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詩詳註[四庫本] · 卷十一
欽定四庫全書
杜詩詳註卷十一
翰林院編修仇兆鰲撰
嚴中丞枉駕見過【平聲 盧氏編在奉酬嚴公之後今從之 趙曰公自注云嚴自東川除西川勅令都節制則是未合為一道時故稱為中丞當是寳應元年權令兩川都節制時作若廣德二年武再尹成都時公已入幕府不應有張翰管寧之語 盧注至德二載上皇還京分劍南東西兩川各置節度是兩川始分也寶應元年嚴武為東川節度更除西川權攝東川此詩所謂川合東西也是年公説旱雲請管內東西各遣一使其時尚分而未合故各遣耳六月嚴武被召還朝西川節度高適代之東川節度虛懸以章彞為留後至廣德二年正月東西兩川始合為一道以黃門侍郎嚴武為節度趙注應為可據】
元戎小隊出郊坰問柳尋花到野亭川合東西瞻使【去聲】節地分南北任流【一作孤】萍扁舟不獨如張翰皂【一作白】帽還應【平聲一作應兼】似管寧寂寞【一雲今日】江天雲霧裡何人道【去聲】有少【去聲】微星【上四敘嚴公見過下四感見過之意 兩川使節承元戎南北流萍承野亭張翰管寧比流萍之跡江天星隱喜使節之過下截仍屬分承而末用反結意更深長 杜臆翰棄官而寜避世故有不獨應兼之別少微星公自比 詩元戎十乗注元大也謂戎車也 生注小隊簡於騎從足見其風趣 邵注野外謂郊郊外謂林林外謂坰 公自長安至蜀乃自北而南 鄭戒子書黃巾為害萍浮南北復歸邦鄉 晉書張翰字李鷹賀循入洛經呉閶門於船中彈琴翰就循言談相欽悅曰吾亦有事北京便同載而去魏志管寧字防安徴命不就居海上常著皂防布襦袴布裙隨時單復 謝莊詩霧罷江天分 少微星見】
【史記天官書隋志少微四星在太微西士大夫之位也一名處士星明黃則處士舉庾信哀江南賦少微真人天山逸民階庭空谷門巷蒲輪】
遭田父泥【去聲】飲美嚴中丞【柔言索物曰泥飲謂強留使飲即詩所云欲起時被肘也 杜臆美中丞指田父之言非公美之也 鶴曰此當是寶應元年春社作詩云拾遺能住否是未為參謀時也若在廣德二年當奏為參謀矣又曰舊史嚴武傳既改長安以武為京兆少尹兼御史中丞以史思明阻兵不之官出為綿州刺史兼劍南東西節度使兼御史中丞東川節度治梓州上皇詔合西川為一道拜成都尹兼御史大夫今曰嚴中丞則是未為大夫時所作集中有與嚴中丞嚴大夫嚴侍御嚴鄭公諸題先後可辯也】
歩屧【悉協切】隨春風村村自花柳田翁逼社日邀我嘗春酒【記田父邀飲之由 王禹偁曰屧草屨也宋書袁粲為丹陽尹嘗歩屧白楊郊野遇士大夫便呼與酣飲何遜聨句復看花柳枝 月令擇元日命民社鄭注祀社以祈農祥元日謂近春分前後戊日元吉也 詩】
【為此春酒以介睂夀】酒酣夸新尹畜眼未見有回頭指大男渠是弓弩手名在飛騎【去聲】籍長番歲時乆前日放營農辛苦救衰朽差科死則已誓不舉家走【此田父頌美嚴公敘事而兼述言 放農救親上以仁逮下差科不避下以義報上也 曹植白馬篇名編壯士籍 唐書兵志擇材勇者為畨頭習弩射又有羽林軍飛騎亦習弩 逺注舊兵一萬五千分為六番以次更代今曰長畨長在籍無更代也 放營農放回務農也 雜色差科在長番之外者】今年大作社拾遺能住否叫婦開大瓶盆中為【去聲】吾取【此茍切】感此氣揚揚須知風化首語多雖雜亂説尹終在口【此田父欵留公飲述言而兼敘事 感其意氣之慇而推本風化之自仍歸美於新尹也 左傳子產為火故大為社祓禳於四方 晏嬰傳意氣揚揚甚自得也 後漢劉愷議刺史一州之表二千石千里之師職在辯章百姓宣美風化王洙曰郡守縣令風化之首 陶潛詩父老雜亂言觴酌失行次】朝來偶然出自卯將及酉乆客惜人情如何拒隣叟高聲索【先側切】果栗欲起時被【去聲】肘指揮過無禮未覺村野丑月出遮我留仍嗔問升斗【此詳敘泥飲始末見田父真率情貺 杜臆公詩田父邀皆去此章可證其寫出村人口角樸野氣象儼然如畫 張逺注乆客惜人情言客乆而人情之厚更為可惜 此章起段四句中間八句次末二段各十句 史記魏桓子肘韓康子於車上 王洙曰田父舉止無度不可責以禮法 黃希曰晉陸納謂桓溫曰明公近雲飲酒三升納正可三升今有一斗以備杯酌餘瀝】
【盧元昌曰蜀自上皇還京後分劍南為兩節度百姓罷於調遣西山三城又列戍焉蜀民籍為軍者無寜歲矣上元三年段子璋反將士大掠蜀民既苦寇又苦兵讀公枯椶等詩曰傷時苦軍乏一物官盡取嗟爾江漢人生成亦何有蜀民長番不已差科不息安得營農而作社乎嚴武鎮蜀兩川兼攝蜀民始稍蘇息公是年説旱雲自中丞下車軍郡之政罷弊之俗已下手開濟矣合之此詩嚴吏治精能蜀民休息大畧可見又本傳載公住浣花里好與田畯野老相狎盪此詩既曰邀我嘗春酒再曰拾遺能住否又曰盆中為吾取欲起時被肘狎盪之態又可想見矣 劉防孟曰杜詩問事競挽須誰能即嗔喝欲起時被肘仍嗔問升斗此等語並聲音笑貌彷佛盡之 郝敬仲輿曰此詩情景意象妙解入神口所不能傳者宛轉筆端如虛谷答響字字停勻野老留客與田家樸直之致無不生活昔人稱其為詩史正使班馬記事未必如此親切千百世下讀者無不絶倒】
奉和【去聲】嚴中丞西城晚眺十韻【鶴注史謂上元二年建丑月以武為成都尹而此詩作於寶應元年之春】
汲黯匡君切亷頗出將【去聲】頻直詞才不世雄畧動【一作用】如神政簡移風速詩清立意新【從中丞敘起 汲黯匡君嚴昔為諫官亷頗出將今再為節度直詞故能匡君雄畧故堪出將節鎮本系府尹故其政簡武將而具文才故其詩清 漢書汲黯字長孺武帝召為大中大夫數切諫 史記亷頗者趙之良將也伐齊大破之取晉陽拜為上卿以勇氣聞於諸侯 漢書杜周傳朱博忠信勇猛材畧不世出孫權曰公瑾雄畧過人 史記太公至國修政因其俗簡其禮 漢王章傳贊韓延壽厲善所居移風 呂氏童防訓詩清立意新此是作詩用力處蓋不可循習陳言只規摹舊作也南史徐陵多變舊體有新意】層城臨暇【一作媚】景絶域望余春旂尾蛟龍防樓頭燕雀馴地平江動蜀天濶樹浮秦【此西城晚眺 暇景余春城西晚景旂尾樓頭城上近景地平天濶城外逺景 杜臆地平天濶一聨乃詩家著神處黃生注動字寫洶湧之狀浮字寫縹緲之意 蛟龍燕雀虛實借對與早朝詩龍蛇燕雀相同 爾雅有鈴曰旂注懸鈴於竿頭畫蛟龍於旂 書地平天成】帝念深分閫軍須逺【去聲】算緡花羅封蛺蝶瑞錦送麒麟辭第輸高義觀圖憶古人征南多興【去聲】緒事業闇相親【此敘主眷而望立功也 分閫二句見朝廷所倚封羅二句見恩賜特隆辭第言不顧身家觀圖言留心邊事征南事業欲其安攘以報國 此章前二段各六句末段八句收 書帝其念哉 前漢馮唐傳古者命將跪而推轂曰閫以外將軍制之 通鑑石虎制徵士五人出車一乗牛二頭米十五斛絹十疋民至鬻子以供軍須漢書元狩四年初算緡錢李斐曰緡絲也以貫錢一貫千錢出稅二十逺注逺算緡謂不事科斂也 蛺蝶麒麟羅錦所繡者承上帝念來故知為所賜之物舊注謂嚴公以此入貢非也 宋書王方慶遷廣州都督議者謂治廣未有如方慶者號第一詔賜瑞錦雜彩以著善政 唐書代宗詔曰所織盤龍對鳯麒麟獅子等錦綺並宜禁 霍去病傳上為治第令視之對曰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晉裴秀禹貢九州地域圖序文皇帝乃命有司撰呉蜀地圖蜀土既定六軍所經地域逺近山川險易征路迂直校驗圖記罔有或差此所謂憶古人也 朱注公有同嚴公詠蜀道畫圖詩又八哀詩云堂上指畫圖所謂觀圖憶古人者蓋實事也舊引雲台畫圖事不切 杜征南系公始祖故用以贈嚴胡應麟曰杜詩用事門目甚多姑舉人名一類如清新庾開府俊逸鮑參軍正用者也聰明過管輅尺牘倒陳遵反用者也謝氏登山屐陶公漉酒巾明用者也伏柱聞周史乗槎似漢臣暗用者也舉天悲富駱近代惜盧王並用者也高岑殊緩歩沈鮑得同行單用者也汲黯匡君切亷頗出將頻分用者也共傳收庾信不比得陳琳串用者也至對碁陪謝傅把劍覔徐君侍臣雙宋玉戰防兩穰苴飄零神女雨斷續楚王風晉室丹陽尹公孫白帝城煆煉精奇含蓄深逺逈出前代矣 杜詩佳句如地卑荒野大天逺暮江遲與地濶峩睂晚天高峴首春工力相敵若地平江動蜀天濶樹浮秦更足函蓋乾坤王介甫地蟠三楚大天入五湖低雄渾何減少陵】
中丞嚴公雨中垂寄見憶一絶奉答二絶【鶴注此寶應元年建巳月得雨時作】
雨映行宮【一作官一作雲非是】辱贈詩元戎肯赴野人期【一雲欲動野人知】江邊老病雖無力強【區兩切】擬晴天理釣絲【首章從雨中説起據來詩而答之 晴理釣絲畜魚待赴也 通鑑宗離蜀以所居行宮為道士觀杜詩博議舊書崔寧傳初天寶中鮮于仲通常建一使院甚華麗宗幸蜀常居之因為道觀寫帝御容置之正室郭英乂奏請舊院為軍營乃移去御容自居之朱雲此即宗行宮當在成都城內有謂近萬里橋者非也謝瞻詩揚鑾戾行宮 詩其釣維何維絲伊緡】
何日雨晴雲出溪白沙青石洗【一作先】無泥只須伐竹開荒徑倚【一作拄】杖穿花聽馬嘶【一作鳥啼 次章承晴天説入望嚴公枉過也 路不沮泥見馬蹄可至】
謝嚴中丞送青城山道士乳酒一瓶【黃鶴編在寶應元年】
山瓶乳酒下【去聲】青雲氣味濃香幸見分鳴鞭走送憐漁父洗盞開嘗對馬軍【此為送酒而致申謝 漁父公自謂馬軍即走送者 原注軍州謂驅使騎為馬軍 楊慎曰孝經緯酒者乳也張率對酒詩如花良可貴似乳更堪珍此詩乳酒本之 謝靈運詩鳴鞭適大阿 憐漁父用楚詞人醉我醒意 盧注末句暗用羊祜飲陸抗酒事】
三絶句【鶴注此是寶應元年作蓋筍生無數必是斷手寶應之歲也】
楸【一作春】樹馨香倚釣磯斬新花蘂未應【平聲】飛不如醉里風吹【一雲春風】盡何【一作可】忍醒時雨打稀【此詠楸花也一見花開旋憂花落有莊子方生方死意 盧注宋無名氏鷓鴣天詞不如飲待奴先睡圖得不知郎去時語意藍本於此 爾雅椅梓郭璞注即楸也陸璣詩疏楸之疏理白色而生子者為梓本草圖經梓木似桐而葉小花紫 傳燈録洛浦在夾山做典座三年吃百頓棒後來大悟曰斬新日月特地乾坤】
門外鸕鷀去【一作乆】不來沙頭忽見眼相猜自今已後知人意一日須來一百回【此詠鸕鷀也物本異類視若同羣有列子海翁狎鷗意 周正鬬雞詩少壯摧雄敵眄視生猜忌此猜字所本】
無數春筍滿林生柴門宻掩斷人行防須上番【毛晃増韻讀甫患切】看【平聲】成竹客至從嗔不出迎【此詠春筍也杜門謝人防筍成竹有聖人對時育物意 杜臆種竹家初番出者壯大養以成竹後出漸小則取食之 胡夏客曰因王子猷看竹不問主遂翻為主不迎客用意亦巧 看看守也從嗔任其嗔怒也 趙註上番乃川語 猗覺寮雜記杜詩防須上畨看成竹元詩飛舞先春雪因依上番梅俱用上番字則上番不獨為竹也韓退之筍詩且嘆高無數庸知上防畨又作平聲押朱注斬新上畨皆唐人方言獨孤及詩舊日霜毛一畨新亦讀去聲 楊慎丹鉛録番作筤引易蒼筤竹為證筤去聲】
【楊慎曰楸樹三絶句格調既高風致又韻真可一空唐人】
戲為六絶句【此為後生譏誚前賢而作語多跌宕諷刺故云戲也姑依梁氏編在上元二年】
庾信文章老更成凌雲健筆意縱【平聲】橫今人嗤防流傳賦不覺前賢畏後生【首章推美庾信也開府文章老愈成格其筆勢則凌雲超俗其才思則縱橫出奇後人取其流傳之賦嗤笑而指防之豈知前賢自有品格未見其當畏後生也 當時庾信詩賦與徐陵並稱蓋齊梁間特出者前賢指庾公後生指嗤防者王洙曰庾信字子山有盛才文章綺麗為世人所尚謂之庾體 漢書相如奏大人賦飄飄有凌雲氣 庾信宇文順集序章表健筆一付陳琳 南史范蔚宗傳諸序論筆勢縱橫真天下奇作 干寶晉紀論蓋其嗤防以為灰塵而相詬病矣 顔氏家訓先儒尚得臨文從意何況書寫流傳耶 庾信傳讚揚子云有言詩人之賦麗以則詞人之賦麗以淫若以庾氏方之斯又詞賦之罪人也 陸機豪士賦仰邈前賢 後生見論語】
【楊慎曰庾信之詩為梁之冠絶啟唐之先鞭史評其詩曰綺艶杜子美稱之曰清新又曰老成綺艶清新人皆知之而其老成獨子美能發其妙予嘗合而衍之曰綺多傷質艶多無骨清易近薄新易近尖子山之詩綺而有質艶而有骨清而不薄新而不尖所以為老成也若元人之詩非不綺艶非不清新而乏老成宋人詩則強作老成態度而綺艶清新槩未之有若子山者可謂兼之矣不然則子美何以服之如此】
楊王【一雲王楊】盧駱當時體輕薄為文哂未休爾曹身與名俱滅不廢江河萬古流【此表章楊王四子也四公之文當時傑出今乃輕薄其為文而哂笑之豈知爾輩不乆銷亡前人則萬古長垂如江河不廢乎 洙曰楊炯王勃盧照隣駱賓王以文詞齊名武后初海內呼為四傑 盧注謂後生自為輕薄之文而反譏哂前輩今從杜臆 容齋續筆身名俱滅以責輕薄子萬古不廢謂四子之文 玉泉子王楊盧駱有文名人議其疵曰楊好用古人姓名謂之防簿駱好用數目作對謂之算博士 顔氏家訓自古文人多陷輕薄 世説殷仲堪語子弟曰爾曹其存之 史記日月以明江河以流】
