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分裂 · 第十二章 瑞典的失利

瑞典國王的那匹寶貴坐騎渾身是血的瘋狂逃竄,每一個見到它的士兵都怒不可遏,他們為了把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屍首從敵人那裡搶過來,又發動了一場血戰,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屍體就草草地葬在埋屍的山丘下。 以撤退換取休整 打過這一仗之後,雙方都不敢先動手,也不敢先撤離,他們對峙了整整兩個星期。軍中的儲糧越來越少,士兵們越來越無法忍受飢餓,為了填飽肚子,他們就去掠奪周邊的村民。瑞典部隊中的良好紀律在此刻的困苦中消失殆盡,德意志軍隊更是如此,他們對自己人都不放過。這種士兵的不良行為無法控制,也是因為一些下級軍官做了壞榜樣。瑞典國王看到紀律嚴明的部隊敗壞成這樣,非常痛心,他憤怒地呵斥德意志軍官,是你們德意志人自己毀掉了家園,是你們侮辱幫助你們的朋友,上帝可以作證,我對你們十分厭惡,你們讓我憤怒,你們不遵守我的紀律,你們去踐踏老百姓,讓他們公開辱罵我、痛恨我。為了幫助你們,我摘掉王冠,耗盡四十噸黃金,到頭來一無所獲,我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分給你們,你們卻不遵守我的法律,我很想讚揚你們英勇無敵,可是現在你們殘暴的做法讓我認定你們是不懷好意的。 紐倫堡地區的軍隊人數眾多,為了維持每天的開銷,紐倫堡城已竭盡所能,但紐倫堡的全部財力最多能支撐十一周。瑞典國王考慮到軍隊人數較多,不得不先撤退了。在這次戰爭中,有一萬多紐倫堡居民人死於戰場,約有兩萬名瑞典士兵死於戰爭和瘟疫。紐倫堡郊區的田地都被踏毀了,村莊被燒毀,無家可歸的鄉民四處流浪,屍體發出的腐爛味道瀰漫在空氣中。在炎炎烈日下,瘟疫開始在人和牲畜中傳播。 瑞典國王看到這種悽慘景象,想到短時間內也不能打敗弗里德蘭公爵,於是決定在9月8日撤離紐倫堡,並留下一支軍隊駐守。當他率領部隊經過敵軍時,敵人並沒有進行攻擊。當部隊撤到諾伊斯塔特和溫茨海姆時,他們停了下來,在那裡休整了五天,這樣不但可以讓士兵恢復體力,也方便他們增援紐倫堡。瓦倫斯泰看到瑞典撤退了,他也馬上離開了他在齊恩多夫的軍營,走之前把軍營都燒了。騰空而起的煙霧向這裡的人表明,紐倫堡戰爭結束了。瓦倫斯泰一直向福希海姆奔去,他們一路燒殺搶劫,可是他們撤得太遠,瑞典國王都追不上。紐倫堡不管是人力、物力、還是財力,都無法再維持瑞典國王的軍隊。於是,古斯塔夫兵分兩路,一路堅守法蘭克尼亞,一路由他率領繼續進攻巴伐利亞。 在這段時間裡,皇帝和巴伐利亞聯軍已經到了班貝克主教轄區,在那裡弗里得蘭公爵發現部隊只剩下兩萬四千人,少了三萬六千人。紐倫堡一戰並沒有結束兩國間的戰爭,只是牽制了瑞典國王,讓他無法攻打巴伐利亞,這樣奧地利也就脫離了險境。瑞典國王撤出紐倫堡後,巴伐利亞又可能成為戰場。但弗里德蘭公爵對此毫不關心,與巴伐利亞選侯聯盟後他承擔了那麼多的責任,對此他感到厭煩,他想藉機解除同盟關係,專心實施他的雄心壯志。首先要做的就是分離薩克森和瑞典,他決定和薩克森簽訂一個特殊合約,讓他的部隊在薩克森領地進行冬季休整。 他想實施計劃可是時機又不對,此時西里西亞正被薩克森人入侵。薩克森連同布蘭登堡、瑞典部隊,連續多次打敗皇帝部隊。瓦倫斯泰聲東擊西,假裝進攻薩克森選侯的領地。