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 · 第十三章

阿道司·赫胥黎 《島》
雙胞胎洗漱梳理之後,都已經坐在高凳上了。瑪莉·沙拉金妮站在他們身後,像一位驕傲而焦急的母親。維賈雅正站在灶台那兒從砂鍋里盛米飯和蔬菜。湯姆·克里希那把每個碗盛滿飯並端到桌上,表情專注,而且很小心。 「那兒!」維賈雅說,此時最後一個盛滿的碗也正被端來了。維賈雅擦了擦手,走到桌前並坐下。「最好給客人講講餐前禱告。」他對珊達說。「在帕拉島,」 珊達解釋道,「我們並不在餐前說感謝神的恩賜的話語。我們讓飯菜來說。或者說,我們不說禱告詞,我們作『咀嚼禱告』。」 「咀嚼禱告?」 「禱告是我們品嘗每道菜的第一口——咀嚼,咀嚼,直到什麼也不剩。並且,你在咀嚼時,要注意食物的味道,要注意黏稠度、溫度、接觸牙齒的壓力和下頜肌肉的感覺。」 「同時,我想,你們也會默默地向覺悟者、濕婆神或其他什麼人表示感謝吧?」 珊達使勁地搖搖頭:「那樣做會分散注意力,而注意力是最重要的。對既定事物的體驗的注意力,對沒有發明事物的注意力。注意力不是對想像對象固定話語的記憶。」珊達環視飯桌:「開吃吧?」 「好哇!」雙胞胎異口同聲喊道,並拿起湯勺。 隨後是漫長而沉默的一分鐘,只能聽到雙胞胎的咂嘴聲,他們還沒有學會吃飯不咂嘴。 「我們咽下去了,可以快些吃飯了嗎?」其中一個小孩最後問道。 珊達點頭。大家都吃完了第一口,然後開始狼吞虎咽起來。只聽到湯勺相撞,邊大口吃飯邊談話的聲音。 「哦,」珊達詢問道,「你們的飯前禱告吃起來如何?」 威爾說:「吃起來就像是各種不同東西的冗長組合。或者說,建立在米飯、薑黃、紅辣椒、西葫蘆還有一些我叫不上來的葉狀東西這些基本食材上的變異組合。有差別是件多麼有趣的事情,之前我從來沒注意到。」 「當你注意這些東西的時候,會暫時出現來自白日夢、記憶、預測、奇怪概念的東西——圍繞你的一些特徵。」 「那不就是我嗎?」 珊達看著坐在桌子另一端的丈夫:「你怎麼看,維賈雅?」 「我說是介於『我』和非我之間。品嘗是非我為整個機體在做事。同時,品嘗也是『我』意識到正在發生什麼。這也正是我們咀嚼禱告的重點——讓自我更多關注非我做的事情。」 「很好,」威爾評論道,「但重點的重點是什麼?」 珊達答道:「重點的重點,如果你能學著更加關注環境中非個人因素(即食物)或機體中非個人因素(即味覺),你也會忽然發現自己注意到意識中更遠層面的非自我因素。或許最好,反過來說,意識中更遠層面的非自我因素能夠更容易讓你—— 一個已經學會去意識生理學層面的非自我因素的人,知曉它。」珊達忽然被一聲不知什麼跌落的聲音打斷,然後是雙胞胎中有個小男孩叫起來。「隨後,」珊達一邊說,一邊擦拭地面,「我們需要結合身高不足四十二英寸(106厘米)的人考慮自我和非自我的問題。提供簡易不出錯的解決方案的人能夠獲得六千四百億盧比獎勵。」珊達擦了擦孩子的眼睛,幫他擤了鼻子,親了他一下,然後走到灶台那兒重新盛了一碗米飯。 「你們今天下午要做些什麼事呢?」吃過午飯,維賈雅問。 「去看值班稻草人。」湯姆·克里希那鄭重地回答。 「就是學堂下面的那塊田間。」 瑪莉·沙拉金妮補充道。 「那我就開車帶你們過去。」 維賈雅說,轉向威爾,「你願意一起去嗎?」 威爾點點頭:「如果允許的話,我打算去看看學校,順便在裡面——坐下來,或許,旁聽一節課。」 珊達站在走廊那兒和他們道別,幾分鐘後,他們看到了那輛停靠在門口的吉普。 