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晉江縣誌 · 卷之十八 武功志

國家耀德不觀兵,而盛世揆文亦奮武。王公設險捍衛,攸資猷略,所存武功爰紀。晉江罕遭兵燹,或海寇潛煽,小丑跳梁,兵行所經,勞績懋著。於是山川之雄,封疆之固,與經畫之輝映,並昭著於典策,而垂庥無窮。聖朝薄海義安,民忘兵革,間有將帥行兵,威武奮揚,師出以律,形勢昭焉。志武功。 唐末盜起,壽州人王緒攻陷光州、固始,為蔡州秦宗權所攻,率南奔,自南康入臨汀,陷漳浦,至南安,逼近郡城,所在剽掠,為其軍校王潮所囚,自殺。 宋太平興國初,仙遊盜起,眾十餘萬攻郡城,城中兵僅三千,勢危急,通判喬維岳固守,轉運張克讓率兵破賊,圍解。 紹興十三年,郡盜四起,號曾少龍、周老虎、何白旗、陳大刀、詹鐵義,擁眾數萬。帥司檄鄭振擊之,賊遁去。鄭振,安溪還集裡人,於建炎中率鄉兵破楊勍寇。 十五年,山寇出沒漳、泉,統制劉實將兵討平之。 十六年,詹鐵義復來寇,鄭振率眾與敵,手殺數千人,遂死之。 二十六年,海寇奄至安平鎮。 乾道七年,島寇昆舍邪掠海濱,八年復以海舟入寇。始置水澳寨,即今永凝,以控御之。 淳熙七年,海舟賊沈師作亂,泉郡大震,戍將蕭某統領戰死。知泉州程大昌趣統制裴師武討之,賊遁之(去)。 開禧二年,有劇賊號過海龍、羅動天等攻掠臨漳,逼泉郡,泉城晝閉。 嘉定十一年,海寇趙希卻等衝突圍頭,知州事真德秀請移寶林寨兵戍圍頭,立寶蓋寨,分地巡徼,獲趙希卻,誅之。 紹定五年,海寇王子清等泊舟圍頭澳,知州事真德秀遣隊將王大壽防遏,猝與賊遇,大壽射殺賊十餘人,賊為奪氣,竟以獨力難支死之,官軍乘進,遂有沙陶之捷。真德秀乞恤王大壽狀略:竊惟見危授命,士之所難,今有廁跡戎行,綴名小校,而能捐軀狥義,凜然有烈士之風,其在今日尤為難得。某既親睹其事,豈容不以上聞?比者,海盜狓猖,侵軼郡境,某亟牒右翼軍分兵防遏。是時,群賊泊舟圍頭澳,距州城百餘里,官軍星夜疾馳,至辰巳間,猝與賊遇。賊徒椎牛大嚼,而官軍猶未朝食,眾寡勞逸既皆不侔,故自將官邵俊以下,俱有觀望蓄縮之意。獨撥發官進勇副尉王大壽者,忠勇奮發,控弦直進,賊徒中箭而斃者,凡數十餘人,群凶為之奪氣。邵俊等既引軍稍退,大壽猶挺立不移,大駡俊等曰:「趙官家平日養得好人,見賊便走。」其時惟隊將秦淮、軍兵朱仙、陳捷、吳慶、尹政、李從五人隨大壽,及秦淮等死之,李從以兩奪賊艄獲免。瀕海居民登高山望見者,莫不失聲嘆息,為之泣下。某既為文遣官以祭,且厚恤其家,及收刺其子弟,士卒聞者,於是競勸,未幾,遂有沙陶洋之捷。俘獲賊首林添二等,皆適下手殺害官兵之人,行刑之際,設大壽位於旁,令其子剖心以祭,雖足以慰英魂,而據眾憤然,惟清明之朝,方崇獎忠義,以勵風俗。