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道九篇 · 守中第七
問云:「《直論》中謂『欲將此炁煉而化神,必將此炁合神為煉。』何謂必將此炁合神為煉也?」
曰:「既採得金丹大藥,逆運河車入於神室之中矣。倘其神光失照,則大藥失其配偶而旋傾,故必以元神為大藥之歸依,以大藥為元神之點化,相與寂照不離,則陽炁自能勤勤發生,與真息相運於神室,而元神得其培養以相煉也。」
曰:「何謂將此炁煉而化神也?」
曰:「大藥得火炁相運於神室,既能點化神中之陰,陰神賴以降伏,而念慮不起。又能培補神中之陽,陽神愈益陽明,而昏睡全無。不謂之煉炁化神,不可也。」
曰:「《直論》注中既言『伏炁于丹田炁穴中而結胎』,其後正文又言『大藥轉歸黃庭結胎之所。』蓋炁穴屬下田,黃庭屬中田,何以言結胎之所有二田之別也?」
曰:「初行大周天之火,元神雖居於中田,卻連合下田。二炁以為妙用,必元神寂照於中下二田,相與渾融,化成一虛空之大境,使二炁助神結胎,故二田皆是落處。若拘守於一田,則神有滯礙,而失大圓鏡之智用矣,烏乎可?」
曰:「《直論》中所謂守中之理,敢請詳訓。」
曰:「中也者,非中間之中,乃虛空之謂中也。守也者,非拘守之謂守,乃致虛之謂守也。守中也者,不著意於二田,亦不縱意於二田。即所謂元神寂照二田,成一虛境是也。故能葆中之體者,『一念不生,寂然不動。直守到食脈兩絕,昏睡全無,亦須臾不離於寂也。能盡中之用者,靈光不昧,迥脫塵根。直守到二炁俱無,念無生滅,亦須臾不離於照也。從來作用不分,寂照同用。所以全十月養胎之要務者,蓋如此。」
曰:「《直論》中言胎,又言胎息,又言真胎息,請—一言之。」
曰;「十月之關,有元神之寂照,以為二炁之主持,故云胎。有二炁之運行,以為元神之助養,故云胎息。忘二炁運行,助養之跡,而胎神終歸大定,故云真胎息也。」
曰:「大周天火候請詳言之。」
曰:「自服食大藥之後,三關九竅阻塞之處盡已開通。須知此後二炁勤生自能運轉於已通之正路,服食於二田之虛境,以培養夫元神。故其一升一降,循環不已,亦自然而然者也。可見此時之火,自不用意引之火。火既不用意引,又豈可著意於火而凝滯夫元神之大定也哉?惟是不見有火相,方合不有不無之文火,為大周天之火候也。然非元神寂照於二田之虛境,又寧得二炁之勤勤發生,運養不絕有如斯也?」
曰:「十月關中,歷月自有景驗,願聞其詳。」
曰:「初入定時,守定三月,則二炁之動機甚微。但微動於臍輪之虛境而已。若守至四、五月間,則二炁因元神之寂照,以至服自已盡,而皆歸定滅。元神因元炁培育,以致陽明不寐而得證真空。二炁俱停、食性已絕、獨存一寂照之元神,以為胎仙之主矣。更守至六,七月間,不但心不生滅,亦且昏睡全無。更守至八,九月間,則寂照已久,百脈俱住。更守至十月,則候足純陽,神歸大定。於是定能生慧,自有六通之驗。六通者,漏盡通,天眼通,天耳通,宿命通,他心通,神境通也。前煉精時已有漏盡一通,至此方有後五通之驗。蓋天眼通,則能見天上之事。天耳通,則能聞天上之言。宿命通,則能曉前世之因。他心通,則能知未來之事。唯神境一通,乃識神用事。若不能保扶心君,即為識神所轉,卻自喜其能修,能證,而歡喜魔已久於心矣。由是喜言人間之禍福,喜言未來之事機,禍不旋踵而至矣。惟是慧而不用,則能轉識成智,始得證胎圓之果也。古云:『三萬刻中無間斷,行行坐坐轉分明。』正所以發明十月養胎,只在綿寂照之功而已全也。』
曰:「《直論》注中謂卯酉子午是休浴之位,故初關活子時有沐浴之用。何以中關十月亦有沐浴之用,並防危慮險之機?乞師詳示。」
曰:「五行各有長生之位,如長生,沐浴,冠帶,臨官,帝旺,衰病,墓絕,胎養也。寅中已亥為長生之位。火長生在寅,沐浴在卯,死在酉。水土長生在申,沐浴在酉,死在卯。金長生在巳,沐浴在午,死在子。木長生在亥,休浴在子,死在午。故卯酉子午之位是沐浴之位,亦是死而不動之位也。當知洗心滌慮為沐浴之首務,二炁不動為沐浴之正工;又當知真炁熏蒸,亦是沐浴之義也。防危慮險者,防其不洗心滌慮也。不洗心滌慮,則難得真炁熏蒸以臻二炁不動之效。故沐浴之義之用亦只在綿密寂照之功而已。全《直論》注中有欲知沫浴之義,可自查語錄以考其全機者此也。抽謂一年沐浴防危險者,亦此也。」
曰:「慧而不用,始證胎圓。胎圓確證,尚冀詳明。」
曰:「數月以前,二炁俱無,食脈兩絕,已有明徵吳。是以無論在十月關內,十月關外,但有一毫昏沉之意,余陰尚在。有一毫散亂之念,神未純陽。必須守到昏沉盡絕,散亂俱無之詣,方為純陽果滿之胎神,而已入於神仙之域矣。佛宗云:『初禪念住,二禪息住,三禪脈住,四禪滅盡定。」合此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