薩克森立刻掉轉軍隊,瓦倫斯泰這才把西里西亞拯救出來,順利地去實施計劃。瓦倫斯泰藉口維護皇家利益,拯救奧地利反對巴伐利亞選侯,欺騙人們為他拋頭顱、灑熱血。瓦倫斯泰為了不讓瑞典國王支援薩克森,就任憑薩克森對巴伐利亞進行劫掠,他現在也不用擔心瑞典君主會支援約翰·格奧爾格,因為兩者之間的關係越來越疏遠。瓦倫斯泰再一次利用手段拋棄了巴伐利亞,在班貝克,他們徹底鬧僵了。巴伐利亞不得不率領為數不多的部隊去抗擊敵人,弗里德蘭公爵則率領部隊向圖林根森林奔去。 瓦倫斯泰的先鋒官馮·霍克帶著六千名士兵攻向福格特蘭,這個省毫無防備,他們便大肆燒殺搶掠。時間不長,瓦倫斯泰又派出更加殘暴的第二統帥——加拉斯增援霍克。最後帕彭海姆將軍也被調來支援霍克,薩克森的壓力越來越大。瓦倫斯泰的軍隊所到之處,教堂被損壞,村莊被燒毀,田地一片荒蕪,無數家庭分崩離析,大量臣民慘遭殺戮。整個圖林根、福格特蘭、邁森均都遭受了戰爭的蹂躪,這還是狀況比較輕的地方。主力部隊對薩克森的威脅更大,他們經過法蘭克尼亞和圖林根時不僅毀掉一切,還留下紀念碑宣告這一功績。經過對萊比錫城短時間的圍攻後,他們取得了勝利。瓦倫斯泰還想進一步攻打德勒斯登,占領薩克森選侯的整個領地,當他逼近穆爾德河,打算進攻離得不遠的薩克森軍隊時,瑞典軍隊到了埃爾富特,這讓他始料不及。瓦倫斯泰處在了薩克森軍隊和瑞典軍隊中間,而且格奧爾格公爵也來增援瑞典軍隊。瓦倫斯泰立刻改變計劃,撤向梅澤堡,以便會合帕彭海姆伯爵,共同抵制瑞典軍隊。 來自同盟者的背叛 西班牙和奧地利現在正在策劃陰謀,計劃著如何離間瑞典和他的同盟,古斯塔夫·阿道夫很擔心他們的計劃會成功,聯盟關係越重要,約翰·格奧爾格的性情就越多變,薩克森選侯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破壞了聯盟關係。他和薩克森選侯不存在友誼關係,只是政治需要才結盟的。這位親王一直以來就很自大,他很討厭外部勢力干預邦國內部事務,現在邦國有難,他才迫不得已接受瑞典的幫助。對德意志人來說,瑞典國王的威望很大,對新教各等級有重大影響,這都讓薩克森選侯內心充滿焦慮,斐迪南派來的使者又煽風點火,這更是加重了他對瑞典的猜忌。每次採取行動,古斯塔夫·阿道夫總會提出異議,薩克森選侯對此很惱火,他們快要決裂了。在戰場上,雙方將領誰也不服誰,總是製造麻煩。翰·格奧爾格本性就熱愛和平,他內心深處還是願意做奧地利的臣僕。這對阿恩海姆非常有利,在瓦倫斯泰同意後,他費心費力地做他主子的工作,希望能和皇帝達成共識。經過長時間的努力,他還是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古斯塔夫·阿道夫知道,如果他想在德意志生存,就不能離開薩克森選侯。因此,他竭力修復和薩克森的關係,認為現在還沒有給薩克森選侯留下壞印象,如果皇帝用兵或其他辦法征服薩克森選侯,瑞典國王表示出無所謂的態度,那麼慢慢也會失去其他盟友的信任。考慮到這些,瑞典國王再次幫助薩克森,下令第二次進攻英戈爾斯塔特,巴伐利亞選侯終於做出保持中立的決定。奧地利鄉民發起暴動,給瑞典國王提供了便利,如果瓦倫斯泰趕不上,皇帝就可能被瑞典國王趕下台。薩克森選侯此時只考慮自己的利益,古斯塔夫·阿道夫不值得為他做出犧牲。所有人都覺得古斯塔夫·阿道夫拯救薩克森選侯是錯誤的。 瑞典國王迅速集合部隊,緊緊跟在瓦倫斯泰軍隊的後面。在阿恩斯塔特,魏瑪公爵貝恩哈德撞上了瑞典國王,此時的瑞典國王已擁有兩萬精兵。