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 ·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二百四十九

大明太祖高皇帝實錄卷之二百四十九 洪武三十年春正月甲寅朔,上御奉天殿受朝賀,大宴群臣。 丙辰,享太廟。 長興侯耿炳文佩征西將軍,為總兵官,武定侯郭英為副,往陝西及甘肅,選精銳步騎巡西北邊,以備胡寇。上諭炳文等曰:「帝王之治天下,務安民也。今海內無虞,民固安矣,然邊境之備,不可廢弛。爾其竭乃智慮,以副朕心。凡有寇盜,即殄滅之,俾邊民樂業,則余汝嘉。」 上諭禮部臣曰:「自古分茅胙土之君,必得正人君子,國家乃昌,任用小人,必亂其邦。朝鮮國王李旦,因王氏數終,天將更運,遂有三韓之地,更號朝鮮,儀從本俗,法守舊章,有國之道全矣。柰何謀慮不遠,罔事大之道,左右所用皆輕薄小人,不能以德助王,撰述表箋,搜求構禍之言,置王於無容身之地,此徒用之何益?雖在朕不以為意,然神明有知,禍不可逃。爾禮部移文移朝鮮國王,俾知朕意。」 夜,填星犯東咸。 庚申,置鎮遠巡檢司。初,靖州會同縣言:「天柱有千戶所、巡檢司,而所屬遠口鄉邊臨清水、蝦蟆、船頭諸蠻洞,乞移天柱巡檢司鎮之便。」至是,改遠口曰鎮遠,移置巡檢司,增弓手七十人。 辛酉,改陝西臨河衛為鎮番衛。 壬戌夜,太白犯建星。 癸亥,四川馬湖府土官知府安仁署芒部軍民府事。 土官何伯及安順、鎮寧二州並十二營、頂營、沐川、泥溪、平夷、蠻夷、占藏、先結簇等長官阿窩德聚等,各遣人貢馬,並賜文綺、鈔錠。 乙丑,敕肅王楧曰:「古者,兵出於農,人無寒餒,有寇則操戈以戰,無事則荷耒以耕,此良法也。今春氣方和,宜及時督軍屯種,遇有征伐,爾其親率精兵,與長興侯耿炳文等進討。」 漢中府沔縣吏高福興及民人田九成、僧李普治謀為亂,縣教諭王王璞告於漢中衛,衛遣兵捕普治獲之,九成等率余賊入沔縣後河及土門聚眾至千餘人,而陝蜀間番民因之作亂。事聞,詔征西將軍長興侯耿炳文、武定侯郭英發陝西、四川兵討之。復敕秦王尚炳曰:「邇者,沔縣及陝蜀間有盜,已命長興侯耿炳文等總兵征討。爾宜練士卒,繕甲兵,時巡邏,以備不虞。況爾年幼,尤當夙夜警惕無怠。」 丙寅,大祀天地於南郊。 丁卯,置行太僕寺于山西、北平、陝西、甘肅、遼東。上慮西北邊衛所畜馬甚蕃息而禁防疏闊,乃設行太僕寺以掌其政,山西、北平、陝西每寺設少卿一人、丞三人,甘肅、遼東每寺設少卿、丞各一人,擇致仕指揮、千百戶為之,每寺設首領官一人、吏三人。 戊辰,陝西行都指揮使司都指揮使陳暉言:「涼州等衛十有一屯,軍三萬三千五百餘人,屯田萬六千三百餘頃。涼州、西寧、永昌、肅州、莊浪累歲豐熟,以十之二輸官,八分給與士卒。其甘州、山丹等六衛地寒,四月雪消,方可耕種,比苗始秀而霜已降,軍伍每以缺食為病,請以涼州等衛輸官糧儲濟其不足。」從之。 漢中衛發兵捕高福興,兵次陽平關之土門。賊黨大集,有何妙順者號「天王」,突出逆戰,宮軍為其所敗。賊遂引眾入略陽,焚縣治,殺知縣呂昌,執教諭呂詵,復燒徽州治,殺學正顏叔彬。 升行人司副楊砥為湖廣布政使司左參議,行人錢古訓為右參議,崔豫為江西布政使司左參議,李思聦為右參議。 己巳,命左軍左都督楊文往遼東訓練軍馬,仍督屯種。 庚午,調錦衣衛指揮使宋忠為鳳陽中衛指揮使。時監察御史劉觀奏忠私作威福,以邀名譽,故黜之。 辛未,城開平衛。先是,上命中軍都督同知盛熙調山海衛五所官軍往開平立衛,發北平都司屬衛軍士城之。至是訖工,復命熙分調北平等都司軍馬屯守,於農隙講武,以傋不虞。 詹事府右春坊司諫袁實建言三事。其一曰:「天下生員定額,府學四十名,州學三十名,縣學二十名,比先定製:府學一年一貢,州學二年一貢,縣學三年一貢,其充貢雖少而儲材實多。比年,府、州、縣同於歲貢,所以經學不明、未知文理者日眾,宜仍前例,以蓄其材。」其二曰:「太學者,風化之原,英才所萃,首建彝倫堂,次建六堂,至於廂廚、饌舍、室房,罔不周備,規模宏遠矣。但師生出入正道,自國學至於珍珠橋,狹隘污穢,乞命工部相度開道,便其往來。」