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氏毛詩集解 · 卷二十
欽定四庫全書
毛詩集解卷二十
宋 段昌武 撰
谷風之什
谷風刺幽王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絶焉
劉曰天子之於天下無他職也厚其人倫皇建厥極人君之所以夙夜也是故朋友道絶則琢磨之義不行琢磨之義不行則人不防其有極而歸其有極矣於是君得以遂其不君臣得以遂其不臣父得以遂其不父子得以遂其不子兄得以遂其不兄弟得以遂其不弟夫得以遂其不夫婦得以遂其不婦皆由琢磨之義不行而習以成俗莫知以為恥也乃至人倫悖亂亡國喪身而不可救天下俗薄而朋友道絶非天子之職歟其曰刺之不亦宜哉【呂曰急則相求緩則相棄恩厚不知怨小必記皆小人之交也天下俗薄朋友道絶則莫非小人之交】
習習谷風維風及雨將恐【丘勇反】將懼維子與女【音汝】將安將樂【音洛】女轉棄予
毛曰興也 鄭曰習習和調之貌東風謂之谷風將且也 孔曰谷風生長之風取其朋友相長益也毛曰風雨相感朋友相須【鄭曰風而有雨則潤澤行孔曰潤澤是雨之事但雨得風乃行則潤澤亦由風故易曰潤之以風雨是風雨共為潤也 東萊曰朋友之義出於天其相求本非以利害也故窮逹若一不知其義則利害而已耳離合安可常哉玩習習谷風維風及雨之辭其義蓋可識也】 丘曰在危難恐懼則相親愛曰維予與女謂與已厚也 孔曰才得且安且樂汝便轉更棄我乎 毛曰言朋友趨利窮達相棄【鄭曰棄恩忘舊薄之甚】
習習谷風維風及頽【徒雷反】將恐將懼寘【之防反】予於懐將安將樂棄予如遺
毛曰頽風之焚輪者也【孔曰釋文雲焚輪謂之頽扶搖謂之焱孫炎曰廻風從上下曰頽迴風從下上曰焱焱必遙反】 鄭曰寘置也 毛曰風薄相扶而上喻朋友相須而成【孔曰頽風從上而下力薄不能更升谷風與相遇二風併力乃相扶而上以喻朋友相率而成也 東萊曰叔向見司馬侯之子撫而泣之曰自此其父之死吾蔑與比而事君矣昔者此其父始之我終之我始之夫子終之無不可所謂維風及頽此其一端也 王曰風之扇物則因其勢而相高朋友相汲引則德義相高】 鄭曰寘我於懐言至親已也如遺者如人行道遺忘物忽然不省存也
習習谷風維山崔【徂回反】嵬【五囘反】無草不死無木不萎【於危反】忘我大德思我小怨
毛曰崔嵬山巔也雖盛夏萬物茂壯草木無有不死葉萎枝者【孔曰長物之盛莫過夏時不能無小萎死者】 鄭曰喻朋友安能不時有小訟【孔曰良朋成就之德雖大然無能使色不有忿者無能使辭不有訟者】 朱曰習習谷風維山崔嵬言其所被者廣然猶無不死之草無不萎之木況於友朋豈可以忘大德而思小怨乎【劉曰天地之功有所不足奈何忘我大德思我小怨乎 呂曰生物之恩及於崔嵬之山不知以為德一草一木偶然死絶則怨其恩之不足此忘我大德思我小怨也 鄭曰大德切磋以道相成之謂也】
谷風三章章六句
蓼【音六】莪【五河反】刺幽王也民人勞苦孝子不得終養【余亮反】爾
朱曰晉王裒以父死非罪毎讀詩至哀哀父母生我劬勞未嘗不三複流涕受業者為廢此篇詩之感人也如此 李曰凱風母不安其室之詩也小弁太子見棄之詩也蓼莪孝子不得終養之詩也故其咎責怨慕哀痛如此茍不為母所棄不為父所逐不困於行役而得終養則其歡欣可知矣觀詩者當以此類求之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呼毛反】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毛曰興也蓼蓼長大也莪蘿蒿也蒿菣也 歐陽曰周人苦於勞役不得養其父母者見彼蓼蓼然長大者非莪即蒿皆草木之微者其茂盛如此由天地生育之功也思我之生也父母養我者亦劬勞矣而我不得終養以報也 東萊曰莪蒿不能報天地之生育猶人子不能報父母之劬勞也孟郊詩云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李曰昔謂之為莪而今非莪也特蒿而已莪美菜也蒿賤草也以比父母生我以為美材可頼以終其身而今乃不得其養以死【蘇曰猶采莪者得蒿也】於是言父母生我之劬勞而重自哀傷也 曹曰爾雅曰莪蘿注云蓋蒿之叢生者也又曰蒿菣【去刄反】注云今人呼為青蒿香中炙啖蓋蒿之特生者也又曰蔚牡菣蓋蒿之無子者也莪本叢生蓼蓼然長茂猶民之父母俱存兄弟無故骨肉團聚之時甚可樂也今乃變而為特生之蒿故曰匪莪伊蒿猶之可也征役既乆不得從其室家以有子息瞭然無嗣尤所苦也故曰匪莪伊蔚
