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錄 · 康熙十九年一月至康熙二十二年十月

蔣良騏 《東華錄》
康熙十九年正月,趙良棟與王進寶分道進師,連挫賊眾於白水壩等處,復龍安府。王進寶克朝天關,遂復廣元縣。詔安親王岳樂班師。趙良棟至綿竹,偽將軍汪文元、偽巡撫張文德等迎降,遂復成都。王進寶復保寧。 二月,詔順承郡王勒爾錦等取重慶,吳丹、鄂克濟哈會趙良棟取雲南,楊茂勛、王之鼎守(城)[成]都,王進寶守四川,徐治都守彝陵。荊州總兵官楊宗道拔昭化縣,遂復劍州。祖澤清及子祖良楩皆伏誅。王進寶、吳丹遣將軍佛尼勒、總兵王朝海率兵取順慶,招撫鹽亭、潼川、中江、南部諸州縣,悉下之,順慶偽知府彭天壽等降,於是長蓬、廣安、合、西充、岳池、營山、渠、鄰水、儀隴、遂寧、蓬溪諸州縣相繼悉定。詔簡親王帥師屯柳州,尚之信守貴(溪)縣,莽依圖、馬承蔭、馬九玉、金光祖各帥師分道進取雲、貴。提督徐治都、楊茂勛大敗川賊楊來嘉,擒偽將軍王鳳岐等,復巫山縣,乘勝取夔州。徐治都至巫山,再敗楊來嘉,遂復夔州,譚弘降。楊茂勛遣兵克大昌、大寧二縣。裁鄖陽(府)[撫]治。福建水師營提督萬正色請以水師攻海壇,而令吳興祚赴同安,與姚啟聖督陸路兵窺取廈門。正色尋分前鋒兵為六隊逼海壇,親統巨艦繼之,又以輕舟繞出左右併力攻,以巨炮擊破賊船十六,溺死賊三千餘,賊悉潰,偽將朱天貴遁據南日、湄州等澳。 (二)[三]月,萬正色迫擊至平海澳,與吳興祚會師,天貴糾偽將軍林升據崇武澳,正色乘風自平海南下,賊迎拒,掩擊之,破斬偽總兵吳丙、偽副將林勛,湄州、南日、平海、崇武諸澳悉下,天貴降。副都統沃申擊賊將張志於大定、小定,連敗之,我兵水陸並進,趨玉洲,劉國軒走廈門,偽總兵蘇堪以海澄降。姚啟聖亦分遣總兵趙得壽、黃大來等隨賴塔擊陳州、馬州、灣腰山、觀音山、展旗諸寨,吳興祚同喇哈達等由同安追剿至潯尾,遂克廈門,金門余寇遁還台灣。 (三月)建威將軍吳丹率師至重慶,偽文武官迎降,達州、東鄉、太平、新寧、南江、安岳等州縣悉定,楊來嘉乞降。安親王岳樂師旋,車駕駐蘆溝橋,行郊勞禮。馬承蔭復叛於(郴)[柳]州,襲傅弘烈軍,命都統夸札帥師與平南王等協剿。平南將軍賴塔克銅山。命賴塔守潮州以備馬承蔭。鄭錦將朱天貴自海壇遁,萬正色敗之於平海澳,遂克湄州、南日、平海、崇武諸澳。康親王窺取玉州,賊首劉國軒走廈門,偽總兵蘇堪迎降,遂復玉州、石馬、海澄。福建總督姚啟聖,總兵趙得壽、黃大來,將軍賴塔分兵攻陳州、馬州、灣腰山、觀音山、展旗等十九寨,皆破之。福建巡撫吳進祚、將軍喇哈達、總兵王英等擊朱天貴於廈門,賊潰,遂遣將取金門。貝勒察尼下辰龍關。蔡毓榮復銅仁府及瀘溪、漵浦、麻陽三縣。董衛國率兵破鴨婆、黃茅等嶺,進剿靖州賊。與都統穆占會,追敗偽將軍吳應麒等,復沅州。左都御史徐元文疏言:逆藩吳三桂甘心反叛,遺孽旦夕伏誅,凡脅從之眾,恩許自新。