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錄 · 順治元年七月至順治三年十二月
順治元年七月,戶科給事中郝傑陳四事:一勸農[桑]以植根本,一撫逃亡以實戶口,一禁贖貨以除苛政,一嚴奢侈以正風俗。睿親王以有裨新政,飭部即行。山東巡按朱朗鑠言:中外臣工皆以衣冠禮樂,覃敷文教。頃聞東省新補監司三人,俱關東舊臣,若不加冠服,恐人心驚駭,誤以文德興教之官,疑為統兵征戰之將。乞諭三臣,各制本品紗帽圓領。睿親王諭:兵務方殷,未遑衣冠禮樂。近簡各官,姑依明式,速制本品官服,以便蒞事。尋常出人,仍遵國家舊例。修(正)[政]曆法,湯若望言:敬授民時,全以節氣交宮,與太陽出入晝夜時刻為重。若節氣之時日不真,則太陽出入晝夜刻分俱謬矣。歷稽大統回回舊曆,所用節氣,止泥一方,且北直之節氣,春分秋分前後,俱差一二日,況諸方乎?新法之推太陽出入平地環也,則有此晝而彼夜,此入而彼出之理。若舊法以一處而概諸方,故種種差訛,難以枚舉。今以臣局新法,所有諸方節氣,及太陽出入晝夜時刻,俱照道里遠近推算,共增數葉,加於篇首。從之。
八月,自成偽總兵李過自新安糾賊三萬犯府谷,逼大同,大兵擊之,殲殪過半,李過中
創,竄歸綏德,旋聲言欲渡黃河來犯。
九月庚寅,睿親王多爾衰遣甲喇章京顧納代等自燕迎駕。甲午,上入山海關。壬子,恭奉太祖武皇帝、孝慈武皇后、大行皇帝神主,安入太廟。
十月乙卯朔,上定鼎燕京。戶科給事中郝傑奏言:自古刑餘宦寺,特供灑掃耳,從不政與朝臣齒。明末寵任廠衛,遂貽杜勛、閻思印、邊永清等開門迎賊之禍。我國家痛絕中官廠衛,錢糧悉歸有司,遠近無不歌頌。乃者頒詔大典,賜宴廷臣,突有內監數輩,先行拜舞,辱朝廷而羞當世。乞敕下禮部,朝賀,內監不許人班行禮。尤有請者,先朝原有牙牌舊制,應仍照品級懸帶,至雜流貲郎等官,不得濫越詞林科道侍從之前,庶觀瞻肅而體統明。得旨:內監原未贊禮,何得混入朝班牙牌事宜?著議奏。梅勒章京和托等奏:臣等率師至山東,流賊旗鼓趙應元等詐降,入青州,殺招撫侍郎王鱉永,據其城。臣等往援,擒斬趙應元等,復青州。葉臣奏報:臣等出固關,進平三晉,所至迎降,偽伯陳永福據太原,我軍攻克之,五州二十縣皆降。命英親王阿濟格為靖遠大將軍,往征流寇。命豫親王多鐸為定國大將軍,征江南。
十一月,用祭酒李若琳言,滿、漢官員子弟有願讀清書者,俱送入國子監。設滿洲司業一員、助教二員,教習清書。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讀學士掌院事胡世安、少詹事管國子監祭酒事李若琳以詹事府暫裁,請辭詹事街。從之。山西巡撫馬國柱言:我軍剿賊汾州,追至青龍、永寧,進至平陽,全省悉平。
十二月,葉臣言:大軍自直隸至河南、山西,共平府九、州二十七、縣一百四十一。豫親王言:前鋒渡黃河,沿河寨堡望風歸附,偽總兵許定國、五寨首領李際遇各遣人來降。大軍向潼關進發。御史李發元請申飭在內外刑臣有以赦前事挾仇復告者,坐違旨罪。從之。命都統阿山、馬喇希,副都統阿哈尼堪等,由蒲州濟河,協剿流寇。有劉姓人,自稱明崇禎帝太子,下三法司勘問,得假冒狀,伏誅。任珍、張勇、王平、蘭艾忠應詔俱在陝西來歸順。