蓼蓼者莪匪莪伊蔚哀哀父母生我勞瘁【似醉反】
毛曰蔚牡菣【去刄反】也【陸雲牡蒿也三月始生七月華華似胡麻華而紫赤八月為角角似小豆角銳而長一名馬新蒿】 鄭曰瘁病也
缾【蒲丁反】之罄矣維罍【音雷】之恥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乆矣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
毛曰缾小而罍大【孔曰罍形似壺大者受一斛】罄盡也鮮寡也鄭曰恤憂靡無也 朱曰言缾資於罍而罍資缾猶父母與子相依為命也故缾之罄矣乃罍之恥猶父母不得其所乃子之責所以窮獨之民生不如死也【王曰缾譬則民也罍譬則君也缾之罄則罍之恥民之窮則君之羞】 呂曰鮮猶窮獨之義【曹曰以無怙恃故謂之鮮民言其薄德而寡祜也】言窮獨而從役其生不如死也 孔曰所以然者以無父何所依怙無母何所倚恃 劉曰出則銜無窮之恤 曽曰入則靡至無所歸役也【曹曰孝子出必告反必面今出而無所告故銜恤上堂入室而不見故靡至也】
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音撫】我畜【喜郁反】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入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
毛曰鞠養也 孔曰拊拊循也【劉曰防其驚也則拊之】 朱曰畜亦養也 鄭曰育覆育也【孔曰謂其寒暑或身體嫗之覆近而愛育焉】顧旋視也【孔曰謂去之而反顧也】復反覆也【丘曰顧旋視復反覆不能暫舍也】腹懐抱也【孔曰謂置之於懐抱 毛曰腹厚也】父兮生我者本其氣也李曰拊我育我而下皆重複言生育之恩也 王曰出入腹我雖至於壯大尚然也 朱曰父母之恩如此欲報之以德而父母之恩如天之無窮不知所以為報也
南山烈烈飄【避遙反】風民莫不穀我獨何害
王曰南山之氣烈烈 丘曰烈烈氣之寒 毛曰疾貌 鄭曰谷養也 蘇曰虐政之病人如大寒之視南山而聞飄風 歐陽曰南山烈烈望之可畏也飄風暴急而中人也【鄭曰民人自苦見役視南山則烈烈然飄風然寒且疾也】朱曰民莫不善而我獨何為遭此害也哉曹曰周民皆然而乃雲民莫不穀者勞苦之民身受其害自以為夫人而不若耳
南山律律飄風弗弗民莫不穀我獨不卒
王曰南山之勢律律蓋崒【子恤反】嵂【音律】之謂也 毛曰律律猶烈烈也弗弗猶也【陳曰弗弗動貌】 鄭曰卒終也我獨不得終養父母重自哀傷也
蓼莪六章四章章四句二章章八句
犬東刺亂也東國困於役而傷於財譚大夫作是詩以告病焉
孔曰譚國在京師之東【杜氏左傳注譚國在濟南平陵縣西南】
有饛【音蒙】簋【音軌】飱【音孫】有捄【音虬】棘匕【必履反】周道如砥【之履反】其直如矢君子所履小人所視睠【音眷】言顧之澘【所奸反】焉出涕【音體】
毛曰興也饛滿簋貌飱熟食謂黍稷也【孔曰禮之通例皆簠盛稻粱簋盛黍稷】捄長貌匕所以載鼎實棘赤心也【孔曰雜記雲匕用桑長三尺謂喪祭也吉禮用棘鼎實煮肉也煮肉必實之於鼎必載之者以古之祭祀享食必體解其肉之胖既大故須以匕載之謂出之於鼎升之於爼棘木赤心】 孔曰砥謂礪石言其平也禹貢曰礪砥砮【音奴】丹矢則言其直君子小人在位與民庶也 毛曰睠反顧也澘涕下貌 蘇曰思先王之世諸侯富足其簋之飱饛然其鼎之匕捄然【孔曰言有饛然滿者簋中黍稷之飱也有捄然長者棘木載肉之匕也】 歐陽曰周道平直而賦役均【曹曰什一而稅所謂平也損上益下所謂直也】 李曰在位之君子則履而行之在下之小人則瞻而視之【陳曰周道平直賦役均調而易供君子茍有所履行其國之小人視而從之故君子不勞小人易治】 鄭曰此事在乎前世過而去矣從今顧視之為之出涕傷今不如古也
小東大東杼【直呂反】柚【音逐】其空糾糾葛屨可以履霜佻佻【徒雕反】公子行彼周行【戶郎反】既徃既來使我心疚【音救】蘇曰自周視諸侯皆東也【曹曰是時周都於雍在西所取於諸侯之國皆為東矣後世有以關西為橫關東為從言東則所舉者廣矣】 孔曰杼持緯者也【説文曰盛緯器】董曰柚卷織者【朱曰柚受經者也 曹曰用梭以行緯用柚以卷織】 毛曰空