若仍留本土,既非永久之規,而移調他方,亦多遷徙之費。統以別將,則疑情未化,終涉危嫌;攝之歸旗,則放恣既久,猝難檢束。請以應補職及入伍者,與綠旗將弁一例錄用,余俱分遣為民。從之。吏科給事中張鵬琉言:旗人稚納等從江南等處誘販男婦五十八人,請嚴究伙黨,按律治罪。下九卿等議行。 四月,旱,語錄囚。都統穆占、總督董衛國敗偽將軍吳應麒等,復沅州、靖州及黎平府。 五月,以旱詔九卿詹事科道等官言事。定遠大將貝子章泰克沅州。簡親王、金光祖、莽依圖合師討馬承蔭,自雒容進取柳州,承蔭復降,令內閣學士薩慕哈押解來京。 六月,復思南府。 七月,停加捐官考選科道。解順承郡王大將軍印,撒回京。 八月,將軍莽依圖卒於軍,以都統勒貝代之。尚之信藩下兵鼓譟逃亡,上諭兵部:前因尚之信屬員張永祥等,首尚之信諸不法事,朕欲明其虛實,故令之信來京。諸官兵何嫌何疑,以致逃避?其令將軍賴塔等宣布此意,咸使聞知。先是,吳三桂反,之信迫其父可喜從賊,可喜臥疾弗能制,憤甚自縊,左右解之蘇,旋卒。之信遂降賊,及歸正,仍懷兩端,甚至希邀異數,毀訕乘輿。於是藩下人張永祥、張士選來京告其不法事,之信母舒氏、胡氏,都統王國棟,亦相繼疏列其罪。上遣刑部侍郎(宣)[宜]昌阿與王國棟謀執之信於武宣。之信旋具疏辨,上不忍遽置之法,命來京對簿。之信弟之節等陰糾黨羽誘殺王國棟欲為亂,將軍賴塔率兵圍之,之節等就擒,而舒氏、胡氏復飾言之信無謀叛跡,前告變疏皆國棟等偽為之,事下王大臣集議,賜之信死,逆黨之節暨李天植等悉正法。詔送之信家屬詣京師,並察廣東大小市利為尚之信占奪者,悉還之民。 閏八月,河決山陽。 九月,大將軍章泰、將軍蔡毓榮等分兵進取貴州,命廣西、四川諸將帥師會剿。譚弘復叛,瀘、淑、永寧俱陷賊,夔民亦變。上命將軍噶爾漢、都統范達禮、提督徐治都等率師赴夔州,與貝子准塔分道攻之。以賴塔為大將軍,率師定雲南。將軍吳丹復瀘州。詔將軍王進寶馳赴保寧,兼守漢中。 十月,彗星見於翼。廣西兵復(大)[天]河縣。仁懷失守,罷將軍吳丹,以鄂克濟哈領其眾。叛將譚弘、彭時亨陷涪州,命總督哈占帥師赴保寧,討譚弘。復巫山縣。康親王傑書師旋,上郊勞之。大將軍貝子章泰、征南將軍穆占、綏遠將軍蔡毓榮敗吳世墦之眾於鎮遠,復其城。將軍噶爾漢自巫山進復夔州,又擊譚弘將於(錯於)[錯]開峽,大敗之。 十一月丙辰朔,彗星見西方。辛酉,白氣見西方。貝子章泰進復平越,遂抵桂陽,世璠及劉國炳、吳應麒等夜遁。傅弘烈陷賊,不屈死之。鄂克濟哈復瀘州。以佛尼勒為建威將軍,會哈占定四川。總兵高孟敗彭時亨於南溪橋,復營山縣,進取羅石橋,大敗賊眾,復圍之[於]靈鷲寨,斬其偽將魏仰武。提督周卜世復思南府。刑部等議覆:大將軍圖海拿解來京之偽朱三即楊起隆,又名朱慈璊,與康熙十二年拿禁之楊起隆妻馬氏及原伙鄭得勝等並不認識,且面有刺字疤痕,明系旗下逃人,入楊起隆伙,知其緣由,遂假借楊起隆之名,於陝西造反,應照例凌遲處死。其馬氏等仍監禁,候緝獲楊起隆另結。