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齋集 · 卷四
欽定四庫全書
定齋集卷四 宋 蔡戡 撰奏議
乞宮觀劄子
臣竊謂臣之事君如子事父不當遺餘力亦不當有隱情臣雖至愚粗知事君之義故受任不敢辭難居官不敢避怨職事不敢苟且奏請不敢欺隱唯有朴忠以事陛下伏念臣自戊戌之秋蒙恩臨遣首尾七年六更使指踰嶺浮湘涉湖泝漢濕蒸熱爍雪虐風饕在臣職分當然惟是垂白之母不勝疲憊去歲方幸東歸董餉淮西去家稍便未幾遽有易地之命臣亦不敢以親為解即日西上到官兩月同產只有一弟不意喪亡臣母觸緒感傷痛悼無已念歸真切日夕為言兼臣母自經災患頓覺衰悴起居飲食未能如常人子之心不遑安處廹不得已敢以情實控告君父如蒙睿慈改畀祠祿以便私養臣母子俱受天地再生之賜誓當糜捐圖報萬一臣除已具申尚書省乞為敷奏施行外冒犯天威罪當萬死惟陛下裁赦取進止
乞修江陵府城劄子
臣竊謂南北既分荊州最為重鎮自古必爭之地北得之則據吳楚上流以制南土南得之則據襄漢要地以圖北方故曹操平荊州於是乎有睥睨長江之心乃多修船舫遺書孫權曰今置水軍八十萬衆方與將軍獵會於吳及周瑜鎮江陵於是乎有長驅中原之志乃說權取蜀得蜀固守其地北與馬超結援瑜與將軍還據襄陽以?曹操北方可圖也權嘗以荊州資劉備而周瑜力爭操聞大懼為之墜筆備果藉以取蜀遂成鼎峙之勢其地自古不輕而重明矣粵自鑾輿南渡以來號為襟喉之地陛下聖謨神略經理淮漢規圖中原餘二十年朝廷之上帷幄之中朝講夕論左計右數慮之熟矣向者城襄陽而戍之所以為江陵之蔽譬之人焉襄陽手足也江陵襟喉也京師腹心也手足所以為一身之衛若執其手足則襟喉何恃扼其襟喉則腹心危矣今襄陽有城可守有糧可資有器甲可用然戍兵不過萬人況自隨郢間道可以直趨江陵彼以一軍牽制襄陽而輕兵取江陵襄陽之戍既不能分兵而為之援又不得乘間而搗其虛僅足嬰城自保而已江陵城壁頹圮戍兵寡弱將何以御之是不戰而自屈不攻而自破也江陵失利吳蜀斷而為二長江與我共之順流而下如高堂之建瓴水豈不殆哉蓋自辛巳北人敗盟金主自將視長江猶襟帶之水直欲長驅而來但遣偏師劉萼以十萬衆耀兵江漢以疑我師初無意於荊襄荊襄遠於兩淮輦運難於轉漕故敵人去難而即易舍遠而就近今既不利於兩淮矣豈無謀臣策士為之畫計而改圖此不可不憂者也故善守者恃我有以待之無恃其不來恃我有所不可攻無恃其不攻為今日之計莫若修江陵之城增襄陽之戍扼隨郢之險增戍扼險不過移東實西裒多益寡在陛下一頤指之頃耳惟江陵之城非一朝夕所能辦要當早圖之蓋略修則無益守御大修則不免勞費天下之事當計其利害之輕重無問其工役之多寡苟有利於國有補於民雖傾國帑竭民力可也如其不然雖役十夫費百金亦有所不可今也城要害之地為悠久之圖小費而大利暫勞而永逸亦何憚而不為乎臣嘗計之竹木取於山磚灰取於陶工役取於軍費可省半不過糜三十萬緡耳萬二千人更休日役六千人用工不過百萬半年可成臣區區之愚欲望聖慈斷自宸衷給降行在會子三十萬道擇