盡也 董曰糾糾防貌 鄭曰葛屨夏屨也【曹曰凡屨冬皮而夏葛糾糾則而糾之又糾其寠甚矣】 朱曰佻輕薄不耐勞苦之貌毛曰行即道也周行周之道路【朱曰周行大路也】 鄭曰疚病也賦斂小亦於東大亦於東 蘇曰小大皆取於東東人之杼柚空矣【董曰譚為東方小國土地之出麻絲其重也】 歐陽曰至於窮乏以葛屨而履霜 王曰公子不宜服役今公子行彼周之道則餘人可知矣【曺曰小司徒凡國之大事致民大故致餘子說者謂大事者戎事也則召聚百姓大故曰災冦也則召聚卿大夫之餘子守於王宮皆國中之事耳】朱曰奔走往來不勝其勞使我心憂而病也
有洌【音列】氿【音軌】泉無浸獲薪契契【苦計反】寤嘆哀我憚【丁佐反】人薪是獲薪尚可載也哀我憚人亦可息也
毛曰洌寒意也側出曰氿泉獲艾也契契憂苦也憚勞也 鄭曰尚庶幾也 朱曰載載以歸也 歐陽曰此告病之辭也 孔曰洌洌寒氣之氿泉無得浸清我所獲之樵薪以浸之則濕腐不中用也譚大夫契契憂苦而寤寐之中嗟哀憐我譚國勞苦之民極斂之則困病也 蘇曰薪已艾矣而復浸之則腐民已勞矣而復事之則病 曹曰懼薪之腐敗者猶將載而徙之知民之窮瘁者亦可息而安之也
東人之子職勞不來【音賚】西人之子粲粲衣服舟人之子熊羆是裘私人之子百僚【力雕反】是試
朱曰東人諸侯之人也 鄭曰職主也【朱曰職専主也】 毛曰來勤也【孔曰來勤釋詁文以不被勞來為不見勤故採薇序曰杕杜以勤歸即是勞來也】西人京師人也【曹曰敢指宗周為西人而自稱東人以敵之無尊君畏上之心矣自此而後降為國風於以見王室之不競也】粲粲鮮盛也舟人舟檝之人 孔曰私人皂之屬私居家之小人也 毛曰試用也鄭曰東人勞苦而不見謂勤【孔曰東國之子主為勞苦盡財以供王賦而曽不見謂以為勤以譚人空竭為常不愧之也】 歐陽曰周人方事侈富潔其衣服以相夸至於操舟之賤亦衣熊羆之裘而私家之人皆備百官而祿食【王曰私人之子試於百僚則是絶功臣之世棄賢者之類寠賤者用事而貴也】 朱曰此言賦役不均羣小得志也
或以其酒不以其漿鞙鞙【胡犬反】佩璲【音遂】不以其長維天有漢監【古蹔反】亦有光跂【丘豉反】彼織女終日七襄
毛曰鞙鞙玉貌璲瑞也【鄭曰佩璲者以瑞玉為佩後漢輿服志曰古者君臣佩玉五霸迭興戰兵不息解去紱佩留其系璲以為章表故詩曰鞙鞙佩璲此之謂也紱佩既廢秦乃以采組連結於璲轉相結受故謂之綬漢承秦制而弗改故加之以雙印佩刀之飾至孝明皇帝乃為大佩沖牙雙瑀璜皆以白玉】漢天河也有光而無所明【孔曰楊泉物理論雲漢水之精也氣而升精華浮上宛轉隨流名曰天河一曰云漢】 鄭曰監視也 毛曰跂隅貌 朱曰織女星名在漢旁【孔曰孫毓雲織女三星跂然如隅則三星鼎足而成三角望之跂然】 鄭曰襄駕也駕謂更其肆也從旦至暮七辰一移因謂之七襄【孔曰肆謂止舎處天有十二次日月星辰所止舎也在天為次在地為辰星之行晝夜雖各六辰數者舉其終始故七即自夘至酉也】 毛曰或醉於酒或不得漿佩之鞙鞙然居其官職非其才之所長也【曹曰既以私人為百僚則名實亂矣故當飲漿者反飲之以酒無寸長者乃使之佩瑞玉也】朱曰維天之有漢則庶乎其有以監我而織女之七襄則庶乎其能成文章以報我矣無所赴愬而言惟天庶乎其恤我耳【歐陽曰譚人仰訴於天言我民困矣天之雲漢有光亦能下監我民乎其不言日月之明而言云漢之光者謂不能下監也】 曹曰晝夜行役不得休息重以饑渴寒暑因夜行仰見星漢而托興焉
雖則七襄不成報章睆【華板反】彼牽牛不以服箱東有啓明西有長庚有捄天畢載施之行【戶郎反】
毛曰報章反報成章也睆明星貌【孔曰睆然而明】河鼓謂之牽牛【孔曰爾雅以河鼓牽牛為一星李廵孫炎以為二星不知其同異】 丘曰服箱猶言駕車也【朱曰易曰服牛乘馬】 毛曰箱大車之箱也【孔曰兩較之內謂之箱甫田曰乃求萬斯箱書傳曰長几充箱是車內容物之處】日旦出謂明星為啓明日既入謂明星為長庚庚續也【劉曰金星朝在東所以啓日之明夕在西所以續日之長 李曰鄭樵雲啓明金星長庚水星金在日西故日將出則東見水在日東故日將沒則西見】捄畢貌所以掩也【孔曰鴛鴦曰畢之羅之月令禁羅罔畢翳母出九門是田器也】天畢畢星也 鄭曰行行列也 歐陽曰天雖有織女不能為我織而成章【鄭曰織女有織名爾駕則有西無東不如人織相反報成章 孔曰織之用緯一來一去是報反成章 曹曰今徒左旋而不反】雖有牽牛不能為我駕車而輸物雖有啓明長庚不能助日為晝俾我營作【鄭曰啓明長庚皆有助日之名而無實光也】雖有天畢不能為我掩捕鳥獸【孔曰在天之畢徒施於二十八宿之行列而已何曽見其掩乎】李曰此數星者皆取人間器用之物為有其名而無其實 朱曰至是則天亦無若我何矣 曹曰地利盡矣人力竭矣維自天而降或可以佐之所謂天雨鬼輸也