在埃爾富特時,他跟他的愛妻依依不捨,等他的愛妻再見到他時,已是生死兩隔。1632年11月1日,瑞典國王比弗里德蘭公爵早一步到了瑙姆堡,郊區的人民都趕來一睹瑞典國王的風采。一年前,他曾解救過這裡的人民,無論他去什麼地方,都會受到熱烈歡迎,每一個人都向他跪拜,如果能近距離接觸瑞典國王,那將是人們最大的榮幸。這種崇拜讓謙虛的國王很不自在,他認為,人們不該把自己當作上帝,所做的事都是應該的,如果因為這些讓他們心存感激,或許上帝會懲罰自己。古斯塔夫·阿道夫在告別之前是那麼親切,在他最光輝的時候還崇拜復仇女神,厭惡羨慕長生不老的人。當人們想起他這種良好品格時,更容易留下懷念的淚水。 此時,弗里徳蘭公爵已經在魏森費耳斯等候瑞典國王。為了戰鬥,他需要在薩克森做冬季休整,人們懷疑他在紐倫堡沒有軍事行動,是因為害怕跟瑞典國王打仗。這次,他再不把握進攻機會,就會被人們恥笑。他的部隊優勢比先前少了很多,假如他在瑞典國王和薩克森人聯合之前發動進攻,他還是有機會獲勝的。現在他相信他的兵力,也相信占星學家塞尼說的話,認為到了11月份,瑞典君主的氣數就盡了。另外,瑞典軍隊想要穿過拉姆堡和魏森費耳斯之間的狹隘通道,幾乎是不可能的,因為這裡被群山和薩勒河包圍,只需少量兵力就能把此處完全封死。瑞典國王只有兩種選擇:一種是鋌而走險,堅決前進;一種是退回圖林根,在荒涼之地損費軍資。出人意料的是,古斯塔夫·阿道夫並沒有讓瓦倫斯泰的計劃得逞,而是迅速占領了瑙姆堡,瓦倫斯泰不得不再尋機會發動進攻。 瑞典國王在瑙姆堡駐紮下來,打算一邊修築防禦工事,一邊等候呂納堡公爵前來增援。瓦倫斯泰見他這樣安排,有些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應該穿過狹道攻打敵人還是按兵不動。他把所有經驗豐富的將軍都召集過來開會,大家一致認為此時不是發動進攻的最佳時機,從瑞典國王修築工事來看,似乎是要長期駐紮下來,同時,迫切需要休整的軍隊不適宜在寒冷的冬天作戰,因此大家表示結束同瑞典的戰役,先去萊茵河畔解救科隆市,因為荷蘭軍隊正在發動進攻,萊茵河畔地區更需要加強軍備。弗里德蘭公爵聽取了他們的意見,他幾乎不擔心瑞典國王會先對他們進攻,於是決定讓部隊在此地休整,如果敵人發動進攻,必須第一時間集合軍隊。帕彭海姆伯爵率領主要兵力趕去解救科隆城,其他部隊在適當的城市郊區駐紮下來,以便密切注意敵人的動向。魏森費耳斯宮堡被科洛雷多伯爵監視著,瓦倫斯泰把軍營駐紮在梅澤堡,這樣他既可以進軍萊比錫,又能阻止薩克森人聯繫瑞典軍隊。 戰死沙場的國王 古斯塔夫·阿道夫並不知道帕彭海姆帶兵支援科隆城去了,所以他發動全部兵力進攻駐紮在魏森費耳斯的敵人。當弗里德蘭公爵知道瑞典國王進攻的消息後,他非常驚愕,馬上下令部隊準備抵抗,現在他只有一萬兩千多名士兵,而瑞典國王的兵力不下兩萬。他希望帕彭海姆能及時趕回支援,因為帕彭海姆還沒走遠,最多只有五里地。瓦倫斯泰一邊迅速派人召回帕彭海姆,一邊率領軍隊來到平原上,他想切斷瑞典國王和萊比錫、薩克森的聯繫,準備就緒之後就開始等待瑞典國王的到來。 科洛雷多伯爵發射了三發炮彈通知弗里德蘭,瑞典國王出動了,這是他們約好的信號,弗里德蘭的先鋒軍立刻集合隊伍,前去占領位於里帕赫河沿岸的村莊。他們沒能阻止敵人,瑞典軍強渡了里帕赫河,和皇帝軍隊在呂茨恩下方遭遇了。弗洛斯格拉朋運河截斷了呂茨恩和馬克蘭斯泰特,這是魏森費耳斯通往萊比錫公路的必經之路。雙方各有一支部隊在這條運河邊上安營紮寨,而各自的騎兵隊卻都在運河的另一邊。北面是瓦倫斯泰的右翼部隊,南面則是瑞典軍的左翼部隊,兩支軍隊被萊比錫公路隔開了。