今大壽以軍中一校之微,家有垂白之母,一旦遇賊,寧捐其身,而不忍負國,寧死於王事,而不暇顧其親,其忠節卓犖如此,黨以其人微之故,泯嘿不揚,殆非所以為忠義者之勸。 咸淳末,海賊寇郡境,時西域人蒲壽■〈山上成下〉、壽庚兄弟在泉,俱無賴,擊賊退之,以功累官沿海都制置。 德祐二年,元伯顏遣不周青寇泉州。 景炎元年,宋端宗即位於福州,尋入海航於泉州港,命蒲壽庚將海舟以從,壽庚閉城拒命。時元伯顏遣唆都寇泉州,壽庚遂以蠟丸裹表,由水門潛出,與田子真叛降元。二年,張世傑自海上復回討賊,壽庚遣其賊黨孫勝夫詣杭求救於唆都,盡害宗室千餘人及士大夫與淮兵之在泉者,備極慘毒。張世傑攻九十日不下,乃去之。 元至元二十五年,湖頭賊張治囝掠泉州。是年甲寅,循州賊萬餘人寇泉州,討平之。 至正三年正月,泉州民劉應總作亂,命江浙行省遣兵捕之。 十年,同安盜掠泉州海濱,監郡偰玉立俘其魁。 十二年夏,仙遊流賊剽掠泉州,有司御之,遁去。 十四年夏,安溪盜李大、南安盜呂光甫,聚眾為亂,七月,圍泉州不克。 十七年,萬戶賽甫丁阿迷里可反,據泉州,民大被荼毒。 二十二年,回寇那兀納叛,據泉州,官軍至,千戶金吉開門納之,遂執兀納。是年陳友定攻泉州,陷之。西域那兀納者,以總諸番互市至泉。元末兵亂,遂攻泉州據之,福建行省平章燕只不花用陳駐計,執那兀納檻送行省,時陳友定敗泉參軍胡深,元主即用為福建行省平章政事,遂發兵攻泉州、漳州,陷之。泉民先經回寇塗炭,繼為友定茶毒,至洪武元年,大兵南下,始出盜賊淵藪雲。 二十六年五月,泉州賽甫丁據福州路,福建行省平章政事燕只不花擊敗之,餘眾航海,還據泉州。 明洪武三年六月,倭寇泉州。 正統十三年,建昌人鄧茂七聚眾殺人,縣官捕之,遂拒捕,率黨劫掠上杭、汀州,據杉關,攻光澤、邵武、順昌,劫掠庫藏,與尤溪賊合攻延平,拒官軍,殺都司,分遣賊將寇掠各縣,為攻郡城。郡守熊尚初自提民兵,與晉江主簿史孟常、陰陽正術楊士洪拒於城南古陵坡,被執,皆死之。巡按御史張海上其事,乃遣都督劉得新、陳榮與都御史張楷等,分道入閩,平諸賊,函賊首赴京,八閩始定。 弘治四年,漳平盜溫文進寇安溪,攻陷縣治,郡城一時騷動,副使司馬垔督官民兵討平之。 弘治壬戌,倭陷永凝前疊,圍不克。至是年,陷,大肆焚掠焉。 正德二年,廣東盜寇安海,官軍襲之,為所殺,遂肆掠而去。 五年,復寇永春、安溪、南安,至晉江安海,肆掠甚慘。 九年,汀、漳盜流入泉屬,肆掠而去。 嘉靖元年二年癸未,廣東、汀、漳盜寇泉,民兵義土戰死者甚眾。覆鼎兵設伏以待,賊知有備,奔安溪。辛亥,兵與賊戰於高坪,敗擄泉州衛經歷葛彥。乙酉,漳、泉複合兵戰於霞村,擄漳州府通判施福,俱贖回。賊僅九十三人,狡而狠。七月,入興化,殺掠甚慘,興、泉合共兵數千攻之,輒敗,相持數日,不能獲其一矢,飽欲始去。 十一年,海寇衝突圍頭。 