維南有箕不可以簸【波我反】維北有斗不可以挹【音揖】酒漿維南有箕載翕【許急反】其舌維北有斗西柄【彼病反】之揭【居竭反】
朱曰箕星夏秋之間見於南方斗北斗也 毛曰挹防【矩於反廣雅雲酌也】也 鄭曰翕猶引也 董曰箕其踵似箕且有舌斗其方如斗且有柄箕四星二為踵二為舌踵狹而舌廣故曰翕斗四星為斗三星為柄垂而下揭故曰揭 朱曰斗西柄亦秋時也 歐陽曰雖有箕不能為我簸糠粃雖有斗不能為我挹酌酒漿箕斗非徒不可用而已箕引其舌反若有所噬斗西其柄反若有所挹取於東也 朱曰是天非徒無若我何乃亦若助西人而見困甚怨之辭也 曹曰此詩縁困於役而傷於財故其所兾望而不足者皆衣服飲食之事由其迫於饑渴寒窘而後興也大東七章章八句
四月大夫刺幽王也在位貪殘下國構【古又反】禍怨亂並興焉
四月維夏六月徂暑先祖匪人胡寧忍予
朱曰興也 李曰乃夏之四月六月也 毛曰徂徃也六月火星中暑盛而徃矣 鄭曰匪非也 朱曰四月維夏則六月徂暑矣先祖豈非人乎而何忍使我遭此禍也無所歸咎之辭也 王曰先祖匪人乎亦人耳則不宜忍其後使之遇亂世也 曹曰四月始夏夏者萬物盛大之時然盛大者不可乆也俄而六月大火既中則暑徂而徃矣暑徂則萬物衰瘁之候以比周之昔盛而今衰也【李曰此詩三章頗有次第一章則言其夏時二章則言其秋日三章則言其冬日四月之時陽氣方盛至六月而暑徃矣是其萬物衰微之漸其後遂為秋又其後遂為冬其暴虐愈甚也】
秋日淒淒【匕西反】百卉具腓【芳非反】亂離瘼【音莫】矣爰其適歸東萊曰秋日冬日猶雲秋時冬時也 毛曰淒淒涼風卉草也 鄭曰具猶皆也 毛曰腓病也 丘曰離離散也 毛曰瘼病也 杜氏左傳注曰爰於也毛曰適之也 鄭曰涼風用事則眾草皆病 杜
氏左傳注曰禍亂於何所歸乎嘆之
冬日烈烈飄風民莫不穀我獨何害
鄭曰烈烈猶栗烈也疾貌 朱曰谷善也 李曰幽王虐政愈甚如冬日烈烈然而虐飄風然而疾也 朱曰民莫不善而我獨何以遭此害乎夏則暑秋則腓冬則烈禍亂日進無時而息也
山有嘉卉侯栗侯梅廢為殘賊莫知其尤
鄭曰嘉善也侯維也尤過也 李曰嘉美卉草也諸家徒見詩以栗梅為嘉卉遂以生於栗梅之下據詩言山有嘉卉是栗是梅也且如考工記言天下之大獸脂者膏者臝者羽者鱗者正猶此詩所謂嘉卉也民猶嘉卉也今君忍而殘虐之曽莫知其所以得罪之由也【曹曰嘉卉皆廢為殘賊則焚林竭澤之喻也蘇曰廢為殘賊言幽王暴而剝下下無完民也】
相【息亮反】彼泉水載清載濁我日構禍曷【何葛反】雲能谷鄭曰相視也 朱曰載則也 鄭曰構猶合集也曷之言何也 丘曰我視彼泉水則有清時則有濁時不一於濁也幽王之時皆濁無有或清之時 朱曰相彼泉水猶有時而清有時而濁而我乃日日構害則曷雲能善乎
滔滔【吐刀反】江漢南國之紀盡瘁【似醉反】以仕寧莫我有毛曰滔滔大水貌 鄭曰江漢南國之大水 朱曰紀綱紀也謂經帶包絡之也【曹曰江漢受百川之水而注之海使無泛溢之患所以紀理南國也】 鄭曰瘁病也 朱曰有識有也 蘇曰王者如江漢之紀眾水使天下有所宗而人有所頼朱曰盡瘁以仕而王何其不我有哉【曹曰此詩指江漢而言盡瘁者有意也以漸漸之石之詩考之幽王時荊舒甞叛命將徂征有武人東征不遑出矣之辭則盡瘁以從征役之事者固多矣而幽王曽不知有其勤勞也仕者事也】
匪鶉【徒丸反】匪鳶【以專反】翰飛戾天匪鱣【張連反】匪鮪【於軌反】濳逃於淵
毛曰鶉雕也【孔曰說文雲鶉雕也從鳥敦聲字異於鶉也 李曰若以為鶉鵲之鶉則無戾天之理雕似鷹而大其飛上雲漢】 爾雅曰鳶烏丑其飛也翔【防雲鳶鴟也鴟烏之類說文雲鳶鷙鳥也】 鄭曰翰高戾至也 毛曰鱣鯉也鮪鮥也【孔曰郭璞雲鯉今赤鯉也鱣大魚似鱏而短鼻口在頷下體有邪行甲無鱗大者長二三丈今江東呼為黃魚陸璣雲鮪魚形似鱣而青黒頭小而尖似鐡兠鍪大者不過七八尺一名鮥以今騐之則鯉鮪鱣鮥皆異魚】 劉曰言怨亂並興憂之辭也曽不為鶉鳶乎翰飛戾天曽不為鱣鮪乎潛逃於淵言非此四者則皆罹其患矣
山有蕨【居曰反】薇隰有杞桋【音夷】君子作歌維以告哀毛曰杞枸檵也桋赤栜【所革反】也【孔曰釋木雲桋赤栜郭璞雲赤栜樹葉細而岐鋭皮理錯戾好叢生山中為車輞】 鄭曰此章言草木尚各得其所人反不得其所傷之也告哀言勞病而愬之【蘇曰桋或作荑幽王之亂大夫有退而食蕨荑杞桋以免於禍者作此詩以告其哀憐天下之志非以為其身也】四月八章章四句
