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錄 · 康熙三十四年一月至康熙三十七年十二月
康熙三十四年乙亥正月,諭大學士等:興永朝前請丈量湖南田地有累於民否,治國之道,莫要於安民,或有不肖州縣將田地盡未丈量,輒稱余田加賦者,亦未可定,安有加增田賦而全不累民之理,著湖廣總督昊琠詳察具奏。
二月,貴州巡撫閻興邦奏:黔南人文繁盛,請依廣西鄉試解額取中三十名。又疏言:黔省蕞爾會城,附郭新貴、貴築二縣,雖各有職掌,至於編甲、捕盜、通行案緝等件,奉文轉發,不得不由縣互行一事,而受兩番約束,民多未便。每以勢逼權分,推委貽誤,請裁新貴縣,併入貴築縣。再黔處萬山中,名為一站,險實千般,各屬途程隔二三日或三四日不等,一遇缺員,附近州縣在沖衢者,既難捨己從人,其偏僻之區,深箐窮谷,苗蠻出沒,刻難共員,又虞鞭長莫及,請於貴陽首府添設通判一員,差委可以迅行,署缺亦無憂兼顧,實於吏治有裨。均下部議行。兵部疏劾正紅旗滿洲都統建威將軍不收人旗撥送馬匹,致糜錢糧。得旨革職。賜侍讀陳元龍御書鳳池良彥額,並御書一卷。厄魯特噶爾丹遣使入貢疏言:使臣馬迪被害,不獲詳知,難於覆奏,所云約地會盟之事,俟後奏聞,請將喀爾喀七旗發回故土,澤卜尊丹巴及土謝圖汗二人亦仍照前奏。上賜敕責之,且云:嗣後若仍怙非不悛,蔑視前諭,永勿許上疏遣使貿易。太和殿興工。兩江總督范承勛疏言:江西有漕糧四十八州縣,除南昌、新建二縣外,余皆地處山僻,須小船載來至省交兌。糧艘向系民貼腳費,官為解運,嗣因州縣恐涉私派,將此載入賦役全書。康熙二十六年經漕臣題參,各省並無支給腳價,以違例照數扣追,今十載無一報完者。若官賠則官已數更,民賠又原系民出,豈可價令賠補?若將腳價停給,則僻處州縣之漕更慮遲誤,請免追賠,以後仍聽支給。部議不准,得旨如所請行。
三月,承勛又疏言:江南下濕,倉谷易腐,請將江蘇、安徽等州縣捐積倉谷,於每歲青黃不接米貴時,以七分貯倉備賑,三分平糶,秋收以糶銀買谷還倉,遞年出陳易新。又言:江南財賦甲天下,州縣催征不易,舊例接征催官照原參分數處分,嗣後計續完多寡為輕重,如原參欠二分,今已征完一分,即改照未完一分例議處。原參欠一分,今以征完七八厘,即改照未完不及一分例議處。又言:江寧駐防滿、漢官兵,歲需糧十六萬四千餘石,於南屯米內撥解,不敷照時價折給。但各屬征解南米在秋收後,而月糧自正月起支,急之則民苦預輸,緩之則兵虞乏食。至改折之銀,亦須二月開徵,俟解到採買已在四五月間,而正二月糧無措,請將安徽所屬捐積倉米提解十六萬,充江寧現年兵餉,其秋征南米留作不千之用,自此得先征後給,遞年相因,庶一應接不敷之患。更請將捐積倉米提十萬石存貯省倉,值米貴時減價平糶。又言:江蘇額徵銀每歲三百餘萬,今各年未完多者二十餘萬,少者十萬有奇,按額計算,每歲所完已在九分以上,逋欠多系貧瘠下戶。再漕項錢糧自康熙十八年後積欠甚多,新舊同征,民力難應,請將蘇州屬縣及安徽屬六安、壽州、合肥、靈璧、虹縣積欠地丁漕糧,分年帶徵,以紓民力。琉均下部議行。免山西河津、榮河二縣本年水沖田畝額賦。
