所穿的衣服更能誘惑人。」
側耳聽：「您說得太對了。我希望英格蘭所有號稱信主的驕傲女子都能聽到你的話。」
智慧人：「我所說的，我相信都是真的。英格蘭那些號稱信主的驕傲姑娘們，她們有摩西和先知的話可以聽，如果她們不聽，那怎能指望她們會從我這樣的人吹響的沉悶角聲中得益呢？不管怎樣，我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現在要是您願意聽，我將繼續講惡人的其他所作所為。」
側耳聽：「請先等等。在您講惡人的其他事之前，請給我多講一點驕傲之罪帶來的具體惡果。」
智慧人：「我很樂意。
「驕傲令可憐的人跟地獄的魔鬼極為相像，看不出他是神的形象，與神有什麼相似之處。天使墮落成邪靈，就是因為它們自高自大。驕傲讓罪人心高氣傲，像極了魔鬼。
「驕傲讓人在神眼裡甚為可憎，無法親近神。耶和華雖高，仍看顧低微的人。他卻從遠處看出驕傲的人。驕傲令神和人疏遠，不願來到神面前；神也不允許驕傲的人來到他面前。這太可怕了。
「只要驕傲存在，神與人之間就疏遠。神阻擋驕傲的人。阻擋，就是說，神與驕傲的人針鋒相對，把他從眼前驅逐，蔑視他這個人及其所作所為。驕傲的人會來參加神命定的聖禮，但不可能來到神面前，與神相交、得到祝福，因為神阻擋他。
「《箴言》說：『耶和華必拆毀驕傲人的家。』摧毀他的家，可以理解為：摧毀他和他所有的。神就是這樣摧毀了驕傲的法老、驕傲的可拉，還有許多其他人。
「人若驕傲，並樂在其中，那一定預示著某樣刑罰不遠了。驕傲前腳來臨，羞恥和毀壞後腳就到。驕傲來，羞恥也來。驕傲在敗壞以先；狂心在跌倒之前。
「堅持驕傲令可憐的人無可救藥，就像眾鬼魔一般。恐怕惡人先生正是這樣的境況，是他死得如此難看的原因所在。稍後我會給您講。
「惡人一生中的各種所作所為，簡直是罄竹難書，我還需要講什麼具體的罪行，甚至是驚人的大罪呢？他不信神的存在，他的言語、生活和行為，都表明他不信神。他的罪過在他心裡說：『我眼中不怕神！』他不尊敬神，不因神的慈愛憐憫歸榮耀給他，也不因神的恩典而讚美他。其實神對所有人都施恩，他讓陽光普照，降雨給不感恩、不聖潔的人，但惡人將榮耀歸給其他因由。如果幸事降臨，而神的護理之工並沒有公開顯明是神降福給他，他就會歸功於自己的智慧、勞碌、小心、產業、詭計等；如果壞事臨頭，他就會歸因於運氣不好、事情沒處理好、鄰舍起壞心眼，或者妻子虔誠、花費太多時間讀經、禱告等。他從不承認神是恩典的神，掌控萬事。但正如先知所言：以恩惠待惡人，他仍不學習公義，並且他們不歸向擊打他們的主，也沒有尋求萬軍之耶和華。這就是惡人的脾性，慈愛也好、審判也罷，都不能讓他尋求主。另一處經文也說，他不看神的作為，不管是施恩還是審判，他都不在意。此外，當神的護理之工讓他獲得靈魂蒙恩的最佳機遇——前面說過，他有一位好師傅，在此之前有好父親教導，此後又娶了好妻子，有時在路上還會聽到不錯的證道，因為他有時會抱著聽故事的心態去聽不錯的傳道人講道——他卻無心抓住機遇。在正直之地，他必行事不義，也不注意耶和華的威嚴。
「當聽到傳講、朗讀、討論聖道時，他不會去查閱經文，而寧願去睡覺，或談論其他事，甚至還會去質疑經文的權威、一致性和智慧，說：你怎麼知道這是神的聖道？怎麼知道都是對的？經文是蠟像的鼻子，人可以隨便打理。一處這樣寫，另一處又恰恰相反。而且，《聖經》提到了上千次不可能的事，是本國一切爭論、不和的根源。所以隨你怎麼想怎麼說，在我看來最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對額上有基督的名、活出基督形象的人，惡人不但不尊重、不愛戴，反而去毀謗中傷，拿他們來作樂。他會嘲笑他們謹守的舉止、謙和的談吐、安靜的行為，甚至賭咒發誓說他們都是裝假的偽君子。他竭力把敬虔之人描繪得卑鄙可憎，任何編造來羞辱他們的謊言謠言，他都採納，並斷言都是真的，不容制止。他就像先知所說的那些人，坐著誹謗親母的兒子。