將帥之材者委之工役材料則責之戎司錢穀出入則付之總司事干州縣者則屬之帥司使之互察而協濟自今以始預辦竹木磚灰應用之物一一備足來歲十月鳩工次年三月可以訖事凡樓櫓雉堞高下濶狹與夫防守之具悉如襄陽之制庶幾可以堅久荊襄二城巋然相望足以壯上游形勝之地絶敵人窺伺之心不特陛下高枕而無西顧之憂抑亦國家萬世之利也若夫玩歲愒日循常守故憚勞惜費因陋就簡以圖目前之安事至而圖之何嗟及矣臣冒貢狂言罪當萬死惟陛下留神省察不以人廢言天下幸甚臣無任惓惓憂國之至取進止
論唐鄧間道劄子
臣恭惟陛下一視同仁兼愛南北外修和好以待可乘之機內固吾圉以為不虞之備故御守之策尤關聖慮且如分江陵之戍葺襄陽之城凡所以備敵者纎悉具備仰見聖謨雄略折衝萬里之外然臣猶有愚見敢為陛下言之夫朝廷之所以城守襄陽者豈特為襄陽計蓋欲以扞荊鄂而保吳蜀也今襄陽環以堅城戍以重兵樊城以為阻漢水以為限自可奠枕其如自唐至郢自鄧至荊皆有間道相去不五六百里騎兵馳疾三日可到緩急之際不唯襄陽戍兵應援不及亦恐牽制欲進不能郢有城不固荊無城可守豈不殆哉臣愚欲乞東修蔡陽古城西修光化舊城各戍兵千人以扼唐鄧要路或只於棗陽穀城戍兵千人亦足以守御仍乞分委荊鄂都統司徐議修築荊郢城壁以漸為之期以數年之後一如襄陽之制既有城可恃有兵可守庶免敵人窺伺之患陛下可以寛西顧之憂矣伏望聖慈特賜詳酌密切行下京西安撫荊鄂都統司公共相度利害保明奏聞
乞平糴劄子
臣聞谷貴傷民穀賤傷農古今通患也是故有平糴之法李悝行之於魏耿壽昌行之於漢彭果行之於唐皆因谷賤增其價而糴谷貴損其價而糶亦古今良法也粵自去歲江浙大稔斗米之直百五六十錢今浙西雨陽時若高下之田皆有豐登之望新谷既升其直愈賤老農咸謂數十年來所未嘗有古者穀賤傷農今者農末俱傷公私皆病之田家作苦十得一稔欲以輸租償債今也負擔適市人莫之顧不得已而委之僅得千錢而去一歲所入不足以紓目前之急何暇為後日計所以粒米狼戾而不免於凍餓也米價既賤錢帛益重人所艱得何敢輕費所在客旅稀少市井蕭條工商游手之徒莫不坐困民間錢既艱得冬租縻費夏稅物帛無所從出州縣催科所以勞擾倍於常年此皆谷賤之患也夫欲利農民不若行平糴之法今秋成在即臣愚欲望睿旨行下戶部委官於蘇常湖秀四州踏逐空閒寺宇置場收糴隨市價低昂而少增之吏胥乞覔者坐以重罰米價既增又無他費利之所在不憚遠近自當連檣而至所糴既多可以代江湖上供之數卻截留綱運於沿江州軍樁管以為邊備不唯民力裕邊備足他日萬一有歉歲損價而糶亦可以濟饑民禆國用也取進止
論用人劄子
臣聞為治莫如求賢求賢莫如變俗俗所趨向視上之好惡而已自古人君未嘗借材於異代所用者不過當世之人在人君作而成之祖宗盛時韓範文富餘尹歐蔡比肩於朝故能成四十二年太平之治固萬世不拔之基元佑初載司馬光呂公著范純仁呂大防劉摯蘇轍輩相繼用事一時侍從台諫之臣皆天下選故後世謂元佑之治有嘉佑風非天之降才獨萃於此時蓋祖宗所以作成之者固有道也祖宗之制莫重製科其次則進士高第制科第三等進士