四月初六日,山西平陽府屬臨汾等十四州縣一衛地震,房屋倒坍,人民損傷。尋停收本年錢糧遣大臣賑恤,壓死大口給銀二兩,小口七錢五分,無力修屋者,每戶銀一兩。免福建閩清二縣三十三年水災額賦。
五月,以盛京遇旱,命內閣學士嵩祝同侍郎珠都納往會將軍等支海運存貯米萬石,散給貧民,以萬石平糶回京。上問盛京各處田禾,嵩祝奏:上下不等,盛京比年失收,今歲雖日有秋,難支來歲。上曰:盛京貯米幾何,若散賑可支幾月?嵩祝奏:臣等往賑,五十日,所用不至二萬石。今天津海口所運及錦州積貯共十二萬石,若以賑濟,可支六七月。上曰:海運有定時,其令來歲再運。尋命嵩祝同珠都納往開原等處給散兵米。諭曰:將軍等請給米,但言兵丁而已。其陵上執事人及眾百姓,並不言及,此皆朕赤子,可一併散給。嵩祝奏:臣等前次散給,正當其乏之時,故計口月給倉米一斗五升,今總發數月,給一斗足矣。上曰:照前給一斗五升,勿減省,可給至來歲四月,爾等親加覆散。
六月,總漕王梁疏參贛州衛千總楊奉等於漕船裝帶貨物搜出情由。上諭:王梁將漕船所載貨物盡行搜出,棄置河岸,所行甚暴。從來未嘗禁帶貨物,而漕運並未遲誤。今王梁禁止而漕船至今未到,裝帶些微貨物,於事何妨?王梁不但暴戾,凡事執抝,宜令解任。
七月,噶爾丹遣使上疏,仍如前奏,下敕責之。
八月,上巡塞外。西安將軍博(濟)[霽]報:噶爾丹屬下回子塔什蘭和卓等率五百許人過我三岔河訊界,總兵潘育龍擒解前來,請皆拘留,俟得噶爾丹確信,再行遣回。從之。先是,京城預備大兵派為三隊,至是上諭曰:聞噶爾丹將從嘉峪關外,過哈密之南,順克魯倫及額齊內河往投**喇嘛,果爾此機斷不可失,三隊兵應作速啟行。尋令副都統阿蘭達自甘州回西安,將軍博霽回寧夏,確探擇便以行。先是,密諭科爾沁土謝圖親王沙拉曰:噶爾丹人極狡猾,朕欲發兵,恐彼聞風遠遁,兵撤則又復來。今噶爾丹遺爾書,可籍此遣人語云,我科爾沁十旗俱附爾,爾可前來,誘至近地,於時朕親統大軍,風馳電擊,斷可滅矣。至是沙拉來朝,遣侍郎西某同往,密授說之之計。尚書班迪報:送文兵報稱,回至巴爾察罕,遠望厄魯特兵沿克魯倫河屯聚甚眾。上令增發兵一隊。安北將軍伯費揚古奏:臣親率大兵往四子部落蘇尼特等處駐劄,相機征剿。
九月,上回官。噶爾丹擾喀爾喀遊牧,上命調蒙古各扎薩克兵,以鄂克濟哈現赴汛界,所有蘇尼特、阿巴噶、阿巴哈納爾各部兵,命領侍衛內大臣索爾圖偕鄂克濟哈前往收集,各駐要地偵御。免直隸順天、保定、河間、永平四府康熙三十五年地丁銀米。
十月,以噶爾丹肆掠納木札爾陀音,派西安、寧夏滿漢兵從西路進,京師兵從中路進,乘雪而行,俟到彼時,塞草發青,可以前進。發沙木巴戴青、墨爾根濟農並附近喀爾喀諸台吉之兵於諸處防守。班迪報:遣人至克魯倫河,探得噶爾丹在峨格穆爾布爾哈蘇泰度冬,候雪後乃行,約三百戶,駱駝牛馬千餘,絕無羊群,毳幕敝壞。諭議政大臣飭兵預備,設彼於嚴冬妄進,即行剿減。
十一月己未朔,日食。免宣化府龍門等縣三十四年三十五年額賦,以霜災故也。以山西平陽府地震,詔赦天下。