二十七年戊申,海寇阮其寶、四師老、林翦毛等掠惠安、同安至晉江,知府程秀民遣南安丞馬一洪、指揮孫廷槐討平。是寇十八種為患閩浙交廣間二十餘年。嘉靖某年四月,掠同安小嶝,死與被執者二百餘人,小嶝遂墟。掠東石、圍頭、深滬,而惠安屬地則一歲三四至。是年五月,其寶寇圍頭,統二十餘舟,知府程公命縣丞馬指揮孫發四澳兵船攻之。五月二十一日,與賊戰小嶝南岸,自巳至申,破其三舟,獲賊三千餘人,賊退保草嶼。是嶼萬石聳出,忽夜聞風浪有聲,爭解維避之,舟悉沖沒,賊黨奔遁。其寶獨擕八十餘人屯嶼上覬援,然而煙火已絕,勢將自斃,程公命馬丞攻圍之。六月朔日,舟四集,賊夜輯殘板謀遁,合擊之,殺其寶,獲其妻妾並賊徒。番子浮屍蔽海,先後奔遁者,盡索得二百餘人,殲滅之。未幾,林翦毛複合黨寇蓮河,方揚舟登岸,賊檣忽壞,心惡之,乃自焚舟去。是月十八日,寇晉江石湖,又寇蚶江。程公復命馬丞宵赴,集諸社有力者百餘人,自隨往,遂手殺賊獲十四人,焚其二舸,賊乃遠遁。先是嘉靖二十六年,厲禁不許通番貿易。尋復通倭,倭以巨航至者,漳、泉人往往詐負其直,遂生嫌隙,而倭患以萌。 三十四年十一月庚申,倭犯泉州。 三十五年,倭自福清海口入寇,泉州指揮童乾震引兵迎戰,死之。 三十七年戊午四月,倭四百餘人從郡境長坑頭登岸,由龜湖突至安平市,殺掠數日乃去。是月,倭又四千餘攻陷福清,遂至惠安,知縣林咸率鄉官李愷等拒守,城賴以全。倭分為二隊,一由海道寇鴨山,咸率兵拒戰死之。一由鳳山、清源山寇南安,時南安無城,居民遷避,賊無所掠,乃遁。五月初三日,至郡城石筍橋,巡按樊獻科率屬固守二十餘日。賊復攻永寧,不得入乃去。 三十八年己未春三月,倭復寇泉州,至石筍橋燔民居。城中固守,乃從烏石南去。初五日又至石筍橋,初七日焚營邊屋。十一日南往安平,時安平城已完守,賊不得入,復至郡城南新橋。僉事萬民英從橋置門御賊,一時鄉兵被賊驅回,與鄉民男女奔赴城者,墜死千有餘人。賊竟排橋門至車橋,大焚民居,直至城下,官軍以鳥銃拒退。復至安平城下,遂散劫海都。時郡城分垛而守,目不交睫者,凡四閱月乃息。 三十九年庚申正月,倭寇南安英山等處。三月,又一支在潯美登岸焚劫。四月,至車橋焚屋殺人,直至城下,官軍以石拒退。又一支從法石登岸焚劫,亦至南門城下,焚屋而去。是年,郡荒,米一斗值一錢四分,知府熊汝達發散倉米,又出帑銀廣糴以濟民,緝獲奸民莊世磐、林崇美等將為賊內應者,除之,城得無事。 四十年辛酉,倭自漳州掠同安。正月,歷刧晉江、嶼頭、沙塘、陳坑、石菌等處。分巡僉事萬民英募永春蓬壺呂尚四等,兵至石菌與賊戰,敗死者五百餘人。千戶王道成委罪於呂尚四,呂尚四遂萌逆念而回。倭尋至吳店市新橋南頭燒房殺人,又至臨漳城外燒房擄人。四月,又來晉江嶺後、南安盧內等處,遍焚民屋。楊參將領兵未戰而退,仍至筍江橋,參將黎鵬舉未戰走還,分巡僉事萬民英斷橋樑一間拒守。