順治二年正月,總督河道楊方興言:山東地土荒蕪,有一戶止存一二人,十畝田止存一二畝者,倘不計口核實,一概徵收,名為免三分之一,實一二畝地而納五六畝之稅,荒多丁少,以荒地累熟地,逃丁累見丁,是有蠲之名,無蠲之實。祈將現在熟地,或免一,或免半,其拋荒之地,不論有主無主,盡行蠲免,俾民受實惠,而後民志固,民生遂矣。得旨:各直省無主荒地,該地方官開具實數報部,以便裁酌,其熟地錢糧,照蠲免例如數開徵。
吏科都給事中朱徽言:去歲五六月間,人心甫定,引避者多,寮署一空。今西寇就擒,正當恢張天緒,延登俊乂。乃邇來京堂等缺,強半裁省,人才不無壅滯之虞。臣愚謂已裁者合行速補,毋使淪滯,方來者作何擢用,並宜酌量衙門大小,職務繁簡,量行增設,務俾人與官稱,以疏仕進之路。若以官冗費多,輒議裁併,不知天子坐擁四海之供,豈惜區區升斗之俸乎?況年力老壯,自有乘除,考績程功,復分殿最。倘黜陟惟明,進退以禮,將來正患才少,寧慮官多?又普天率土,義均臣民,凡督撫有缺,宜新舊參用,以公委任。至若錢糧軍馬,皆大權所關,太分則勢渙而難核,太合則勢重而易專。故明卿寺衙門,類若重複者,非不知裁之為便,蓋於設官分職之中,寓防微杜漸之意也。夫開創之初,君臣同心,何所不宜,至為子孫萬世慮,不得不委曲詳盡,計其利而更計其害也。得旨:裁省京堂,意為冗員無實,非因惜俸。朱徽此奏,似屬可行,著將各卿寺衙門,因革事宜,直攄所見,簡明再奏。其詹事、太僕、尚寶等官,已經暫裁,應否仍設?著吏部會同九卿科道詳議妥確具奏。
命饒余郡王阿巴泰、固山額真准塔、梅勒章京譚布率將士往山東代肅親王豪格。山東膠州總兵官何永盛剿靈山衛土石山賊,平之。豪格奏報:偽睢州總兵許定國遣子投誠,並言高傑發兵五千圍睢城,請師馳救,未奉旨不敢擅往。又報:尚書[車]爾格等攻破滿家洞土寇十餘處,俘獲婦女牛馬。真定巡撫衛周允報:真定、大名、順德、廣平四府山寨賊寇悉平。(癸西)[丁未]李若琳奏:請更孔子神脾為大成至聖文宣先師孔子。報可。
二月,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多鐸奏報:大軍於元年十二月十五日,追流賊至陝州,前鋒參領索渾等敗賊於靈寶縣。二十二日,師距潼關,前鋒統領努山等敗賊偽汝侯。正月初四日,敗賊將劉方亮,李自成親率兵交戰,屢敗之。十一日,逼潼關口,自成遁走西安,賊守將馬世堯偽降。十三日,大軍入關,斬世堯。十八日,師至西安,自成竄商州。以故明修撰陳名夏慕義遠來,擢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讀學士。許定國疏報:高傑已用計擒斬,請發大軍,以靖殘寇。得旨知。諭豫親王:初曾密諭爾等,往取南京,今既攻破流賊,已得西安,可將彼處事宜,交與靖遠大將軍英親王等,爾等即遵前命,趨往江南。流寇余氛,責令英親主等追剿。
御史傅景星奏:民房應給旗下者,當寬以限期,候其搬移,始令旗下管業。至於勸懲,乃馭世大柄,毋許奸宄告訐,致開誣謗之端,用刑系民命攸關,宜復秋後之條,以圖尚德之治。若夫官方宜清而雜流未盡澄汰,關市有稅,而諸務日見騰縮,一切制度,尚宜斟酌盡善。下所司速議。給事中向玉軒言:民間墳墓有在滿洲圈占地內者,許其子孫歲時祭掃。從之。鎮守平陽等處將軍阿山等奏:豫親王已統大兵攻下西安,所統科爾給兵內,復簡精騎,送豫親王軍中。山西一路,寇賊絕跡,民俱復業矣。