康熙三十五年二月丙辰,上親征厄魯特噶爾丹,六軍啟行。命內閣學士陶岱以海運至盛京之米,給散科爾沁之貧乏者。先是,噶爾丹自烏蘭布通敗遁後,仍侵掠我臣服之喀爾喀,潛入巴顏烏蘭之地。上密諭科爾沁土謝圖親王沙拉遣人約之,噶爾丹果沿克魯倫河而下,掠喀爾喀納木札爾陀音,遂據巴顏烏蘭。因命安北將軍伯費揚古為撫遠大將軍,從歸化城進發,揚威將軍覺羅舒恕、西安將軍博霽、振武將軍孫思克等由鎮彝取昆都倫一路,俱於二月二十日前後起程。此皆西路。上自統中路大兵出獨石口,將軍薩布素統盛京、寧古塔、黑龍江、科爾沁兵沿克魯倫進。此東路。
三月辛未,由青城駐蹕滾諾爾,遇雪,從官及軍士服物由車運者,及暮不至,時一等侍衛海清從,上命海清以馳載既至之內府帳房及食物柴炭分賜,令棲息舉火。海清尋復奏言:軍士因衣服沾濕,寒冽殊甚,且未得爨食者多,得蒙頒給帳房食物柴炭,眾皆歡躍,如慶更生。上又諭曰:馬又畏寒,其瘦者猶可無恙,肥者或致凍斃,宜順風馳二三里許,令人圍繞之,使氣息漸溫,則無妨矣,可傳諭眾知之。
四月二十日己巳,上駐蹕西巴爾台。先是,大將軍伯費揚古疏言:四月二十四日可到土喇,二十七日可到巴顏烏蘭,是以中路大兵振旅安行,期西路兵兩路夾進。至是哨探人回言:厄魯特實在塔爾幾爾濟,而費揚古奏至,乃雲於四月初八日在翁金口東進兵,初十日自烏蘭厄魯幾起程,與將軍孫思克、博霽一路前進,計本月三十日,可至土喇阿喇克山之西克勒河朔地方,來月初七可至巴顏烏蘭。
五月丙辰朔,上駐蹕拖陵布喇克,遣使同厄魯特所獲四人,賚敕書賜物諭噶爾丹。我使回偵知噶爾丹所在。壬戌上躬率兵前行,諸軍以次進發,抵克魯倫河,噶爾丹知聖駕親來大驚,盡棄廬帳器械逃去。甲子,上親率前鋒兵窮追,噶爾丹倉皇遁走,沿途遺棄器物。丁卯,命領侍衛內大臣馬思喀為平兆大將軍,領兵追剿。上班師,駐蹕克勒河朔。癸酉,費揚古捷音至,言軍至昭莫多,噶爾丹率賊萬計逆戰,自未至酉,大敗之,剿殺三十餘里,斬首二千餘級,俘獲無算,殺噶爾丹之妻阿奴及賊渠甚眾,噶爾丹引數騎逃出。
六月初九日癸巳,上還官,明日行慶賀禮。兩江總督范承勛疏言:官兵遇閏添支之糧,江寧駐防於上下兩江協解,京口八旗二營並水師三營於鎮屬漕糧截留,不敷照例折給。查江安蘇松兩道漕項,現有減存米足敷支給,可免採買截留之類。下部議,從之。范承勛又疏江寧知府施世綸輿情愛戴,請在任守制。御史胡德邁特疏應行離任,部議解任回籍,丁母憂。御史阮爾譏疏言:我皇上御極以來,如天覆育,罔不率俾,乃冥頑如噶爾丹自外生成,致聖主赫怒,躬董六師,親臨朔漠,恩威遠播,算無遺策,蓋自啟蹕以迄迴鑾,往返一百日之內,跋涉五千里而遙,迅奏膚功,丕揚神武,為從古帝王所未有。請宣付史館,敬述方略,勒成一書,布之中外,傳示無窮。詔下禮部翰林議,如所請。
七月,命內閣翰林院等官修平定朔漠方略。御史龔翔麟劾奏吏部擬補擬選人員,先後互異,單月府州縣缺壓歸雙月,河工咨留人員或准或否,高下其手。尚書熊賜履竊道學虛名,負恩溺職,應與久任吏部之侍郎趙士麟嚴加處分。得旨:吏部回奏,復下都察院察議。尋議以回奏含糊,自相矛盾,尚書熊賜履、庫埒納,侍郎趙士麟、彭孫遹並應降三級調用。上命從寬留任。兩江總督范承勛請以省倉米十萬石賑淮、揚、徐災民,復請借京口留漕、鳳倉存麥接賑。得旨允行。