七月,出仙遊大路截擄應試諸生,給票勒贖,不計其數。萬曆府志載:是年十月,參將黎鵬舉招撫興化賊首潘若海,分巡僉事萬民英優以冠帶,安置城中,欲資殺賊。若海不悛,部黨橫行,不時擄掠,動傷市民。鵬舉乃白萬分巡,計擒斬首雙門前,民始帖席。數年,田畝遍為草莽,斗米直錢百二十文,民逃生入城,無食待斃,瘟疫盛行,死者枕藉。知縣鄧洪震措置收埋,萬分巡於開元寺設法施粥,民餓極,有食粥立斃者。是時,晉江人張僉憲冕分巡嶺東,諭潮民及鉉鍾等處賈人,從海道運谷來泉,平糶以濟,前後谷艘至者千餘,七邑之人,多賴全活,立碑頌德。邑人林參議一新記略曰:泉介山海為郡,高確而下鹵,所可耕牧壤土,十僅四三。往歲稔時,厚產家粗給足。其微薄無貲產者,猶仰於粵東粟米,而後贍粵東為泉之外府,自昔然也。嘉靖辛酉,倭賊交亂,向之耕牧壤土,變為荒翳。越歲壬戌,倭賊益橫,粟米之由粵東至者益梗,斗米直百二十錢,飢餓民聚城闉,傳染疾疫,死相枕藉。倖存者,息奄奄如線。監司郡縣大夫先後賑貸,藏積皆盡。會侍御我渡陳君,將按粵郡,父老遮陳君,言乞通粵粟濟時急,陳君諾之。忽粵艘連檣,運米鉅百萬至,以僉憲惺吾張君牒白郡中,且如張君令平粟直毋敢溢。眾便貿易達七縣,皆活之,所全活若干萬人。父老楊仕澄等相與言,張君之心,先得陳君所同,不俟吾民遮告,輒與恤。且是時倭賊橫甚,粵艘人摧其鋒走之雙溪,亂是用熄。張君實生吾民,實能贊吾監司郡縣大夫之子惠。其相與狀上監司郡縣,明張君之德,曰:是宜碑於郡中。 四十一年壬戌二月,倭寇永寧衛城,指揮王國瑞失守,城陷,據城大掠數日而去。時衛中軍民遁脫奔郡城者,分巡萬民英悉遣還衛。三月,倭復來攻城,再陷,軍民為其殺傷幾盡,至今永寧衛城每逢四月廿四日,有陷城風暴焉。先是,倭寇入泉,皆漳人為嚮導,後悉本州人借倭名糾黨肆掠。是時,晉江賊謝愛夫等哨永春,蘇光祚等哨仙遊,施思備等屯南安,高老等屯晉江,江一峰等屯雙溪口,清江老等屯英林、潘逕,刧掠無寧日,擄人挾贖,既而民貧無贖,遍發大家墳墓,劫死勒贖,慘不可言。郡人致仕僉事莊用賓與弟生員用晦,痛父墳被劫,募死士百餘人,直抵雙溪口賊巢,與南安兵合,連破十餘寨,負父骸以歸,用晦殿後,與賊格鬥死之。明蘇浚《忠孝殊恩論》:吾鄉之有倭患,三十餘年所矣。當倭初發難,時值承平久,百餘年不習兵,樓船校尉之族,揭竿持梃,如嬰子搏沙然。大將軍戲下,漫不甲乙,吏茲土者,聞鉦鼓聲,惴惴無人色。則為嬰城自守計,至嚴鏑鑰不納一編戶。時海濱諸婦女環城下,不億哭聲震原野,鄉大夫用賓莊公聞之,嘅然曰:此曹獨非土之毛哉?居食其力,急而棄之。鳥獸猶不忍,而況嬰兒!則白之令君,令啟筦鑰,吾為司戶,有一不逞,吾以家殉矣。令君信之,所全活者數萬人。公又謂:郡材官脆弱百不當一,則募鄉人敢死士,真行間練以什伍,俟賊入犯,輒殲之。