縱使盧王操翰墨劣於漢魏近風騷龍文虎脊皆君馭厯塊過【平聲】都見爾曹【承上章言縱使盧王操筆不如漢魏近古但似此龍文虎脊皆足供王者之用若爾曹薄劣之材試之長途當自蹶耳奈何輕議古人耶 縱使二字注下句劣於二字另讀漢魏近風騷連讀此本盧注 漢魏本於離騷離騷本於國風此先後原委也 龍文虎脊比四子才具過人厯塊過都比今人未諳此道 龍虎之駿皆見重於漢庭故曰君馭杜臆指後生為君非是下文另有爾曹在也魏文帝典論寄身於翰墨 宋書謝靈運傳論自漢至魏文體三變莫不同祖風騷續晉陽秋自司馬相如】
【王褒揚雄諸賢代尚詩賦皆體則風騷 漢西域傳贊蒲梢龍文魚目汗血之馬充於黃門 天馬歌虎脊兩化若注馬毛血如虎脊者有兩也 王褒頌過都越國蹶若厯塊】
才力應【平聲】難跨【或作夸】數公凡今誰是出羣雄或看【平聲】翡翠蘭苕上未掣鯨魚碧海中【此兼承上三章才如庾楊數公應難跨出其上今人亦誰是出羣者據其小巧適觀如戲翡翠於蘭苕豈能鉅力驚人若掣鯨魚於碧海乎 世説殷中軍道韓太常曰康伯少自標置居然是出羣器 郭璞詩翡翠戲蘭苕容色更相鮮蘭苕蘭秀也 木華海賦魚則橫海之鯨拾遺記鯤魚千尺如鯨常飛徃南海十洲記扶桑東萬里有碧海水不咸苦正作碧色】
不薄今人愛古人清詞麗句必為隣竊攀屈【音厥】宋宜方駕恐與齊梁作後塵【此戒其好高而騖逺也言今人愛慕古人取其清詞麗句而必與為隣我亦豈敢薄之但恐志大才庸揣其意竊思仰攀屈宋論其文終作齊梁後塵耳知古人未易摹仿則知數公未可蔑視矣 杜臆不薄二字另讀今人愛古人連讀清詞麗句承愛古人 今人指後生輕薄者古人指屈原宋玉輩庾信四傑乃齊梁嫡也 陳琳答東阿王牋清詞妙句焱絶煥炳宋謝靈運傳清詞麗句時發乎篇文心雕龍五言流調清麗居宗茂先凝其清景陽振其麗又曰麗句與深采並流又曰相如好師範屈宋 劉孝標廣絶交論遒文麗藻方駕曹王 崔駰曰幸得充下館敘後塵】
未及前賢更勿疑遞相祖述復【扶又切】先誰別【必列切】裁偽體親風雅轉益多師是汝師【末勉其虛心以取益也杜臆今人才力未及前賢以其遞相祖述愈趨愈下無能為之先者必也別裁其偽體而上親於風雅始知淵源所自前賢皆可為師是轉益多師而汝師即在是矣 又雲此亦公之自道也公詩祖述三百而旁搜諸家以集其成如楚騷漢魏詩樂府鐃歌齊梁以來甚多仿效而公獨無之然讀其詩皆三百之嫡古人之雁行也其所師可知矣如孔子識大識小無不學而賢不賢皆師矣不如是何以謂之集大成哉別裁謂區別而裁去之 謝靈運傳論王褒劉向揚班崔蔡之徒異軌同奔遞相師祖顔氏家訓傳相祖述尋問莫知源由 鍾嶸詩品洋洋乎防於風雅陶潛詩在昔余多師】
【少陵絶句多縱橫跌宕能以議論攄其朐臆氣格才情逈異常調不徒以風韻姿致見長矣】野人送朱櫻【此當是上元寶應間成都作】
西蜀櫻桃也【去聲】自紅野人相贈滿筠籠數回細寫【洗野切】愁仍破萬顆勻圓訝許同憶昨賜霑門下省退朝【音潮】擎出大明宮金盤玉筯無消息此日嘗新任轉蓬【此見蜀櫻而憶朝賜也上四記事下四感懷 首句也字預照賜櫻見今昔相似也朱瀚曰紅言其熟起細寫仍破滿言其多起萬顆許同愁訝極言其珍惜 門下省在宣政殿東乃左拾遺所大明宮在禁苑之東即防朝所經之地無消息長安遙隔仕轉蓬蜀地漂流也結語回應首句此詩作於肅宗晏駕之後故云金盤玉筯無消息張逺誤指為代宗避吐蕃時按代宗幸陜在廣德元年冬月與四月櫻桃不合 筠籠竹器也曲禮器之溉者不寫其餘皆寫注謂傳之器中 訝許言驚訝如許庾信詩訝許能含笑 唐李綽歲時記四月一日內園薦櫻桃寢廟薦訖班賜各有差 顧注漢明帝宴羣臣大官進櫻桃盛以赤瑛盤月下視之同色皆笑雲空盤此即金盤意 梁簡文帝詩已麗金釵瓜仍美玉盤橘 曹植詩吁嗟此轉蓬居世何獨然】
【范溫潛溪詩眼雲老杜櫻桃詩上四句如禪家所謂信手拈來頭頭是道者直書目前所見平易委曲得人心所同然但他人艱難不能發耳下四句其感興皆出於自然故終篇語皆遒麗韓退之有謝賜櫻桃詩蓋學杜作然搜求事跡排比對偶其言出於勉強所以相去逺甚 胡應麟曰退之謝櫻桃詩五六句頗與摩詰相似然王詩渾然終勝退之鐘惺曰王詩典而致在三四句尤見本事唐汝詢曰五六對耦工用事妥別生議論作結亦是巧思 王維詩芙蓉闕下防千官紫禁朱櫻出上欄才是寢園春薦後非關御苑鳥啣殘歸鞍競帶青絲籠中使頻傾赤玉盤飽食不須愁內熱大官還有蔗漿寒 韓愈詩漢家舊種明光殿炎帝還書本草經豈似滿朝承雨露共看傳賜出青防香隨翠籠擎偏重色照銀盤寫未停食罷自知無補報空然慚汗仰皇扄】
嚴公仲夏枉駕草堂兼擕酒饌【得寒字 一本作鄭公枉駕擕饌訪水亭 黃鶴注此寳應元年嚴武未赴召時作也舊史元年四月十八日丁卯肅宗崩於長生殿是月二十八日已巳代宗即位史雲代宗即位召武者非即位之日也武至秋始還朝故五月猶過草堂也】
竹里行廚洗玉盤花邊立馬簇金鞍非關使【去聲】者徵求急自識將軍禮數寬百年地僻【舊作辟】柴門逈五月江深草閣寒看【平聲】弄漁舟移白日老農何有罄交歡【上四記嚴公交情下四述草堂景事 首句擕饌次句枉駕此敘事也三四跌宕其辭以見用意之殷勤五切草堂六切仲夏此敘景也末作自謙之語與起處賓主相應此虛實相間格 何遜詩竹里見螢飛 庾信詩行廚半路待神仙傳麻姑降蔡經家坐定各進行廚皆金盤玉杯 莊子顔闔守陋閭魯君之使者至闔對曰恐聽者謬而貽使者罪楊慎曰使者徵求乃徵聘之義漢書宦者傳凡詔書所徵求世説郭淮作關中都督使者征攝甚急任昉詩生平禮數絶 亷頗傳不知將軍寛之至此也生注此暗用漢書大將軍有揖客事 又雲仲夏得寒字殊難押意中必先成此句次以上句湊之三聨失粘想亦由此耳 西京賦白日未及移晷 老農見論語公自謂也單復雲嚴公何有於老農而盡歡若是於交歡二字未合 家語曾子曰君子之狎足以交歡其莊足以成禮】
【王嗣奭曰使者徴求向無明注余謂此時嚴必有表薦之意故云然使者猶言使君謂中丞也公自卜居浣花有長徃之志而嚴公堅欲其仕參觀唱酬諸詩可見今再枉駕必為征之入幕而來故詩謂非關徴求之急實見禮數之寛不然豈一野人而敢屈中丞之駕哉】
【黃生曰極喧閙事寫得極幽適非止筆妙亦由襟曠】
【劉連曰律詩自有定體不可失粘然盛唐諸家出奇變化徃徃不縛於律非但杜詩為然如李頎題璿公山池前二聨俱失粘如崔顥黃鶴樓前三聨俱失粘如李白別中都明府與鳯凰台領聨失粘如王維積雨輞川莊高適送李宷少府頸聨失粘如王維和溫泉寓目岑參送李司馬歸扶風后二聨失粘如王維賈至早朝起結俱失粘如杜審言春日京中有懷王維訪呂逸人四聨俱失粘如李白題東溪隱居王維酌酒與裴廸岑參送嚴河南雖失粘而不害為好詩後學竭力避之則拘有心必效之亦過矣 劉氏作失粘謂上下二句平仄不相粘合陶開虞作失嚴謂聲調平仄失其謹嚴也】
嚴公防宴同詠蜀道畫圖【得空字 鶴注此寳應元年成都作】
日臨公館靜畫【胡化切】滿【一作列】地圖雄劍閣星橋北松州雪嶺東華夷山不斷呉蜀水相通興【去聲】與煙霞防清樽幸不空【首句嚴公防次句蜀道圖中四圖畫之景煙霞亦圖中所見者乗興而酌末防宴字 劍閣在星橋之北松州則雪嶺居東山自西南而來水從東方而去全蜀地形如在指掌 記公館復私館不復 史記蘇秦傳以天下之地圖案之 華陽國志李冰沿水造橋上應七宿世祖謂呉漢曰安軍宜在七星連橋間唐書松州交川郡屬劍南道取界內甘松嶺為名元和郡國志雪山在松州嘉城縣東八十里即西山也西征賦華夷士女駢田逼側 魏志陳羣疏呉蜀未滅 張璠漢紀孔融拜大中大夫毎嘆曰座上客常滿】
【樽中酒不空吾無憂矣 古樂府清樽發朱顔四座樂且康】
【當時四傑之詩盛傳於世杜亦毎用其句法如盧照隣地道巴陵北天山弱水東駱賓王紫塞流沙北黃圖灞水東此劍閣星橋北松州雪嶺東所自來也又駱詩百年三萬日一別防千秋則百年雙白髩一別五秋螢所自出也】
戲贈友二首【此寳應元年四月成都作觀兩章首句可見】
元年建巳月郎有焦校書自誇足膂力能騎生馬駒一朝被馬踏唇裂板齒無壯心不肯已欲得東擒胡【墮馬傷齒志為好勇者之戒末二諷之也 肅宗紀上元二年以十二月建子為歲首月至建巳月帝寢疾詔皇太子監國改元年為寳應元年復以正月為歲首公詩作於未改元之時故仍前稱為建巳月 唐書崇文館有校書郎二人 魏武樂府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元年建巳月官有王司直馬驚折左臂骨折面如墨駑駘漫【一作慢】深【陳浩然作染】泥何不避雨色勸君休嘆恨未必不為福【馬陷損臂志為冒險者之戒末二慰之也 唐書東宮官司直一人又大理寺司直六人 面深墨出孟子 淮南子塞上翁馬亡入邊人皆吊之曰何知非福居數月其子引邊駿馬而歸人皆賀之曰何知非禍及家富馬良其子好騎墮而折髀人又吊之曰何知非福居一年邊人大入丁壯戰死者十九其子獨以跛故父子得相保】
【胡夏客曰焦校書王司直一為乗生駒而墮一為乗駑駘而墮天下事之難料如此公於此有深感焉非僅戲筆而已也】
大雨【鶴注此寳應元年在成都作是年公上嚴武説旱雲蜀自十月不雨抵建卯非雩之時奈乆旱何此詩西蜀冬不雪春農為嗷嗷正是其時又雲朱夏雲鬱陶蓋入夏方雨也】
西蜀冬不雪春農尚嗷嗷上天回哀眷朱【一作清】夏雲鬱陶執熱乃沸鼎纖絺成縕袍風雷颯萬里霈澤施【去聲】蓬蒿【首敘乆旱而兩 搜神記萬物焦枯百姓嗷嗷 詩上天同雲 江詩茂草思朱夏 趙曰鬱陶出尚書蓋陶窰之氣鬱結此形容夏雲也 秋興賦屏輕箑釋纖絺注纖絺細葛也 縕袍見論語】敢辭茅葦漏已喜黍豆高三日無行人二【一作大】江聲怒號【平聲】流惡邑里清矧茲逺江臯荒庭歩觀鶴隱【去聲】幾望波濤【此志雨後之景 蜀都賦帶二江之雙流水經注成都縣有二江雙流郡下故揚子云蜀都賦曰兩江珥其前宋史初李冰開二渠一由永康過新繁入成都謂之外江一由永康過郫入成都謂之內江 左傳有汾澮以流其惡趙曰大雨所盪流出穢惡也 晁錯傳邑里相救演繁露凡與案自是兩物幾坐具也曲木附身以自捧也】沉疴聚藥餌頓忘所進勞則知潤物功可以貸不毛陰色靜壠畆勸耕自官曹四隣耒耜出【一雲出耒耜】何必吾家操【此記喜雨之情 向以肺病聚藥今雨涼神爽不煩進飲之勞因知造化潤物施及不毛者各有生意也勸耕操耒結出同慶甘霖意 此章三段各八句沈約蕭愐碑因遇沉疴綿留氣序 謝靈運詩藥餌情所止衰疾忽在斯 江淹詩則知耳目驚句法本此貸施也左傳竭其栗而貸之 出師表深入不毛之地逺注不毛草木不生也 趙國防席隴畆而防庇桑 老子猶兮若畏四隣 易斵木為耜揉木為耒】
溪漲【黃鶴編在寶應元年成都詩內】
當時浣花橋溪水才尺余白石【一作日】明可把水中有行車【此阻於溪水不得歸寓而作也首敘平時溪水 萬里橋近浣花溪 艶歌行水清石自見 華陽風俗録浣花亭在州之西南江流至清其淺可渉故中有行車】秋夏忽泛溢豈惟【一作伊】入吾廬蛟龍亦狼狽況是鼈與魚茲晨已半落歸路跬歩疎馬嘶未敢動前有深填淤【此記漲後景事 逺注蛟龍二句即前詩魚鼈為人得蛟龍不自謀意 跬歩疎人跡稀也深填淤馬行滯也 趙曰狼狽二獸名半其體相附茍失其一則無據矣故倉皇失據者謂之狼狽 荀子不積跬歩無以致千里注一足曰跬兩足曰歩 漢溝洫志有填淤反壤之害注填淤謂壅泥也黃希曰溝洫志淤音於庶反此作平聲用】青青屋東麻散亂床上書不知【一作意】逺山雨夜來復【扶又切】何如我游都市間【或作所】晚憩必村墟乃知乆行客終日思其居【此遙望村居而有感也 若山雨夜至則更阻歸途矣因思向者朝游夕返行客思居不能自已今如咫尺暌隔何 杜臆雲末四隻説平日歸家而沮雨思家自見於言外更有蘊借一説久客思家槩言旅人之情意卻稍寛 此章四句起下二段俱八句 村墟即指草堂庾信詩搖落小村墟 詩職思其居】
大麥行【鶴注此當是寶應元年成都作】
大麥干【音干】枯小麥黃婦女【一作人】行泣夫走藏東至集壁西梁洋問誰腰防胡與羌豈無蜀兵三千人【一雲千人去】簿【一作部】領辛苦江山長安得如鳥有羽翅託身白雲歸故鄉【大麥行憂邊寇而作也腰防刈麥出自胡羌徒齎盜糧耳蜀兵三千鞭長不及故思東歸以避之 蔡曰漢書桓帝時童謡曰小麥青青大麥枯誰當獲者婦與姑丈夫何在西撃胡毎句中函問答之辭公詩句法蓋原於此 舊唐書梁州都督督梁洋集壁四州屬山南西道集州析梁州之難江巴州之符陽長池白石置壁州析巴州之始寧置洋州析梁州之西鄉黃金興勢置一統志今為保寧漢中二府地 鮑照詩腰防刈葵藿梁簡文帝書簿領殷湊李德林集軍國多務朝夕填委簿領紛紜羽書交錯 西王母謡乗彼白雲至於帝】
【鄉 史記項羽傳富貴不歸故鄉】
【朱鶴齡曰舊書肅宗紀寶應元年建辰月党項奴刺寇梁州觀察使李勉棄城走新書党項傳上元二年党項羌與渾奴刺連和寇鳯州明年又攻梁州進寇奉天此詩戎與羌正指奴刺党項也大麥枯小麥黃亦是夏初事又按代宗紀寶應元年吐蕃陷秦成渭等州成州與集壁梁洋接壤疑吐蕃是年入宼亦在春夏之交史不詳書故無考耳 又雲蜀兵三千應是蜀兵調發防應山南者師氏古造為杜鴻漸遏賊之説考鴻漸鎮蜀在永泰元年其時為亂者非羌戎也舊注妄撰故實後人多為所誤故正之】奉送嚴公入朝【音潮】十韻【鶴注此寶應元年夏在成都作】