北山大夫刺幽王也役使不均已勞於從事而不得養其父母焉
【李曰孔子曰公則說若不均則雖征役未甚勞苦而人亦將怨矣觀大東之詩則有粲粲衣服者有葛屨履霜者北山之詩則有息偃在牀者有不已於行者則天下安得而說服哉 王曰經營四方出入風議皆大夫之事也】
陟彼北山言采其【音起】偕偕【音皆】士子朝夕從事王事靡盬【音古】憂我父母
李曰枸也左昭十二年有圃生之杞杜元凱注云世所謂枸者 毛曰偕偕彊壯貌【説文曰偕偕彊也】 朱曰大夫行役陟彼北山采杞而食也 毛曰士子有王事者也 鄭曰朝夕從事言不得休息 朱曰王事靡盬憂我父母言以王事而貽親憂也
溥【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濵【音賔】莫非王臣大夫不均我從事獨賢
毛曰溥大率循濵厓也【孔曰九州海環之濵是四畔近水之處】 王曰取數多者謂之賢禮記曰某賢於某若干與此同義【孔叢子曰我從事獨賢勞獨事多也】 朱曰言土之廣臣之眾而王不均平使我從事獨勞也不斥王而曰大夫詩人之忠厚如此【孔曰作者言王道之衰傷境界之削則雲蹙國百里蹙蹙靡所騁恨其有人眾而不使即以廣大言之所怨情異故設辭不同】
四牡彭彭王事傍傍【布彭反】嘉我未老鮮【息淺反】我方將旅力方剛經營四方
毛曰彭彭然不得息傍傍然不得已 鄭曰嘉鮮皆善也 毛曰將壯也 朱曰旅與膂同【李曰毛氏以旅為眾按桑柔曰靡有旅力秦誓曰旅力既愆若桑柔之詩以謂眾力方盛猶可也如秦誓及此詩但指作詩者及良士耳不得解為眾也旅亦訓陳左氏庭實旅百杜元凱以旅訓陳此旅力亦是陳力也 後漢傅毅詩曰哀我經營旅力靡及注旅陳也】 李曰四牡彭彭然不得休息王事傍傍然不得已蓋王之意善我之未老善我之方壯以我之力方且剛強可以經營四方而使之
或燕燕居息或盡瘁事國或息偃在牀或不已於行毛曰燕燕安息貌盡瘁事國盡力勞瘁以從國事鄭曰不已猶不止也【李曰有不止於行而馳驅於道路者】 李曰自此以下皆言役使不均【劉曰彼或不知呌號我則慘慘劬勞彼或棲遲偃仰我則王事鞅掌彼或湛樂飲酒我則慘慘畏咎彼或出入風議我則靡事不為以彼為賢也則國事待我而集以我為賢耶則厚祿居彼為多】 左氏傳晉伯瑕曰詩曰或燕燕居息或憔悴事國
或不知呌號【戶刀反】或慘慘【七感反】劬勞或棲【音西】遲偃仰或王事鞅【於兩反】掌
李曰有棲遲於家而偃仰者 毛曰鞅掌失容也【孔曰鞅掌頻勞之狀言事煩鞅掌不暇為容儀也今俗語以職煩為鞅掌其言出於此】 東萊曰號呼也或不知呌號謂深居安逸雖外之呌呼亦不知也
或湛【都南反】樂【音洛】飲酒或慘慘畏咎或出入風【音諷】議或靡事不為
王曰出入風議親信而優遊也【陳曰出入風議從事口舌也】北山六章三章章六句三章章四句
無將大車大夫悔將小人也
鄭曰是時小人眾多賢者與之從事自悔與小人並
無將大車祗【音支】自塵兮無思百憂祗自疷【都禮反】兮鄭曰將猶扶進也 孔曰大車平地載任之車其車駕牛祗適也 毛曰疷病也 蘇曰將大車則塵污之思百憂則病及之 李曰猶小人不可與之共事與之共事難及其身不可逃也
無將大車維塵防防【莫庭反】無思百憂不出於熲【古逈反】朱曰防防昏晦也熲與耿同小明也在憂中耿耿然不能出也 荀子云君人者不可以不慎取臣匹夫者不可以不慎取友友者所以相有也道不同何以相友也均薪施火火就燥平地注水水流濕夫類之相從也如此之著也以友觀人焉所疑取友求善人不可不慎是德之基也詩曰無將大車維塵防防言無與小人處也
無將大車維塵雝【於勇反】兮無思百憂祗自重【直用反】兮鄭曰雝猶蔽也重猶累也【王曰凡物之行不為物所累則輕而速為物所累則重而遲】
無將大車三章章四句
小明大夫悔仕於亂世也
歐陽曰鄭謂名篇曰小明者言幽五日小其明損其政事據詩終篇但述征行勞苦畏於得罪不敢懐歸之事乃是大夫悔仕之辭如序之說是也了無幽王日小其明之意大雅明明在下謂之大明小雅明明上天謂之小明自是名篇者偶為志別爾了不闗詩義苟如鄭說則小旻小宛之類有何義乎
明明上天照臨下土我征徂西至於艽【音求】野二月初吉載離寒暑心之憂矣其毒大【音泰】苦念彼共【音恭】人涕零如雨豈不懐歸畏此罪罟【音古】