賊恚甚,遂發公先大夫塚而甘心焉。公益發憤,誓不與賊俱生,遂偕弟文學用晦公,帥敢死士直馳賊壘,斬級有差,奪父屍返。賊復尾其後,公負親骸骨以歸,而用晦公為殿,卒以身殉之。時中丞公昌言於朝,有「在國忠臣,在家孝子」之語。司馬下台使者核其事,公獨恚曰:親骸之謂何又因以為功,其孰能說之。乃力辭於郡大夫。郡大夫重傷公志,事遂寢。又三十年,公之木拱矣。公之子太學生鳳章君,謂先大人誼不求名,顧為人子,而令若親忠孝大節湮沒不彰,即百死其何贖,遂具疏以請。天子下其事宗伯令觀風使者采實,以聞諸掌故及三老五更,成謂公受知晚也。比核實疏上,天子嘉之,贈公太僕寺少卿,用晦公世襲百戶。時濬方修朝宗故事入都門,睹茲盛典,則嘆聖天子厲世之意,何其殷哉!方公在先帝時,秩不過僉憲,宦不踰十載,乃其躬為人齮齕,龍淵未試,投杼旋疑,樵夫田叟,熟非帝恩者。顧其髒骯之氣,郁而未宣,揮霍之才,沉而未奮,偶遭家難,誼不顧身,公不求名,而名已隨之矣。李光縉《忠孝殊恩論》:世廟季,郡中倭寇攻城掠地,焚廬發塚,賊勢猖獗甚,海濱諸婦女逃竄郡城,城閉不得入,賊猝至,直薄城下,老少哭聲震野,時方塘莊先生亟白令啟筦籥納之,全活者數萬家。公於是自募敢死士,寘行間殺賊。賊大怒,發公先大夫墓中藏以去。公偕弟用晦,帥麾下馳入賊壘奪父屍歸,用晦死之,閩中丞公列其事於朝。又三十年,公之子鳳章復具疏請,今上詔贈太僕少卿,用晦世襲衛百戶。李光縉曰:公亢直不阿,枘鑿於時,久已謝事家居矣,邑屋封疆,危急存亡,非其所帥寄也。假公當是時袖手於孤城之嬰,觀望於賊擁之臨,或兵破士北,城池失守,生靈亡幸,夫誰得以縱寇敵罪公者?而公不難以其身嘗賊,以親屍殉之,其弟殿而死之,而又出父骸於萬死一生之危,卒使賊酋授首,四郊安盂,可謂難矣。是年,分巡萬民英檄指揮歐陽深,率兵攻東田賊施思備等,破走之。深又同參將黎鵬舉、千戶王道成,進攻青陽等處,高老遁。五月,參將黎鵬舉、指揮桂某、千戶王道成、百希周等,率兵由水進,歐陽深由陸進,至尾嶺,連破七寨,擒殺韋老等二百餘徒。又追剿水田、下浯等處,斬獲百餘級,遣人宣諭謝愛夫、黃元爵等,一時俱聽順,各散從賊四千餘人。賊酋蘇光祚、康大福等,擁眾萬餘,同愛夫等聽撫,亦來歸順。江一峰等遁,眾尚萬餘。六月,深遣人撫諭其黨,夜解散萬餘人,黎明進擊,擒江一峰、李五官等一百一十八名,斬於教場。趙恆《平寇記略》:今以中國之大,困於不及一縣之倭,何也?則有吾民鄉道之者矣,則又有轉貨貲以通其有無者,戈兵之下,則有脅之而從者,加之飢疫相仍,而無以賑之,則皆樂從之矣。甚者,則為之偵吾虛而謀以應之,總而皆謂之倭,倭眾至三十餘萬,橫行四五年。困於倭者,十二三;困於從倭者,十六七。