巡視南城御史趙開心言:近奉動旨:凡民間出痘者,即令驅逐城外四十里。所以防傳染也。奈所司奉行不善,有身偶發熱及生疥癬等瘡,概行驅逐者。貧苦小民,移居城外,無居無食,遂將弱子稚女,拋棄道旁,殊非仰體朝廷愛養生(成)[息]之意。請嗣後凡出痘之家,必俟痘疹已見,方令出城,有男女拋棄者,交該管官嚴加責治。其城外四十里東西南北各定一村,令彼聚處,庶不致有露宿流離之苦。得旨允行。靖逆大將軍英親王阿濟格等奏:大軍入邊,八戰皆捷,秦屬州縣攻下者四城,降者三十八城,俱已安撫。饒余郡王阿巴泰奏:二月初三聞南兵渡河圍徐州沛縣李家樓,遣固山額真准塔等前往,破賊馬步兵二千,於徐州十五里外,擒斬逆渠八人。
三月,御史趙開心奏:朝參之儀,故明兩掖門外有東西兩廊,(舍)各官按品級坐立。今為逆賊焚毀,每遇朝參,各官坐立無所。請令工部就六科廊(外)基址,鱗次搭造,庶朝廊肅而體統嚴。下所司議。豫親王奏:二月十四日大軍由西安府抵河南招降偽平南伯劉忠。旋得平定江南之諭,即於三月初五率師南征。 故明文淵閣大學士李建泰來京陛見,慰諭之。大學士剛林奏:盛京原定六部為一品,內三院為二品。今六部系二品銀印,通政司、詹事府系三品,翰林院系五品,俱銅印,奏請酌定。得旨:內三院照盛京為二品衙門。豫親王疏報:三月初七,臣統兵出虎牢關口,固山額真拜尹圖等出龍門關口,尚書韓岱等由南陽路,三路兵同趨歸德,所過州縣皆投順。
四月,諭民問喪葬毋許出正陽門,著為例。
五月,輔政王濟爾哈朗等議:以皇叔攝政王雖賞爵等於朝廷,而體統尚未崇隆,一切儀制亦應加禮啟聞。王固辭曰:予在上前,未敢違禮,他處如議行可也。翌日,王入朝,滿洲諸臣皆跪,王遂回輿,因謂大學士曰:今予乃入君之朝也,如此行禮,予心何安?遂引輿而返。於是令曉諭諸漢臣。妖民劉伯泗掘穴得石匣,內函天書,又石彈內有元帥印,遂自稱天罡星。宣府巡撫馮聖兆捕獲以聞,命斬之。令各衙門奏事俱繕本章,不許復用木籤,從御史高去奢請也。定國大將軍豫親王奏大軍於四月初五日自歸德府啟行,沿途郡邑俱投順。十三日,離泗州四十里,令固山額真阿山等前奪泗北淮河橋,其守泗總兵焚橋遁,我軍盡夜渡淮。十七日,遣尚書宗室韓岱等率師至揚州城北,獲船百餘只。是日大軍距揚州城二十里列營,令署護軍統領顯納岱等,率師自揚州城南獲船二百餘只。十八日,大軍薄揚州城下,招諭其閣部史可援、翰林學士衛允文及四總兵二道員等,不從。二十五日,令拜尹圖、圖賴、阿山等攻克揚州城,獲史可法,斬於軍前,其據城逆命者並誅之。五月初五日,進至揚子江,時福王下(鎮江)鎮海伯鄭鴻逵以水師守瓜州,曹總兵以水師守儀真。初六日,我軍陳北岸,相距三日。初八晚,令拜尹圖、圖賴、阿山率舟師由運河潛至南岸,列於江之西,距瓜州十五里。初九日,復令梅勒章京李率泰率舟師,五鼓登岸,黎明渡江。初十日,聞福王率馬士英及諸太監潛遁。十五日,我軍至南京,忻城伯趙之龍率魏國公徐文爵、內閣大學士王鐸、禮部尚書錢謙益等,並城內官兵迎降。其沿途來歸者,興平伯高傑子高元照等廿三員,監軍道二員,副將四十七員,參、游共八十六員,馬步兵共二十三萬八千三百,捷聞。庚戌,宣平定江南捷音。