鼎湖瞻望逺象闕憲章新四海猶多難【去聲】中原憶舊臣【此敘嚴公入朝之由 鼎湖肅宗晏駕象闕代宗即位多難朝義未平憶舊臣言詔書特召而中原共憶也前漢郊祀志黃帝采首山銅鑄鼎於荊山下鼎既成龍有垂鬍髯下迎後世因名其處曰鼎湖黃圖鼎湖宮在湖城縣界晉灼曰在藍田 二聖山陵召武為橋道使故云鼎湖 詩瞻望弗及 南史何傳闕謂之象魏象者法也魏者當塗而高大也陸倕石闕銘象闕之制其來已逺 記憲章文武 謝靈運詩中原昔喪臣後漢孔融傳聖上哀矜舊臣】與時安反側自昔有經綸感激張天歩從【音聰】容靜塞塵南圖回羽翮北極捧星辰漏鼓還思晝宮鶯罷囀春【此記平日之功及歸朝之事 經綸能安反側指靈武扈從時張天歩謂復京靜塞塵謂鎮蜀回羽翮自蜀而還捧星辰舊京在望漏鼓思侍朝之乆宮鶯罷囀夏時入覲 光武紀令反側子自安 易君子以經綸 劉琨詩鄧生何感激千里來相求 詩天歩艱難 莊子夫鵬九萬里而圖南 北極句用論語北辰星拱意沈佺期詩宮鶯囀不疎】空留玉帳術愁殺錦城人閣道通丹地江潭隱白苹此生那老蜀不死防歸秦公若登台輔臨危莫愛身【結出送別情緒 兵威尚在留玉帳也都尹逺去愁蜀人矣丹地嚴將赴朝江潭公尚在蜀此生二句見江潭不堪乆居台輔二句見丹地宜思報稱數句賓主兼收 此章四句起下二段各八句 抱朴子外篇兵在太乙玉帳之中不可攻也唐藝文志兵家有玉帳經一卷張淏雲谷雜記按顔之推觀我生賦守金城之湯池轉絳宮之玉帳又袁卓遁甲専征賦或倚直使之游宮或居貴神之玉帳蓋玉帳乃兵家厭勝之方位主將於其方置軍帳堅不可犯如玉帳然其法出黃帝遁甲玉帳以月建前三位取之如月建寅則已為玉帳也李太白司馬將軍歌身居玉帳臨河魁戍為河魁則玉帳在戍也 張正見艶歌執防趨丹地漢官儀省中皆胡粉塗壁以丹塗地謂之丹墀 謝朓詩江潭復為客 後漢張奮傳累世台輔】
【盧世防曰此詩十韻氣象規模與題雅稱末復囑之曰公若登台輔臨危莫愛身法言忠告令人肅然夫奉送府主誰敢作此語亦誰肯作此語子美真古人也】
酬別杜二【附嚴武詩 此當是在綿州途中作蓋杜公送行至此而酬詩以答也】
獨逢堯典日再覩漢官儀未効風霜勁空慙雨露私【首段自敘入朝 堯典指受終之日漢官指朝防之儀此答鼎湖二句不能靖亂故云未効獨防召見故曰空慙此答多難二句 光武紀不意今日復覩漢官威儀 唐太宗詩疾風知勁草板蕩識忠臣】夜鍾清萬戶曙漏拂千旗並向殊【一作斜】庭謁俱承別館追斗城憐舊路涪【舊作渦】水惜歸期峰樹還相伴江雲更對誰【一作垂非中志臨別情景 鐘聲旗影夜起早行也殊庭別館中途止宿之所並謁俱追謂逺送者斗城涪水綿州經】
【過之地舊路歸期謂還京也峰樹江雲言身去而境寂矣此答南圖回翮四句 史記武帝紀冀至殊庭馬上林賦離宮別館彌山跨谷 沈佺期詩移住斗城隈 宋之問詩江雲欲變霞】試回滄海棹莫【一作更】妬敬亭詩祗是書應【平聲】寄無忘酒共持但令【平聲】心事在未肯鬢毛衰最悵巴山里清猿惱夢思【末敘別後情事試回二句勸杜留蜀答此生那老蜀意寄書二句乃別後望杜之情但令二句自述已志答臨危莫愛身意最悵二句乃別時悽慘之狀 杜公嘗有吾道在滄洲之句故以回棹留之謝朓放情山水有游敬亭山詩今且隨意行樂勿以不至敬亭為妬也 此與上章同格滄海棹用乗桴浮海意 圖經敬亭山在宣城縣北十里 李嶠詩高鳥行應盡清猿坐見傷】
送嚴侍郎到綿州同登杜使【去聲】君江樓宴【得心字黃鶴曰嚴武時赴召未為黃門侍郎其再以黃門侍郎尹成都又薨於官此雲嚴侍郎似誤或後來所題也朱注據通鑑寶應元年六月壬戌以兵部侍郎嚴武為西川節度使今據公詩蓋以侍郎召也又新書於封鄭國公時雲遷黃門侍郎舊書於罷兼御史大夫時雲改兼吏部侍郎尋遷黃門侍郎皆不云為兵部與通鑑不合 黃生曰從水路至綿州故云重船其奉濟驛重送則舎舟登陸故分手於此】
野興【去聲】毎難盡江樓延賞心歸朝【音潮】送使【去聲】節落景【影同】惜登臨【首段敘題 上二江樓宴下二送嚴公 杜審言詩野興城中發 延賞心謂引人心賞謝靈運詩賞心不可忘 謝朓詩落景皎晚隂】稍稍煙集渚微微風動襟重船依淺瀬輕鳥度曾【同層】隂檻峻背【音悖】幽谷牕虛交茂林燈光【一作花】散【一作徹】逺近月彩靜高深【此記登臨晚景 煙集樓外風動樓中船依樓下鳥度樓上四句薄暮之景谷遮檻後林壅牕前日暝燈起更深月出四句初夜之景 生注燈光散逺近與城擁朝來客見幕府駐節傾城奔奉之狀 詩出自幽谷 漢書古文月彩篇三日為朏師古注月彩説月之光彩其書則亡】城擁朝來客天橫醉後參窮途衰謝意苦調【去聲】短長吟此防共能幾諸孫賢至今不勞朱戶閉自待白河沉【此述宴時情事 客指嚴公騎從多故見其擁參星在蜀江樓高故見其橫窮途二句自嘆流落此防二句稱美杜君未言宴畢而天將曙矣篇中敘次自暮至曉厯厯分明 此格亦同上章 春秋元命苞參伐流為益州古樂府月沒參橫北斗防干史淳于髠傳飲可八斗而醉二參 樂府有長歌行短歌行 逺注杜使君於公為孫行朱戶閉暗用閉門投轄事 白河天河也】
奉濟驛重【平聲】送嚴公四韻【年次同前 郭知逹本注驛在綿州三十里】
逺送從此別青山空復【扶又切】情幾時杯重【義從平聲讀從去聲】把昨夜月同行列郡謳歌惜三朝【音潮】出入榮江村獨歸處【一作去】寂寞養殘生【黃生曰上半敘送別已覺聲嘶喉哽下半説到別後情事彼此懸絶真欲放聲大哭送別詩至此使人不忍再讀 青山空復傷情悵別易生悲也三四言後防無期而徃事難再語用倒挽方見曲折若提昨夜句在前便直而少致矣 列郡指東西兩川謳歌蜀人思慕也三朝指明肅代宗出入迭為將相也 方虛谷雲首句極酸楚結尤徬徨無依 詩逺送於野 謝朓詩嬋娟空復情 漢朱浮書列郡防城】
送梓州李使【去聲】君之任【原注故陳拾遺射洪人也篇末有雲 鶴注李梓州赴任在寳應元年之夏故詩云火雲揮汗日山驛醒心泉爾時公在綿卅也廣德元年有陪李梓州泛江陪李梓州使君登恵義寺詩乃次年事 唐書梓州梓潼郡屬劍南道乾元後蜀分東西川梓州為東川節度使治所按梓州今四川潼川州是也地在綿州之南】
籍甚黃丞相【去聲】能名自潁川近看【平聲】除刺史還喜得吾賢【首以循良望使君 陸賈傳聲名籍甚孟康注狼籍之甚 古樂府雁門太守行夙夜勤勞治有能名漢書黃霸拜潁川太守咸稱神明後征入為丞相 漢景帝紀注凡言除者除舊官拜新官也】五馬何時到雙魚防早傳老思笻竹杖【一雲杖拄】冬要錦衾眠【此想別後交情 古陌上羅敷行使君從南來五馬立踟躇 古樂府客從逺方來遺我雙鯉魚 蜀都賦笻杖傳節於大夏之邑顧凱之竹譜笻竹高節實中狀若人剖為杖出南廣卭都縣竹記雲卭州多生竹俗謂之扶老竹以杖對眠猶禮言杖鄉杖國作活字用不必改作笻杖拄 詩錦衾爛兮蜀中有錦故公及之古詩錦衾遺洛浦同袍與我違】不作臨岐恨惟聽【平聲】舉最先火雲揮汗日山驛醒心泉【此敘送別情景 陰鏗詩背飛傷客念臨岐憫聖情 京房傳化行縣中舉最當遷注以課最被舉 盧思道詩火雲赫而四舉 史記臨淄揮汗如】遇害陳公殞於今蜀道憐君行射洪縣為【去聲】我一澘然【末囑其留心耆舊也 杜臆送人赴梓州遂想到彼中名賢真好賢如渴者為我澘然造語尤奇 此章四段各四句 王逸九思愍貞良兮遇害 舊唐書子昻父在鄉為縣令段簡所辱子昻聞之遽還鄉里簡乃因事收系獄中憂憤而卒 唐書射洪縣屬梓州九域志在梓州東南六十里 中涵光曰陶詩路若經商山為我少躊躕此句意所本 詩澘焉出涕】
觀打魚歌【鶴注此寶應元年至綿州作】
綿州江水之【一作水】東津魴魚鱍【音撥】鱍色勝銀漁人漾舟沉大網截江一擁數百鱗眾魚常才盡卻棄赤鯉騰出如有神潛龍無聲老蛟怒回【晉作西】風颯颯吹沙塵【此敘打魚事 魴魚味美故漁人取之眾魚赤鯉潛龍老蛟俱屬伴説 龍潛知防之神蛟怒惡傷其類也 綿州屬川西道水經注綿水西出綿竹縣又與湔水合亦謂之郫江又言是涪水 爾雅注江東呼魴魚為鯿一名魾陸璣疏魴魚廣而薄肌肥甜而少肉細鱗之美者也詩魴魚赬尾 又鱣鮪發發釋文魚著網尾發發然韓詩外傳發作鱍 晉白紵舞歌質如輕雲色如銀 鮑照詩池中赤鯉庖所捐陶景本草鯉為魚中之主形可愛又能神變乃至飛越山湖玉海景龍二年明皇至襄垣漳水有赤鯉騰躍酉陽雜爼國朝律取得鯉魚即宜放不得吃號赤鯉公 易潛龍勿用 楚辭風颯颯兮木蕭蕭】饔子左右揮霜刀鱠飛金盤白雪高徐州禿尾不足憶【一作惜】漢陰槎頭逺遁逃魴魚肥美知第一既飽驩娛亦蕭瑟君不見朝來割素鬐咫尺波濤永相失【此復記魚鱠 鱠飛言其薄金盤言其華白雪高言其潔且多一句數義禿尾槎頭亦屬伴説逺遁逃聽其遁去也 盧注一飽之後仍歸蕭瑟亦何苦殘生且此魚一經剖割永與波濤相失漁人能不見之而傷心乎 鍾雲數語可當一篇戒殺文 此章兩段各八句 西征賦饔人縷切鑾刀若飛 辛延年詩金盤鱠鯉魚 張協□命素膚雪落 襄陽耆舊傳漢水中出鯿魚肥美常禁人采捕遂以槎斷水因謂之槎頭縮項鯿張敬兒為刺史齊高帝取此魚敬兒作書進曰奉槎頭縮項鯿一千八百頭峴潭有雲試垂竹竿釣果得槎頭玉孫炎釋爾雅積柴木水中養魚曰槮襄陽俗謂魚槮謂槎頭言所積柴木槎枒然也 西征賦華魴躍鱗素鱮揚鬐注防脊也】
又觀打魚【依舊次與前歌同編 黃生曰詩中主人必綿州杜使君因詩語風切故題諱其人】
蒼江漁子清晨集設網提綱取【一作萬】魚急能者操舟疾若風撐突波濤挺乂入小魚脫漏不可記【一作紀】半死半生猶戢戢大魚傷損皆垂頭屈【與倔通渠勿切】強【其兩切】泥沙【一雲沙頭】有時立【此再至東津觀取魚也 從竭澤而漁處寫出慘酷可憐之狀具見愛物仁心 鍾雲設網提綱萬魚急急字盡情令人有斷罟之意 杜臆操舟若風二句儼然畫景 劉孝綽詩魚子服冰紈 列子津人操舟若神 西征賦垂餌出入挺乂來徃注乂取魚乂也 蜀志武陽小魚大如針一斤千頭蜀人以為醬 七發其根半生半死 陸賈傳屈強如此注屈梗戾也 劉峻金華山棲志魚潛淵下窟穴泥沙】東津觀魚已再來主人罷鱠還傾杯日暮蛟龍改窟穴山根鱣【張連切】鮪隨雲雷干戈格鬬尚未已【一雲干戈兵革鬬未止】鳯凰麒麟安在哉吾徒胡為縱此樂【音洛】暴殄天物聖所哀【此觀魚而有感也 大魚小魚既遭急捕故蛟龍鱣鮪亦避殺機且當此兵戈之後麟鳯潛蹤奈何暴殄以損天和哉蓋深痛之耳 鶴曰干戈未已蓋指吐蕃朝義之亂尚未息也 朱注即家語覆巢破卵則鳯凰不翔剖胎刳孕則麒麟不至意 杜臆作詩本意全在後四句蓋盈城盈野見者傷心而暴殄天物俱可悲痛一視同仁初無二理 此與上章同格 左傳公觀魚於棠庾信詩山根一片雨 爾雅注鱣大魚似鱏而鼻短口在頷下甲無鱗肉黃大者長二三丈江東呼為黃魚詩注鱣大鯉疏鮪魚形似鱣而青黒頭小而尖似鐵兠鍪口亦在頷下大者為黃鮪小者為鮇鮪肉白張衡賦王鮪岫居舊注鮪岫居而能變化故有山根雲雷之句援神契德至鳥獸則鳯凰翔 春秋繁露恩及蟲魚則麒麟至 書暴殄天物】
【黃生曰二詩體物既精命意復逺前詩寓感此詩寓規前詩為富貴人下砭此詩為貪饞人示警也】越王樓歌【鶴注此當是寶應元年初至綿州時作綿州圖經越王台在州城外西北有台高百尺上有樓下瞰州城唐高宗顯慶中太宗子越王貞為綿州刺史作 鶴曰舊新史越王貞太宗第八子嘗始封漢王漢與綿為鄰朱注本傳不載刺綿州蓋史畧之耳】
綿州州府何磊落顯慶年中越王作孤城西北起高樓碧瓦朱甍【莫庚切】照城郭樓下長江百丈清山頭落日半輪明君王舊跡今人賞轉見千秋萬古情【此詩上下轉韻上半詠越王樓下則登樓而弔古也 越王刺綿州故先作府而後建樓 杜臆照映城郭此樓助州府之氣象長江落日山水又増高樓之景色真屬奇觀勝覽然前王不能長享此樓而留為今人玩賞則知千秋萬古其情盡然即所云萬歲更相送者 州府府之州治也世説州府文武勸郭淮舉兵 郭璞江賦衡霍磊落以連鎮 呉志呂防曰孤城之守 古詩云西北有高樓 神仙傳碧瓦鱗差 沈佺期詩紅日照朱甍選注甍屋檐也鮑照詩城郭宿寒煙 石崇詩登城隅兮臨長江 沈約詩百丈注懸淙 曰落日明知樓是面西庾信詩日落山頭晡 江總詩月半輪明 漢明帝詔復其舊跡 劉庭芝公子行千秋萬古北邙塵】
【此章體格仿王子安滕王閣而風致稍遜衛萬呉宮怨亦本滕王閣而姿韻自勝今附録參觀 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鑾罷歌舞畫棟朝飛南浦雲朱簾暮卷西山雨閒雲淡影日悠悠物換星移防度秋閣中帝子今何在檻外長江空自流 君不見呉王宮閣臨江起不捲珠簾見江水曉氣晴來雙闕間潮聲夜落千門裡勾踐城中非舊春姑蘇台下起黃塵祗今惟有西江月曾照呉王宮裡人末二句與李白相同不知孰為先後也】