從之。 十二月,譚弘犯夔州。高孟復渠縣。提督桑峨等大敗吳世璠於永寧州,復其城,追至鐵索橋,賊焚橋遁。[偽]將軍饒一龍等以慶遠降,高孟復廣安州。 康熙二十年正月,前貴州提督李本深及文武官降,械李本深送之京師。總兵高孟復達州。叛將譚弘死,將軍噶爾漢進敗賊眾於雲陽,擒賊將向旭輝等,復其城,譚弘子天秘遁,萬、開、建始、梁(川)[山]、忠州悉平。廣西大桂山賊黃明降。將軍穆占、提督趙賴等擊吳世璠偽將高啟隆、夏國相等於平遠,走之,偽將王會降,復平遠府。詔增日講官員數。海賊鄭錦死,其黨馮錫范奉其次子鄭克塽襲為延平王,其長子克墜被縊死。 二月,大將軍貝子章泰師至安南衛,偽將軍線緘據江西坡,總兵白成功進至沙子哨,賊列陣驅象拒戰,官兵分三隊奮擊,大破之,賊夜遁。越五日,副都統龔(奏)圖、達漢[泰]等復自臘(茹)[茄]坡追擊敗之,復新興(縣)[所]、普安州二城。副都統莽奕祿、游擊王成功以兵四千敗賊張足法於三山,賊遁高家橋,又敗之,斬首千餘級。將軍賴塔師至曲靖府,偽總兵尹士元等降,遂遣偏師取交水城,斷賊中路,偽將軍線緎等遁走。高孟復東鄉縣,又敗彭時亨於月城寨。都統希福、馬(楫)[緝]復馬龍州易隆所。其明日,復楊林城,前鋒碩塔至(高)[嵩]明,賊遁。是夜,渾水營屯賊亦遁。貝子章泰,將軍碩塔、蔡毓榮等兵先後至雲南,營于歸化寺。復大定府,擒偽巡撫張維堅,斬之。復五龍縣。世墦遣偽將胡國柄等率眾拒戰,官兵分擊大敗之,斬國柄及劉起(隆)[龍]。 三月,胡國柱犯竇壩(人)[大]溪口,將軍佛尼勒大破之,復馬湖府。提督周卜世復遵義府,馬寶棄城走,復犯瀘、淑二州。詔噶爾漢、王用予赴漵州剿之。慶陽賊耿飛稱王,設偽官職。詔圖海、張勇、孫思克等遣兵討之。偽將軍宋國輔、陸道清以永寧城降。大兵逼雲南,掘壕圍之,世璠嬰城死守,密召蜀中賊將馬寶、胡國柱、夏國相等歸援。詔大將軍佛尼勒、趙良棟與噶爾漢等各統兵襲擊。 四月,王用予復納(漢)[溪]、江安、仁懷、合江。偽將軍韓天福以武定府降。大理府(為)[偽]大將軍張國柱及臨安、永順鎮、姚安府諸偽官各率所屬降。海賊楊二犯瓊州。總兵蔡章督舟師擊敗之,焚賊船一百三十餘艘,賊遁。 五月,提督周卜世遣總兵李師膺等取遵義,偽知府金仕俊、偽知縣吳逢聖相繼來降,遂復真安州及仁懷、綏陽、桐梓等縣。慶陽土寇耿飛降。上諭廷臣曰:尚可喜當合城皆叛,獨矢志不移,臨歿猶被服太宗文皇帝所賜朝衣,言死復必葬於海城,魂魄有知,仍事先帝。其忠誠之心,始終無二。今尚之孝往迎骸骨,俟至德州即以奏聞。尋奏櫬至丁字沽,遣內大臣、學士、侍衛各一員往奠。諭曰:王素篤忠貞,人盡如王,天下安得有事。朕念王至老懷誠,克殫忠蓋,殊傷悼之。賜白金八千兩,葬海城,立碑墓道。詔以可喜昔年海城田宅賜其第七子之隆。設佐領二,以其一為可喜守墓。授之隆領侍衛內大臣。貝子章泰兵抵雲南,偽將軍李發美以鶴慶、麗江二府(州)降。 六月,遣員外穆稱額、蘇赫往大同賑荒。