蘇曰艽地名也【毛曰艽野逺荒之地】 朱曰二月建夘也 毛曰初吉朔日也 孔曰離厯也 毛曰罟網也 朱曰此大夫以二月西征至於嵗莫而未得歸故呼天而訴之其毒大苦謂憂之甚 丘曰共人謂溫恭之人隠居不仕者也賢者乆不得歸於是悔仕進退既難恐不免於禍念彼不仕之人閒居自樂欲似之而不得故涕零如雨也 王曰豈不懷歸畏此罪罟世亂矣欲去而畏離罪也【李曰方其未仕不仕可也既仕則欲歸而不得亂世常如此也】
昔我徃矣日月方除【直慮反】曷雲其還嵗聿雲莫【音暮】念我獨兮我事孔庶心之憂矣憚我不暇念彼共人睠睠【音眷】懐顧豈不懐歸畏此譴怒
毛曰除除陳生新也【孔曰上雲二月初吉謂始行之時故言除陳生新謂二月也下雲日月方奧曰暖即春溫亦謂二月也】 鄭曰孔甚也庶眾也 毛曰憚勞也 曹曰除嵗除也周以十一月為正則除在十月矣唐蟋蟀曰蟋蟀在堂嵗聿其莫今我不樂日月其除是嵗莫而後除也鄭以四月為除則以蟋蟀之義不通當是嵗莫也下章所謂奧則入室之書所謂厥民隩是也蓋大夫以去嵗十月啓行二月而至艽野故於方除言往於艽野言至此而問歸期焉則茫然無日今嵗又莫矣乃復使我獨以一身而當眾事 孔曰悔仕於亂故念彼共人睠睠然情懐反顧恨不隠而遭此勞也我誠思歸畏此譴怒而不敢歸耳
昔我徃矣日月方奧【於六反】曷雲其還政事愈蹙【子六反】嵗聿雲莫采蕭獲【戶郭反】菽【音叔】心之憂矣自詒伊戚念彼共人興言出宿豈不懐歸畏此反覆【芳福反】
毛曰奧暖也 鄭曰愈猶益也 毛曰蹙促也 鄭曰詒遺也 毛曰戚憂也 鄭曰興起也 朱曰今未知還期而政事益以促急是以至此嵗莫采蕭獲菽之時而不得歸也【劉曰采蕭獲菽者冬之事也董曰采蕭所以祭也獲菽所以畜也觀時之晚所以為畜為祭不得有備故憂之而感 曹曰蕭以供祭菽以致養此思歸之心尤切也】鄭曰自貽伊戚我冐亂世而仕自遭此憂【朱曰不能見幾逺去而自遺此憂】悔仕之辭 蘇曰念彼共人興言出宿不安寢也 朱曰畏此反覆王政險側不可知也
嗟爾君子無恆安處【昌慮反】靖共爾位正直是與神之聽之式谷以女
毛曰恆常也 王曰靖靜也 毛曰式用也 丘曰穀祿也 朱曰以猶與也 歐陽曰嗟爾君子無恆安處乃是大夫自相勞苦之辭雲無茍偷安【朱曰無以安處為恆言當有勞時勿懐安也】但靖共爾位之職惟正直是與則神將佑爾以福也 鄭禮記注曰神聽汝之所為用祿與汝 東萊曰上三章皆悔仕亂世厭於勞役欲安處休息而不可得故每章有懐歸之嘆至是知不可去矣則與其同列自相勞苦曰嗟爾君子無恆欲安處也茍靖共於位惟正直之道是與則神將佑之矣何必去哉卒章又申言之也
嗟爾君子無恆安息靖共爾位好【呼報反】是正直神之聽之介爾景福
毛曰息猶處也 朱曰好是正直愛此正直之人也毛曰介景皆大也
小明五章三章章十二句二章章六句
鼓鍾刺幽王也
孔曰鄭氏於中候握河紀注云昭王時鼓鍾之詩所為作者鄭時未見毛詩依三家為說也
鼓鍾將將【七羊反】淮水湯湯【音傷】憂心且傷淑人君子懐允不忘
孔曰鼓擊也 釋文曰將將聲也 禹貢曰導淮自桐柏東防於泗沂東入于海【孔曰桐柏山在南陽之東 朱曰淮水出信陽軍桐柏山至楚州漣水軍入海】 釋文曰湯湯流盛也 鄭曰淑善也允信也 張曰必是為淮水盛害而不恤作樂不止故刺之【曹曰宣王征淮夷南至江漢四方既平則淮夷內屬乆矣當幽王時淮水泛濫為害幽王無救災恤患之心方且作樂不已此詩所謂刺也歐陽曰考詩書史記皆無幽王東廵之事無由逺出淮上而作樂】 王曰為流連之樂乆而忘反故人憂傷淑人君子懐允不忘者傷今而思古也【李曰言今我思古之善人君子念而信之未嘗忘也】
鼓鍾喈喈【音皆】淮水湝湝【戶皆反】憂心且悲淑人君子其德不回
毛曰喈喈猶將將也 蘇曰湝湝水流也 毛曰回邪也 王曰湝湝則既不溢矣淑人君子其德不回亦思古也
鼓鍾伐鼛【古毛反】淮有三洲憂心且妯【勑留反】淑人君子其德不猶
毛曰鼛大鼓也【周禮鼓人以鼛鼓鼓役事注云鼛鼓長一丈二尺韗人云臯鼓長尋有四尺鼓四尺倨勾磬折則鼛鼓中高而兩頭下矣 孔曰鼛即臯也古今字異耳今且伐於鼛則凡樂無所不用之矣】 孔曰水中可居曰洲 毛曰妯動也猶若也張曰言水之大其上而露者惟有三洲耳【曹曰幽王當減膳徹樂以答災譴方且作樂愈加而大 東萊曰淮有三洲作詩者賦其所見也 蘇曰言水落而洲見也】孔曰憂結於心為之變動容貌念古之善人君子其
德不若幽王也【朱曰言不若今王之荒亂 王曰作樂當水之溢至淮水之降以言其乆也其流連亦甚矣 董曰用於淮上則其地遠也用於三洲則其役乆也其地逺其役久則民怨而音變悽苦之氣貫金石入陶匏故聞之者憂傷也】