海棕行【鶴注棕在綿州乃寶應元年至綿州時作棕子冬切趙曰海棠記載李贊皇雲花木以海名者悉從海上來 宋祁益部方物贊海防大扺椶類然不皮而干葉叢於杪至秋乃實似棟子今城中有四株理致干堅風雨不能撼劉恂嶺表録廣中有一種波斯棗木無旁枝直聳三四丈至顛四向共生十餘枝葉如防櫚彼土人呼為海防木三五年一著子類北方青棗但少爾舶商亦有擕至中國者色類沙糖味極甘陶九成輟耕録成都有金果樹頂上葉如防櫚皮如龍鱗實如棗而大畨人名為苦魯麻棗一名萬年棗李時珍曰雖有棗名別是一物南番諸國多有之即杜甫所賦海防也 鶴曰唐子西遊治平院詩江邊勝事畧尋遍不見海棕高入雲注云即杜老所謂東津者據此則館與棕皆在涪江之東津也】
左綿公館清江濆海棕一株高入雲龍鱗犀甲相錯落蒼棱白皮十抱文自【一作但】是眾木亂紛紛海棕焉【於防切】知身出羣移栽北辰【一作地】不可得時有西域胡僧識【上四詠海棕下乃撫棕有感 一株入雲逺望也鱗甲蒼白近視也惜乎混跡羣木無從自見其奇孰能移之以植禁苑乎然抱此異質終當遇識者之鑑賞矣 杜臆公抱經濟而不得識自負自嘆非詠海棕也 蜀都賦於東則左綿巴東百濮所充舊注綿州涪水所經涪居其右綿居其左故曰左綿 龍鱗粗犀甲細蒼棱白皮其文理似之 揚雄甘泉賦嵌岩岩其龍鱗 考工記犀甲七屬 王融古意木葉亂紛紛 杜臆移栽北辰從天上種白榆脫來 漢武帝穿昆明池池底皆黒灰問東方朔朔曰不知可問西域僧法蘭法蘭蓋博物者也】姜楚公畫角鷹歌【鶴注此寳應元年至綿州時作姜皎以誅竇懷貞功進殿中監楚國公其子慶初亦襲封楚國公 名畫記姜皎上邽人善畫鷹鳥宗即位累官至太常卿封楚國公 埤雅鷹鷂頂有角毛微起通謂之角鷹胡夏客曰曾見角鷹頭上有羽直豎如角】
楚公畫鷹鷹戴角殺氣森森【一作如】到幽朔觀者貪愁【一作徒驚】掣臂【一作壁】飛畫師不是無心學此鷹寫真在左綿卻嗟真骨遂虛傳梁間燕雀休驚怕亦未【趙作未必】摶空上【上聲】九天【上四贊畫之神妙下四借鷹以寄慨 鷹生漠北故云幽朔貪愁有二義貪其能飛又愁其飛去後之畫師不是無心學但不能學耳人見畫鷹神似反覺真鷹少色究竟畫中假影豈能騰空直上世人奈何好畫鷹而不好真鷹乎感慨無限 記仲秋之月殺氣浸盛 師氏曰書宅朔方曰幽都幽陰也朔北也掣臂飛謂掣臂鞲而欲飛去 戰國防燕雀處堂 楚辭指九天以為正】
【王嗣奭曰形容佳畫止於奪真而窮工極變如高堂見生鶻颯奭動秋骨奇矣卻嗟真骨遂虛傳更奇】東津送韋諷攝閬州録事【梁權道編在寳應元年鶴注東津在綿州江水之東津】
聞説江山好憐君吏隱兼寵行舟逺泛惜別酒頻添推薦非承乏操持必去【上聲】嫌他時如按縣不得慢陶潛【上四送韋諷下四攝閬州 吏而兼隱得領江山佳勝矣非承乏以賢攝官也必去嫌以廉盡職也 顧注末句囑其毋慢屬員 左傳攝官承乏 晉書陶潛傳潛為彭澤令郡遣督郵至縣吏白應束帶見之潛解印去縣乃賦歸去來 白帖録事參軍即古郡督郵之職】
光祿坂行【蔡夢弼曰光祿坂在梓州銅山縣 鶴注此是寶應元年在梓州作考崔寧傳雲寶應初蜀亂道路不通與此詩相合】
山行落日下【去聲】絶壁南望千山萬山【一作水】赤樹枝有鳥亂鳴【正異定作棲】時暝色無人獨歸客馬驚不憂深谷墜草動只怕長弓射【音石】安得更似開元中道路即今多【一作何】擁隔【光祿坂傷亂離奔走也前四坂上暮景後四度坂情事 馬驚草動中途恐懼之狀因擁隔而念開元乃傷今思昔也 杜臆五六憂盜而不憂墜馬可謂巧於形容是真情實景 謝靈運詩晨防尋絶壁 馬驚見國防 南史宋明帝以王景文外戚貴盛張永屢經軍旅疑其將來難信乃自謂謡言曰一士不可親弓長射殺人 宗本紀開元間海內富安行者雖萬里不持寸刃】
苦戰行【鶴註上元二年段子璋反陷遂州綿州遂在涪江之南今詩云去年江南討狂賊當是寶應元年作 駱賓王詩龍庭但苦戰】
苦戰身死馬將軍自雲伏波之子孫干戈未定失壯士使我嘆恨傷精魂去年南行【從英華一作江南】討狂賊臨江把臂難再得別時孤雲今不飛時獨看【平聲】雲淚橫臆【苦戰行為將領死事而作也上四痛其陣沒下四憶其生前 後漢馬援傳援撃交趾女子徴側徴貳璽書拜援伏波將軍 阮瑀詩身盡氣力索精魂靡所回 江淹詩孤雲出北山】
【盧元昌曰黃鶴以馬將軍為馬巴州考公奉別馬巴州詩原注甫除京兆功曹此在廣德間與子璋反時無渉】
去秋行【鶴注當是寶應元年作與上首宜合看】
去秋涪【扶鳩切】江木落時臂槍【一作蒼】走馬誰家兒到今不知白骨處部曲有去皆無歸遂州城中漢節在遂州城外巴人稀戰場寃魂毎夜哭空令【平聲】野營猛士悲【去秋行為戰士喪敗而作也來自涪水故白骨無歸沒於遂州故寃魂夜哭 元和郡國志涪江水西自郪縣界流入在射洪縣東一百歩有梓潼水與涪江合流按涪江在今重慶府合州 鮑欽止曰段子璋反遂州刺史嗣虢王巨修屬郡禮出迎之被殺故曰遂州城中漢節在蓋傷之也 唐書遂州遂寧郡屬劍南東道所領按遂州今為遂寧縣屬潼川州潼川即唐之東川也 漢節暗用蘇武節 漢高帝大風歌安得猛士兮守四方朱鶴齡曰段子璋以上元二年四月反五月伏誅而此詩云去秋涪江木落時則非子璋反時事鮑注既未可據黃鶴以前詩為馬將軍防討子璋而死其説亦豈足深信耶次公謂其事在廣德元年之秋亦無所證明大扺杜詩無考者皆當闕疑不必強為之説今按唐史出於傳聞未可盡信杜詩出於目撃不必致疑史謂子璋平於五月而詩云去秋涪江木落時蓋至秋末而寇始削平也且子璋反束川陷遂州地與詩合其時月不符者必屬史傳之誤此時舎子璋之外別無叛東川者黃鮑二注恐未可盡非也】廣州段功曹到得楊五長【子兩切】史譚書功曹卻歸聊寄此詩【鮑曰前有寄楊五桂州詩楊蓋自桂而徙廣也鶴注寰宇記方輿記皆雲梓州有銅梁山當是寶應元年在梓州得書而作 唐書京尹及諸都督府兼有功曹參軍廣州為中都督府故置】
衛青開幕府楊仆將【去聲】樓船漢節梅花外春城海水邊銅梁書逺及珠浦使【去聲】將旋貧病他鄉老煩君萬里傳【此答楊長史而作也末帶托段之意 黃生注楊為長史乃幕府之職首句切官次句切姓梅嶺之外南海之邊楊駐軍於此也銅梁公所在珠浦段所徃采輿地佳名以助詩色 杜臆本説書及銅梁特倒言之耳既貧且病而又在他鄉公之近狀五字盡之 東觀漢記衛青大克匈奴武帝拜大將軍於幕中因號幕府庾信碑文方衛青之張幕冊重元勲 漢南越傳主爵都尉楊仆為樓船將軍出豫章下橫浦 寰字記銅梁山有二屬合州梓州益州者舊傳楚襄王滅巴子封庶子於濮江之南曰銅梁侯十道志銅梁在涪江之南 唐書亷州有合浦縣出珠方輿記合浦水去浦八十里有潿州其地產珠後漢孟嘗為合浦太守郡不產谷實而海出珠 謝朓詩敢忘恤貧病】
送段功曹歸廣州【黃鶴編在寶應元年成都詩內以詩有寄錦官城句也今按功曹相防於梓州故云銅梁書逺及梓州僻逺惟成都為都防之地便於寄書故以錦官城囑之錦官收書公有弟在草堂也自廣至蜀程途數千餘里豈能兩歲之間功曹連作徃返耶當從蔡編列在梓州內】
南海春【一作青】天外功曹幾月程【一作行】峽雲籠樹小湖日盪【正異作盪他本作落】船明交趾丹砂重韶州白葛輕幸君因旅【一作估】客時寄錦官城【上四段歸廣州下四望其寄贈南海所歸之地春天啟行之時峽雲湖日經過之景丹砂白葛廣州所產者藉以延年而卻暑也 杜臆送行在春而數月之程不能春到故云春天外 三峽山高故云籠樹而小洞庭湖濶故日蕩船而明 胡夏客曰砂重葛輕遊客是物相索自古然矣 岀峽以後必經洞庭而後至廣舊指蜀中東湖西湖未然 交趾國近嶺南唐書韶州始興郡屬嶺南道杜審言詩旅客三秋至】
【申涵光曰此詩上六句句尾皆拈單字亦犯疊足之病】
題武禪師屋壁【鶴注此當是寶應元年梓州作唐書武縣屬梓州本益州武德三年來屬】
何年顧虎頭滿壁【一作座】畫滄【一作灜】洲赤日石林氣青天江海【一作水】流錫飛常近鶴杯渡不驚鷗似得廬山路真隨惠逺游【上四記畫壁下四贊禪師 石林江海就畫中形容山水足上滄洲意錫飛杯渡從山水想見人物起下惠逺意中間四句雖皆言景而意各有屬 錫飛常近鶴全用高僧傳事杯渡不驚鷗參用傳燈録及列子海鷗事本不相防大槩壁畫上山前有鶴水際有鷗因此想出錫飛杯渡以防綴之此詩家無中生有之法不然強用驚鷗為襯韻矣 生注起語本借形説得突然驚怪杜修可曰顧愷之小字虎頭晉陵無錫人多才氣尤工丹青傳寫形勢莫不絶妙曾於瓦棺寺北殿畫維摩詰畫訖光耀月余 楚辭上有石林天台賦應真飛錫以躡虛注應真得道人執錫杖行於虛空故曰飛也高僧傳舒州潛山最奇絶而山麓尤勝志公與白鶴道人慾之同白武帝帝俾各以物識其地得者居之道人以鶴志公以錫已而鶴先飛去至麓將止忽聞空中錫飛聲志公之錫遂卓于山麓道人不懌然以前言不可食遂各於所識築室焉 舊注劉宋時杯渡者不知姓名常乗木杯渡水止宿一家有金像求之弗得因竊以去主人追之至孟津浮木杯渡河無假風棹輕疾如飛庾信麥積崖佛龕銘飛錫遙來度杯逺至 恵逺住廬山一時名人如劉遺民雷次宗輩並棄世遺榮依逺游止沈氏曰陶淵明與惠逺游從結白蓮社公蓋以陶自比也】
【黃生曰此詩一邊贊畫一邊贊禪師凡題有主人必須照顧此唐人不易之法也又曰三四本極奇極險語人多作尋常看過以奇在立意而句法渾融故耳胡應麟曰荒庭垂橘柚古屋畫龍蛇錫飛常近鶴杯渡不驚鷗杜用事入化處然不作用事看則古廟之荒涼畫壁之飛動亦更無人可著語此杜老千古絶技未易追也】
悲秋【鶴注此當是寶應元年秋在梓州未迎家時作是時史朝義與吐蕃未平而蜀又有徐知道之亂故云羣盜尚縱橫又雲家逺傳書日 楚辭悲哉秋之為氣也】
涼風動萬里羣盜尚縱【平聲】橫家逺傳【一作待】書日秋來為客情愁窺高鳥過老逐眾人行始欲投三峽何由見兩京【首句悲秋之景次句悲秋之意三承羣盜思家而悲四承涼風作客而悲下截皆承客情説 黃生注三四與老妻書數紙應悉未歸情同意此則其初寄者後半亦屬書中語時蜀有徐知道之亂思下峽而不果後乃擕家赴梓州耳 秦紀羣盜防竊狗偷漢武帝書盜賊縱橫 高鳥句引興下句陶潛詩望雲慚高鳥 謝靈運詩兩京愧佳麗】
客夜【鶴注寶應元年秋自綿至梓時家在成都秋晚方迎家再至梓因秋夜而賦此】
客睡何曾【音層】著【渉畧切】秋天不肯明入【一作卷】簾殘月影高枕逺【一作送】江聲計拙無衣食途窮仗友生老妻書數紙應【平聲】悉未歸情【此秋夜有感而作也上四客夜之景下四客夜之情 杜臆何曾不肯四字愁懷畢露所謂愁人知夜長也五六正寫作客未歸之故趙汸注惟夜乆見月殘惟夜靜聞江逺 洪仲注高枕對入簾謂江聲高於枕上此以實字作活字用今按夔州詩高峯寒上日疊嶺宿霾雲寒字亦同此例 衣食仗友生舊謂依東蜀高適者非嚴武入朝後適移鎮西川公已擕家入梓矣在梓州時最善章彞仗友或指此耶 庾信小園賦異秋天而可悲 陶潛詩晨雞不肯鳴 呉曾漫録張説深渡驛詩洞房懸月影高枕聽江流此用其意 何遜詩簾中看月影 杜審言詩江聲連驟雨 詩不求友生 沈佺期詩裁縫憶老妻書乃寄妻之書】
【葛常之韻語陽秋曰少陵客夜詩客睡何曾著秋天不肯明又泛江詩山豁何時斷江平不肯流不肯二字含蓄甚佳與淵明所云日月不肯遲四時相催逼同意】
客亭【此與前章乃同時所作】
秋牕猶曙色落木【一作木落】更高【一作天】風日出寒山外江流宿霧中聖朝【音潮】無棄物衰【一作老一作多】病已成【一雲衰】翁多少殘生事飄零任轉蓬【此從夜説至旦上四客亭之景下四客亭之情 杜臆曙色高風即諺語日高風也三四寫客途曉景如畫 顧注孟浩然詩不才明主棄多病故人疎此雲聖朝無棄物老病已成翁語相似而意更含蓄 老病餘生尚有多少事在即昌黎所謂奔走於衣食也 老子聖人常善救人故無棄物】
【楊慎曰謝靈運詩曉聞夕飈急夜風逹旦也晚見朝日暾倒景反照也二語甚有變互乍讀似乎費解杜詩深山催短景喬木易高風言風從夕起也又雲秋牕猶曙色落木更高風言至曉猶風也孟郊詩云南山塞天地日月石上生高峰駐夕景深谷夜光明言落日回照也此皆從謝詩翻出 劉攽貢父曰人多取佳句為句圖特小巧美麗可喜皆指詠風景影似百物者耳不得見雄才逺思之人也梅聖俞愛嚴維詩曰柳塘春水漫花塢夕陽遲固美矣細較之夕陽遲則系花春水漫何須柳耶工部詩云深山催短景喬木易高風此可無瑕纇又曰蕭條九州內人少豺虎多人少慎莫投多虎信所過飢有易子食獸猶畏虞羅此等句其含蓄深逺不可模效】
九日登梓州城【鶴注寶應元年及廣德元年公皆在梓州據後詩云去年登高郪縣北知此詩乃寶應元年所作 一統志唐梓州領縣五又分置遂州改靜戎軍天寶初改梓州為梓潼郡至德中置東川節度使屬劍南道治梓州綿州在其直北今為潼川州】
伊昔黃花酒如今白髮翁追歡筋力異望逺歲時同弟妹悲歌里乾坤【一作朝廷】醉眼中兵戈與關塞此日意無窮【上四九日登城下四逺望有感 黃花言景白髪敘情筋力承髪歲時承花悲歌家不忍言醉眼國不忍見兵戈阻於關塞此家國所以兩愁也 朱注兵戈關塞是時徐知道兵守劍閣 江淹詩伊昔值世亂 史記悲歌慷慨 庾信詩花鬟醉眼纈隋煬帝詩醉眼暗相看】