第一人初授職官或知縣代還陞通判再任滿方試館職制科第四等進士第二人以下及諸科任子從可知矣祖宗以文學取之故以州縣試之欲其諳練民事而適於用也今則不然進士高第雖授外任闕期未及召命已下詞科出身今日拜命明日升朝又有初非異科不歷外任夤緣交結徑登朝籍曾不數年持節擁麾而去州縣之事懵然不曉材者猶不免付之胥吏經年累月習而後知不材者終身憒憒惟吏是從民被其害不可勝言甚非祖宗立法之意祖宗之制凡執政侍從未有不歷省府而後大用蔡齊進士第一亦先為三司使歐陽修一代名儒亦先知開封府然後為執政蘇軾制科異等亦先為開封府推官呂公著素有時名亦先除戶部判官然後為侍從其他名公鉅卿莫不如此祖宗求之以名用之以實故人皆可用而事無不立也今則不然凡中詞科舉進士者蓋有不離闕廷不歷繁劇自館閣陞左右史入禁近大率十年可致卿相下視六部七寺號曰冗局簿書獄訟目為鄙事不屑為之往往不通世務不逹吏道天下無事尚可充員萬一緩急鮮不敗事甚非祖宗用人之意臣謂今日卿士大夫屬袂於下不為無人陛下當饋每有才難之嘆蓋非乏材也作成人材未得其道也臣願陛下特賜睿旨討論祖宗舊制因時斟酌之凡制科詞科及進士三人用近日李垕例特與添差職官任滿方許收召其餘進士任子必歷州縣差遣六考以上仍有宰執侍從監司郡守舉薦召對而後除職事官凡館職學官太常宗正寺將作軍器監官必兼劇曹其間才學之士可以大用者必歷省府邊藩次第而至卿相舍是則守一官効一職終身無榮進之望天下之士既知聖意所在莫不洗滌磨礪各奮所長以附功名之會祖宗得人之盛將復見於今日取進止
論委官差人侵擾州縣劄子
臣恭惟國家設官分職上下相繩小大相維如臂之使指故內則省部外則諸司州縣凡有文移次第而下符檄所至敢不聽從比年以來文移既繁期會無信前後相牾新故相仍州縣疲於應酬不無違制於是委官差人相望絡繹公私煩擾不可勝言所委之官憑藉權勢妄作威福陵轢守宰鞭箠吏胥州縣奉承惟恐不至公庫非時宴餉驛劵計日批支凡所干求唯命是應少不如意謗罵隨之甚者搜摘隱微造作言語還司之後公肆詆誣譛愬既行隂被其害前者未去後人復來旁午道塗充滿驛舍又有使臣承局計囑文移托追索之名為取給之具所在州縣常有數人此曹無知惟利是視苟不厭其所欲迫脅吏輩慢侮官曹踰月累旬坐待不去州縣之擾莫甚於斯臣愚欲望睿旨嚴飭有司凡省部追索州縣金谷以次移之諸司諸司移之屬郡屬郡移之屬縣凡有慢令者亦以次而劾之大者罷黜小者鐫秩諸司有追索於屬郡屬郡有追索於屬縣亦如之輒委官差人侵擾部內者必寘諸罰庶幾此弊頓革州縣之吏得以展布四體趨事赴功仰副陛下願治之意取進止
乞優容言者疏