鼓鍾欽欽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雅以南以籥【以灼反】不僭【七念反】
孔曰欽欽亦鐘聲也【毛曰欽欽言使人樂進也孔曰人聞而樂進其善】 爾雅曰禮圗舊雲雅瑟長八尺二寸廣一尺八寸二十三其常用者十九頒瑟長七尺二寸廣尺八寸二十五盡用之廣雅雲琴長三尺六寸六分五後加文武二笙以匏為底列十三管匏中笙筦有簧故或謂笙為簧磬以石為之其制在考工記磬氏【樂書周官眡了掌擊笙磬笙師掌共鍾笙之樂儀禮大射樂人宿縣於阼階東笙磬西其南笙鍾是笙磬作於堂之上下異器而同音同為陽聲也笙鏞均作於堂之下異音而同樂其音一隂而一陽也】 蘇曰雅二雅南二南 毛曰籥六孔【孔曰郭璞曰籥如笛三孔而短小廣雅雲七孔釋文曰以竹為之長三尺 歐陽曰季札見舞南籥者曰美哉猶有憾蓋以為文王之樂詩又以文王之詩為周南召南以雅以南者不知南為何樂當闕所未詳 程曰春秋戰國以來諸侯卿大夫士賦詩道志者凡詩雜取無擇至考其入樂則惟南雅頌之三者蓋享之用鹿鳴鄉飲酒之笙由庚鵲巢射之奏騶虞采苹諸如此類未有或出南雅頌之外也則是三者皆樂詩也故鼓鍾之詩曰以雅以南以籥不僭季札觀樂有舞象箾南籥者詳而推之南籥二南之籥也雅二雅也象舞頌之維清也其在當時親見鼓樂者凡雅頌率參以南其後文王世子又有所謂胥鼓南者則南之為樂信矣論語曰孔子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 朱曰僭亂也 孔曰先言鍾者先擊金以奏諸樂左傳謂之金奏 朱曰琴瑟在堂笙磬在下同音言其和也 曹曰上下諧和猶雲依我磬聲也籥舞者所執也以二雅二南播之文舞而無僭差凡此皆先王之正樂也【樂書曰鼓瑟鼓琴笙磬同音以致其和以雅以南以籥不僭以致其節】 蘇曰言幽王之不德豈其樂非古歟樂則是而人則非也
鼓鍾四章章五句
楚茨【徐咨反】刺幽王也政煩賦重田萊多荒饑饉降喪民卒流亡祭祀不饗故君子思古焉
呂曰楚茨極言祭祀所以事神受福之節致詳致備所以推明先王致力於民者盡則致力於神者詳觀其威儀之盛物品之豐所以交神明逮羣下至於受福無疆者非德盛政修何以致之 蘇曰凡詳言之者皆思而不得見之辭也
楚楚者茨言抽【勑留反】其棘自昔何為我蓺【魚世反】黍稷我黍與與【音余】我稷翼翼我倉既盈我庾維億以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湯果反】以侑以介景福
毛曰楚楚茨棘貌 鄭曰茨蒺藜也【孔曰郭璞曰布地蔓生細葉子有三角刺 董曰鄭康成謂趨以采薺當為楚薺之薺慮後世誤也 說文曰薺蒺藜也而茨則以茅葺屋覆之名然則當康成世字猶為薺其為茨者後人誤也】 朱曰抽謂其條抽鄭曰與與翼翼蕃蕪貌 毛曰露積曰庾【孔曰甫田言曽孫之稼如茨如梁此聚稼又曰曽孫之庾如坻如京此積粟也下言乃求千斯倉乃求萬斯箱欲以萬箱載稼千倉納庾是庾未入倉矣故曰露積周語云野有庾積】 鄭曰十萬曰億 毛曰妥安坐也侑勸也 孔曰介大也 鄭曰景大也王曰今棘茨之所生乃自昔我蓺黍稷之地 孔曰我所種之黍與與然我所種之稷翼翼然蕃茂盛大皆得成就 王曰及其收也則我倉既盈無所藏之則露積為庾其數至億【劉曰古者內自鄉遂外薄要荒皆成井邑與與然比隣之黍皆豐也翼翼然左右之稷皆實也故我人倉盈於州都而我庾充於億兆】其成民如此然後可以致力於鬼神於是以為酒食以享以祀以妥以侑【鄭曰以黍稷為酒食獻之以祀先祖既又迎屍使處神坐而食之恐其不飽祝以主人之辭勸之 少牢饋食禮屍升筵祝主人皆拜妥屍屍答拜遂坐屍告飽祝侑曰皇屍未實侑屍又食主人不言拜侑屍又三飯注祝言而不拜主人不言而拜親疎之宜 朱曰郊特牲曰詔妥屍蓋祭祀筮族人之子為屍既奠迎之使處神坐而拜以安之也又懼其不敢飽也使祝進而勸之食所以侑之也】以介景福也 曹曰首章之意言昔人能治茨棘而為良田今人乃廢良田而為茨棘時政之得失宗廟興廢之由也 陳曰此章與豐年之詩相類
濟濟【子禮反】蹌蹌【七羊反】絜爾牛羊以徃烝嘗或剝或亨【普庚反】或肆或將祝祭於祊【補彭反】祀事孔明先祖是皇神保是饗孝孫有慶報以介福萬夀無疆
毛曰濟濟蹌蹌言有容也【孔曰曲禮雲大夫濟濟士蹌蹌是有容也祭祀之禮主人自慤而趨其賔客則有容儀故濟濟蹌蹌也】 劉曰絜者在滌而芻之也鄭曰冬祭曰烝秋祭曰嘗【董曰自黍稷成為酒醴至其為祭乃烝嘗之時】