九月,遣官送回回國王阿卜都里什特及其子額爾克蘇爾唐歸國。初阿卜都里什特為噶爾丹久拘,及噶爾丹敗,始脫身來歸。上賜銀幣,遣歸葉爾羌。先是,以黃、淮交漲,遣員外郎倬奇閱黃河本勢。至是回奏,中河北岸之堤,未遭水患,其水已減六尺。上諭大學士等曰:向朕逆科中河北岸之堤,最為緊要,因命靳輔、于成龍加意修治,是以雖遇大水,得無妨害。歷年之水,無有大於今歲者,此番無害,似可永固。黃河之水從雲梯關入海,雲梯關沙漲壅塞,水每為其所阻,以致退流衝決,今將淤泥挑浚,河道加深,所以水得通泄,其利普矣。厄魯特格壘沽英塞桑等遣使請降。上巡行北塞,經理軍務。壬申,啟行。撫遠大將軍伯費揚古報:副都統祖良璧等敗厄魯特丹濟拉於翁金。辛巳,京師地震。
十月,上駐蹕歸化城。厄魯特降人言:噶爾丹於九月二十二日,從枯倫百爾齊爾向哈密而去。上諭乘此機會,作速剿滅,著大兵即由內地前往。
十一月,厄魯特布達里來降,奏稱:噶爾丹現存千餘之兵,食用睏乏,潰散及凍餓死者甚多,又火藥軍器遺亡殆盡,其塞桑諾爾布亦即日率眾降矣。未幾,果來降。戊辰,京師地微震。冬至,遣噶爾丹使人格壘沽英還,賜之敕諭,令親身來降。先是,噶爾丹遣使納欵,至是遣還。是日班師,駐蹕黃河西界薩爾虎拖會。十二月二十日壬寅,上還宮。
康熙三十六年正月,上欲駐蹕右衛易於遣調,擇吉二月初六日辰時出師。諭理藩院尚書班迪等:今觀噶爾丹勢甚窮蹙,天與不取,坐失事機,應撥兵預備。今次出兵亦分為兩路,兵各三千。尋議每兵二名,從僕一人,給馬五匹,四兵合為一伍,帶百日口糧。駐札肅州副都統阿(蘭)[南]達疏報:擒噶爾丹之子塞卜騰巴爾珠爾於哈密之地。論撫遠大將軍伯費揚古知之。兩江總督范承勛、河道總督董國安等疏言:會勘河道,自永安以至邳、宿二州縣閻王廟一帶,亟宜修築。得旨:依所奏速行修理,雲梯關乃海口要地,此處淤沙深浚,則黃河入海不致阻滯,總河每年遣才能河官專理,毋使稍有壅塞。上諭大學士等:朕觀明史洪武、永樂所行之事,遠邁前王。我朝現行事例,因之而行者甚多。且明代無女後預政,以臣凌君等事,但其未年坏於宦官耳。且元人譏宋,明復譏元,朕並不以前人輒譏亡國也,惟從公論耳。今編輯明史,著將此論增入明史敕書內。
二月壬午朔,欽天監預奏日食分數,諭曰:日食雖人可預算,然自古帝王,皆因此而戒懼,蓋所以敬天變,修人事也,若庸主則委諸氣數矣。本年水潦地震,今又日食,意必陰盛所致,豈可謂無預於人事乎?可諭九卿,如有人事應改者,悉以奏聞。丁亥,上巡兵寧夏,出德勝門,駐蹕昌平州。壬寅,上駐蹕榆林村前桑乾河崖。奉差**喇嘛理藩院主事保住回,以第巴疏呈奏。上曰:朕閱經史,塞外蒙古多與中國抗橫,自漢、唐、宋至明,俱被其害,而克宣威蒙古,並令歸心如我朝者,未之有也。夫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譬之人身瘡瘍,方用針炙,肌膚無恙,而妄尋苦楚可乎?治天下之道亦然,亂則聲討,治則撫綏,理之自然也。自古以來,好勤遠略者,國家元氣,罔不虧損,是以朕意不以生事為貴。**喇嘛蒙古尊之如佛,第巴者,即代**喇嘛理事之人。噶爾丹叛逆皆第巴之故,因朕嚴頒諭旨,第巴悚懼,悉遵朕論,自陳乞憐,畏罪矢誓,此亦敬謹之至矣。**喇嘛身故,朕已悉知,今第巴雲,遣尼麻唐胡土克圖前來代彼,密陳其情,想到後必奏明連賴喇嘛已經身故,懇朕為伊掩飾,第巴既如此奏懇,事亦可行,即此可以寬宥其罪,第巴必感恩,而眾蒙古亦歡悅矣。