「學校在村子的另一頭,」 維賈雅啟動發動機時解釋道,「我們抄近道,但路上會上上下下顛簸起伏的。」 吉普車經過一段下坡路,路的兩旁是種著水稻、玉米和紅薯的梯田,隨後沿著一個平台的輪廓線行駛。路的左側是一個泥濘的小魚塘,路右面是麵包樹果園。接著車又駛向一段上坡路,上坡後,看到了成片的田地,有綠色的,金色的——然後到達了學校,校舍潔白、寬敞,周圍環繞著參天的遮陽樹。 「下面,」瑪莉·沙拉金妮說道,「就是我們的稻草人。」 威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下面最靠近他們的地方,梯田上的金黃水稻幾近收割。田裡有兩個穿粉色圍腰布的小男孩和一個穿藍色裙子的小女孩。此外,窄稻田裡還有兩個真人大小的牽線木偶。木偶人連接在稻田兩側的杆上,小男孩和小女孩則交替拉繩子以牽動木偶。木偶人是被精雕細琢過的,並且穿著體面,衣服用的不是破布,而是最華麗的布料。威爾看著他們,顯得很吃驚。||||| 「所羅門最輝煌的時候,」威爾驚叫道,「也沒有這麼威武。」 但是所羅門,他繼續想,只是一個拉賈,這兩個華麗的木偶人級別更高。一個是未來佛,另一個則顯得很歡樂,東方印度版的聖父,一如西斯廷教堂里的他,正俯身看著新生的亞當。 每拉一次繩,未來佛便搖搖頭,打坐時蓮花姿勢盤坐的腿伸開,在空中簡短地跳著方丹戈舞。然後再次盤腿,靜坐沉默一會兒,直到又拉一次繩子,大佛打坐冥想再次受到干擾。聖父呢,揮舞著伸展的手臂,移動食指似乎在做出不祥的指示,嘴巴一張一合,鬍鬚似鬃毛一般。一雙玻璃制的眼睛,閃動著火焰,似乎在威嚇任何膽敢靠近稻田的小鳥。清風一直吹擺著聖父亮黃色的衣衫。大膽的設計——棕色、白色和黑色——上面有老虎和猴子的圖案。此時未來大佛莊嚴的袈裟,紅色和橘色的人造絲面料,也時而鼓起,時而扁平,幾十個裝飾的小銀鈴也叮鈴鈴地響著,透著伊奧利亞風情。 「你們所有稻草人都是這樣的嗎?」威爾問。 「這是老拉賈的想法,」 維賈雅回答道,「老拉賈這麼做是想讓孩子們明白:所有神都是家裡造的,只有我們拉動神的繩子,神才有權力拉動我們的繩子。」 「讓他們跳舞,」 湯姆·克里希那說道,「讓他們擺動。」 湯姆·克里希那笑得很開心。 維賈雅伸出碩大的手掌,拍了拍小孩烏黑的捲髮:「就是這種精神!」維賈雅轉向威爾,他明顯是在模仿老拉賈的樣子:「他們這麼做,除了威嚇鳥之外,有時也許是安慰苦難者,情況是這樣:把他們高高掛在杆上,人們需要仰視他們;當人仰視時,即使是在看神靈,也能看到上面的天空。什麼是天?空氣和瀰漫的光線;但也象徵著無邊無際(原諒這個比喻)孕育般的虛空,虛空中產生的所有東西,有生命的和沒有生命的,傀儡製造者以及神聖的稻草人,融合為我們知道的宇宙——或者說,我們認為我們所知道的宇宙。」 瑪莉·沙拉金妮一直在認真地聽,點頭表示同意。「爸爸常說,」 瑪莉·沙拉金妮接著說,「抬頭看天空翱翔的鳥感覺更好。鳥不是語言,爸爸過去常說,鳥是真實的,像天空一樣真實。」 維賈雅停下車來。「玩得開心,」孩子們蹦跳著下車時,維賈雅說道,「讓他們跳舞,搖擺。」 湯姆·克里希那和瑪莉·沙拉金妮歡叫著下坡朝田裡跑去,加入公路下面的其他小朋友一起搖稻草人的行列。 「現在,我們去感受一下更莊重的教育。」 維賈雅開車重新駛回正道,朝學校開去。「我把車放在這兒,走到站內去。當你聽夠了的時候,你就找人把你送回去。」 維賈雅把車熄火,並把鑰匙交給威爾。 