他也會責備妻子，儘管良心告訴他，而且也有許多事實證明，她德行高尚。他也會詆毀妻子的朋友，斷言他們的教義會導致淫亂，他們聚集時會獸性發作、行淫亂，等等。他就像那些說『我們可以作惡以成善』的人，或者那些說『告他吧！我們也要告他』的人。如果最後他能聽到什麼醜聞與宣稱信主的人相關，那麼不管這傳聞有多麼不可靠，他都會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地說：『把這些流氓絞死，他們的聖潔弟兄裡面，好東西沒幾個。』就好比魔鬼對礦工說：『這就是你的同事們啊。』然後他就會詛咒他們全家。」
側耳聽：「如果告白信仰的人明智，惡人的關注以及所說的話語，就會讓他們在一切事上更加謹慎。」
智慧人：「沒錯。若是有人在窺探我們的蹣跚腳步，看到我們跌絆就喜樂，那我們就該百般地小心。
「我確實認為，對惡人而言，聽聞、編造、講述關於敬畏主之人的虛假緋聞都是樂事，他睏乏後要休息時，這些就是他的娛樂。不說了吧。他在這些事上已經夠壞了，此類罪行不勝枚舉。
「他喜歡發怒，是個嫉妒的人，這傢伙不知道何為謙和溫柔，也不願學。他天性就暴躁易怒，而且還不知克制，放任自流，因此在一切事上他都會發怒，尤其是對美善之事，以及令他不快之事。」
側耳聽：「所羅門說，輕易發怒的是愚妄人。」
智慧人：「沒錯，所羅門還說惱怒存在愚昧人的懷中。的確，如果愚昧人的記號是懷裡抱著惱怒，那惡人就是愚妄人，儘管他自負，卻是不折不扣的蠢貨。」
側耳聽：「愚昧人往往自以為最聰明。」
智慧人：「對。如果懷抱惱怒是愚昧人的記號，那麼您看，懷抱怨恨嫉妒，又是什麼人的記號呢？據我所知，惡人就總是心懷怨恨嫉妒。」
側耳聽：「的確，怨恨嫉妒源於驕傲自大，驕傲自大又出於愚昧無知，愚昧無知則出於魔鬼。我覺得，您既然談到了惡人的驕傲，那麼就在談完之前，再多講講吧。」
智慧人：「嫉妒確實出於愚昧。惡人非常喜歡嫉妒，他嫉妒起來就像癩蛤蟆鼓足了氣，滿了毒液。他怨恨的人，任何時候碰到他，或者與他有什麼交集，都能在他臉上看到妒意。他的妒意很強，如果他嫉妒某人，那麼十匹馬也無法讓他的心情扭轉。他會時刻盯著那人，找機會整他，就像貓時刻盯著老鼠，想要抓來美餐一頓。他甚至會等上七年，一旦有機會，就會傷害對方，讓對方感受到他的妒意有多重。
「妒忌是魔鬼的行徑，無人在這罪面前站立得穩：『石頭重，沙土沉，愚妄人的惱怒，比這兩樣更重。憤怒為殘忍，怒氣為狂瀾，惟有嫉妒，誰能敵得住呢？』
「嫉妒是愚昧之舉，與最愚蠢的邪惡行徑同列：姦淫、兇殺、酗酒、荒宴、邪術、異端、紛爭，等等。這種敗壞之事太有害了，會讓人從骨頭裡開始腐爛。心中安靜，是肉體的生命；嫉妒是骨中的朽爛。」
側耳聽：「嫉妒生出了許多醜陋、驚人的惡行。嫉妒是這些罪的父母，滋養它們，直到長大成熟，發作出來。」
智慧人：「您說得很貼切，嫉妒的確是許多邪惡之罪的父母。嫉妒是如此之毒，讓人整個天性都錯亂了，一片混亂，成了各樣惡事的營壘：在何處有嫉妒紛爭，就在何處有擾亂和各樣的壞事。所以，您說嫉妒是一大堆其他罪的父母，實在太對了。為了進一步讓我們得益，我就進一步說說嫉妒的後果吧：之前已經說過，嫉妒是骨中的朽爛。並且，您也暗示了，嫉妒比砂石還重，會像磨石一樣砸到人頭上。所以，嫉妒的人和被嫉妒的對象，都遭受嫉妒的殺害。嫉妒殺死痴迷人，嫉妒的人和被嫉妒的人都是如此。耶穌基督也是因嫉妒被殺，他的敵人是因為嫉妒而逼迫他。也正是因為嫉妒，約瑟才被親弟兄賣到埃及。
「神的聖徒之間的分歧也有嫉妒的功勞。罪人心裡的嫉妒激動他們起來趕走神的僕人。我還能說什麼呢？嫉妒帶來了各樣罪，搬弄是非、爭吵、毀謗、中傷、責罵、兇殺等等。
「嫉妒這個罪根都長出了哪些果實，要一一道來是不可能的。因此，無須驚嘆惡人秉性如此敗壞，因為所有惡行的根都在他裡面，沒有改變。」
側耳聽：「很少有人——就算是惡人——從未對自己罪惡的生活感到悔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