誰先占領公路,誰就獲得了絕對優勢,瓦倫斯泰在發動攻擊的前一夜搶先占領了這條公路。 在公路兩旁,瓦倫斯泰命令把塹壕挖深,用重兵把守,並在公路的後面安插了七門大炮,讓炮兵連掩護藏在塹壕里的士兵;他還把十四門小型野戰炮放在呂茨恩後面的高地上,這樣就能對平原形成打壓之勢,還把步兵分成五個獨立團安排在公路後面,並由騎兵掩護。為了方便作戰,只把彈藥放在戰場後邊,輜重運到萊比錫,運輸物器的士兵都要騎到馬上,加入軍隊,壯大聲勢,他們只要能堅持到帕彭海姆趕來救援就算是完成任務。這一切都在夜裡安排好了,只要等到天亮就可以迎頭痛擊敵人。 古斯塔夫·阿道夫幾乎是與瓦倫斯泰同時採取行動的。那天晚上,他在對面的平原也做了安排。在這次戰爭中,他採用上次的戰法,在步兵中穿插少量騎兵,在騎兵中穿插少量步兵。整個部隊排成左翼和右翼兩部分,瑞典國王親自指揮右翼部隊,主攻弗洛斯格拉朋;德意志英雄——魏瑪的貝恩哈德公爵指揮左翼部隊,主攻公路和呂茨恩;布拉厄伯爵指揮中間的步兵,騎兵分布在步兵兩側,火炮部隊衝鋒陷陣,走在最前沿;蘇格蘭人亨德爾松率領後備軍跟在戰場的後面。左翼和右翼由德意志軍隊和瑞典軍隊分別組成,他們似乎在進行一場競賽。 雙方都在前夜安排妥當,現在只等黎明。這場戰爭的重要性,不在於雙方人數的多少,而在於早應該結束的戰爭一直拖延,地點一變再變。雙方統帥的能力不相上下,他們在歐洲都享有很高的威望和榮譽,在整個歐洲戰爭中,他們還沒有面對面地公開較量過,兩位將軍在以往的戰爭中從未退縮過。將要到來的這一天,歐洲會出現最強大的勝利者,他不是瓦倫斯泰就是古斯塔夫·阿道夫。明天,弗里德蘭公爵要付出重大代價來證明斐迪南是正確的,每一個士兵都妒忌,贏得的榮譽會全部歸一人所有。不管是勝還是敗,戰爭的雙方都要付出艱辛和血淚,現在考慮任何事都是徒勞的,只有克服擔心害怕的心理才能證明自己的強大。 清晨終於到了,可是籠罩著整個地區的濃霧到中午才漸漸散去,雙方的進攻也就等到了這個時候才拉開序幕。瑞典國王帶領整個軍隊向上帝祈禱,在部隊樂隊的伴奏下,他們一起唱了一首動人的歌。然後,瑞典國王騎上馬,穿過軍隊,因為舊傷他不能穿鎧甲,身上就穿了一件皮胸甲和一襲布料外衣,他想藉此鼓舞戰士。在瑞典祈禱上帝時,皇帝那一方卻在祈禱耶穌瑪利亞。11點左右,等濃霧消散,能看清敵方後,瑞典軍隊發現弗里德蘭公爵燒毀了呂茨恩,他是怕偷襲才這樣做的。古斯塔夫·阿道夫一聲令下,騎兵部隊策馬前進,步兵緊隨其後,朝塹壕發起進擊。 瑞典軍隊冒著炮火,勇敢地向敵人殺去。敵方的槍手見來勢兇猛,抵抗不住就從陣地上撤了下來。瑞典軍隊順利越過塹壕,拿下炮兵連,隨後就用敵人的炮火瞄向敵人。弗里得蘭公爵軍隊總共分為五個旅,其中兩個旅被輕而易舉地打垮了,當第三個旅準備撤離時,聰明的瓦倫斯泰立即想到了辦法,他閃電般出現在戰場前沿,及時遏制住了混亂的局面,他極具權威地發布命令,讓逃竄的士兵停下腳步,就地重新組織部隊建起一道新戰線,集中兵力朝瑞典軍各部兵力攻去。戰爭異常慘烈,雙方幾乎是在混戰,槍炮失去了作用,平時派不上用場的劍和長矛現在有了用武之地。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人們都在憤怒地拼殺!瑞典軍隊經過奮戰,此時已疲憊不堪,最後因寡不敵眾敗給了瓦倫斯泰。他們經過浴血奮戰得來的塹壕和炮兵陣地又被奪了回去,瑞典軍隊付出了慘重的代價,陣地上屍體遍野,卻沒贏得一寸土地。 