六月,豫親王奏:南京既克,福王潛遁太平。遂遣多羅貝勒尼堪等率兵追之。福王復走蕪湖,護軍統領圖賴據江口,截其去路,偽靖國公黃得功逆戰中流矢死。偽總兵田雄、馬得功縛福王及其妃來獻,並率十總兵部屬來降。順天巡撫傅景星言:田地被圈之民,俱兌撥鹼薄屯地,若仍照膏腴民地征輸,則苦累倍增,應照屯地原額起征為便。下部知之。禮部侍郎孫之獬言:故明宦官杜勛,嚇君惑眾,傾明社稷,法無可宥,請敕刑部速處。得旨:杜勛事在赦前,該部知道。鎮守廬、鳳、淮、揚等處固山額真准塔等奏:五月間,臣自徐州水陸並進,遣兵敗劉澤清、副將高佑於宿遷,師次清河,遣梅勒章京康喀賴等敗澤清總兵馬花豹等於淮、黃、清三河口,復連敗敵兵,合軍追入淮安界,斬副將二員、參將一員。次清江,監司范鳴珂降,澤清同偽總漕田仰遁走,總兵柏永馥率官兵出迎,遂克淮安。其鳳陽、廬州一帶,望風納嘆。陝西總督孟喬芳奏:妖賊胡守龍等假焚祝之名,聚眾數萬,自稱徐會公,僭號清光元年。一日臣方坐署,喧傳有數龍自天而下,少頃鄉約首送前龍,乃皇極妖經一卷也。臣隨懸賞格擒斬守龍,妖黨悉平。
總督河道楊方興言:山東滿家洞界連四縣,穴有千餘,周回二三百里。明季荒亂,窮民聚其內。其最著者有羊山、金山、(太)[大]義集、合家集、羅家屯、桑科集等處,滿家洞其總名也。元年七八月,劫焚無虛日,臣遣兵四次敗之。二年,肅王駐濟南滿兵搗其巢,賊窘竄伏洞中。後饒余郡王至,攻益力,隨破隨填其穴,餘二大洞,為賊老巢,內有重關夾道,暗伏火器,人不敢入。因絕彼汲道。五月,饒余郡王還京城,復增兵圍守,洞內水絕,賊皆自縊死,諸洞悉平。命內院大學士太子太保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洪承疇,以原品總督軍務,招撫江南各省地方。除割腳筋之刑,從給事中李士焜請也。命恭順侯吳惟華為太子太保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總督軍務,招撫廣東;升禮部侍郎孫之獬為兵部尚書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提督軍務,招撫江西;尚寶卿黃熙允為兵部右侍郎,招撫褔建;原任大同巡撫江禹緒仍以兵部右侍郎提督軍務,招撫湖廣;刑部郎中丁之龍為兵部右侍郎,招撫雲、貴,俱兼右僉都御史銜。
豫親王奏:大軍已定南京,隨令貝勒博洛,固山額真拜尹圖、圖賴、阿山等率兵趨杭州剿賊,兩路迎敵,賊兵悉渡錢塘江逃竄,我軍駐營江岸,潮水連日不至,人驚為神助。潞王大恐,開門納欵,湖、嘉、紹、寧[嚴]等皆歸順,紹興淮王渡江來見,復遣人至湖州(執)[縶]周王眷屬,總兵王之仁率部兵二千五百人來降。又聞杜陽王在廬州、和州作亂,遣總兵吳兆勝剿擒之。改南京為江南省,應天府為江寧府,設官事宜照各省例行。諭禮部:向來華頭之制姑聽自便者,欲俟天下大定也。此事朕籌之最熟,若不歸一,不幾為異國之人乎?自今布告之後,京城內外,直隸各省,限旬日盡行薙完。若規避惜發,巧詞爭辯,決不輕貸。該地方官若有為此事漬進表章,欲將朕已定地方仍存明制,不遵本朝制度者,殺無赦!