三月,尼麻唐胡土克圖至,果密奏**喇嘛身故已十六年,再生之小**喇嘛已十五歲,乞為隱諱。丁丑,駐蹕寧夏,命昭武將軍斯喀等窮追葛爾丹,嵩祝參贊軍務。
閏三月乙未,上自寧夏往白塔,是日啟行。
四月甲子,御舟泊布古圖,大將軍伯費揚古報:閏三月十(二)[三]日噶爾丹至阿察阿穆塔台,飲藥自盡,丹濟拉等攜噶爾丹屍骸,及其女鍾齊海來歸。大臣請行慶賀禮,上曰:噶爾丹之死,乃天所助,宜先謝天。尋丹濟拉奏噶爾丹屍已焚,命大將軍驛遞其女速來。
五月乙未,上回宮。給事中鄭昱條奏平定噶爾丹慶賀大禮頒詔欵項。上曰:凡頒赦詔皆人主之事,非人臣所宜言。自古不以頻赦為善政者,以其便於惡人,而無益於善人也。鄭昱妄以詔欵陳奏,念系言官,特從寬宥,著大學士嚴飭之。禮部題平定噶爾丹武功告成,應遣官祭告,加上徽號,命史館編輯平定北寇方略。上曰:喀爾喀厄魯特原皆納貢之國,因構釁致兵爭,噶爾丹曾破回子中之薩馬拉罕、布哈爾、哈薩克、布魯特、葉爾欽、哈思哈爾、賽拉木、吐魯番、哈密諸國,乃習於戰鬥之國,喀爾喀焉能抵敵,是以欵塞來歸。其時若不允其內附,必淪入厄魯特,允之噶爾丹必假此構難。凡此皆徑熟籌,非漫然受納也。噶爾丹假索取喀爾喀為名,犯我邊境,尚書阿喇尼迎戰於烏爾會之地,我師大北,噶爾丹乘勢直抵烏蘭布通,距京師未及七百里。斯時適朕躬以違和還京,左翼軍雖能勝敵,而右翼軍不能制勝,大臣而下至軍士陣亡被創者甚眾。噶爾丹亦自知無濟,歸路遭疫,得還科卜多者約不過數千人耳。當是時即預知其必稱兵報復,六年以來,烏蘭布通之役,時廑朕懷。正經理武備之時,噶爾丹果復舉兵寇掠,喀爾喀之納木札爾[陀音],屯紮於克魯倫之地。朕詔武臣三品以上咸陳方略,舉朝皆以為難,其言當討者不過四人。朕以為斷當急圖,遂祭告天地宗廟,我師所至,上天佑助,無水之地而靈泉湧出,不毛之地而庶草蕃蕪,事悉稱意。今西北永寧,其不致蒙咎者即幸矣。諸典禮俱依議行,徽號不必上。
六月,以丹濟拉往投策妄阿喇布坦命阿(蘭)[南]達撒噶斯口兵回,留兵馬暫駐布隆吉爾等處,探聽聲息,井檄內大臣索額圖、大將軍伯費揚古、將軍馬思喀等從鄂爾多斯驛路而歸,侍郎滿丕、將軍舒恕俱著回來。命大學士伊桑阿等纂修平定朔漠方略。尋馬思喀等言,鄂爾多斯路遠,仍率兵自鄂多里經歸化城之路進張家口。
七月,以太和殿成,遣官祭告天地、宗廟、社稷。上巡幸塞外。
九月,駐蹕汗特木爾達巴漢,降人厄魯特台吉丹濟拉至,授散秩大臣,安插張家口。甲午,上還官。
十月,上諭宗人府、禮部:嗣後八旗宗室子弟,有能力學屬文者,應與滿洲諸生一體應試,編號取中。策妄阿喇布坦執送伊拉古克三胡土克圖並其弟孟克里至,磔誅之。
十一月癸巳,京師地微震。