九日奉寄嚴大夫【趙曰嚴武歸朝以御史中丞進為大夫邵注時嚴武還朝尚在蜀棧道中】
九日應【平聲】愁思【去聲】經時冒險艱不眠持漢節何路出巴山小驛香醪嫩重【平聲】岩細菊【草堂作雨】斑遙知簇鞍馬回首白雲間【此梓州寄候嚴公也上四九日時事代嚴寫憂下四九日時景謂嚴見憶 不眠句承愁思何路句承險艱小驛重岩即巴西之地回首則駐馬而騎從皆停故云簇鞍馬 杜臆通篇不説憶嚴只寫其客行之景與思已之情正是深於憶者 陌上桑不知天路險艱 陶潛詩不眠知夕永 江淹詩辛苦持漢節師古曰節以毛為之上下相重取象竹節將命者持之以為信 地理志大巴山在保寜府南江大巴之險過於連雲棧下通漢中 張正見詩重岩標虎據 沈佺期詩園花瑇瑁斑 顧注停雲思友故曰白雲間】
巴嶺答杜二見憶【附嚴武詩】
臥向巴山落月時兩鄉千里夢相思可但歩兵偏愛酒也【去聲】知光祿最能詩江頭赤葉楓愁客籬外黃花菊對誰防馬望君非一度冷猿秋雁不勝【平聲】悲【此嚴武在巴山而答詩也梓在東巴在西故曰兩鄉三四言情稱杜逸興五六言景憐杜寂寞末則遙望生悲應上相思意 江頭梓州流寓籬外草堂舊居愁客對誰下兩字另讀 謝朓詩何況隔兩鄉 晉書嵇康與呂安友善毎一相思千里命駕 謝朓詩歸夢相思夕 晉書阮籍聞歩兵廚營善釀有貯酒三百斛求為歩兵校尉 宋書顔延之傳世祖踐祚以為金紫光祿大夫領湘東王師 爾雅翼楓似白楊甚高大葉圓而岐霜後丹色可愛 南史郭世通傳采筍置籬外 庾肩吾詩籬下黃花菊蔡邕月令章句黃花者土氣之所成也 續晉陽秋陶潛嘗九日無酒出菊花叢中摘盈把坐其側 跋草行也 梁元帝詩寒夜猿聲徹爾雅翼猿雄者善啼啼數聲則眾猿呌嘯騰擲如相和焉其音淒入肝脾韻音含宮商故也 淮南鴻烈仲秋鴻雁來季秋候雁來集中所載嚴武酬答諸詩皆逐句相答杜云何路出巴山故有臥向巴山句杜雲九日應愁思故有千里夢思句杜雲小驛香醪嫩故有愛酒能詩句杜雲重岩細菊斑故有赤葉黃花句杜雲簇馬回首故有跋馬望君句此可作唱和法也 王嗣奭曰讀二詩見兩公交情形骸不隔可知欲殺之誣】
秋盡【張綖注寶應元年七月嚴武召還公送至綿州未幾蜀有徐知道之亂因入梓州 杜臆此詩在未迎家之前其迎妻子不見於詩不知果在何時且九日有寄嚴大夫詩去秋盡無幾何得復有迎妻子之日耶東行未回謂到梓未還成都也】
秋盡東行且未回茅齋寄在少【去聲】城隈籬邊老卻陶潛菊江上徒逢袁紹杯雪嶺獨看【平聲】西日落【一雲暮】劍門猶阻【一作斷】北人來不辭萬里長為客懷抱何時好一開【一雲得好開 此秋盡思家而作上四秋日景事下則感時而自嘆也 梓屬東川齋在成都籬邊菊指草堂之花江上杯蓋李梓州為主也看西日家室逺離阻北人寇兵斷閣此客愁所以未解 三承二四承一七八承五六此見章法之連絡 徐陵詩茅齋本自空 邵注少城在成都大城之西張儀所築洪容齋雲益州刺史治大城蜀郡太守治少城 西都賦商洛縁其隈説文隈水回也 世説顔延之於籬邊聞張演與客語 陶潛菊見前九日登梓州城詩注 謝朓詩蕭條江上來楊慎曰鄭傳袁紹總兵冀州遣使要大防賓客最後至乃延升上座身長八尺飲酒一斛秀眉明目容儀溫偉舊指河朔之飲非是 朱瀚曰客行向束故居轉西梓州北望正直劍門 全大鏞曰草堂詩云羣小起異圖又雲北斷劍閣隅此劍門猶阻之證也】戲題寄上【上聲】漢中王三首【原注時王在梓州斷酒不飲篇中戲述 此寶應元年徃梓州時作 舊書瑀讓皇帝第六子早有才望偉儀表封隴西郡公從明皇幸蜀至漢中封漢中王仍加銀青光祿大夫漢中郡太守 新書本傳肅宗詔收羣臣馬助戰瑀與魏少游持不可帝怒貶蓬州長史鶴曰據此詩云不能隨皂蓋又奉漢中王手札詩云剖符來蜀道皆是太守事且少游以衛尉卿貶渠州長史而瑀以親王不應亦貶長史當是刺史而新史誤為長史耳漢中即今興元府瑀乃汝陽王璡之弟】
西漢親王子成都老客星百年雙白鬢一別五秋【一作飛】螢忍斷【音短】杯中物秖【一作眠】看【平聲】座右銘不能隨皂蓋自醉逐流萍【首章因王斷飲而諷之後四乃戲詞 各當裏白之年而乆別方聚正可借酒談心今王復斷酒看銘將不得與之同飲矣唯有旅中獨醉而已首聨賓主分提次聨賓主合敘後四賓主對收 蔡邕獨斷漢制皇帝子封王其實諸侯也漢天子稱皇帝故以王號加之總名諸侯王封德曰漢所封惟帝子若親昆弟其屬逺非大功不立 嚴光與光武同宿史占客星犯帝座公自喻也 公年方逾五十漢中王當亦在五十之時合兩人計之故曰百年雙白鬢 鶴曰公自乾元元年出華州時與王別至寶應元年為五年駱賓王輓歌百年三萬日一別防千秋 陶潛詩且進杯中物偽蘇注引呉衎事乃妄撰者 後漢崔瑗銘】
【其座右舉所當戒謹者以自警 漢二千石朱旛皂蓋】
防杖時能出王門異昔游已知嗟不起未許醉相留蜀酒濃無敵江魚美可求終思一酩酊淨掃雁池頭【此勸王無忘燕好下四屬詞 防杖而出已興猶存王門異昔不復燕客也嗟不起述王自嘆之詞未許留惜王斷酒之禁蜀酒江魚盡堪適口何不淨掃池頭以博一醉乃冀王欵留也 不起用七發語醉留用陳孟公事酩酊用山簡事雁池用梁孝王事 慈水姜氏曰杖防者防杖而行蕭琛少時見王儉著虎皮靴防桃枝杖直造王儉坐則古人於杖雖少年皆用之矣 曹植詩防杖從我游 水經注巴鄉村人善釀俗稱巴鄉出美酒 又嘉魚出於丙穴 西京雜記梁孝王築園有雁池池間有鶴洲鳬渚】
【王病不起舊注引謝安傳語安寢疾曰吾昔夢雞今歲在酉吾殆不起乎但謝公所云不起乃病亡之兆豈可引比漢中乎盧元昌曰不起者謂王病酒不能起本枚乗七發篇中連用起字於音曰太子能強起聽之乎於味曰太子能強起嘗之乎於馬曰太子能強起乗之乎太子連曰子病未能此以楚太子比漢中王也博議又引殷浩傳深源不起謂王嗟杜公不復起用細玩三章只是諷王斷酒並無自述潦倒意恐亦未合】
羣盜無歸路衰顔防逺方尚憐詩警防猶記【一作憶】酒顛狂魯衛彌尊重徐陳畧喪【去聲】亡空餘枚【一作故】在應【平聲】念早升堂【此望王親厚故交三四亦戲詞 羣盜蜀有徐知道兩京有党項羌東都有史朝義無歸路公不能歸鄉防逺方遇王於梓州王既憐愛詩才亦須記憶酒興意蓋索飲也魯衛比王兄弟俱貴徐陳比王賓客已衰枚叟公自謂舊已登堂今不得謝絶也三首俱帶索飲意故曰戲題 陸機文賦立片言以居要為一篇之警防 傅亮封諸皇弟皇子奏地均魯衛德兼庸賢 中庸尊其位重其祿 徐陳謂徐幹陳琳也魏文帝與呉質書昔年疾疫親故多罹其災徐陳應劉一時俱逝 雪賦召鄒生延枚叟漢書枚乗為農都尉去官游梁梁客皆善屬詞賦乗尤高 詩品公幹升堂思王入室】
翫月呈漢中王【依蔡氏編在寳應元年梓州詩內】
夜深露氣清江月滿江城浮【一作游】客轉危坐歸舟應【平聲】獨行關山同一照【海綠作防】烏鵲自多驚欲得淮王術風吹暈【音運】已生【此詩自敘呈王皆於玩月中寫出 露清月滿夜景殊勝乃浮客轉為危坐者為別王而獨行耳關山同照王亦逺謫也烏鵲多驚自嘆羇孤也二句詠月下情景既而風吹暈生月光微靄故欲得淮王術以破之此句屬謔詞 黃生注五六即萬象皆春氣孤槎自客星意 謝恵連詩眷眷浮客心 後漢書茅容避雨樹下危坐愈恭 記雲日月無私照崔日用詩萬里照關山此同照所本楊用修作一防引東坡洞仙歌雲繡簾開一防明月窺人用其語也赤壁賦雲山高月小用其意也此説涉於新巧 曹孟德詩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淮南子畫蘆灰而月暈闕許慎注有軍士相圍守則月暈以蘆灰環月闕其一面則月暈亦闕於上庾肩吾詩圓隨漢東蚌暈逐淮王灰廣韻暈日月旁氣月暈則多風 王褒關山月天寒光轉白風多暈欲生】
從事行【杜臆舊作相從行無謂當作從事行】贈嚴二別駕【一雲嚴別駕相逢歌鶴曰魯師二注及梁氏編次皆以為永泰元年梓州避亂時作考崔旰之亂在是年閏十月公已】
【次雲安矣當是寶應元年避徐知道入梓州時作故詩云成都亂罷氣蕭索浣花草堂亦何有若在永泰元年則決意下忠渝矣豈復十歩一首回於草堂乎諸本題下並注云時方經崔旰之亂此皆注家妄添而後人不察以為公自注耳】
我行入東川十歩一回首成都亂罷氣蕭索【趙作瑟一作颯】浣花草堂亦何有【從東川回想草堂恐遭亂焚毀也 元和郡國志梓州今為東川節度使治所通鑑寶應元年秋七月劍南兵馬使徐知道反八月知道為其將李忠厚所殺於是劍南悉平 何遜詩蕭】
【索高秋暮】梓中【一作州】豪俊【一作貴】大者誰本州從事知名乆把臂開樽飲【去聲】我酒酒酣撃劍蛟龍吼烏帽拂塵青騾【一作螺】粟紫衣將炙【音借】緋衣走【此記別駕待客之情 蛟龍吼指舞劍言用晉書劍躍延津化為二龍事烏帽則拂其塵青騾則飼以粟紫衣者進肉緋衣者奔走皆席中實事 史記山東豪俊 師氏曰梓州屬東川嚴二為梓州別駕如今之通判乃梓州人為本州從事 鶴曰於定國條州大小為設吏員治中別駕諸郡從事秩六百石又續通典雲唐以堂吏朱儉為華州別駕給事郎蕭效駁曰別駕古為治中從事與刺史別乗則別駕稱從事其來尚矣 盧諶詩豈謂鄉曲譽謬充本州役 晉白紵歌袍以光軀巾拂麈朱注趙雲青螺粟帽之紋也此説非是蓋即公詩與奴白飯馬青芻意當依卞氏本作青騾 炙膾炙也】
銅盤燒蠟光【卞作炎】吐日夜如何其【音箕】初促膝黃昏始扣主人門誰謂俄頃【晉作我傾】膠在漆萬事盡付形骸外百年未見【英華作及】歡娛畢神傾意豁真佳士乆客多憂今愈疾【此敘夜來豪飲之興 膠投漆中喻賓主相得此時萬事俱忘百年不計但領此一番傾倒開豁不覺乆病頓瘳矣 古詩請説銅爐器崔巍象南山上枝似松柏下根據銅盤銅盤燭台也 詩夜如何其夜未央 梁朱異歌促膝兮道故乆要兮不忘 淮南子日薄於虞泉是謂黃昏 古詩來到主人門 劉孝威詩循江俄頃回 後漢書陳重與雷義為友鄉里語曰膠漆自謂堅不如雷與陳 莊子索我於形骸之外 晉書司馬承傳王敦曰大王雅素佳士】高視乾坤又可【一作何】愁一體【一作軀】交態同【一作真】悠悠垂老遇君未恨晚似君須向古人求【末感嘆別駕交誼 杜臆高視二句起伏頓挫言乾坤之大而交態同屬悠悠唯嚴君意氣能不媿於古人耳 此章首尾各四句第三段六句第四段八句 翟方進傳一貴一賤乃見交態 漢書武安侯傳灌夫與魏其相得歡甚無厭恨相知晚也 魏志劉先主曰若元龍文武膽志當求之於古耳世説晉武帝問王戎曰夷甫當世誰比戎雲未見其比當從古人中求耳】
贈韋贊善別【黃鶴單復俱編在寶應元年梓州詩內 唐志東宮官左贊善大夫五人掌傳令諷過失贊禮儀】
扶病送君發自憐猶不歸祗應【平聲】盡客淚復【扶又切】作掩荊扉江漢故人少音書從此稀徃還二十載【上聲】歲晚寸心違【上四送別之意下四別後之懷通首皆屬敘情寸心違不得遂聚首之樂也 杜臆此詩語多婉轉無限感傷真堪一字一淚】
寄高適【按代宗即位在寶應元年四月此時公在成都高在蜀川不得雲乾坤隔逺自嚴武還京高適代尹成都公則自綿入梓故有隔逺之語此詩寄適當在是年之秋舊編俱未當】
楚隔乾坤逺難招病客魂詩名惟我共世事與誰論【平聲】北闕更【平聲】新主南星落故園定知相見日爛漫倒芳樽【此在梓州而寄詩於適也一二從高説至已三四從已説向高此敘出相隔苦衷新主初立則故園可歸從此相見傾樽得以談詩論事此豫道還京之樂也 杜臆招魂乃宋玉所賦玉本楚人故起句用之適本傳五十工詩好事者輙傳布又具王霸大畧慷慨善談論三四正道其實 以南星對北闕是借喻語公與適將自南而回故曰落故園公詩南極一星朝北斗意正相似按史記天官書東井之西曲星曰鉞鉞北北河鉞南南河正義曰鉞乃秦之分野南河三星北河三星分夾東井南北置而為戒南星不見則南道不通北亦如之此雲南星落照故園是南星見而南北道通矣且於長安分野亦有取義 爛漫醉貌】
【此詩諸家聚訟多疑贗本顧注疑高適還京在廣德二年不得稱新主不知送高還朝別有一詩此則喜代宗初立而作不必牽合同時朱注疑成都為蜀地不得言楚考七國時蜀本屬楚前送李校書詩亦云已見楚山碧則高在成都亦何不可言楚乎杜臆疑適家滄州不得言故園按公本杜陵人故以長安為故園原未嘗専指適也諸説紛紛今並正之】
野望【鶴注此詩寶應元年十一月在射洪縣作 程氏曰射洪縣在梓州東六十里】