閨六月,英親王奏報:流賊李自成親率兵二十萬,聲言欲取南京,我兵水陸躡其後,追及於鄧州、承天、德安、武昌、富他口、桑家口、九江等七處,窮追至賊老營,大破八次,賊兵盡力窮竄入九宮山。山在武昌府通山縣南九十里隨於山中遍索自成不得,有降卒言自成攜步卒二十人,為村民所困,自縊死,屍朽莫辨。又有故明寧南侯左良玉子孟庚、守道李猶龍、巡撫黃澍率總兵十二員、兵十萬泊舟於九江東流縣揚子江中,俱降。庚寅,以流寇蕩平,上諭英親王,令班師。
七月,命貝勒勒克德渾為平南大將軍,同固山額真葉臣等,往江南代豫親王。准塔報:故明東平侯劉澤清率所部歸順,原任總兵馬登洪、林慶業皆投降。內大臣何洛會、河南巡撫羅繡錦等奏:我軍進克西平縣,賊首劉洪起等伏誅,汝寧等處悉平。
八月,原任陝西河西道孔聞鰾言:臣家宗子衍聖公已遵令薙髮,但念先聖為典禮之宗,章甫縫掖,自漢暨明三千年未之有改,今一旦變更,恐於皇上崇儒重道之典有所未備,應否蓄髮以複本等衣冠,統惟聖裁。報曰:薙髮嚴旨,違者無赦。孔聞謤姑念聖裔免死,著革職,永不敘用。先是,給事中許作梅、莊憲祖、杜立德,御史王守履、桑芸、李森先、羅國士、鄧應槐、吳達等,交章劾奏弘文院大學士馮銓,原系故明閹宦魏忠賢黨羽,其子源淮進賄於禮部侍郎孫之獬,遂為伊標中軍。又禮部侍郎李若琳亦系銓黨羽,俱宜罷黜究治。請將馮銓父子肆諸市朝。命刑部鞫問無實,擬各官反坐。攝政王傳集大學士等及各官,逐一鞫問,所劾馮銓、孫之獬、李若琳各欵俱不實。因馮銓自投誠後,薙髮勤職,孫之獬於眾人未薙髮之先,即行薙髮,男婦皆效滿裝,李若琳亦先薙髮,故結黨陷害。王曰:爾科道何仍蹈故習,陷害無辜?給事中龔鼎孳曰:馮銓乃黨附魏忠賢作惡之人。銓曰:鼎孳何反順陷害君父之李賊,竟為北城御史?王曰:此言實否?鼎孳曰:實。豈鼎孳一人,何人不曾歸順,魏徵亦曾歸順唐大宗。王曰:人果自立忠貞,然後可以責人。鼎孳自比魏徵,以李賊比唐大宗,殊為可恥。此等人何得侈口論人,但縮頸靜坐以免人言可也。此番姑免爾等之罪,如不改悔,定不爾貸。後數日,以李森先啟內請將馮銓父子肆諸市朝之語過甚,令革森先職。
九月,浙閩總督張存仁奏:叛賊方國安、王之仁槃據富陽,遣師掩殺,擒國安子大衍等斬之。准塔等奏:故明新昌王潛遁海中島雲台山作亂,官兵剿破之,獲新昌於淮南,斬之。
十月,遣八旗兵駐防順德、濟南、德州、臨清、徐州、潞安、平陽、蒲州八城,每一旗分駐一城。招撫大學士洪承疇疏報:徽州故明翰林金聲甘心悖逆,陰受唐王偽勃,起鄉兵以拒我師。茲提督總兵張天祿等,由旌德進兵,連破十餘砦,馳至績溪,生擒金聲,斬之,徽州平。馬士英等兵渡錢塘江至杭州城十里立營,我兵進剿,敵遁去,追殺五百餘級。貝勒勒克德渾、梅勒章京朱瑪喇等敗偽總督馬士英於餘杭,和托等敗偽總兵方國安於富陽。遣固山額真巴顏、墨勒根蝦等率兵往陝西,會同駐防西安內大臣何洛會剿四川。命何洛會為定西大將軍。
