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洋考 · ●凡例

張燮 《東西洋考》
一、島外諸國,惟交址、占城、暹羅、彭亨、呂宋、蘇祿,舶人所稱,尚沿故號。若下港之為爪哇、柬埔寨之為真臘、大泥之為渤泥、舊港之為三佛齊、馬六甲之為蒲剌加、啞齊之為蘇門答剌、思吉港之為蘇吉丹、遲悶之為吉里地問、文萊之為婆羅、貓里、務之為合貓里,往往訛璞為朴、認魯成魚,是必質之方言、參之鄰壤、驗之謠俗、方物,始能得其主名,用心良苦。今於屬掇,輒書古號;若標題某國,則仍依舶人給引之舊,使俗眼易於披閱,而里耳可以不驚也。 一、占城之先為林邑,在唐為環王;暹羅之先為赤土、婆羅剎,後又為暹與羅斛二國;爪哇之先為闍婆,亦曰:社婆;三佛齊之先為干陀、利滿剌加,之先為哥羅富沙,蘇門答剌之先為大食;即宿學不能綜其變,而名其源。歐陽永叔作《五代史》,尚誤稱占城前代不入中國,況豎儒哉?自非窮搜千卷,鮮不迷亂。余所稱引,俱本於先正所論,次而折衷之,非敢臆見妄為牽合也。 一、諸國前代之事,史籍倍詳,而明興以來為略。即國初之事,掌故粗備,而嘉、隆以後為尤略。每見近代作者,敘次外夷,於近事無可縷指,輒用「此後朝貢不絕一語」搪塞譬之。為人作家傳,敘先代門閥甚都,至後來結束殊蕭索,豈非缺陷?余每恨之。間采於邸報所抄,傳與故老所誦述,下及估客、舟人,亦多藉資,庶見大全,要歸傳信。 一、列國各立一傳,如史體;其後附載山川、方物,如《一統志》體。以其為舶政而設,故交易終焉。 一、集中所載,皆賈舶所之。若琉球、朝鮮,雖我天朝屬國,然賈人所未嘗往,亦不掇入。或曰:日本、紅夷何以特書,書其梗賈舶者也。 一、司關者,其人強半見在,不便立傳;第賢者又不宜泯沒,聊於各名下為志數語。其有碑可采者,亦附載名下,以見系思。倘碑出溢情,與本宦名實不相肖,則削不錄。 一、紀稅璫者何?曰:史不有宦者傳乎?間一展卷,如久病暫蘇,追念呻吟;嘗藥之候,悲喜交集,乃國醫之功,不可誣也。即附逐璫疏於後,如譜良劑焉。 一、舶人舊有航海針經,皆俚俗未易辨說;余為稍譯而文之。其有故實可書者,為鋪飾之。渠原載針路,每國各自為障子,不勝破碎,且參錯不相聯。余為鎔成一片,沿途直敘;中有迂路入某港者,則書從此分途,軋入某國。其後又從正路提頭,直敘向前;其再值迂路,亦如之。庶幾尺幅具有全海,稍便披閱。若謂新豐之雞犬識路、穆滿之台榭積蘇,則吾豈敢! 一、藝文、逸事不載者尚多,無論搜剔所未及,即余自能睹記者,亦僅行其一臠,聊待後人之補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