瑞典國王帶領右翼部隊對敵方的左翼進行了偷襲,他的這支芬蘭重騎兵部隊威風凜凜,打得由波蘭人和克羅埃西亞人組成的輕騎兵四處逃竄。輕騎兵一發生混亂,便影響了其他騎兵部隊的秩序。此時有人把左翼部隊的情況向瑞典國王稟告,說步兵部隊又退回塹壕,左翼部隊也頂不住了。瑞典國王立即決定,自己率兵支援左翼部隊,馮·霍恩將軍繼續追擊逃跑的敵軍左翼部隊。他那高貴的坐騎騰空一躍便穿過塹壕,可是後邊的騎兵連卻做不到這樣,只有為數不多的騎兵能緊隨其後。 薩克森—勞恩堡的弗朗茨·阿爾貝特公爵緊緊圍繞在瑞典國王身邊。瑞典國王不顧危險,直接衝到敵人的包圍圈裡,他想進攻敵人的薄弱之處。可他現在處在敵軍之中,一個皇帝的二等兵看出,這個騎馬人和普通士兵不同,於是命令槍手射擊他,隨即,瑞典國王的左臂被打中了,當國王的騎兵連從後面趕上來,看到國王流血了,都慌了手腳。瑞典國王強忍劇痛,安慰人們說沒有大礙,可是看起來他快支持不住,要昏厥過去。他悄悄地用法語請求勞恩堡公爵把他抬走,勞恩堡公爵為了鼓舞士氣,帶著國王特地繞行,朝右翼奔去,沒料到敵人向瑞典國王的背上又開了一槍,這一槍要了他的命,他對勞恩堡公爵說不要管他,趕緊想辦法解救自己,說完,他掉到地上,又連中數槍,離開了人世。瑞典國王的那匹寶貴坐騎渾身是血的瘋狂逃竄,每一個見到它的士兵都怒不可遏,他們為了把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屍首從敵人那裡搶過來,又發動了一場血戰,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屍體就草草地葬在埋屍的山丘下。 憤怒者的反攻 整個瑞典軍隊都知道了他們的國王被敵人打死了,這個消息激怒了士兵,最令人尊敬的人都戰死沙場了,他們的生命還有何價值 上帝都不保佑最尊貴的人,何況他們這些低微的士兵 阿普蘭、斯莫蘭、芬蘭、東哥特和西哥特的部隊,帶著憤怒的焰火,重新撲向敵人的左翼部隊。這支左翼部隊之前就懼怕霍恩將軍,現在被徹底打敗了。瑞典國王去世後,魏瑪公爵貝恩哈德臨時受命,擔任了統帥之職,他繼續發揚古斯塔夫·阿道夫的精神,帶領著這支軍隊猛攻皇帝部隊的右翼。瑞典人重新占領了敵人的火炮連營地,他們調轉炮口,用敵人的火炮轟向敵人。在貝恩哈德和克尼普豪森的帶領下,瑞典步兵部隊的中鋒重新進攻塹壕,一下子就戰勝了擁有七門大炮的炮兵中隊。他們帶著怒火,繼續進攻敵人的步兵大隊,敵方越來越抵擋不住瑞典軍隊的強烈攻勢。恰巧此時皇帝軍隊中一輛滿載手榴彈和炮彈的彈藥車爆炸了,他們以為敵人從後面偷襲過來。現在他們的士兵心驚膽戰,士氣非常低落。瑞典軍隊已經打垮了左翼部隊,右翼部隊也處在危險之中。要命的是,他們的火炮被瑞典人奪去了,似乎瑞典就要勝利了,可是在這個時候,帕彭海姆率領重騎兵和輕騎兵趕來增援皇帝部隊。瑞典失去了先前的優勢,新的戰爭馬上又要打響了。 當帕彭海姆接到返回呂茨恩的命令時,他的軍隊正在瘋狂掠奪哈勒城,他沒辦法迅速召集起所有分散的士兵。於是,他下令召集起來的八個騎兵軍團立即趕赴呂茨恩。他趕到的時候,正遇上皇帝左翼部隊被古斯塔夫·霍恩打得四處逃竄。他迅速組織逃散的人馬,率領他們重新拿起武器。帕彭海姆不知道瑞典國王已經被打死了,還在極力搜尋瑞典國王的身影,想和他一決高低。由於之前作戰耗盡體力,加上很多士兵犧牲了,瑞典軍隊已經無法再抵抗敵人的優勢兵力。帕彭海姆的出現給步兵帶來了勇氣,弗里德蘭公爵趁機重新部署作戰計劃。瑞典被迫再次撤出塹壕,皇帝軍隊再次奪回大炮。瑞典最精銳、最英勇的黃色軍團在這一天全部壯烈犧牲,他們還保持著臨死前固守陣地的狀態。