學校辦公室里,校長納拉楊女士正隔著桌子和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談話,老人臉拉得很長,也很沉鬱,就像一條布滿皺紋的警犬的臉一樣。 「錢德拉·梅農先生,」 維賈雅在引見時說道,「是我們這兒的教育副部長。」 「他正在對我們學校進行例行訪問。」 校長說道。 「我對看到的一切非常滿意。」副部長補充道,並朝納拉楊女士禮貌性地鞠躬。 維賈雅表示抱歉:「我得去工作了。」 維賈雅說完,朝門口走去。 「你對教育特別感興趣嗎?」梅農先生詢問道。 「還不如說特別的無知,」威爾回答道,「父母只是把我養大,我從未接受過教育。所以,我想感受一下真正的教育。」 「那,你來對地方啦,」副部長向他保證,「新洛桑是我們這兒最好的學校之一。」 「你覺得,好學校的標準是什麼?」威爾問道。 「成功。」 「哪些方面?獲得獎學金?為工作做好準備?遵循當地的分類教條?」 「所有這些,當然,」梅農先生說道,「但是基本的問題仍在。姑娘和小伙應該幹什麼?」 威爾聳了聳肩:「答案取決於馴服地點。例如,美國的姑娘和小伙幹什麼?答案:大眾消費。大眾消費還衍生出大眾通訊、大眾廣告,以及電視、安寧片、正面思想和香菸等『大眾鴉片』。既然歐洲在大眾生產方面取得突破,那麼那兒的姑娘和小伙幹什麼呢?大眾消費和所有其他的——就像美國的姑娘和小伙一樣。但俄羅斯那兒的情況則不同,姑娘和小伙志在強化國體。所以出了很多工程師和科學教師,更不用說配備了坦克、氫彈和遠程火箭,並隨時準備發動戰爭的五十個師。所以,東方是東方,西方是西方——暫時如此,但總會有些交叉的地方。西方可能會害怕東方,因此放棄讓姑娘和小伙進行大眾消費的想法,並進而決定讓他們造大炮,強化國體。同樣,東方可能會發現自己受到渴望擁有西方電器、體驗西方生活方式的來自民眾的壓力,並進而改變想法鼓勵姑娘和小伙進行大眾消費。但這是將來的事情。目前,針對你問題的答案還是涇渭分明的。」||||| 「但這兩種答案,」梅農先生說道,「和我們這兒的情況都不同。帕拉國的姑娘和小伙子做什麼?不是大眾消費,也不是強化國體。當然,國家要存在。對大家來說,僅是存在而已。這不用說。只有基於上述這一條件,姑娘和小伙才能發現他們到底要做什麼——只有基於上述條件,我們才能有所作為。」 「那,他們實際做什麼?」 「自我實現,成為真正的人。」 威爾點頭:「《真相筆記》,成為應成為的人。」 「老拉賈,」梅農先生說道,「主要從超越個體的層面關注人。當然,我們對個體本來的狀態也感興趣。但我們的第一要務是基礎教育。基礎教育需要考慮個體的方方面面:形體、身高、性情、天賦和缺點。超脫結合教育屬於高等教育的範疇,從青年開始,並和高等基礎教育同步。」 「根據我的理解,」威爾說道,「應從首次體驗解脫之藥開始。」 「那麼,你聽說過解脫之藥?」 「我看到過它發揮效用。」 「羅伯特醫生昨天帶他去看過啟蒙儀式。」校長解釋道。 「對此,」威爾補充道,「我印象很深刻。我不禁想到了我自己的宗教訓練……」威爾故意沒說下去,為了取得更好的語言效果。 「那,正如我所說,」梅農先生繼續說道,「青少年同時接受兩種教育。和其他同類一起,接受超脫結合教育的同時,也在相應的心理和生理課上學習,知曉每個人都具有獨特的構造和秉性,大家彼此存在個體差異。」 「我在學校的時候,」威爾說道,「教員們盡力淡化彼此之間的差異,或者至少向大家灌輸相同的維多利亞時代晚期的想法——有著學者氣,卻踢安格魯足球的紳士典範。那麼告訴我,你們如何看待大家都有差異這一事實?」 「我們首先對差異進行評估。」