臣聞國之士氣如人之元氣元氣猶存必康寜而壽考及其已耗則顛仆隨之古之人君愛惜士氣如護元氣涵養作成使天下之士激昂奮勵人人懷不能自已之意故無事之時則有犯顔敢諫之士多難之世則為仗節死義之臣治亂安危實系於此我祖宗保養士氣二百餘年未嘗深罪言者一事過舉議論蜂起章奏交上往往以死爭之縱有忤旨不過薄責旋即超陞仁宗皇帝蓋嘗斥逐台諫究其端由皆出於當時大臣之意帝反嘉其忠直後多大用之如范仲淹歐陽修唐介之類是也蓋人主一時雷霆之怒譴責言者雖明君有所不免儻能幡然而寤改過不吝適所以成聖德也近者給舍台諫相繼罷去搢紳之士莫不為朝廷惜而臣猶有所喜者以元氣尚存故也夫諫行言聽膏澤下於民此固人臣之所願欲也高爵厚祿以榮其親以育其妻子亦人臣之所願欲也大則竄逐小則罷斥艱難困苦流離凍餓上累其親下累其妻子如此而得區區之虛名飢不可食寒不可衣將焉用之蓋忠義所激不得不然捨實利而求虛名甚非人情之所得已此魏徵所以不願為忠臣者也又況人臣之進言言之而是君能聽之則君有諫納之名人臣何自而得名哉言之而非君不之聽臣有妄言之過亦何自而得名哉惟其諫不行言不聽天下之人惜其不見用於世於是以名歸之然實非人臣之所欲也為人君者要當不憚屈己以來忠諫不愛厚賞以旌直臣則君全顯名臣獲實利兩得所欲豈不美歟臣願陛下深察臣下之情非樂於求名愛惜士氣優容言者力振委靡之風作成忠義之節則天下之士感慨發憤以圖報効實惟宗社無疆之休天下幸甚
論擾民四事劄子
臣聞昔者趙簡子使尹鐸為晉陽請曰以為繭絲乎抑為保鄣乎簡子曰保鄣哉尹鐸損其戶數若鐸者可謂知所本矣蓋邦以民為本本固則邦寜善治之君不求所以保邦之術而盡吾所以恤民之道未有民不寜而邦寜者也橫賦重斂剝其肌膚殫其膏血民利敝矣其如邦何況陛下欲恢圖中原東南根本之地尤當愛恤民力常賦之外不宜以毫髪擾之比年以來擾民之事蓋非一端夫造甲所以修戎器也要當優給其費少寛其期不惟工役暇裕自然製作堅好今也日課一甲何乃急迫如是況一甲之貴大約五十千而縣官所給止十五千則州郡日費三十五千以歲計之為錢一萬二千六百緡大郡事力尚可支持兩淮雕弊之郡淺陋之邦何所從出不過州責之縣縣科之民又況程限督促急於星火或有愆期追逮累系捶掠繼之民安得不困乎此造甲之擾一也夫和糴所以備先具也要當官自為場視時值之高下而稍增之痛戢吏胥侵漁之奸則人將負擔而至矣今也量立價值半以楮幣州郡知其不相若也於是並緣為奸次第而敷之民中人之家輸賦償逋之餘蓋亦無幾欲為卒歲之費乃盡取之貧者剔屋償債轉糴以輸不酬其值不恤其有無名曰和糴其實強取民安得不困乎此和糴之擾二也瀕江沙田所產微細自來人戶以為己業輸納稅錢一昨朝廷委官根括盡行起租比之曏者之數不啻數倍富家破壞他產不足以償貧者唯有流徙而已陛下灼知其弊嘗因肆赦俾民自陳如其已業即以還之州縣觀望建議之臣往往沮格不行民無所訴此沙田之擾三也沿江十郡拘籍鄉民教閲遠者來自數百里近者百里留滯數月妨廢農務而人置軍裝造兵器房賃扉屨之貲動費百千類多少年不逞之輩乘時詐取父兄財物嬉遊玩愒數月而去一旦緩急必不為用無補於事徒傷民力此鄉兵之擾四也以至州縣不時之須無名之斂不可悉數水旱流離之際何堪以此重擾乎今堯舜在上而恩澤不得下流民情不得上逹由功利之臣誅求不已偷惰之吏奉行不?故也欲望陛下愛惜民力以固根本發德音下明詔戒飭州縣之吏使之上體陛下德音以愛養斯民為先造甲未辦者少寛其期和糴未足者多與之值沙田則漸行起租鄉兵則權罷教閲凡有擾民之事日求而去之東南之民得以息肩根本既固陛下一意外御庶幾無內顧之慮