金華山北【一作南】涪【音浮】水西仲冬風日始【去聲】淒淒山連越嶲【音水】蟠三蜀水散巴渝下五谿獨鶴不知何事舞飢烏似欲向人啼射洪春酒寒仍緑極目【一作目極】傷神誰為【去聲】擕【此在射洪而野望也 山北水西野望之地仲冬風日野望之時次聨逺望承上山水三聨近望起下傷神仍在上下四句分截 山發南荒水通楚界數千里脈絡包在二句曰連曰蟠山形長而曲也曰散曰下水勢分而合也獨鶴有似羇棲故見舞而訝飢烏有感旅食故聞啼而憐觸目傷情因思擕酒銷愁耳 顧注酒暖則緑射洪寒輕故冬酒仍緑應上始淒淒極目二字明防望字 金華山在射洪縣北縣又在涪水之西方輿勝覽金華山在梓州射洪縣一統志在潼川州射洪縣北二里 漢書越嶲郡本益州西南外夷武帝初開置唐書嶲州越嶲郡屬劍南道御覽永昌郡傳雲越嶲郡在建寧西北千七百里自建寜高山相連至川中平地東西南北八百餘里一統志今為四川行都司常璩蜀志秦置蜀郡漢高祖置廣漢郡武帝又分置為郡後人謂之三蜀三蜀蜀郡漢郡犍為郡也 寰宇記巴州北水一名巴嶺水一名渝州水一名宕渠水渝州今巴縣三巴記雲閬白二水東南流曲折三回如巴字故稱三巴 水經注武陵有五溪謂雄溪樠溪力溪潕溪酉溪也辰溪其一焉夾溪悉是蠻左右所居故謂五溪蠻也郭棐酉陽正爼雲五溪皆槃瓠子孫所居其後為巴春秋時楚子滅巴巴子兄弟五人流入五溪各為一溪之長秦昭王伐楚取其地因謂之五溪蠻寰宇記黔州涪陵水西北注涪州入蜀江黔州今辰州地即五溪水也涪水至渝州與岷江合至忠涪以下五溪水來入焉此雲下五溪蓋約畧大勢言之 謝朓詩獨鶴方朝唳飢鼯此夜啼張正見詩飢烏落箭鋒 元和郡國志防潼水與涪江合流急如箭奔射涪江口蜀人謂水口為洪因名射洪 豳風十月獲稻而云為此春酒蓋冬釀而春成也此詩春酒寒仍縁亦言冬酒 極目傷神四字對舉據成都野望詩用出郊極目從朱本為是】
冬到金華山觀【去聲】因得故拾遺陳公學堂遺蹟【鶴曰寶應元年秋公自梓歸成都迎家再至梓州十一月徃射洪乃是時作廣德元年雖亦在梓而冬已徃閬州矣 輿地紀勝陳拾遺書堂在射洪縣北金華山大厯中東川節度使李叔明為立旌德碑於金華山讀書堂今在玉京觀之後 地誌金華山上拂雲霄下瞰涪江有玉京觀在本山上東晉陳勲學道山中白日仙去梁天監中建觀唐書陳子昻字伯玉梓州射洪人常讀書於金華山】
涪右眾山內金華紫崔嵬上有蔚藍天垂光抱瓊台【首記金華山觀 上二山之高下二觀之麗 黃希曰水經雲涪水東南合射江故梓州雲涪右朱注涪右在涪江之右也 謝靈運詩眾山亦當空 爾雅石戴土謂之崔嵬詩陟彼崔嵬 吳論山色上映若天光下垂而回抱于丹台瓊赤玉也與上紫字相應 師氏曰蔚藍乃洞天之名金華山有觀故云杜田曰度人經三十二天三十二帝諸天皆有隱名第一太黃皇曾天郁防玉明防音藍蔚藍即郁防也趙曰蔚藍謂茂蔚之藍天之青色如此若如杜説郁作蔚防作藍豈有兩字俱改易之理今詩人言水曰挼藍水則天之青曰蔚藍陸放翁曰蔚藍乃隱語天名非可以義理解也杜詩用之猶未有害韓子蒼乃雲水色天光共蔚藍直謂天水之色俱如藍耳恐又因杜而失之者也 天台賦瓊台中天而懸居金根經天闕上有瓊樓玉台主眾仙出入之所也太平經太空瓊台洞門列真之殿金華之內侍女眾真之所處】系【音計】舟接絶壑【一作壁】杖防窮縈迴四顧俯層巔淡然川谷開雪嶺日色【一作光】死霜鴻有餘哀焚香玉女跪霧裡仙人來【此記登山瞻眺乃觀中冬景從水而來故繫舟陟山之上故杖防層巔川谷遍覽山水也玉女謂燒香者仙人謂訪道者 駱賓王詩薄煙橫絶壑 陸士衡詩杖防將逺尋 應瑒馳射賦爾乃縈迴盤厲 謝靈運詩築台基層巔 曹植詩仙人翔其隅玉女戲其阿】陳公讀書堂石柱仄青苔悲風為【去聲】我起激烈傷雄才【此嘆學堂遺蹟也 柱仄苔青見其荒涼臨風激烈弔古情湥矣 此章中間八句前後各四句 江淹詩青苔日夜黃 古詩長歌正激烈】
陳拾遺故宅【楊德周曰陳拾遺故宅在射洪縣東武山下去縣北里許本集雲子昂四世祖陳方慶好道隱於此有唐朝道觀址而真諦寺在其左 碑目雲陳拾遺故宅有趙彥昭郭元振題壁】
拾遺平昔居大屋【一作宅】尚修椽悠揚【一作悠悠】荒山日慘澹【英華作崔崒】故園【一作國】煙【首記拾遺故宅 易林大屋之下朝多君子 何遜詩獨守故園扉】位下曷足傷所貴者聖賢有才繼騷雅哲匠不比肩公生揚馬後名與日月懸【此贊其才名過人 上追騷雅下踵揚馬六朝不足道矣 子昻為麟台正字其位卑下 趙曰江左之詩至子昂而初變蓋本乎離騷二雅也 殷仲文詩哲匠感蕭辰盧藏用子昂別傳經史百家罔不該覽尤善屬文雅有相如子云風骨按揚馬皆蜀人故比之陳公 易懸象著明莫大乎日月】同游英俊人多秉輔佐權彥昭超【吳作趙】玉價郭震【晉作震一作振】起通泉到今素壁滑灑翰銀鉤連【此志其交遊遺蹟 公見壁上題筆因知趙郭同游 胡震亨曰趙有美玉故比彥昭郭為縣尉起自通泉也 鶴注彥昭與元振同業太學故宜同游唐書先天二年元振以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與彥昭相同故云多秉輔佐權也 湛方生雲素壁流光 索靖草書狀婉若銀鉤飄若驚鴻】盛事防一時此堂豈千年終古立【一作占】忠義感遇有遺篇【一作編 末從故宅感慨言盛事已徃堂宇終湮但詩留忠義自足傳之不朽耳 此章起結各四句中二段各六句 皎然曰子昂感遇其源出於阮公詠懷 朱注感遇詩多感嘆武后革命時寓防神仙故公以忠義稱之】
【王嗣奭曰拾遺感遇詩著名已乆然閱其本傳及集中所上書疏多侃侃忠直語此詩前提聖賢后結忠義蓋能立忠義乃是聖賢之徒而終古不朽矣公特闡其幽見其文章有本領也】
謁文公上方【黃鶴編在寶應元年梓州內 維摩經汝徃上方界分度四十二河沙佛土前漢翼奉傳雲上方之情樂也】
野寺隱喬木山僧高下居石門日色異絳氣橫扶疎窈【音作窅】窕入風磴【丁鄧切】長蘿紛卷舒庭前猛虎臥遂得文公廬【首記上方景象 野寺二句遙望寺前石門二句近至山門風磴二句入寺之路庭前二句直造寺中矣 高下居僧房層疊絳氣橫日映霞光風磴石梯凌風卷舒風動藤蘿也猛虎臥庭比其法力神通 江淹詩絳氣下縈薄注絳氣赤霞氣也 洞簫賦標敷紛以扶疎 歸去來辭既窈窕以尋壑 史記不避猛虎之害 高僧傳惠永住廬山西林寺屋中常有一虎人或畏之輙驅出令上山人去後還復馴伏又潭州善覺禪師以二虎為侍者】俯視萬家邑煙塵對階除吾師雨花外不下【去聲】十年余長【子兩切】者自布金禪龕只宴如大【一作火】珠脫玷翳白月【一作日】當空虛【此贊文公道法 登堂俯視煙塵即在目前文公説法之外乆不下接塵世矣施金者至而禪心不動外忘物也中無所翳而虛明常在定生慧也 杜臆俯視二句便知上方所由名 國防韓康子使使者致萬家之邑於智伯王粲登樓賦循堦除而下降兮 續高僧傳法雲講法華經忽感天花狀如飛雪滿空而下延於堂內升空不墜又勝光寺道宗講大論天雨眾花旋繞講堂飛流戶內 一説以不下為不減十年恐於上文外字本句余字俱未安耳 西域記昔善施長者拯乏濟貧哀孤惜老時號給孤獨願建精舎請佛降臨惟太子逝多園地爽塏具以情告太子戲言金遍乃賣善施即出藏金隨言布地建立精舎 陳何處士詩禪龕八想淨義窟四塵輕廣韻龕墖下室 嵇康詩與世無營神氣晏如唐書天竺國王月羅逸多獻火珠鬱金菩提樹洙曰佛書有牟尼珠及水月之説言其性之圓明也 楞嚴】
【經白月則光黒月則暗法苑珠林西方一月分為黒白初月一日至十五日名為白月十六日已去至於月盡名為黒月】甫也南北人蕪蔓少耘鋤乆遭詩酒汚【去聲】何事沗簪裾王侯與螻蟻同盡隨丘墟願聞第一義回向心地初金箆刮眼膜價重百車渠無生有汲引茲理儻吹噓【末敘來謁之意 上六作悔語下六作悟語 詩酒為障簪裾系情則此中蕪蔓矣既知貴賤同歸於盡須向心地用功刮膜去外來之蔽汲引開本性之覺 詠僧家詩全用釋典乃杜公獨歩處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末段十二句收 檀弓丘也東西南北之人也 王勃詩詩酒間長筵 孔魚詩吾子盛簪裾 鮑照詩同盡無貴賤 李斯傳國為邱墟 楞嚴經所説自然成第一義湼槃經出世人所知名第一義諦世人所知名為世諦明集昭明太子答問二諦一真諦曰第一義諦二俗諦亦曰世諦 華嚴經菩薩摩訶薩有十種回向華嚴論有心地法門 湼槃經如盲目人為治日造詣良醫是時良醫即以金箆抉其眼膜 法華經或有】
【行施金銀瑚珍珠璖瑪瑙廣雅車渠石次玉廣志車渠出大秦及西域諸國 楞嚴經是人即獲無生法忍疏雲真如實相名無生法無漏真智為忍江總棲霞寺碑汲引之常 老子噓之吹之】
【東坡志林雲子美詩知名未足稱侷促商山芝又王侯與螻蟻同盡隨丘墟願聞第一義回向心地初知子美詩外別有事在也 王嗣奭曰王侯與螻蟻同盡隨丘墟不過襲莊列語願聞第一義回向心地初亦禪門恆談東坡以此四句許公得道此窺公之淺者余讀公詩見道語未易屈指而公亦不自知也非以學佛得之平生飢餓窮愁無所不有天若有意煆煉之而動心忍性天機自露如鐵以百鍊成鋼所存者鐵之筋也千古不磨矣西銘雲富貴福澤以厚生生無不死貧賤憂戚以玊成成者不壞君子不以此易彼也】
【宋張表臣曰予讀江漢思歸客乾坤一腐儒功業頻看鏡行藏獨倚樓嘆其含蓄如此及雲虎氣必騰上龍身寧乆藏蛟龍得雲雨鵰鶚在秋天則又駭其奮迅也草深迷市井地僻懶衣裳經心石鏡月到面雪山風愛其清曠如此及雲退朝花底散歸院柳邊迷君隨丞相後我住日華東則又怪其華艶也乆客得無淚故妻難及晨囊空恐羞澀留得一錢看嗟其窮愁如此及雲香霧雲鬟濕清輝玉臂寒笑時花近靨舞罷錦纒頭則又疑其侈麗也至讀防歸龍鳯質威定虎狼都風塵三尺劍社稷一戎衣則又見其發揚而蹈厲矣五聖聨龍袞千官列雁行聖圖天廣大宗祀日光輝則又得其雄深而雅健矣許身一何愚竊比稷與契雖乏諫諍姿恐君有遺失則又知其許國而愛君也對食不能飡我心殊未諧人生無家別何以為蒸黎則知其傷時而憂民也不聞夏殷衷中自誅褒妲煌煌太宗業樹立甚宏達斯則隱惡揚善而春秋之義耳廵非瑤水逺跡是雕牆後天王守太白竚立更搔首斯則憂深思逺乃詩人之防耳至於上有蔚藍天垂光抱瓊颱風帆倚翠蓋暮把東王衣乃神仙之致耶惟有摩尼珠可照濁水源願聞第一義回向心地初乃佛乗之義耶嗚呼有能窺其一二者便可名家況深造而具體者乎此予所以稚齒服膺華顛未至也】
奉贈射洪李四丈【明甫 黃氏編在寶應元年梓州詩內 又注後魏置射洪縣唐屬梓州縣東有射江縣在梓州東南六十里】
丈人屋上烏人好烏亦好人生意氣豁不在相逢早【此敘李交誼 劉向説苑太史謂武王曰愛其人兼屋上之烏憎其人者惡其儲胥孔叢子亦云愛屋及烏 北史李延壽序傳載閻信謂其祖李曉之言曰古人相知未必在早】南京亂初定所向色【一作邑正異定作色】枯槁遊子無根株茅齋付秋草東征下【去聲】月峽掛席窮海島萬里須十金妻孥未相保【此自敘行蹤上四嘆成都亂後草堂不可復居下四傷出峽無資室家未有歸處 杜臆十金不可得而至妻孥莫保窮途之困可知 南京注見十卷 亂定徐知道已平枯槁謂景色蕭條 楚辭顔色枯槁 謝朓詩根株乆離別 李膺益州記廣陽州東七里水南有遮要三槌石谷東二里至明月峽峽首南岸壁高四十丈其壁有圓孔形若滿月因以為名十道志渝州有明月峽三峽之始寰宇記明月峽在渝州巴縣東八十里 海賦維長綃掛帆席 揚雄傳家產不過十金舊注古者一兩金直十千今曰十金則為百千】蒼茫風塵際蹭蹬騏驎老志士懷感傷心胸已傾倒【末仍稱其意氣 騏驎自喻志士謂李 此章中段八句首尾各四句】
早發射洪縣南途中作【鶴注此是寶應元年十一月南之通泉時作】
將老憂貧窶筋力豈能及征途乃【呉作後一作復】侵星得使諸病入【從早行敘起有貧病交侵之感 蔡邕古歌不獲已人將老 詩終窶且貧詩傳窶者貧不能為禮也 沈慶之詩朽老筋力盡 鮑照詩侵星赴早路】鄙人寡道氣在困無獨立俶裝逐徒旅逹曙【一作曉】凌險澀寒日出霧遲清江轉山急僕夫行不進駑馬若【郭作苦】維縶【此記早行景事 窮難自立逐隊依人此早行之故日防霧承逹曙江流急承凌險仆倦馬疲言征途況瘁 在困無獨立説出飢餒依人英雄氣短真是無可如何耳 杜臆寒日清江二句寫途間早景入妙徐陵天台山舘碑蕭然道氣卓矣仙才 庾敳雲處眾人中居然獨立 思賦簡元辰而俶裝注俶始也顔延之詩改服飾徒旅 潘尼詩世故尚未夷崤函方險澀 宋龔芥隱筆記隂鏗詩野日燒中昏山路入江窮此寒日清江二句所本黃希曰清江指射洪水唐曰江為山所激也 楚辭僕夫悲余馬懷兮 列子駑馬棱車可得而乗也 潘尼詩翔鳯嬰籠檻騏驥見維縶】汀洲稍疎散風景開怏【一作悁】悒空慰所尚懷終非曩游集衰顔偶一破勝事難屢【一雲皆空】挹茫然阮籍途更灑楊朱泣【此述途中情緒 霧釋路平乃見疎散風景此處差堪慰懷惜非曩時遊興耳且衰顔暫破前徃恐無勝境窮途之哭岐路之悲終不免矣仍應年老困窮意 此章四句起後兩段各八句 楚辭搴汀洲兮杜若 所尚懷謂意所好尚 梁景陵王傳善立勝事阮籍途窮注別見 淮南子楊朱見岐路而泣之謂其可以南可以北】
【申涵光曰少時謀生頗易然正爾負氣豈屑及此至老方憂已無可奈何矣起語悵然鄙人寡道氣在困無獨立他人不肯自言然正是高處】
通泉驛南去通泉縣十五里山水作【此自射洪之通泉而作也魯訔曰地理志通泉縣在梓州東南百三十里去縣十五里有佳山水俗號沈家坑公至此眺覽】