皇帝騎兵部隊組成藍色軍團也全部犧牲了,這支部隊是由皮科洛米尼伯爵率領的,他採用了七種方式進攻敵人,換了七匹馬,他被六顆子彈擊中,可是至死他都不願離開戰場,直到整個部隊開始撤退時他才被強行拉走。弗里得蘭公爵為了幫助遇難的人、鼓勵勇敢的人、譴責畏懼不前的人,泰然自若地騎著馬穿過槍林彈雨。他身邊的許多士兵被子彈打中,他的大衣被子彈打爛了,可是他毫髮無傷,今天復仇之神在暗中保護著他。 帕彭海姆,這位軍隊中傳說的英雄,這位在奧地利最負盛名的英勇戰士命運多舛。他帶著要和瑞典國王一決高低的信念,殺進混戰之中,而古斯塔夫·阿道夫生前也希望能一睹帕彭海姆大將的風采。然而天未遂人願,死神也把他帶走了,帕彭海姆被一顆子彈穿透胸膛,他的士兵費盡力氣把他從混戰中抬了出來。當他得知瑞典國王已經戰死沙場後,開心地笑了,眼睛裡放出最後的光芒。他讓士兵立即給弗里德蘭公爵報信說他要死了,讓他高興的是,他會和仇敵在同一天去世。 帕彭海姆去世以後,斐迪南二世的軍隊屢戰屢敗,左翼部隊又失去了所有奪回來的陣地,士兵們士氣大挫,漫無目的地尋找他們的常勝將軍。同樣,皇帝的右翼軍隊也都亂了陣腳了,只有少數幾個軍團,在團長——格茨、特爾茨基、科洛雷多和皮科洛米尼的領導下仍然頑強拼搏。瑞典步兵趁著敵人驚慌失措的時候,急忙填補前沿陣亡戰士的空缺,隊形由兩行變成一行,他們奮起發動最後一次進攻,再一次越過塹壕、占據大炮。傍晚時分,雙方越打越激烈,拼盡全力要在太陽落山前打敗對方,但結果卻是沒有一方有取勝的把握,也沒有一方會首先撤退。目前,戰場上不需要任何戰術。夜幕降臨了,濃霧籠罩著黑夜,已經伸手不見五指,雙方只好暫時收兵,當收兵號吹響時,他們都認為自己還沒有被打敗。 付出慘重代價的勝利 戰爭中,軍馬跑散了,雙方的炮兵部隊還必須看守陣地,如果被敵軍占領了陣地,那就意味著失敗。可是弗里德蘭公爵忘了炮兵部隊,他帶著其他人馬急匆匆地離開了萊比錫和薩克森。戰爭結束不久,帕彭海姆將軍留在哈勒城的六個步兵軍團趕到戰場,可是他們來晚了,仗已經打完了,如果能早到幾小時,斐迪南的部隊現在就有機會打敗對方。現在他們以絕對的優勢占領了戰場,繳獲了瑞典的炮兵部隊,把弗里德蘭公爵的炮兵部隊解救了出來。由於這支軍隊失去了指揮官,又不知道誰勝誰負,他們便去萊比錫尋找主力部隊。 第二天早晨,弗里德蘭公爵帶領剩餘的部隊撤向萊比錫,他們走的時候幾乎沒有帶任何東西,連軍旗都扔下了。貝恩哈德公爵把瑞典的軍隊帶到呂茨恩和魏森費耳斯之間進行休整。這兒離戰場很近,如果敵人返回來,可以立即給以回擊。兩方軍隊陣亡將士約有九萬人,受傷的人遠遠超過這個數字,斐迪南的軍隊中沒有一個士兵是健康的,傷員、垂死之人和屍體遍布呂茨恩到弗洛斯格拉朋的整個平原。雙方軍隊中的許多達官貴人都陣亡了。富耳達修道院院長因為好奇,加上他要對士兵們傳教,就混入隊伍,結果也被打死了。戰俘更是數不勝數,這都是軍隊憤怒惹來的結果。 次日,帕彭海姆因醫治無效死在萊比錫。斐迪南的軍隊失去一員大將,他的死給奧地利造成了不可彌補的損失。他曾經和瓦倫斯泰齊名,在布拉格戰役中,他幾乎是和瓦倫斯泰同時擔任最高統帥之職,他曾經身負重傷,單靠毅力支撐,帶領軍隊以少勝多擊敗過敵人兩個軍團。在戰場上,他被坐騎壓住,長時間混在死人堆里,直到他的部隊打掃戰場時才把他解救出來。在萊比錫三次不同的戰役中,他率領四萬兵力英勇抵抗,帶領斐迪南的部隊占領了易北河和威悉河。他渾身是膽、臨危不懼的品質得到了人們的賞識,成為統帥的左臂右膀。