梅農先生說,「從解剖學、生物化學到心理學準確看待一個孩子。從有機層面的角度來看,什麼占主導——膽量、肌肉還是神經系統?他離這三極有多近?個體的組成部分,身體的還有心理的有多麼和諧或不和諧?他天生想支配、社交或希望獨處的願望有多強烈?他是如何思考、感知或記憶呢?他是否是一個視覺型的人?他思考時,藉助文字還是圖片,還是藉助兩者或都不藉助?他講故事時是否留於表面?他是否像孩童時代的華茲華斯和特拉赫恩一樣看待世界?若是如此,又如何不使榮耀與鬥志消逝在平常的歲月里?或者更具體地說,我們如何從概念層面教育孩子,而不會抹殺孩子強烈的非語言經驗能力?如何在分析和洞見之間尋找平衡?還有很多其他必須詢問和回答的問題。例如,孩子是否能吸收食物中的所有維他命,是否有一些慢性缺陷;如果未經診斷或治療,會讓孩子缺乏活力,萎靡不振,關注陰暗面,感覺無聊,或想一些愚蠢或歹毒的事情嗎?血糖如何?呼吸如何?工作、玩耍或學習的時候,採用何種姿勢或如何使用身體?還有一些關於特殊天賦的問題。他是否有音樂、數學、處理文字、準確觀察、邏輯思考、對觀察到的東西用想像力加工等方面的天賦呢?他長大後,最終適合做什麼呢?所有孩子都是很好的催眠主體——五分之四的孩子可以通過談話被催眠。成人中,這一比例正好相反。五分之四的成人很難通過談話被催眠。隨機挑選的一百個孩子中,哪二十個孩子長大後傾向於被催眠?」 「可以提前找出來嗎?」威爾問道,「如果可以,找出他們有什麼意義呢?」 「我們能找出來,」梅農先生回答,「而且這種尋找很有意義,特別是在你所生活的世界。從政治角度來說,易於被催眠並達到最佳狀態的這百分之二十,也可能是你們社會最危險的因素。」 「危險?」 「因為這類人群是鼓動者提前確定的犧牲品。在古代前民主社會裡,任何雄辯家都可以藉助背後的組織將這百分之二十潛在的催眠者轉化為組織嚴密的狂熱者軍隊,為催眠師的大榮耀和大權力服務。獨裁統治下,這些潛在催眠者會接受盲目信仰,進而成為全能黨派的中堅力量。所以,你可以看到,對任何看重自由的社會來說,提前在他們小時候找到這些潛在催眠者是多麼重要。找到這些催眠者之後,我們可以對其催眠,提供系統教育以便使他們不會被自由的敵人催眠。同時,當然,需要重新構建社會結構以使自由的敵人很難形成或根本不可能發揮任何影響。」 「這就是帕拉島目前的狀態?」 「絕對是!」梅農先生說,「因此,我們潛在的催眠者不會構成危險。」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還要大費周章提前找到他們呢?」||||| 「因為,如果善加利用,這種天賦可以發揮出極大的價值。」 「進行命運掌控?」威爾質問道,威爾想起了治療天鵝,以及蘇茜拉提到的按壓個人按鈕等所有事情。 副部長搖搖頭:「若欲掌控命運則只需輕微的精神昏迷,實際上每個人都可以做到這一點。而在能夠進入很深精神昏迷的人中,有百分之二十是潛在夢遊者。在很深的精神昏迷狀態——而且只有在很深的精神昏迷狀態——才能教人如何扭曲時間。」 「你能扭曲時間?」威爾詢問道。 梅農先生搖頭:「不幸的是,我無法進入最深層。我所知道的東西都是通過漫長、緩慢的過程習得的。納拉楊女士則更幸運。納拉楊女士屬於有天賦的那百分之二十的人群,她可以走各種教育捷徑,而這些捷徑對我們其他人不開放。」 「什麼樣的捷徑?」威爾轉向校長,問道。 「記憶的捷徑,」她回答道,「計算、思考和解決問題的捷徑。開始學習的時候,嘗試如何將二十秒作為十分鐘或一分鐘作為半小時體驗。