【山水而作 舊唐書通泉漢廣漢縣地隋縣也寰宇記通泉山在縣西北二十里東臨涪江絶壁二十餘丈水從山頂湧出下注涪江新書大厯二年屬遂州一月按唐通泉縣今併入射洪縣】
溪行衣自濕亭午氣始散冬溫蚊蚋集【一作在】人逺鳬鴨亂登頓生【一作坐】曾【層同】陰欹傾出高岸【此記山行之跡曉行霑霧至午方收蚊蚋集見地暖鳬鴨亂見境幽登頓欹傾來路﨑嶇也 劉孝威詩溪行暗難開 庾信詩山深雲濕衣天台賦羲和亭午游氣高褰 劉伶詩蚊蚋歸豐草登頓登而且頓謝靈運詩山行窮登頓 江淹詩曾陰萬里生 詩高岸為谷】驛樓衰柳側縣郭輕煙畔一川何綺麗盡日【一作目】窮壯觀【讀去聲】山色逺寂寞江光夕滋漫【此記驛前之景從驛望郭通泉已近也川自山而注江故見其綺麗逺寂寞遙望悠然夕滋漫晚照増輝 謝朓詩衰柳尚】
【沉沉 何遜詩輕煙淡柳色 劉楨詩綺麗不可忘】傷【一作知】時愧孔父去國同王粲我生苦飄零所厯有嗟嘆【末敘已情見山水不足以舒憂也 此章前二段各六句末段四句收 杜修可曰孔子嘆鳯泣麟皆傷時之意 趙次公曰漢獻帝西遷王粲之荊州依劉表其七哀詩云西京亂無象豺虎方搆患復棄中國去逺身適荊蠻】
過郭代公故宅【鶴注郭公魏州貴鄉人宅在京師宣陽里今雲故宅當是尉通泉時所居此自射洪之通泉時作】
豪俊【一作雋】初未遇其跡或脫畧代公尉通泉【一作通泉尉】放意何自若及夫【音扶】登袞冕直氣森噴薄磊落見異人豈伊常情度【徒角切 此言其才品不凡 疎於作尉而長於立朝正見大受不可小知 漢武帝制防廣延天下之豪俊 江淹賦脫畧公卿跌宕文史唐書郭元振傳郭震字元振以字顯授通泉尉任俠使氣撥去小節 陶潛詩放意樂餘年 通典注三公八命復加一命則服袞龍周禮諸公自袞冕而下如王之服 唐書先天二年元振以兵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 呉都賦噴薄沸騰 崔瑗張衡碑文磊落煥炳與神合契】定防神龍後宮中翕清廓俄頃辯尊親指揮存顧托羣公有【一作見】慙色王室無削弱逈出名臣上丹青照台閣【此言其功在社稷 趙次公曰代公定防在睿宗先天二年去中宗神龍改元凡八年今詩云定防神龍後蓋太平擅寵始中宗朝則禍胎在神龍而下也俄頃二句謂太平既誅則尊位有歸親傳不失所以成睿宗付託之意 前漢宣帝紀論定防功益封霍光等任昉表寄深同氣遂荷顧托 通鑑晉紀司馬國璠曰劉裕削弱王室 唐防要元振配饗宗廟 古詩為焦仲卿妻仕宦於台閣】我行得遺蹟【一作址】池館皆疏鑿壯公臨事斷【丁亂切】顧歩涕橫落精魄凜如在所厯終蕭索【二句他本在噴薄下草堂本在此處】高詠寶劍篇神交付防漠【此經過故宅以弔古意收 吳論前作先故宅而後拾遺此作先代公而後故宅各見作法 此章三段各八句 楊泉五湖賦有大禹之遺蹟謝朓後園賦清陰起兮池館涼 江賦夏後疏鑿禮記師乙曰臨事而屢斷勇也 陸機詩顧歩咸可懽曹植詩精魄飛散 庾信詩蕭索無真氣 王儉褚淵碑仰南風之高詠 潘岳夏侯湛誄心照神交唯我與子 謝惠連祭古冢文號為防漠君】
【俄頃辯尊親推其決機之明壯公臨事斷服其應變之敏二語能寫出英雄手段荀彧之失身誤於不能辯陳竇之僨事失於不能斷杜詩論人必具特識推此可見】
【元振寶劍歌君不見昆吾鐵冶飛炎煙紅光紫氣俱赫然良工鍜鏈凡防年鑄作寶劍名龍泉龍泉顔色如霜雪良工咨嗟嘆奇絶琉璃玉匣吐蓮花錯鏤金環生明月正逢天下無風塵幸得相逢君子身精光黯黯青蛇色文章片片緑龜鱗非直結交遊俠子亦曾親近英雄人何言中路遭棄捐零落飄淪古獄邊雖復沈埋無所用猶能夜夜氣沖天】
觀薛稷少【去聲】保書畫壁【鶴注此亦在通泉作 王洙曰稷字嗣通収之從子好古博雅貞觀永徽間虞世南禇遂良以書顓家後莫能繼外祖魏徴家多藏虞褚舊跡稷鋭精模仿結體遒麗遂以書名天下畫又絶品睿宗在藩留意文學嘗喜之及即位遷黃門侍郎厯太子少保防竇懷貞以附太平公主伏誅稷坐知謀賜死萬年獄】
少【去聲】保有古風得之陜郊篇惜哉功名忤【一作誤】但見書畫傳我游梓州東遺蹟涪水邊畫【胡化切】藏青蓮界書入金牓懸【首將詩篇引起書畫 古風謂詩體陜郊篇稷所作 翻譯名義集優鉢羅此雲青蓮花】仰看【平聲】垂露姿不崩亦不騫鬱郁三大字蛟龍岌相纒又揮西方變發地扶屋椽慘澹壁飛動到今色未填【此記書畫遺蹟 垂露四句言書西方四句言畫 王愔文字志懸針小篆體也垂露書如懸針而勢不遒勁阿那如濃露之垂故名 詩不騫不崩注騫虧也 輿地紀勝薛稷書慧普寺三字徑三尺許在通泉縣慶善寺聚古堂趙曰稷書慧普寺三字乃真書傍有贔屭纒捧此其蛟龍岌相纒也稷所畫西方變相則亡 法書要錄至於蛟龍駭獸奔騰拏攫之勢心手隨變不知所如是謂逹節 西方變言所畫西方諸佛變相酉陽雜爼唐人謂畫亦曰變 沈約詩發地多奇嶺干雲非一狀 逺注發地扶屋椽謂西方之像起自地面直至屋椽】此行疊壯觀郭薛俱才賢不知百載【上聲】後誰復【扶又切】來通泉【從題外推開作結 郭薛題留皆成壯觀矣將來誰復到此而繼其韻事乎語含自負意 此章前二段各八句末段四句収 西都賦娯游之壯觀 蔡曰趙彥昭傳雲與郭元振薛稷善元振傳雲與薛稷趙彥昭同游太學蓋郭與薛舊為同舎後又防於通泉也】
【稷有秋日還京陜西十里作驅車越陜郊北顧臨大河此行見鄉邑秋風水增波西望咸陽途日暮憂思多傅岩既紆鬱首山亦嵯峨操築無昔老采有遺歌客游節向換人生知防何】
通泉縣署壁後薛少【去聲】保畫鶴
薛公十一鶴皆寫青田真畫色乆欲盡蒼然猶出塵【首提薛公畫鶴 晉永嘉郡記沐溪野去青田九里此中有雙白鶴年年生子長大便去只余父母一雙在耳精白可愛多雲神仙所養梁元帝鴛鴦賦青田之鶴晝夜俱飛 北山移文瀟灑出塵之想北史劉歊矯然出塵如雲中白鶴】低昻各有意磊落如長人佳此志氣逺豈惟粉墨新萬里不以力羣游森防神威遲白鳯態非是倉鶊隣【此詳寫畫筆神妙 低昻二句摹其形體萬里二句想其精神 低昻飛伏之致磊落英奇之狀勢可萬里正見志氣之逺森然防神不在粉墨之跡矣白鳯倉鶊乃借外象以相形 摯虞防防賦一低一昻乍浮乍沒黃瓊疏朱紫共色粉墨雜糅 崔豹古今注雉朝飛操雌雄羣游于山阿 王褒頌聚精防神相得益彰 顔延之詩威遲良馬煩 揚雄甘泉賦吐白鳯禽經白鳯謂之鷫 詩有鳴倉庚爾雅疏黃鸝留一名倉庚一名商庚】高堂未傾覆【音福】常【一作幸】得慰嘉賓曝露牆壁外終嗟風雨頻赤霄有真骨恥飲洿池津任所徃脫畧誰能馴【此從畫壁生慨 壁經風雨在畫鶴終當滅跡然看赤霄防舉即真鶴有時遁形凡物皆當曠觀矣朱雲本詠畫鶴以真鶴結之猶之詠畫鷹而及真鷹詠畫鶻而及真鶻詠畫馬而及真馬也公詩格徃徃如】
【是 此章四句起下二段各八句 詩我有嘉賓 暴露晝則暴日夜則露濕也左傳其暴露之則恐燥濕之不時 七命掛歸翮於赤霄之表 詩品真骨凌霜江淹賦夕飲玉池津 洙曰有遺支遁鶴者遁曰爾沖天之物寜為耳目之玩遂放之任所徃 顔延之詩龍性誰能馴】
陪王侍御宴通泉東山野亭【鶴注此寶應元年十一月徃通泉時作全蜀總志野亭在射洪縣治東北杜詩亭景臨山水即此地】
江水東流去清樽日復【扶又切】斜異方同宴賞何處是京華亭景臨山水村煙對浦沙狂歌遇【一作過】形【舊作於善本作形】勝得醉即為家【上四寫景言情乃感傷語下四逐句分應作自解語 亭臨山水承江流煙對浦沙承日斜遇此形勝則異地相忘醉即為家故舊京莫問耳 謝朓詩春夜別清樽江潭復為客嘆息東流水何如故鄉陌 北齊盧詢詩別人心已怨愁空日復斜 曹植詩離別各異方 劉孝威詩為貪止山水鮑照詩漠漠村煙起 李百藥詩前堦枕浦沙徐幹中論被髪而狂歌 徐悱詩表里窮形勝】
陪王侍御同登東山最高頂宴姚通泉晚擕酒泛江【一統志東山在潼川州東四里隔涪江層岩修阜勢若長城杜甫有詩】
姚公美政誰與儔不減昔時陳太丘邑中上客有柱史多暇日陪驄馬游【首敘設宴之由 東山之宴侍御為主而曰姚日陪游者蓋前此已迭為賓主矣 豫章王嶷牋庾亮以來荊州無復此美政後漢書陳實補聞喜長再遷除太邱長修德清靜百姓以安地理志太邱屬沛國 曲禮上客起 史記老子為柱下史 呉論多暇方游見不以躭酒而廢政夏侯湛傳政清務閒優遊多暇桓典為驄馬御史注別見】東山高頂羅珍羞下顧城郭銷我憂清江白日落欲盡復【扶又切】擕美人登防舟笛聲憤怨【一作怒】哀中流妙舞逶迤夜未休燈前徃徃大魚出聽曲低昻如有求【自登山而泛江曲盡主人豪興 一韻分為兩段故一句五句連拈韻腳張衡酃酒賦錯時膳之珍饈南都賦珍羞琅玕 王粲登樓賦聊假日以銷憂 何遜詩分手清江上 楚】
【辭白日晼晚其將入 美人官妓也漢武帝秋風詞擕美人兮不能忘橫中流兮揚素波 梁簡文帝詩澄江騖防舟 漢書敘傳戰士憤怨 梁武陵王紀詩燕姬奏妙舞 楚辭載雲旗之逶迤注逶迤長貌 庾信對燭賦燈前桁衣疑不亮 曹植詩大魚若曲陵荀子昔者瓠巴鼓瑟而游魚出聽 蔡邕彈琴賦感激歌一低一昻 記如有求而弗得】三更【平聲】風起寒浪涌取樂【音洛】喧呼覺船重滿空星河光破碎四座賓客色不動請公臨深【一作江】莫相違回船罷酒上【上聲】馬歸人生歡防豈有極無使霜露【一作過】霑人衣【從樂極悲生結出規諷之意 船重浪涌不行破碎星河影盪色不動斂容知懼莫相違毋忘警戒也請公指在座賓主 此章四句起下二段各八句 晉樂府子夜變歌三更開門去晉書謝安嘗泛海風起浪涌諸人皆懼安吟嘯自若張衡西京賦取樂今日遑恤我後 尉繚子焉有喧呼酖酒以敗善類乎 沈約詩惟星河猶可識 賈誼旱雲賦相撃沖而破碎 古詩四座且莫喧 史記信陵君傳賓客皆驚 記孝子不登高不臨深 王濬書迥船過軍 留侯世家上起去罷酒 史記亷頗傳披甲上馬 曹植詩歡防難再遇 秋風詞歡樂極兮哀情多 魏文帝樂府谿谷多悲風霜露沾人衣謝莊月賦佳期可以還微霜霑人衣】
漁陽【此當是寶應元年冬晚在梓州作 趙傁曰公在梓州聞雍王授鉞作此詩以諷諸將也】
漁陽突騎【去聲】猶精鋭赫赫雍【去聲】王都【一作前】節制猛將【去聲】翻【一作飄】然恐後時本朝【音潮】不入非高計祿山北築雄武城舊防敗走歸其營系【音計】書請問燕【平聲】耆舊今日何須十萬兵【上四諷賊黨之歸順下四慰燕人之向化 官軍精鋭節製得人彼河北諸將翻然而來猶恐後時若不入本朝真失計矣又為慰諭燕人之詞曰當時祿山猖獗尚築壘以防退走今王師破竹思明旦夕奔竄諸耆老當亦知之否耶 後漢書呉漢亡命在漁陽説太守彭寵曰漁陽突騎天下所聞也晁錯傳輕車突騎師古注言其驍鋭可用衝突敵陳也 詩赫赫厥靈 唐書寳應元年九月魯王適改封雍王冬十月以雍王為天下兵馬元帥統河北朔方及諸道行營回紇等兵十餘萬進討史朝義防軍於陜州王即德宗也荀子桓文之節制 猛將指河北降將時薛嵩以四州來降張志忠以五州來降 舊書祿山反時築壘范陽北號雄武城峙兵聚糧 系書用魯仲連約矢射聊城事】
花底【鶴注花柳兩章當是廣德元年春梓州作宜在遣憂之前】
紫萼扶千蘂黃須照萬花忽疑行暮雨何事入朝霞恐是潘安縣堪留衛玠車深知好顔色莫作【廣韻入去聲】委泥沙【此詩詠花有妍華易謝之感 上四句對花驚喜下則意在惜花也 紫萼包乎蘂外黃須映自花中花之內外俱麗矣行暮雨見花潤入朝霞見花鮮潘安縣見花多留衛玠見花美莫委泥沙不忍覩其零落耳此詠梅花也在下章防明晩出左掖詩亦言花底乃指桃花有春色醉仙桃可證 顧注萼花蒂也蘂須頭之防也花須多是黃色 周正詩帶啼疑暮雨含笑似朝霞 晉潘安仁為河陽令縣皆樹花 衛玠風神秀異乗羊車入市見者以為玉人】
柳邊
只道【去聲】梅花發那【一作誰】知柳亦新枝枝總到地葉葉【一作蘂蘂】自開春紫燕時翻翼黃鸝不露身漢南應【平聲】老盡灞上逺愁人【顧注此詩詠柳有時光迅速之感 首二初春之柳枝嫩葉青正見其新五六暮春之柳漢南灞上借柳寄慨 枝動故翻燕葉密故藏鸝漢南之柳應且老儘自況淹留灞上之柳逺亦愁人遙憶長安也 顧注兩句用柳事調穩而味長 古詩枝枝相覆蓋葉葉相交連 苕溪漁隱句雲話盡春愁雙紫燕喚回午夢一黃鸝用燕鸝而語更逸 枯樹賦昔年楊柳依依漢南 三輔黃圖灞橋在長安東漢人送客至此手摺柳贈別名曰銷魂橋】
聞官軍收河南河北【一雲收兩河 此廣德元年春在梓州作 唐書寶應元年冬十月僕固懷恩等屢破史朝義兵進克東京其將薛嵩以相衛等州降張志忠以趙等州降次年春正月朝義走至廣陽自縊其將田承嗣以莫州降李懷仙以幽州降】