諭之曰:前爾等奏,饑民因賑濟,又得雨澤,不至流離。頃朕遣人往視人民,流亡如故,雨澤猶然未降,則賑濟尚未得遍及矣。爾毋自護前非,朕知之最悉。今往賑濟,務使饑民得遂其生,其作何區畫拯救,仍與巡撫確議以聞。楚雄府偽將軍陳光祿等復叛。詔將軍穆占仍留雲南,署前鋒統領薩克察巴圖魯率所部會剿,署副都統諾敏率所部協守貴州,副都統莫達鎮常德。 七月,都統希福、提督桑峨追賊馬寶於烏木山,殲其眾,馬寶僅以身免。總兵李芳述敗賊胡國柱於建昌,復其城。偽將軍馬寶、巴養元等降,命俱械送京師。詔圖海、鄂克濟哈還京師,留將軍吳丹守漢中,王輔臣隨圖海詣闕。宴大學士以下,員外郎以上官於瀛台。命內大臣佟國維宣諭慰勞,仍賜彩帛。上以台灣賊眾內亂,仍以施琅為福建水師提督,與將軍總督等統舟師進取澎湖、台灣。改萬正色為陸路提督,諾邁還京師。 八月辛巳朔,日有食之。詔總兵哈占率兵還四川,撤漢中、荊州、南寧滿兵還京,莫達等守貴陽,諾敏駐沅州。 九月,偽將軍馬寶伏誅。 十月,偏沅巡撫韓世琦與總兵官和山、盧崇耀敗世璜將黃明於古州八萬徭。撫遠大將軍都統大學士公圖海還朝。 十一月,詔失節從賊諸臣如馬寶、夏國相、胡國柱、王永清、趙國佐等大惡不赦外,余俱落職放回鄉里。王師進圍雲南城,於城東歸化城列營,西亘雞關,賊負固抗拒,數月不下,趙良梀至,連破賊壘,奪土橋、新橋,至得勝橋,先薄城,諸軍繼之,賊不能抗,吳世璠自殺。詔戮其屍,傳首京師。偽相國方光琛等伏誅,餘黨悉降,雲南平,群臣朝賀於干清門。召固山貝子章泰、總督趙良棟赴闕。 十二月,群臣請上尊號,不許。補行廣西鄉試。加上太皇太后昭聖慈壽恭簡安懿章慶敦惠溫莊康和仁宣宏靖尊號。皇太后仁憲恪順誠惠純淑端禧尊號。御門受賀,頒詔天下,查宗室及外藩,予內外官封贈,廣解額,舉隱逸,旌節孝,恤孤獨,罪非常不原者悉赦除。 康熙二十一年正月十四日,上御干清門,宴內閣大學士、學士、各部院等堂官、翰林學士、講讀及日講、編、檢、詹事坊局、科道掌印官九十三員,敕動群臣,歡汴暢飲,笑語無禁。宴畢,復命近御座前觀燈,更賜卮酒,沾醉者令內官扶掖而行。明日,御製昇平嘉宴詩序及首唱麗日和風被萬方句,群臣集太和殿下,仿柏梁體,以次各呈詩九十三韻。分發吳三桂骸骨於各省,吳世璠首級交與刑部懸掛示眾。逆黨夏國相凌遲,巴養元等五人斬梟示眾,耿精忠凌遲梟示,其子耿顯祚處斬,徐文耀、王世瑜、白顯忠、江元勛、曾養性、王振邦、蔣得〈車宏〉、劉進忠俱凌遲,進忠梟示。黃國瑞、林芳(蓀)[孫]、廖(庭)[廷]雲、李似桂、夏季旺、呂應斗、武浩、司定猷、沈偉、郭景汾、羅萬里、祖弘勛、陳儀、陳斌、呂(入)[八]俱處斬。田起蛟、金鏡、李學詩、陳夢雷俱從寬免死。裁江西總督缺,並歸江南。戶部覆:廣西撫郝洛言:粵西地丁錢糧每銀二兩折收米一石,原系一時權宜之計。今二省之運既停,八旗之兵又撒,請將康熙二十一年分折征米石照舊征銀。從之。磔從逆貴州提督李本深於市,子李象干、李象坤,孫李濟祥、李濟民並立斬。 