十二月,洪承疇奏:閩偽閣部黃道周兵寇徽州,提督張天祿剿破之。江寧巡撫土國寶奏:逆紳吳日生、荊本徹倡亂湖中,提督吳兆勝等分兵追剿,逆首相繼敗亡。禮部言:內監仍故明例,每遇朝參行禮在文武諸臣之前,於體不合,嗣後概不許朝參,亦不必排班。從之。
順治三年正月,命肅親王豪格為靖遠大將軍,同郡王羅洛宏、貝勒尼堪等統兵征四川,以張獻忠肆虐巴蜀也。洪承疇奏:明唐王朱聿釗兵寇徽州,我兵敗之,獲其閣部黃道周,命斬於軍前。
二月,洪承疇言:官兵剿斬潛山太湖間司空砦賊首石應璉等五人,生擒故明樊山王朱常〈巛水〉,命斬於軍前。駐防江寧府侍郎巴山、梅勒章京康額賴等奏報:正月十二日夜,江寧府城內民人與城外賊通謀作亂,事覺,捕斬為首者三十人。至十八日夜,賊首偽潞安王、瑞昌王復率賊二萬餘三路人犯,俱擊敗之。定西大將軍何洛會奏:副將王平敗王姓秀才賊兵於渭南縣界,中軍陳德、副將任珍破賊首劉文炳於蒲城,敗賊首李遙於同州。臣等領官兵追剿賊渠賀珍於武功濠泗河,大敗之。命貝勒博洛為征南大將軍,固山額真公圖賴率師征福建、浙江。
三月,何洛會報:擒獲黑水峪賊首孫守法、胡向宸等。勒克德渾奏:臣於去年十二月自江寧乘舟向湖廣進發,正月抵武昌,偵知馬、王二總兵自岳州叛奔何騰蛟,遣兵追擊敗之。廿九日,師至石首,聞賊渡江圍荊州,我軍乘夜馳躪賊營,大破之,分路追殺殘寇殆盡。李自成弟李孜、偽磁侯田見秀等馬步兵五千餘名,詣軍門降,獲玉璽一,惟一隻虎未獲。張存仁劾李成棟、吳兆勝縱兵擾民。
四月,寧夏總兵劉芳名疏報:寧夏兵變,殺巡撫焦安民,隨經撫定,斬首惡楊成名、白友大。王光恩原系張獻忠把總與襄鄖道李之綱互訐。
五月,以蘇尼特部落騰機思等叛奔喀爾喀,命豫親王多鐸為揚威大將軍,率大兵往征之。江西總兵金聲桓奏:官兵進取南贛,生擒偽軍門劉光允。
六月,浙、閩總督張存仁疏報:副將張國勛進剿太湖逆賊,長興伯吳日生、主事倪曼青俱被獲,偽大學士馬士英潛遁新昌縣山內,都統漢岱追至台州,士英屬下總兵葉承恩等降,並報稱馬士英披剃為僧,即至寺拘獲,並總兵趙體元,令斬之。博洛奏報:大軍五月抵杭州,適賊兵營於錢塘江東岸,我軍策馬徑渡,偽國公方國安遁歸紹興,攜魯王朱彝垓走保台州,江東底定。