如果悌利的話是真的,那麼他就是一個不稱職的統帥,萊比錫戰爭失敗就是由帕彭海姆操之過急的性子造成的,他手上也沾滿了殺戮的鮮血。帕彭海姆年輕時勤勉好學、交遊廣泛,這使得他知識淵博、才能過人,從而有點驕傲自大,在軍隊里也變得放縱起來。他一出生,額頭上就帶有兩條紅色印記,隨著年紀的增長,只要他熱血澎湃、情緒激動,他額頭上的印記就會顯現出來。按照人們迷信的說法,他額頭上的紅記預示他以後定是一位武將,兩個奧地利世系最應該感謝他,可是當西班牙和奧地利給他送來騎士勳章的時候,他已經來不及接受皇室殊榮,死神已將他從萊比錫戰場上帶走了。 當奧地利和西班牙忙著慶祝勝利時,瓦倫斯泰卻宣布戰爭失敗了,他急忙領兵離開萊比錫,緊接著又離開薩克森,不想在這裡做冬季休整。可瓦倫斯泰並不甘心就這樣放棄即將得到的勝利榮譽,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就派克羅埃西亞士兵重新包圍戰場,可他那不爭氣的士兵一看見嚴陣以待的對手就嚇得屁滾尿流。貝恩哈德公爵戰勝敵人之後立刻進軍萊比錫,瑞典軍隊成為最無爭議的勝利者。 這次勝利付出的代價是多麼巨大!多麼令人悲哀!人們為取得勝利而沸騰歡呼,可是當人們平靜下來之後,才感受到損失有多大,他們漸漸沉默抑鬱起來,尊貴的國王古斯塔夫·阿道夫跟眾多身份低微者混在一起躺在戰場上,人們好不容易才找到他的屍體。被發現時,他渾身是血,被馬蹄踏得面目全非,悽慘地躺在一塊大石頭旁邊,這塊大石頭是一百年前就立在弗洛斯格拉朋與呂茨恩之間了,因為國王犧牲在這裡,所以這塊石頭被命名為「瑞典石」。可憐的國王身上已經找不到一片完整的衣服和首飾。人們把他的屍首送到魏森費耳斯,讓他的士兵、王后見最後一面。瑞典的臣民們悲痛萬分、淚流滿面,他們發誓必須為受人尊敬的國王報仇雪恨。每一個首領都懷著悲痛的心,呆呆地站在國王的靈柩面前,不敢想也不願想他們的損失有多慘重。 奧地利的外交家和歷史學家克文希勒說過:當士兵把從瑞典國王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屍身上搶來的帶著鮮血的皮胸甲送到皇帝面前時,皇帝似乎動了真情,很同情、很難過地表示,只要讓德意志不再發生戰爭,他寧願讓瑞典國王活著。最近一位天主教作家讚揚了這種同情,說他是被迫的。按這種說法,我們似乎需要高度頌揚這種同情,事實上,我們應該對他筆下的英雄價值觀有所懷疑,甚至對他的道德尊嚴標準產生疑惑,對斐迪南二世挑起戰爭而後再產生同情的行為進行讚揚,這種做法有些不妥,因為後人在為皇帝洗刷謀殺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嫌疑。 瑞典國王猝然離世 當人特別想出人頭地被欲望支配得團團轉時,就會像古斯塔夫·阿道夫那樣非正常死亡。對皇帝來說,弄死最危險的敵人,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為了不打草驚蛇,皇帝悄悄地在做有利於自己的事。為了實施這一秘密行動,皇帝需要找一個合適的外人,於是,薩克森—勞恩堡公爵弗朗茨·阿爾貝特進入到皇帝的視野。他的確很合適,因為他地位尊貴、行動自由,可以接近古斯塔夫·阿道夫而不受任何懷疑,他也有能力和藉口去做這等醜事。 弗朗茨·阿爾貝特是勞恩堡公爵弗朗茨二世的幼子,因為母親的緣故,他們跟瑞典的貴族世系是親戚。小時候,他很受瑞典宮廷的歡迎。有一次,他在王太后的房裡對古斯塔夫·阿道夫不禮貌,就被古斯塔夫·阿道夫打了一巴掌,雖然對方立即道了歉,但他對這一巴掌卻十分記恨。