至壬戌春,永凝陷而郡城急矣,公時納級家居,不忍桑梓之難,受數百之兵,持不數月之糧,以抗十餘萬方張之賊徒,以平日信義,為眾所歸,又從征漳南,新立奇功,先聲所加,棄戈鋌而來款者,日數萬,公賑而遣之,皆為農民。擇可為兵者,勉以大義,慰勞出於至誠,眾咸踴躍,爭欲殺賊自效,旬月之間,士氣百倍,數戰數勝,功出諸將之右。至湖尾、■〈氵丙〉洲二役,則公皆以盛夏獨率偏師,夜銜枚檮巢,出賊意外,而元兇授首,賊眾先後破滅,解散盡矣,諸眾非所與也。凱旋之日,百萬生靈,莫不懼呼相慶,且喜且悲。公雅性愛人,視財如棄,平居人以急投無不應者。及其為將,縣官所給,絲毫不以入於家,不足則以家貲繼之。號令嚴明,兵所次舍,與民雜居而不敢犯。臨敵風生,突至陣前,奮勇大呼,部下乘之,賊皆披靡。嘗以匹騎從數十士,深入賊壘,大呼其酋江一峰而切數之,曰:我歐陽將軍也。賊錯愕下拜,不敢加害,其為所畏如此。噫!雖古名將,何以加諸?功成之後,天子知其名,詔陛今官,公益感奮。莆城之陷,公扼其沖,力戰而亡。一時部下爭先赴敵,而天下之人服其烈。自是倭亦不敢復窺郡城矣。天子嘉公之烈,立祠推恩之典,一如舊章,惜公不可復作矣。百世之後,山川如故,將有陟清源之巔,望雉堞之雄壯,西指筍江,嵂■〈山上兀下〉先數峰,將壇在焉,公嘗於此誓師而受降者也。凌滄海之怒濤,絕姑山之頂,則潘逕、英林、石菌、■〈氵丙〉洲諸渚皆在目中,公嘗夏以偏師,用寡擊眾,而生擒江璽、李五官之處也。則相與慷慨,興懷感極,悲歌公之忠魂,雖與山川相為久可也。鄉耆老不忘公者,請記其碑,以永其思。是年秋,新倭自海口登岸,攻圍興化城數月。十一月二十八日,城陷。據城三月,官民被殺無數。至四十二年正月,始去。屯平海衛都督戚繼光,與廣東總兵俞大猷,把截海口,毋令船得脫去,指揮歐陽深奉遣應援,與倭賊戰於平海之東蕭,死之。戚總兵領兵直抵平海衛,破賊巢,殲滅無遺。 四十三年正月,倭賊入泉郡境澗埕、湖美等處,殺掠男女而去。又至安平攻城,三日弗克,戚總兵兵續至,賊聞引去。戚追剿直至漳州,賊復奔潮州,為廣東總兵俞大猷截殺無餘。 四十五年,有倭航百餘徒,突至永凝,戚總兵截殺之。晉江下浯撫賊謝愛夫至家占地築堡,奸謀叵測,知府萬慶設策擒獲,置諸獄殺之。自是以後,郡人稍安。 隆慶三年四月,倭二百餘人入同安,為指揮張奇峰斬俘無遺,倭始絕跡。 崇禎五年,海寇劉香老泊舟石井,夜出肆掠,兵至遁海中,執男子以要贖,南、同二邑,俱被其害。 國朝順治元年八月,鄭鴻逵攻泉州,列營於桃花山。九月,漳州王進來援圍解,溜石炮城被破,參將解應龍死之。 九年九月,固山金礪率兵萬騎屯泉州。 十二年三月,官軍自泉州出攻兩島,為暴風飄回。分兵攻白沙,弗克而還。 十三年,海賊陳霸等竊踞■〈氵丙〉洲,勒餉燒毀房屋,夜則入內地擄掠男女,至康熙二年,方討平之。 康熙十三年三月,耿精忠反,偽檄至泉州,提督王進功縱諸將焚掠,諸縣俱降。鄭經遣劉國軒、何祐、馮鍚范入廈門。