七月,洪承疇琉請回京,上以江南尚未大定,不允。多鐸師至營噶爾察克山,聞騰機思等屯於衰噶魯台,大軍乘之,騰機思等聞風遁。令外藩郡主滿朱習禮、梅勒章京明安達禮追及於歐(克特)[特克]山,大破之,斬其台吉毛害,迎下嫁格格還。我兵渡土喇河,復追之,斬騰機思於多爾濟、巴圖舍律,騰機思孫噶爾馬、特木德克博音圖,斬首無算,獲其家口輜重及牲畜十餘萬。江西撫李翔鳳進正一真人張應景符四十幅,得旨:致治之道,惟在敬天勤政,安所事此?朝廷一用,天下必至效尤,其置之。
八月,多鐸奏:我師自土勒河擊敗土謝圖汗喀爾喀部落兩子兵二萬於查齊布拉克。次日,復擊敗碩雷汗之四子本霸巴圖魯台吉兵三萬,皆斬獲無算,因馬疲班師。博洛疏報:大兵克金華、衢州二府,斬偽蜀王朱盛濃、樂安王朱誼石等,全浙底定。張存仁奏:偽閣臣謝三保、閣部宋之普、兵部尚書阮大緘、刑部尚書蘇壯等投誠。以恭順王孔有德為平南大將軍,與懷順王耿仲明、續順公沉志祥等往征湖廣,次定江、西贛南,由是人廣束。癸巳,命智順王尚可喜統所部赴孔有德軍,協征湖廣九江。洪承疇疏報:擒獲謀犯省城偽瑞昌王朱誼泐,並其黨,命斬之。
九月,肅親王豪格奏:大軍於三月抵西安,遣尚書星訥剿邠州賊寇,降數百人。又遣固山額真杜雷剿慶陽一帶,斬其渠石二等。又遣固山額真巴顏等撲剿延安一帶諸寇。五月,賊首劉文炳、康千總、郭天星、張破臉等拒敵,擊斬之。大軍於五月初自西安起行,分遣貝勒尼堪等由棧道向漢中,偵知賀珍圍漢中,以兵守雞頭關,尼堪等擊殲之,遂抵漢中,賀珍遁追兵擊敗之,遂潰。聞二隻虎、孫守法破興安,偵我兵至皆遁。七月十六夜,我軍攻克張果老岩,斬康千總。臣率兵一半向秦川進發,分遣貝子滿達等搜剿賊黨,降賊石國璽、高如礪、蔣登雷、王可臣等,遂攻克三台山,斬獲無算。旨嘉獎。川湖總督羅繡錦奏:何騰蛟等寇岳州,鎮將擊敗之。
十月,金聲桓奏:克贛州,斬偽閣部楊廷麟。賜凱旋貝勒勒克德渾等金有差。
十一月,博洛奏:大兵由衢州、廣信兩路進福建,敗偽閣部黃嗚駿等於仙霞關,遂破浦城,斬偽巡撫楊廷清、李晅,遣兵下建寧、延平等府。唐王聿釗走汀州,遣兵擒斬之。福建悉平。洪承疇言:故明推官陳子龍陰受偽魯王部院職銜,結連太湖巨寇;潛通舟山餘孽,章京索希圖討擒之,子龍赴水死,諸寇聞風解散。
十二月,肅親王奏:我軍抵西充,逆賊張獻忠率眾來拒,護軍統領鰲拜等奮擊大敗之,斬張獻忠於陣,復分兵破賊營一百三十餘處,四川悉平。
禁民間存使制錢,不許以一當二,違者治罪。蘇松提督吳兆勝謀反鞫實,伏誅。平南大將軍孔有德至岳州督兵征長沙、衡州、永州、寶慶,所向克捷。時明桂王朱由榔與其將胡一青等由武岡竄桂林,其貴溪王朱常滮,恢武伯向登伍、章平伯周金湯、萬安伯張士舉、樂平伯蓋遇時、興平伯牛萬才,軍門黃順祖、向文明,總兵林國瑞等,猶擁眾據湖南。命有德等分道進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