二月,九卿等議覆:翰林院侍講王鴻緒疏參楚人朱方旦,自號二眉道人,陽托修煉之名,陰挾欺世之術,廣招黨羽,私刻秘書。其書有曰:「古號為聖賢者,安知中道,中道在我山根之上,兩眉之間。」其徒互相標榜,有顧齊宏者曰:「古之尼山,今之眉山也。」陸光旭則曰:「孔子後二千二百餘年而有吾師眉山夫子。朱、程精理而不精數,大儒之用小;老、莊言道而不言功,神仙之術虛」等語。皆刊書流布,蠱惑庸愚,侮慢先聖,乞正典刑,以維世道。經湖廣總督王新命審實具題,朱方旦詭立邪說,妄言休咎,煽惑愚民,誣罔悖逆,應立斬。顧齊宏、陸光旭、翟鳳彩甘稱弟子,造刻邪書,俱斬監侯。從之。宗人府題:閒散宗室勒爾錦贈朱方旦至人里聖人堂匾額,原任巡撫張朝珍贈聖教帝師匾額,應行文查明。上諭曰:此事毋庸行查,前勒爾錦領兵在荊州時,朕已聞此事,曾諭云:朱方旦系狂妄小人,軍機大事萬不可聽其蠱惑。又往秦,路經武昌,張朝珍語之云:朱方旦果一奇異神人,爾宜相會。由此觀之,所贈匾額是真。尋議勒爾錦見在羈禁,毋庸議,張朝珍已經病故,革所予世襲官。癸巳,上以雲南底定,躬詣盛京陵寢告祭,是日啟行。外藩王貝勒等請上尊號不許。 五月辛亥,上回京。御書清慎勤三大字,頒發各督撫。彭時亨、譚天秘皆凌遲梟示。候補布政使崔維雅進所輯河防芻議及兩河治略二書。上命勘閱河工大臣將伊帶往,會同總河靳輔確議具奏。福建將軍馬九玉疏請罷職。旨:馬九玉於耿精忠叛時,曾哭勸再三,歸正又甚效力,非他人可比,著以原官來京。順天府丞張鵬疏言:學官旁為鑲黃旗都統聽事人所據,穿宮垣往來,逼近奎樓,掘坎取土,勢漸傾圮,請嚴禁。得旨:儒學文廟,關係文治,理宜肅清,乃令聽事及居住人等穢污侵占,殊屬不合。向來設管各宮並未糾察,張鵬蒞任即行陳奏,具見實心任事可嘉,著嚴行禁止。 六月,諭部院諸臣:朕因天氣炎熱,移駐瀛台,今幸天下少安,四方無事,然每日侵晨,御門聽政未嘗蹔輟,卿等各勤職掌,時來啟奏。曾記宋史所載,賜諸臣於後苑賞花釣魚,傳為美談,今於橋畔縣設罾網,以待卿等游釣,可於奏事之暇,各就水次舉網得魚,隨其大小多寡,攜歸邸舍,以見朕一體燕適之意,誰謂東方曼(情)[倩]割肉之事,不可見於今日也?特諭。以旱諭諸臣會議,應行應革事宜。請清理刑獄,敕刑部督捕督撫等應結事件,速行結案,及暫釋江西吉安出征官拘禁因螺子山對敵退回者。從之。翰林院掌院學士陳廷敬撰擬樂章十四章進呈。旨:該衙門敬慎肄習。 七月己巳,彗星見井宿度,尾長二尺有餘。 八月,左都御史徐旭齡疏言:國家省事,莫如省官。康熙元年以各省監司浮於郡守,酌議冗官盡去。自十三年變亂,添設巡守道二十七員。今天下承平,多一衙門即多一供應。請將十三年後所添道員,或裁巡歸守,或並守歸巡,或守巡全裁,亦息事寧人之道也。敕九卿議行。 九月,以興建太和殿,命郎中等往江南、江西、浙江、福建、廣東、廣西、湖廣、四川等處採辦楠木。施琅請簡水師二萬、戰艦三百獨任討賊。又言:不破澎湖,台灣斷無取理。臣請先取澎湖,督臣留廈門濟餉。