【也】剝解剝其皮也 毛曰亨飪之也【孔曰亨謂煮之使熟故云亨飪之也】肆陳也【蘇曰肆陳其骨體於爼也 朱曰鄭氏讀肆為剔謂剔其醴骨而升之爼也亦通】鄭曰將奉持而進之也 毛曰祊門內也【孔曰孫炎雲祊謂廟】
【門也彼直言門知門內者以正祭之禮不宜出廟門也而郊特牲雲直祭祝於主注云直正也又曰祝祭索於祊注云廟門外曰祊又注祊之禮宜於廟門外之西室與此不同者以彼祊對正祭是祭之明日故禮器曰為祊於外祭統曰而出於祊對設祭於堂為正是以明日之繹故皆在門外以廟門謂之祊知內外皆有祊之稱也】 鄭曰孔甚也 朱曰明猶備也著也 毛曰皇大也 朱曰神保鬼神之嘉號楚詞曰思靈保兮賢姱【匈於反】蓋古語云然 劉曰孝孫謂天子也孔曰介大也 鄭曰疆境界也 孔曰古之明王其助祭之臣其儀濟濟然蹌蹌然乃絜所祀之牛羊為烝嘗之祭【又曰周禮祭祀之聫事司徒奉牛司馬奉羊各有司也】既絜此牲其治之亦各有職或解剝之者或亨煮之者或陳之者或奉持而進之者【孔曰內饔雲凡宗廟之祭祀掌割亨之事則觧剝其肉是內饔也亨人云掌共鼎鑊以給水火之齊職外內饔之爨亨煮則煮熟之者是亨人也外饗掌陳其鼎爼實之牲體則肆其骨體於爼是外饔也大司徒雲祀五帝奉牛牲羞其肆享先王亦如之注云肆進所解骨體又小子掌祭祀羞羊肆羊殽肉豆則奉持進之是司徒小子之類】 鄭曰孝子不知神之所在故使祝博求之平生門內之旁待賔客之處祀禮於是甚明【王曰凡祭祼鬯求諸隂焫蕭求諸陽索祭祝於祊求於隂陽之間夫逰魂為變無不之無不在求之不可一所 曹曰然後洋洋乎如在其上如在其左右祀事乃甚明也正祭之祊不出廟門繹祭之祊在廟門外內外禮備則向也不知神之所在者至此為甚明矣 王曰孔明即見所祭之謂】 王曰夫然故先祖是皇神保是饗而孝孫有慶矣【曹曰神即先祖之神也推其統業所始則謂之祖著其感格之靈則謂之神】 丘曰孝孫有慶者神報以大福萬夀無疆也
執爨【七亂反】踖踖【七夕反】為爼孔碩或燔【音煩】或炙【之列反】君婦莫莫【音麥】為豆孔庶為賔為客獻醻【市由反】交錯禮儀卒度笑語卒獲神保是格報以介福萬夀攸酢
毛曰爨饔爨廩爨也【孔曰祭祀之禮饗爨以煮肉廩爨以炊米少牢雲饔爨在門東南北上廩爨在饔爨之北】踖踖言爨灶有容也【孔曰執爨灶之人皆踖踖然敬慎】丘曰為爼孔碩謂載牲體於爼甚大也 鄭曰燔燔肉也炙肝炙也【孔曰量人云凡祭祀制其從獻脯燔之數然言從獻者謂既獻酒即以此燔炙從之知燔肉炙肝者特牲主人獻屍賔長以肝從主婦獻屍兄弟以燔從彼燔同則彼肝與此炙同燔者火燒之名炙者逺火之稱以難熟者近火易熟者逺之故肝炙而肉燔也 東萊曰為爼孔碩謂薦熟也或燔或炙謂從獻也鄭氏以為一事誤矣燔肉與炙肝豈得謂之孔碩乎】君婦謂後也【孔曰凡適妻稱君婦故妾稱之為女君也】 毛曰莫莫言清穆而敬至也孔曰九嬪賛後薦徹豆籩是後主共籩豆由後能清靜篤敬故能為豆甚多若簡躁不恭則不能也 毛曰豆謂內羞庶羞也【孔曰以言孔庶則非一故為兼二羞也有司徹雲宰夫羞房中之羞司士羞庶羞注云房中之羞其籩則糗餌粉餈其豆則食糝食庶羞羊臐豕膮皆有胾醢房中之羞內羞也彼大夫賔屍尚有二羞明天子之正祭有二羞矣天子庶羞百有二十品內羞亦多矣】 朱曰為賔為客言既以豆獻屍又與賔客相獻酬也【曹曰二羞品物甚眾非特以供祭祀而已祭終有燕及賔屍之禮不可以不豫備也屍飲五以王爵獻卿屍飲七以瑤爵獻大夫屍飲九以散爵獻士至羣有司皆以齒 孔曰或以為三章別陳繹祭賔屍之事而知不然者以此篇上下共論一祭首尾連接則所用必廣其文不主繹也】 鄭曰始主人酌賔為獻賔既酢主人主人又自飲酌賔曰醻至旅而爵交錯以徧【孔曰特牲少牢皆有其事】 毛曰東西為交邪行為錯鄭曰卒盡也 毛曰度法度也 鄭曰古者於旅
也語 朱曰獲得其宜也 毛曰格來也酢報也孔曰執爨有俯仰之容君婦有清靜之德爼豆肥美獻酬得法以事鬼神鬼神安之報以多福 孔曰三章獻酬笑語事在祭末當處嘏辭工祝之下今在先者以獻酬是賔客之事因說羣臣助祭而言之耳坊記子云七日戒三日齋承一人焉以為屍過之者趨走以教敬也醴酒在室醍酒在堂澄酒在下示民不淫也屍飲三眾賔飲一示民有上下也因其酒肉聚其宗族以教民睦也故堂上觀乎室堂下觀乎上詩云禮儀卒度笑語卒獲 東萊曰味坊記之言則三代之祭祀洋洋乎其可識矣【以下原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