其三曰:「將軍侍衛人等,皆出於農畝,知節義者少,乞命史官摘取上古以來忠臣烈士,編類成書,使彼操之,暇命官講解使,知忠君報國之義、事上死長之節。」從之。 烏思藏都指揮司灌頂國師及尼八剌國各遣使貢方物,詔賜灌頂國師及泥八剌國王銀各一百五十兩、文綺、帛各十疋,癿列工國師察里巴、烏思藏都指揮仰卜羅、沙魯萬戶列思巴端竹、都指揮答里巴遠毋爾監卒銀各一百兩、文綺、帛各二疋,並賜其使人衣鈔有差。 四川貴宣慰使安的遣把事沙、廣西思明府知府黃廣成等來朝,貢馬,賜襲衣、金帶、文綺、鈔錠各有差。 壬申,遷肇慶府雙魚千戶所治於陽春縣。初,置雙魚千戶所於陽江縣地。至是,陽春知縣趙清言:「縣境接連蠻洞,乞移千戶所屯守。」故有是命。 初置雲南提刑按察司,以陝西按察司使張定為按察司使,監察御史姜滌楊山為副使,監生馮子恭、賈興、牛廷訓、甯溫為僉事。先是,以雲南地在荒服,未設按察司,命布政使司兼理之。至是,置司設官,其軍民重事,仍令與西平侯沐春議之。 癸酉,命監察御史劉觀、景清、司中署都察院左僉都御史,刑部主事鄧文鏗署右僉都御史,俱月與半俸,署通政使司事、翰林院編修馬京實授左通政,以監生王鐸為左參議,張翼為右參議。 甲戌,給賜陝西、北平、山西、遼東等七都司所屬衛所及秦、晉、燕、代、肅、遼、慶、寧、谷王府護衛議衛司軍校等綿花布疋。 乙亥,詔郡縣以預備倉糧貸民之貧者。 詔滁黃河兩岸河泊所魚課。先是,河決懷慶等府州縣,民人貧困。上聞之,命除懷慶而下至正陽沙口黃河兩岸河泊所魚課,仍聽其民捕魚以給食。 丁丑,遣使諭別失八里王黑的兒火者。先是,遣主事寬徹等使哈梅里、別失八里及撒麻兒罕地,寬徹至別失八里而黑的兒火者拘留之,副使二人得還。至是,復遣使持書往諭之曰:「朕即位三十年,西方諸國商人入我中國互市,邊吏未嘗阻絕。朕復敕吾吏民不得持強,欺謾番商,由是爾諸國商獲厚利強場無擾,是我中國有大惠與爾諸國也。向者,撒馬兒罕商人有漠北者,吾將征北邊,執歸京師,朕令居中國互市,後知為撒麻兒罕人,遂俱遣還本國,其君長知朝廷恩意,遣使入貢。吾朝廷亦以知其事上之禮,故遣使寬徹等使爾諸國,通好往來,撫以恩信。豈意拘吾使者不遣,吾於諸國未嘗拘留使者一人,而爾拘留吾使,豈禮也哉?是以近年回回入邊地者且留中國互市,待寬徹歸,然後遣還。及回回久不得還,稱有父母妻子,朕以人思父母妻子,乃其至情,逆人至情,仁者不為,遂不待寬徹歸而遣之。是用復遣使齎書往諭,使知朝廷恩意,毋使道路閉塞而啟兵端也。書曰:『怨不在大,亦不在小,惠不惠,懋不懋。』爾其惠且懋哉。」 己卯,改太常、光祿二司為寺,官制仍舊。改儀禮司為鴻臚寺,升秩正四品,設官六十二員:卿一員,正四品,少卿二員,從五品,丞二員,從六品,主簿一員,從八品;屬官:司賓署丞一員,正九品,司儀署丞一員,正九品,鳴贊四員,從九品,序班五十員,從九品。以儀禮司正房顯為寺卿,擢吏科都給事中仲旼、工科都給事中劉繼宗為少卿,翰林院典籍馬定為寺丞。 升翰林院修撰張信為侍讀,編修戴彝為侍講。上諭之曰:「官翰林者,雖以論思為職,然既列近侍,旦夕在朕左右,凡國家政治得失、生民利病,當知無不言。昔唐陸贄、崔群、李絳之徒,在翰林皆能正言讜論,補益當時,顯聞後世。爾等當以古人自期,毋負朕擢用之意。」 庚辰,置興和、懷來二守御千戶所,調大興左衛、永清右衛官軍守之。 是月,以寧、遼諸王各據沿邊草場牧放孳畜,乃圖西北沿邊地里示之。敕之曰:「自東勝以西至寧夏河西察罕腦兒、東勝,以東至大同、宣府、開平,又東南至大寧,又東至遼東,又東至鴨綠江,又北去不止幾千里而南至各衛分守地,又自鴈門關外西抵黃河,渡河至察罕腦兒,又東至紫荊關,又東至居庸關,及古北口北,又東至山海衛外。凡軍民屯種田地,不許牧放孳畜,其荒閒平地及山場腹內,諸王、駙馬及極邊軍民聽其牧放樵採。其在邊所封之王,不許占為己場而妨軍民;其腹內諸王、駙馬聽其東西往來,自在營駐,因而練習防胡,或有稱為自己山場、草場者論之。特示此圖,吾子孫其世守之。」 頒《為政要錄》。其書載文武官屬體統及僉書案牘次第、軍士月給廩餼與宿衛之禁、屯田之政,凡十有三條。