弗朗茨·阿爾貝特回去後,便對皇帝斐迪南二世起誓要效忠於他。皇帝斐迪南二世讓他統率一個軍團,他和弗里德蘭公爵的關係十分緊密,還被派去跟薩克森宮廷秘密交涉,得到了皇帝的重用。 後來,在沒有任何徵兆的情況下,弗朗茨·阿爾貝特離開了奧地利,出現在古斯塔夫·阿道夫的身邊。他熱衷於新教事業,彬彬有禮,古斯塔夫·阿道夫被他的阿諛奉承沖昏了頭,完全不聽奧克森斯梯爾納的勸告,毫不懷疑這位突然來臨的人物。在呂茨恩戰役中,弗朗茨·阿爾貝特一直跟在古斯塔夫·阿道夫身邊,直至瑞典國王犧牲才不見了他的蹤影。在戰爭中,他身上繫著一個綠色標誌帶,這代表他是皇帝的人,所以他才沒有受傷。他在第一時間把古斯塔夫·阿道夫犧牲的消息告訴了弗里德蘭公爵。從這看來,他是一個混進瑞典軍營的間諜,最後他作為皇帝的軍隊指揮官,受傷死在施韋德尼茨前。從弗朗茨·阿爾貝特的行為來說,他是個罪人。眾所周知,古斯塔夫·阿道夫和最普通的士兵一起奮勇殺敵,並和他們一樣戰死沙場,他是怎麼死的,又是怎樣被黑暗包圍,他的死亡是否是大自然的規律,這似乎成了一個難解的謎。 我們尚且不細究古斯塔夫·阿道夫究竟死在誰的手中,他的死亡——這一事件的發生似乎是大自然的行為。雖然歷史只限於分門別類地記載人類的活動事件,偶爾也會突然發生一個不可思議的事件打亂人類正常的活動秩序,這樣才使得好思的英才去注意事物的內部規律。只有這樣,我們才能了解古斯塔夫·阿道夫猝然消失的原因,他的消失打亂了人們的計劃和生活的規律。昨日古斯塔夫·阿道夫還在談笑風生,實施一切宏偉計劃,今天就一頭栽倒在地,放棄所有計劃,把希望的種子憑空掐斷,一切引以為榮的計劃頓時化為烏有。新教徒寄予古斯塔夫·阿道夫的希望突然破滅了,古斯塔夫·阿道夫對德意志的貢獻還尚未全部顯示出來。此前,他獨攬一切大權,等級會議只是他擴張權力的工具,現在等級會議開始積極尋找出路自救,他們打算冒險奪權。 古斯塔夫·阿道夫到後來時虛榮心十分強烈,他是想在德意志尋求一種對抗權力,試圖持久占領德意志帝國中心。奪取皇位,由他來支撐和維護皇帝的尊嚴。古斯塔夫·阿道夫從小在外國長大,受到專制主義的薰陶,和教皇派成為仇敵,不尊重各等級的自由。奧格斯堡等其他城市對瑞典國王像對皇帝那樣宣誓效忠,這些地區以擁有瑞典國王的庇佑而自豪,古斯塔夫·阿道夫明目張胆地把美因茨大主教轄地當作自己的領地,他先是把美因茨大主教轄地送給女兒做嫁妝,後又送給他的首相和朋友奧克森斯梯爾納。 德意志新教諸侯們把某些教會機構作為禮物贈送給他,他們結成同盟,共同瓜分掠奪物。他不喜歡做寬宏大量的英雄,也不喜歡去當保護人。當他占領普法爾茨後,按道理他應該歸還給合法的所有者,可是他巧妙地避開了這種義務,把普法爾茨占為己有,這跟他的盛譽極不相符。他隨心所欲地支配普法爾茨的命運,出於恩賜之心,他把普法爾茨贈給普法爾茨伯爵,並且提出條件:普法爾茨成為瑞典的附屬國,同其他諸侯國一樣,給瑞典軍隊提供部分給養費用。如果德意志得到解放的話,它也不會逃脫這樣的命運。古斯塔夫·阿道夫突然離世,不僅換來了德意志的自由,還能流芳百世,否則,如果他繼續攻打下去,不僅會使盟國反叛,他自己也會受到傷害,也許會因締結不利和約而失去所有的戰果。其實苗頭已經顯現,薩克森準備脫離他,丹麥對他的強大軍力感到不安,法國也被他劇增的軍事勢力和傲慢的腔調嚇到。當瑞典國王準備渡過萊希河時,法國意識到,應當尋找盟友阻止他繼續前進,重新建立歐洲勢均力敵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