深度精神昏迷狀態下,則很容易做到。傾聽教師的建議,並長時間靜坐在那兒。兩個小時整——你對此準備宣誓確實如此。回過神後,看看手錶。你那兩個小時的體驗,縮短到手錶上只顯示四分鐘。」 「如何做到的呢?」 「沒人知道如何做到的,」 梅農先生說道,「但是有些逸聞趣事,譬如馬上要被水淹死的人可以在短短几秒內,看完展現在他們面前的自己的一生,這完全是真實的。大腦和神經系統——或者甚至說部分大腦和神經系統——碰巧能夠實現上述功能。這一點,大家都知道。我們六十年前發現了這種現象。自從發現以來,我們一直在開發利用。出於不同目的進行利用,最主要的是出於教育目的。」 「例如,」納拉楊女士繼續說道,「這裡有一個數學問題。正常狀態下,你超常發揮也需要半個小時才能解決。但你可以將時間膨脹到某一個點,即一分鐘可以從主觀上等於三十分鐘。然後,你再著手解決這個問題。主觀時間三十分鐘後,問題得到解決。但三十分鐘主觀時間在鐘錶上只顯示一分鐘。一點也不緊張或者有很大壓力,你解決該數學問題的速度已經達到數學神童的速度。況且,神童的發揮有時候也不穩定。未來的天才諸如安培和高斯,或未來的傻瓜諸如戴斯,他們所有人,通過一些內在的時間膨脹技巧,能夠在幾分鐘內,有時候甚至在幾秒鐘內完成一個小時的工作。在學生中間,我的智商僅屬平均水平。我能夠進入深度精神昏迷狀態,也就是我的主觀時間可以是實際時間的三十倍。結果是:在深度精神昏迷狀態下我所涉獵的知識遠遠比正常狀態下我可能獲得的知識多很多。如果有人生來智商就高,而且還能夠進行時間膨脹,你可以想像會發生什麼。結果肯定是令人吃驚!」 「不幸的是,」梅農先生說道,「這樣的人不多見。前兩代人中,我們只有兩位天才能夠進行時間膨脹,然後還有五到六位使用時間膨脹能力稍微遜色的人。但這些少數的天才對帕拉島的發展作出的貢獻是無法估量的。所以,我們自然也就很關注潛在的催眠者!」 「那麼,你當然會向小學生問一些試探性的問題,」短暫的沉默後,威爾總結道,「找到答案後,你們做什麼?」 「我們開始做相應的教育,」梅農先生說道,「例如,我們針對每個孩子的體質和性情問問題。得到答案後,我們會找出所有最害羞、最緊張、最外向、最內向的孩子,然後把他們放到一個組。隨後,逐漸擴大這個組的規模。首先加入少數沒有社交歧視的孩子,然後加入一到兩個四肢發達的男孩或女孩——有攻擊性或熱愛權力的孩子,這是最好的方法。我們發現,讓處在三個極點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彼此理解、彼此寬容,經過精心控制社交,幾個月後,他們願意承認:具有不同遺傳性格的人和他們一樣具有存在的權利。」 「原則是,」納拉楊女士說道,「明確教育方式,逐步應用。比較基礎的教育方式是和熟悉的動物進行類比。貓喜歡獨處。羊喜歡群居。貂兇猛,不能被馴服。豚鼠溫和,友善。你的性格像貓、像羊、像豚鼠還是貂?結合動物的屬性進行教育,甚至很小的孩子也能夠理解人類的多樣性,包括相互忍耐、相互寬容。」 「隨後,」梅農先生說道,「他們閱讀《博伽梵歌》時,告訴他們憲法和宗教之間的聯繫。羊和豚鼠性格的人喜歡儀式、公開活動和復古情感,他們的性情偏好可以引向忠誠之道;貓性格的人喜歡獨處,他們的獨處沉思可以成為自我認知之道;貂性格的人喜歡做事,問題是如何將他們精力旺盛的攻擊性轉化為公正無私的行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