允之。太宗文皇帝實錄告成。 十月,貝子章泰、都統賴塔自雲南凱旋,上郊勞,越盧溝橋駐蹕,行抱見禮。 十一月,九卿會議尚書伊桑阿查勘河工一疏。得旨:靳輔仍著革職戴罪督修。又修築各官俱革職戴罪監修,勒限將蕭家渡決口堵塞。但河工關係重大,所需錢糧浩繁,若責令賠修,恐致貽誤,仍准動用錢糧,毋得借端科派,擾累小民。 是歲,人丁戶口一千九百四十三萬(一)[二]千七百五十三,田地山(場)[盪]畦地五百五十二萬三千五百六十八頃八十四畝有奇,征銀二千六百三十三萬一千六百五十八兩有奇,米豆麥六百三十四萬一千三百九十四石八斗有奇,草二百二十九萬八千一百六十三束,茶十五萬九千二百一十五引,行鹽四百三十五萬六千一百五十引,征課銀二百七十六萬一千二百五十八兩有奇,鑄錢二萬九千四百八十五萬一千四百八十有奇。 康熙二十二年二月,奉旨:張國柱、高起隆俱行處斬,停其示眾,張足法、吳起豐、王會從寬免死,著交內務府入旗。紅本 四月,鑾儀使趙良棟疏言:臣於康熙十八年四月琉請進兵,不十日而取徽州。十一月疏請兩路進兵,不十日而取成都。奉有上論:趙良棟若不克取成都,保寧如何而得?若不得保寧,成都如何而守?而部議保寧一路官兵功加十等,成都一路官兵功加一等,若是懸殊,伏乞照例議叔。又言:臣於康熙二十年九月抵滇,在總督金光祖營內會議,令臣進重關下營,取得勝橋。翊日,章泰改令蔡毓榮取得勝橋,而蔡毓榮之兵,在重關已十四日未能取橋。二十日,又公議令臣破南壩之賊,取雙塔。臣於二十二夜破南壩,奪玉皇閣安營。二十五夜,奪新橋等處。賊見我兵扼吭,人心始亂,郭壯圖自縊,吳世璠自盡。二十九日城開,此臣親率官兵不三日而奏捷者也。今蔡毓榮官兵議敘加十三等,而臣屬下官兵直入取城,竟未議敘。乞飭部查敘。奉旨:著王大臣會議。尋議趙良棟因不急救建昌,以致陷賊,功罪相抵,無庸議敘,其標下官兵照例議敘。從之。 六月,先是,劉國軒貽書總督姚啟聖請如琉球諸國例,稱臣入貢,啟聖以聞,上不許,趨琅進兵。時國軒擁眾二萬餘據守澎湖甚堅,至是施琅軍發銅山,入八章嶼,乘南潮攻澎湖,斬偽將軍沈誠等七十餘。復以大烏船五十六,分八隊奮擊,沉其船二百,斬偽官三百餘,兵萬餘。國軒乘小舟由吼門竄去,餘眾悉降。 七月,吏部題查正一真人從無賜恤致祭之例,應不准行,其恩韶誥命,應如所請。旨:張繼宗見號真人,即著照所襲銜名給與誥命。一切僧道,原不可過於優崇,若一時優崇,日後漸加縱肆,或別致妄為,爾等識之。海逆鄭克塽遣偽官鄭平英等齌降表至施琅軍前請降,琅請頒赦招撫。上敕諭鄭克塽、劉國軒、馮錫范等曰:帝王撫御寰區,仁覆無外,即海隅日出之邦,無不欲其咸登袵席,共樂昇平。爾祖父自明季以來,出沒海洋,盤據島嶼。本朝定閩後,爾祖鄭成功竊據海隅,甘外王化,以及爾父鄭錦,勾引奸徒,窺伺內地,屢經剿撫,頑梗怙終。爾方童稚,妄思效爾前人,竄伏台灣,恃為窟穴,倚險負固,飄突靡常,以致沿海居民,時遭兵燹。朕念中外兵民,皆吾赤子,何忍聽其久罹水火?