五月,鄭經復據廈門。六月,經入泉州,遣劉國軒敗精忠兵於塗嶺。 十六年二月,大兵至泉郡,經走廈門,各縣以次恢復。 十七年七月,劉國軒寇同安,都統雅大里遁歸泉州,國軒遂圍泉州。時國軒水陸並進,攻南安,殺守將,諸縣守兵相繼棄城遁,遂攻泉州南門。城墮四十餘丈,我師築短牆以守,會天大雨,城不克拔,相持兩月,援兵四集,圍乃解。 十八年己未,有紅巾賊眾以千計,由安溪來同安,沿鄉焚劫,官兵擊散之。 十九年二月,提督萬正色兵至泉州,合巡撫吳興祚軍與戰於圍頭。克廈門,進扼料羅,賊懼遁歸澎湖。萬正色疏:臣等於二月初六日攻復海壇,其全勝情形,業於二月初七日具疏題報外,隨探逆賊朱天貴率■〈舟宗〉遁據南日、湄洲等澳,希圖抗禦。臣即咨會撫臣吳,統師由陸路聲援。臣審候風利,親率大■〈舟宗〉,於二月十四日白海壇進取,鼓勵將士,乘銳攻擊,逆賊望風披遁,我師奮勇尾追,直至平海與撫臣會師。而朱天貴又將敗遁逆■〈舟宗〉,竄合偽右武衛將軍林升、偽左武衛江欽、偽鎮黃應、黃德等,會■〈舟宗〉三百餘艘,並力堅踞崇武。經撫臣先以陸師於二月十七日抬運紅衣炮火,直抵崇武緣岸,設伏炮擊,賊取水路絕,驚惶游移,棲泊不安。臣隨於二十日乘風順自平海揚帆南下,賊徑率逆■〈舟宗〉,分列大洋,數股迎戰。臣指揮將士,分作六股攻擊,自巳至酉,鉤撘大戰,犁沉賊舟大小一十二隻,賊潰飄海面大洋外,遂克獲崇武,安泊船隻。賊復於二十一日午時,乘南風大發,徑會各港逆■〈舟宗〉,前來拚命死戰。撫臣仍於崇武緣岸炮擊,臣指揮兩股占據上風,以兩股從下風誘戰,以中兩股沖■〈舟宗〉砲擊,上下夾至,犁沉賊舟一十七隻,燒毀六隻,擒獲三隻。陣斬偽總兵吳丙、偽驍翼營副將林勛、偽副領薛春、偽翼將林熊、俞碩籌、方國發等。陣斬賊兵六百餘人,活擒五十二名,擊沉溺死賊兵二千五百餘眾。得獲器械、偽印、剳、火藥、旗幟等項。鏖戰兩日夜,賊勢莫支,我師乘勝追至泉州港,又得臭塗地方,而賊■〈舟宗〉遂飄洋南遁,回顧巢穴。是役也,破海壇,取湄洲、南日、平海,攻復崇武、臭塗,皆賊所連年據扼邊海要地以肆毒螫者,幸賴我上威靈,一旦肅靜,而福、興、泉沿邊居民,獲安袵席矣。 二十年正月,鄭經死,子克塽襲。 二十二年六月,靖海將軍施烺(琅)會各鎮官兵破澎湖。七月,我師入台灣,鄭克塽降,設一府二縣。 康熙六十年,朱一貴據台灣作亂,泉郡騷動。總督覺羅滿保、水師提督施世驃旋討平之。 乾隆五十一年,台灣林爽文滋事,提督任承恩,率兵由蚶江渡入鹿港征戰。五十二年六月,陝督福康安為將軍,統兵由晉渡台平之。 五十七年七月十七日,同安匪徒蘇葉寇安平,事覺,餘黨僧佛賜、羅賜等,肆掠興、泉、永、德、泰,泉州府牆見羹率兵拏獲問罪,安平乃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