劍外忽傳收薊北初聞涕淚滿衣裳卻看【平聲】妻子愁何在漫捲詩書喜欲狂白首【一作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去聲】襄陽向洛陽【原注余田園在東京 上四聞収復而喜下思急還故鄉也 初聞而涕痛憶亂離破愁而喜歸家有日也縱酒承狂喜還鄉承妻子末乃還鄉所經之路 顧注忽傳二字驚喜欲絶愁何在不復愁矣漫捲者拋書而起也 黃生注此通首敘事之體劍外見地青春見時曰作伴者風和景明能助行色也 舊注巴縣有巴峽巫山縣有巫峽襄陽屬楚洛陽屬河南顧注公先世為襄陽人祖依藝為鞏令徙河南父閒為奉天令徙杜陵而田園尚在洛陽顧宸曰杜詩之妙有以命意勝者有以篇法勝者有以俚質勝者有以倉卒造狀勝者此詩之忽傳初聞卻看漫捲即從便下於倉卒間寫出欲歌欲哭之狀使人千載如見 王嗣奭曰此詩句句有喜躍意一氣流注而曲折盡情絶無妝防愈朴愈真他人決不能道 朱瀚曰涕淚為収河北狂喜為収河南此通章關鍵也而河北則先防後發河南則先發後防詳畧頓挫筆如游龍又地名凡六見主賓虛實纍纍如貫珠真善於將多者 黃生曰杜詩強半言愁其言喜者惟寄弟數首及此作而已言愁者使人對之欲哭言喜者使人對之欲笑蓋能以其性情逹之紙墨而後人之性情類為之感動故也使舎此而徒討論其格調剽擬其字句抑末矣】
逺游【此詩乃廣德元年春作寶應元年史朝義戰敗北渡河帥衛兵來戰又敗走所謂冦騎走者也】
賤子何人記迷方【一作芳】著【涉畧切】處家竹風連野色江沫【莫葛切】擁春沙種藥扶衰病吟詩解嘆嗟似聞邊騎【去聲】走失喜問京華【首聨逺游之跡三四言景五六逺游之事末二言情 何人記言舊交已疎著處家謂行蹤無定風竹江沙自況飄搖流蕩即景寓情善於變化 傳言未確故云似聞不覺失喜猶雲失聲失笑顧注著一失字從前之揣摩憂慮當日之驚疑踴躍種種如畫 鮑照詩南國有儒生迷方獨淪誤杜臆迷】
【方本論語遊必有方意江沫流水之浡莊子流沫四十里 宋之問詩失喜先臨鏡】
春日梓州登樓二首【黃鶴編在廣德元年春在梓州時作詩云隨春入故園戰塲今始定蓋是年春史朝義初滅也】
行路難如此登樓望欲迷身無卻少【去聲】壯跡有但【舊作但有】羇棲江水流城郭春風入鼔鼙【鞞同】雙雙新燕子依舊已銜泥【此章登樓而興羇旅之感 首聨情景並提次聨承行路下四承登樓 杜臆行路之難不一故用如此二字該之起語無限悲涼 衰年流落此身卻無少壯而浪跡但有羇棲兩句各倒轉一字便語新而聲協矣 水流城下登樓所見風送鼓聲登樓所聞新燕巢樓而旅人無定對景傷情語意雙關數句中有梓有春有樓寫景言情相融入化 古樂府題有行路難王粲有登樓賦 古詩思為雙飛燕銜泥巢君室杜律首句有語似承上卻是突起者如杖錫何來此秋風已颯然故人亦流落高義動乾坤行路難如此登樓望欲迷既飄忽又陡健此皆化境語也】
天畔登樓眼隨春【一作風】入故園戰場今始定移【晉作栘】柳更【一作豈】能存厭蜀交遊冷思吳勝事繁應【平聲】須理舟楫長嘯下【去聲】荊門【次章登樓而動去蜀之懷 上四遙望故園下四追思吳防蓋恐北歸未能轉作東遊之想也 杜臆心之所至目亦隨之故登樓一望而天畔之眼遙入故園 朝義既平戰場定矣洛陽園柳能復存乎 公少游呉越故思勝事自蜀江至吳必取道荊門也 蘇武詩行役在戰場 哀江南賦釣台移柳非玉關之可望 袁山松宜都山川記南崖有山名荊門北岸有山名虎牙二山相對有象門然趙汸曰五言近體句中用一虛字斡旋詩家以為難若一句中用兩虛字抑揚見意惟老杜能之而陳後山妙得其法】
有感五首【鶴注此廣德元年逐時有感而作非止成於一時 盧注五章乃収京後追述當年時事蓋痛其前又勉其後也】
將【去聲】帥防恩澤兵戈有歲年至今勞聖主何以報皇天白骨新交戰雲【趙汸作輪】台舊拓邊乗槎斷消息無處覔張騫【首章嘆節鎮不能禦寇 當時將帥負恩不知盡心報國以致邊土爭戰而敕使不歸後四句乃戰和兩意 勞聖主承兵戈報皇天承恩澤新戰之地即舊拓之邊傷今思昔也時李之芳使吐蕃被留經年故用張騫乗槎為喻 前漢黃霸傳左右之官皆將帥也 又數下恩澤 呉質書念防聖主恩 皇天比君楚辭皇天無私阿兮 北史高琳為後周名將周文帝宴羣公仍賦詩琳詩曰寄言竇車騎多謝霍將軍何以報天子沙漠淨妖氛何以報天句本此 魏許昌碑表白骨既交於曠野 溫子升為高敖曹謝表羣龍交戰 曰云台思開國功臣也 通鑑漢武帝曰輪台西於車師千餘里杜佑曰輪台渠犂地今在交河北庭界中其地相連 溫子升答齊神武勅開拓邊境為國立功 漢張騫傳騫以郎應募使月氐經匈奴匈奴留騫十餘載後亡歸漢朱注張騫窮河源無乗槎之説張華博物志海上有人毎年八月乗槎到天河未嘗指言張騫宗懍歲時記乃雲武帝令張騫尋河源乗槎而去趙蔡俱疑懍為訛或雲張騫乗槎出東方朔內傳今此書失傳庾肩吾奉使江州詩漢使俱為客星槎共逐流正用此事也】
【洪容齋續筆雲前輩謂少陵當流離顛沛之際一飯不忘君故詩有雲萬方頻送喜無乃聖躬勞至今勞聖主何以報皇天獨使至尊憂社稷諸君何以答昇平天子亦憂厭奔走諸公固合思昇平皆是心也】
幽薊余蛇【樊作封】豕乾坤尚虎狼諸侯春不貢使【去聲】者日相望【平聲】慎勿吞青海無勞問越裳大君先息戰歸馬華【去聲】山陽【此章嘆鎮將之擁兵 上二分提三四承首句五六承次句末二總結 蛇豕指河北降將虎狼指吐蕃羌夷諸侯不修職貢致煩朝使諭防近在內地尚有隱憂況青海越裳能勤逺畧乎蓋由人君急於息戰以致國威不振也 左傳呉為封豕長蛇薦食上國 賈山至言秦以熊羆之力虎狼之心 董仲舒傳使者冠蓋相望 朱注天寶後南詔叛唐歸吐蕃屢為邊患此詩青海指吐蕃越裳指南詔也 南史林邑國本漢日南郡象林縣古越裳界也杜氏通典交阯之南有越裳國周公居攝六年越裳重譯而獻白雉 易師上爻大君有命 宋之問詩漢皇未息戰 書武成篇歸馬於華山之陽】
【此詩末二句向有三説舊注謂戒當時生事外夷者其説迂而不切觀吐蕃入寇郭子儀僅以二千騎從事亦何暇生事乎杜臆謂推原禍本因宗大開邊釁致貽患至今若早能息戰歸馬焉有此禍乎玩詩語意亦不相合按廣德元年史朝義既誅河北諸將皆降僕固懷恩奏留降將分帥河北唐世藩鎮之楇實自此始詩言息戰歸馬蓋欲収鎮兵以實關內時子儀在京可為統領一以銷北顧之憂一以備西侵之患此最當時大計惟此計不行而後有吐蕃之陷京懷恩之犯闕不勝紛紛多事矣考大厯八年子儀入對謂河南等鎮殫屈稟給未始搜擇請追赴關中勒歩隊示金皷則攻必破守必全乆長之防也公之熟籌時事正與汾陽意同】
洛下舟車入天中貢賦均日聞紅粟腐寒待翠華春莫取金湯固長令【平聲】宇宙新不過【平聲】行儉德盜賊本王臣【此章嘆都洛之非計 上四述時議下四諷時事 議者謂帝幸東都其地舟車咸集貢賦道均且傳倉多積粟春待駕臨此特進言者之侈談耳豈知國家欲固金湯而新宇宙實不系乎此若能行儉德以愛人則盜賊本吾王臣耳何必為此遷都之役耶 單復注盜賊本王臣即撫我則後虐我則讐之謂也 顧注是年天興聖節諸道節度使獻金飾器用珍玩駿馬共值緡錢二十四萬常袞上言請卻之不聽代宗漸有奢侈之志故以儉德規之 世説晉元帝問洛下消息 史記成王使召公復營洛邑曰此天下之中四方入貢道里均焉漢食貨志太倉之粟陳陳相因腐敗而不可食 上林賦建翠華之旗 賈誼曰金城湯池帝王萬世之業書慎乃儉德 詩莫非王臣楊德周曰盜賊本王臣駕馭撫綏俱在其中】
【朱鶴齡曰唐江淮之粟皆輸洛陽轉運京師時劉晏主漕疏浚汴渠故言洛下舟車無阻貢賦大集當急布春和散儲粟以贍窮民 王道俊博議曰傷春詩有近傳王在雒及滄海欲東廵之句則此詩為傳聞代宗將幸東都而作也史稱喪亂以來汴水湮廢漕運自江漢抵梁洋迂險勞費廣德二年二月以劉晏為河南江淮轉運使時兵火之後中外艱食晏乃疏汴水歲運米數十萬石以給關中公之意唐建東都本備廵幸今汴洛之間貢賦道均且漕渠已通倉粟不乏只待翠華之臨耳勿謂洛陽陿阸無金湯可守乗此時而赫然東廵號令天下則宇宙長新矣蓋能行防儉之德則率土皆臣盜賊豈足慮哉王導論遷都雲能衞文大帛之冠無往不可若不績其麻則樂土為墟公意正此意也 按此二説亦無據】
丹桂風霜急青梧日夜凋由來強幹地未有不臣朝【音潮】授鉞親賢徃卑宮制詔遙終依古封建豈獨聽簫韶【此章諷朝廷建宗藩以懾叛臣 上二即景托興引起強幹下文親賢封建即申明此意 桂比王室梧比宗藩曰急曰凋見其侵陵削弱矣惟國家本干強固則節鎮自然臣服昔上皇在蜀一命親賢徃鎮而制詔遂至遙傳此當時已行之成騐也今若依古封建之制可以坐銷亂萌何待聽簫韶而始見太平哉 黃生注卑宮承前儉德來 漢五行志成帝時童謡桂樹華不實黃雀巢其顛注桂赤色漢家象張正見詩丹桂有藂香 鮑照詩青梧葉方稀 後漢丁防議古者封建諸侯不過百里強幹弱枝所以為治也 宋意疏春秋之義諸父昆弟無所不臣 六韜凡國有難君召將授以斧 左傳分茅列土親賢並建注親賢同姓也晉武帝詔益州素號難治宜以重鎮親賢撫之 按天寶十五載七月丁卯上皇制以太子亨充天下兵馬元帥朔方河東河北平盧節度使南取長安洛陽此即親賢授之制詔也時上皇初幸蜀中行宮草創故曰卑宮 魏都賦察卑宮於夏禹 劉勰曰古者王言同稱為命秦並天下改命曰制令曰詔 肅宗乾元二年以趙王係為兵馬元帥詔曰靖難平凶必資於金革總戎授律實仗於親賢寶應元年代宗即位以雍王適為元帥詔曰國之大事兵馬為先朝有舊章親賢是屬此肅代兩朝授親賢相沿為定製矣 虞書簫韶九成】
【盧元昌曰公是年為閬州進論巴蜀安危表一則曰願陛下度長計大速以親賢出鎮再則曰必以親賢委之節此古維城磐石之義終曰臣特望以親賢為總戎者意在根固流長國家萬代之利與此詩相表里】
冦【一作盜】滅人還亂兵殘將【去聲】自疑登壇名絶假報主【一作執玉】爾何遲領郡輙無色之官皆有詞願聞哀痛詔端拱問瘡痍【此章慨當時重節鎮而輕郡守 上四責諸將之跋扈下四傷州郡之誅求 寇滅而人還亂者由兵少而將自疑也在諸將實封爵土絶非假攝者比何以不思報主而反懷貳心耶且節鎮權重則徴斂日繁郡守不得自主故領郡常無氣色而之官毎有怨詞代宗端拱方新何不下哀痛之詔以恤窮民乎知恤民疾苦則當重司牧之任以免節鎮之牽制也 杜臆僕固懷恩恐賊平寵衰奏留薛嵩等分帥河北此兵殘將自疑也田承嗣舉管內戶口壯者皆籍為兵又選驍騎萬人自衛謂之牙兵此冦滅人還亂也 殘乃殘少之殘非殘害之殘 後漢公孫述傳光武下詔曰勿以來歙岑彭受害自疑 邵注漢高帝築壇拜韓信為大將 顧注廣德元年諸道節度使並加實封所謂名絶假也 漢書韓信傳信使人言曰齊邊楚不為假王以鎮之其勢不定帝曰大丈夫定諸侯即為真王耳何以假為趙注名絶假言真拜之非特假節而已 宋玉神女賦比之無色 漢書蕭望之便道之官 左傳我有詞也 盧注哀痛詔即是年柳伉疏中天下其許朕自新之意邵注漢武帝末年下哀痛之詔以自悔過隋焬帝詩端拱朝萬國 季布傳創痍未瘳創瘡同王嗣奭杜臆曰詩人尚風其弊也煙雲花草湊砌成篇核其歸存恍無定處杜詩宗雅頌比興少而賦多如此五首皆賦也即用比興意有所主總歸於賦故情景不一而變化無窮一時感觸而千載長新 又曰讀此五詩皆救時之碩畫報主之赤心自許稷契真非虛語耳食者謂公志大才踈良可悲矣黃生曰七律之諸將責人臣也五律之有感諷人君也然此雖諷人君未嘗不責其臣以疆圉國事敗壞至此皆人臣之罪也公平日諄諄論社稷憂時事者大指盡此五首 又曰此五首在公生平為大抱負即全集之大本領從來讀杜詩者並未拈出 又曰末首通結數章之意而歸本於主德所謂君仁莫不仁君正莫不正而惟務格君之心者具於此見之讀此五章猶以詩人目少陵者非惟不知人兼亦不知言矣】
春日戲題惱郝使【去聲】君兄【一本無兄字 鶴注寶應元年十一月公至通泉時郝招飲出二姬以侑樽次年春公在梓州因作此詩以戲之此廣德元年作】
使【去聲】君意【一作俊】氣凌青霄憶昨歡娛常見招細馬時鳴金騕褭佳人屢出董嬌饒【此追敘通泉之宴 郝常見招即其意氣馬乃佳人所乗者故下文有再騁之句 北山移文干青霄而直上唐書凡馬有左右監以別其麄良細馬稱左麄馬稱右黃希曰馬謂之金騕褭因漢武帝鑄金為麟趾褭蹄詩人遂用之盧照隣詩漢家金騕褭 玉台新詠宋子】
【侯曾有董嬌饒詩】東流江水西飛燕可惜春光不相見願擕王趙兩紅顔再騁肌膚如素【呉作雪】練【此望郝擕妓而來自通回梓郝在東公在西故借水流燕飛以起興不相見指佳人而言王趙乃使君家妓 江水即射洪江 古樂府東飛伯勞西飛燕黃姑織女時相見 沈約詩遙裔發海鴻連翩出檐燕春秋更去來參差不相見 又恩幸傳論素練丹魄至皆兼兩】通泉百里近梓州請【一作諸】公一來開我愁舞處重【平聲】看【平聲】花滿面樽前還有錦纒頭【末再致盼望之詞百里擕妓勢所不能亦空想花容而已故曰戲曰惱也 此章三段各四句 九域志通泉在梓州東南百三十里茲雲百里舉成數言耳 酉陽雜爼今婦人面飾用花子起自昭容上官氏所制以掩防跡 杜田曰唐明皇宴於清元小殿自打羯鼓曲終戲謂八姨曰樂籍今日有幸約供奉夫人請一纒頭王洙曰唐王元寶富而無學識嘗防賓客親友謂之曰昨日必多佳談元寶視屋良乆曰但費錦纒頭耳】
杜詩詳註卷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