故特命提督施琅,選將練兵,出洋進剿。旋奏報澎湖已克,台灣指日蕩平。總督姚啟聖以爾等降琉奏聞,又據來使呈乞恩赦。朕體上天好生之心,特頒敕旨,前往開諭。爾等果能悔罪投誠,率所屬偽官軍民人等,悉行登岸,將前罪盡行赦免,仍加恩安插,務令得所。爾等其審圖順逆,善計保全,以副朕宥罪施仁至意。 八月,施琅題報:七月十五日,鄭克塽遣偽官馮錫圭等齎降表詣軍前,請繳偽冊印,率眾登岸安(札)[插]臣隨遣官持榜,曉諭兵民,驗視薙髮。至台灣地方千餘里,戶口數十萬,或棄或守,伏候上裁。又奏:臣於八月十一日自澎湖進發,十三日入鹿耳門至台灣。十八日,鄭克塽及偽武平侯劉國軒、偽忠誠伯馮錫范及偽文武官俱薙髮。收偽延平王金印一、招討大將軍金印一、公侯伯將軍銀印五,授克塽公爵隸漢軍正紅旗。所有成功子鄭聰等六人,克塽弟克舉等九人,偽武平侯劉國軒等子弟,俱陸續移入內地。尋加施琅靖海將軍,封靖海侯,世襲罔替。 十月,群臣以海寇平,請上尊號,不許。祭酒王士禎請修補國學所藏十三經註疏、二十一史刻板,及飭督撫查明南監板,令學臣收貯儒學尊經閣。從之。壬寅,山西太原府地震,命尚書薩穆哈往勘被傷人數確議拯救以聞。干清官進講畢,上問理學之名,始於宋否?張玉書奏:道理具在人心,宋儒講辨加詳耳。上曰: 日用常行,無非此理,自有理學名目,彼此辨論,朕見言行不符者(正)[甚]多矣,終日講理學,而所行全與其言背謬,豈得謂之理學乎,若口雖不講,而行事自然胞合,此即真理學也。 廷議:前綏遠將軍湖廣督蔡毓榮劾前江西督董衛國不聽調度,貽俁軍機,而衛國有平鎮遠功,請免議。上諭:董衛國遵朕指授,剿定賊寇,恢復鎮遠,實為可嘉。蔡毓榮勞績遠出其下,且二人敵體大臣無聽調度例,以妒功故陷人重罰,著將蔡毓榮降五級調用。先是,御史蔣伊劾衛國縱兵俘掠,至是江西總督于成龍疏辯。時衛國入覲,上諭曰:爾在外二十餘年,地方事宜知之已悉。前此用兵之際,未免騷擾閭閻。今天下承平,當思休養民力。至於興革利弊,尤在嚴飭所屬,實力奉行。爾前有勞績,朕罔不知,毋畏人言,勉圖後勁。九卿會推道員王垓、胡惠寧為湖北按察使,上以二人才具平庸,詁問,覆奏左都御史徐元文倡舉。下部議,徐元文降三級調用。議政大臣等議:穆成額藤縣失機,不能御賊,且不收陣亡士卒骸骨,應革職籍沒,編入內務府佐領。得旨:免其編隸,余依議。 靳輔疏報;蕭家渡工成,河歸故道,請修七里溝險汛,天妃壩、王公堤等閘座。又請增開封歸德堤工,以防上流壅滯。上諭:河道關係國計民生,最為緊要。今聞河流得歸故道,深為可喜,以後益宜嚴毖,勿致疎防。楚民胡朝勛、許世傑等以四川巡撫張德地局霸部民為仆,勒寫身契控部。經部訊,德地巡撫四川時,借招民為由,將胡朝勛等招到四川,即以所給路費,作為身價,發知府冀應熊勒寫文契,藩司劉顯貴用印屬實,應議罪,因事在赦前。旨免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