康熙三十七年正月丁亥朔,癸卯上巡幸山西五台山,啟行。
二月戊辰,上回宮。工部議覆:漕督桑額等會勘開浚下河條奏:一、高郵湖之水勢宜分。一、車兒埠入海之水口宜開。一、丁溪入海之口宜通。一、小海場入海之口宜閉。一、草堰場泄水之閘宜增。一、運河之水勢宜分。應令將各項工程估計具題。從之。上以朝鮮告飢,籲請於中江開市貿谷,命吏部侍郎陶岱運米三萬石往朝鮮,以萬石賚之,二萬石平糶。尋陶岱疏言:臣於四月進中江,將賞米萬石分賑,其二萬石交戶部侍郎貝和諾監視貿易,國王李焞具表。章下所司。御製海運朝鮮紀其事。吏部推廣東按察使員缺,以甘肅西寧道劉殿衡擬正,雲南糧儲道張仲信擬陪,上簡擢陪推之張仲信,諭獎劉殿衡曰:爾在西寧居官甚好,內外百姓,俱為稱揚,遇布政使缺,即當擢用。尋授江蘇布政使。
四月,上諭大學士等:廣東海關收稅人員,搜檢商船貨物,概行徵稅,以致商船稀少,關稅缺額,且海船亦有自外國來者,如此瑣屑,甚覺非(禮)[體],著減額稅銀三萬二百八十五兩,著為令。雲貴總督王繼文琉:魯魁山賊首擦揑等劫掠村堡,弩傷新折營守備張廷柱,臣會同臨元總兵王洪仁遣發流士官兵剿撫,追斬賊首擦揑,餘眾奔潰。下部議:山林小賊,例不敘功。特旨:魯魁賊眾槃據有年,官兵剿殺可嘉,仍予議敘。
五月,雲督王繼文疏:魯魁一山與哀牢相接,綿亘千餘里,今賊首擦揑雖滅,餘黨猶存,新折一營孤懸賊窟,請設汛增兵彈壓要害。查江內慢千壩乃新平縣境適中之地,應撥千總一員,帶兵二百名駐防。江外增設四汛,舊哈、跨果二處,各增兵一百名,大口增兵五十名,哀牢山坡之三家坡將九江協所管兵內抽調一百名,撥把總一員防守,仍歸該協管轄。臨元鎮原設陽武壩一汛,就近歸入新折營,添設參將一員,原設守備改作中軍。又野賊非往新元,即奔楚景,楚姚一鎮最為緊要,查援剿兩協乃策應之師,各撥千總一員,各帶兵二百名,一駐南安州界牌,一駐景東府福都,責令防守。又疏:貴州水西宣慰使安勝祖大為彝民之患,今已病故,請將土司停襲,所屬地方改歸大定、平遠、黔西三州流官管轄。部議均如所請行。
七月初七日,京師地微震。直撫于成龍言:霸州等處挑浚新河已竣,乞賜河名,並敕建河神廟。得旨:賜名永定河,建廟立碑。工部議覆:漕督桑額估計開浚下河,應准行,令九卿並淮、揚等處人之在朝者,確議具奏。尋九卿奏:淮、揚人俱言開浚下河,誠為有益,然此事關係甚重,應令漕督會同總督巡撫確議具奏。從之。
八月,策妄阿拉布坦遣使同我使臣內閣侍讀學士(拉)[喇]錫等來獻噶爾丹骸骨,上命置京城外,懸掛示眾。
十二月,副都御史吳涵言:編修、檢討等員升轉壅滯,應酌量變通。編修照李濤、任楫之例,外補一二人,少詹講讀學士等官照王士禎、徐潮、顧藻、王九齡之例,以京堂各衙門調補一二人。奉上諭大學士曰:覽吳涵奏,翰林官壅滯,所奏極是。翰林官員系進士選拔者,教習三年,又行考試,擇其善者,始留衙門,不但伊等應升缺少,以致壅滯,即滿洲、漢軍翰林官亦皆壅滯,其應升缺出俱與筆帖式較俸升補,是以伊等升轉甚遲,此奏朕已知之,不必令部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