乞戒諭守令恤民劄子
臣觀周官大司徒之職以保息六養萬民曰恤貧曰安富夫單產貧民固在矜恤富家大室猶欲安全之者蓋君民相通富藏於民故也今州縣之間一歲所入可自供一歲之費苟能吝出納謹閉藏察奸弊何至匱闕庸繆者既失於理財能者又急於生財理財之政不修則用度乏生財之說一行則民力敝故大則搏噬富家小則漁獵細民以此為能更相傳授恬不為恠富家大室一麗於法喜動顔色如得奇貨詞所連染追逮繫纍搜摘隱微強伏其罪輕者出金以贖動輒千緡重者詆以深文籍其貲產或倖免於戾不復興詞或已破其家無力控訴為守令者方且自謂得計比年以來所在富家大室衰替無幾職此之由縣令又以催科為名侵擾下戶常賦既足猶以為逋一吏持片紙列戶數十皆斗升尺寸之餘比屋誅求殆無遺者蓋一履公門其費數倍罪責且及人以所取微細惟命是承一歲之中或至於再積其所入蓋亦不貲以至受納加耗率二石而可足一石科買物色直千金而僅支百金阻格詔書催理已蠲之租違戾法令預借將來之賦日朘月削富者反貧貧者愈困斯民愁恨嘆息有不忍聞夫聚財斂怨以供公上之求以給縣官之費猶且不可而況飾廚傳事苞苴興無益之工縱無厭之慾貪者或席捲而歸郡守縣令所望於承流宣化愛養元元乃反為民害如此而謂之能得乎夫所貴於能者以其有非常之用而賦不益辦難能之事而人不知儻以聚斂為能人孰不能哉今之所謂能吏古之所謂民賊也可不痛戒而深懲之乎欲望聖慈因郡守陛辭丁寜訓諭使之布宣德意以恤民為先仍詔諸路監司常切體察苟有違戾許之越訴重寘憲典如是則陛下赤子得安田裡而家給人足之風可以馴致矣
論用人不當疏
臣聞自古人君立事用人未有違衆自任而能成功者也未問事之是非人之賢否先觀衆心之向背如何書曰謀及乃心謀及卿士謀及庶人謀及卜筮夫謀而至於庶人可以已矣又且質諸鬼神不聞逆多從少而其事可立也孟子曰左右皆曰賢未可也諸大夫皆曰賢未可也國人皆曰賢然後察之見賢焉然後用之夫國人皆曰賢可以已矣又且察其人焉不聞國人皆曰不可而其人可用也故人心之所不欲雖有良法聖人不能必行人心之所不與雖有典故聖人不敢必用蓋違衆而立事事雖可立亦必不濟違衆而用人人雖可用亦必無功而況事未必是人未必賢詎可輕咈人心乎古之稱堯者曰稽於衆捨己從人稱舜者曰捨己從人樂取諸人以為善堯舜之盛德天下後世不可及矣宜其任已而自用也方且捨己從人蓋謂一己之聰明或有所偏不若天下之聰明為公也恭惟陛下體堯蹈舜德冠百王方欲規恢遠圖紹復大業人心向背不可不察夫立一事而人心不欲必其事之不可立也用一人而人心不與必其人之不可用也強人心而為之非徒無功臣恐適所以害之也臣願陛下法堯舜捨己從人之美稽箕子謀及庶人之言詳孟軻國人皆賢之說於立事用人之際博採公議俯徇人心人心之所同即天意之所在能順人心則合天意以此立事何事不立以此圖功何功不成惟陛下所欲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